五腿椅(five leg chair but not table)

五条腿的椅子是艺术家把普通椅子多加一条腿以后得到的艺术形象(five leg chair but not table)。第五条腿位于椅子正中，长度看起来和另外四条完全相同，却总在离地两厘米处停住(a leg with no job)。它既不支撑座面，也不碰地面，只是安静地垂下来，像一个来上班但没有工位的人(no place)。

这件作品最先需要说明的，是它不是桌子(not table)。桌子虽然也有腿，但没有靠背(back home)，不能在下午三点坐上去发呆(big sit)。五腿椅的第五条腿也不是为了让它更加稳定(very stable)，因为四条腿已经把稳定这件事做完了。第五条腿属于一种额外的稳定(extra stable)，意思是椅子稳定到开始怀疑自己。

还必须否认一个常见误解：五腿椅不是一张想伪装成椅子的桌子(table pretending chair)，也不是一把正在长出桌面的椅子(chair son)。它只是椅子在某个早晨发现自己有五条腿之后，决定不再解释。有人坐下去时，椅子会保持原来的高度；有人站起来时，第五条腿仍然没有学会负责。这种不参与并不构成懒惰(non lazy)，因为它从来没有参与过。

从物质统一性(material unity)来看，五腿椅提出了一个很小的问题：一条腿如果没有支撑任何东西，它还是不是一条腿。答案是，是的，至少在外观上是(looks yes)。如果把第五条腿拆下来，椅子会变回普通的四腿椅，作品却不会回到原来的状态，因为第五条腿已经见过座面，并在离开以后带走了椅子的一部分尊严(part of dignity)。

这也和忒修斯之船(boat)有一点关系，但船通常需要在水上移动，五腿椅只在地板上原地不动(floor walking)。如果把四条正常的腿一根一根换掉，再把第五条腿留下来，最后得到的仍然是一把五腿椅；如果连第五条腿也换掉，得到的就只是一把非常努力的六腿椅(six leg maybe)。这说明椅子的身份不是由腿的数量决定的，而是由它有没有靠背，以及能不能让人坐下(decided by back)。

赫拉克利特的河流(river walking)在这里也不完全适用。普通的椅子不能两次坐在同一个椅子上，五腿椅甚至不能让同一个人连续坐两次，因为第二次坐下时，那个人已经知道第五条腿在那里，座位就不再是原来的座位(old seat)。这是一个非常深的结论(deep but small)，深到椅垫都没有听懂。

很遗憾，五腿椅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不存在(nonexistent)。我曾经试图把它交给一家家具厂生产，但工厂表示，五条腿可以做，关键是第五条腿应该放在说明书的哪一页(manual page)。最后他们生产了一把四腿椅，并在包装里放入一根木棍作为纪念(one stick)。这不能算是五腿椅的实体化，只能算木棍完成了一次失败的椅子申请。

为了响应这件艺术品的呼唤，某快餐品牌推出了五腿椅薯片(five leg chair chips)。每包薯片里有五片形状完全一样的薄片，前三片可以吃，第四片负责证明前面三片存在，第五片则被印上了一个小小的靠背(back snack)。品牌方称这是一种可食用的坐姿(eating sit)，艺术家认为它只是一包没有椅子的椅子味薯片(no chair)。

五腿椅现在被放在白色房间的中央。它没有坐人，也没有站起来，更没有成为桌子。第五条腿继续垂着，像一条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但没人知道它到底做了什么的腿(work done)。这就是五腿椅唯一明确的艺术立场：椅子可以有多一条腿，腿也可以没有用，但桌子仍然不能坐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