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唯一未破劫机案章节1×0:00一张飞往西雅图的单程票1:39西雅图之后的夜航3:12留在飞机上的证据5:31几个流行答案都没有落地7:06FBI 停止主动调查之后0:009:040:00旁白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用现金买了一张飞往西雅图的单程票。他在机票上留下的名字是丹·库珀。 今天,人们更熟悉的称呼是「D.B. Cooper」。但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个误会。美国联邦调查局在公开案件资料中写道,媒体后来把 Dan Cooper 误传成了 D.B. Cooper。调查人员确实问过一名姓名缩写为 D.B. 的人,但那个人并不是劫机者。 这名男子登上的是西北东方航空三零五号航班,从波特兰飞往西雅图。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案件史料记录,他穿着西装,白衬衫,打着黑色领带,登机前点了一杯波本加苏打。现有资料里,他没有留下可核实的身份信息,只有这张短途机票和几名乘务员的回忆。 下午三点多,他把一张纸条递给乘务员。纸条说,他的公文包里有炸弹,并要求乘务员坐到他身边。根据联邦调查局的记录,他打开公文包,让乘务员看到里面像是电线和红色条状物的东西。我们今天无法独立确认那是不是一枚真的炸弹,但在当时的机舱里,这个展示足以让机组把威胁当成真的来处理。 他提出的要求很具体:四顶降落伞,二十万美元现金,而且必须是二十美元面额的钞票。这里有一条容易被故事化叙述掩盖的事实。劫机者并没有要求立刻飞到某个偏远国家,也没有向乘客发表长篇宣言。他让机组把飞机飞到西雅图,准备在那里交换乘客、现金和降落伞。1:39旁白飞机降落西雅图后,三十六名乘客被放下飞机。现金和降落伞送上机,几名机组人员被留下,飞机重新起飞。劫机者要求飞往墨西哥城,但他和飞行员之间还要继续讨论航线、燃油和飞行条件。 后来公开的调查资料把这一段航程放在西雅图和内华达州里诺之间。晚上八点多,飞机还在空中,机尾的后舱门打开了。丹·库珀带着降落伞和装有赎金的袋子,跳了下去。飞行员和其他机组人员最终安全降落,劫机者此后再也没有被确认找到。 从这一刻起,案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劫机发生在飞机上,证人和物证也集中在飞机上;但最后一个关键动作发生在夜间和林地上空。调查人员可以根据航线推测大致区域,却很难确认具体的降落点。 美国联邦调查局把案件称作西北劫机案。调查从飞机和机组开始,随后扩展到全美国。联邦调查局公开回顾说,调查人员采访了数百人,追查了全国各地的线索,到劫机五周年时,已经考虑过八百多个嫌疑人,最后仍有大约二十多人没有被完全排除。 这个数字能说明调查规模,但不能说明案件接近答案。八百多个名字,代表的是被核查过的范围,不是八百多个同样有力的身份线索。把它们全部叫作「嫌疑人」,也会让听众误以为每个人都曾被证据直接指向。公开资料并没有给出这样的结论。3:12旁白几名乘务员在案发当晚就分别接受了询问。美国联邦调查局后来写道,两名与劫机者接触最多的乘务员,分别在不同城市接受询问,却给出了几乎一致的外貌描述: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三,体重约七十七到八十二公斤,四十多岁,棕色眼睛。 这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也是一条有边界的线索。两个人记住了相近的外貌,不等于这张画像能在几十年后对应到某个具体姓名。乘务员提供的是当时的观察,不是生物学身份确认。 劫机者跳下飞机前取下了黑色领带,把它留在了机舱里。联邦调查局的公开资料说,这条领带后来被用来取得 DNA 样本。它确实给后来的比对提供了材料,但资料没有显示这份 DNA 单独确认了劫机者是谁。有人声称自己就是丹·库珀,也有人替亲属提出过这种说法;公开的联邦调查局材料并没有因此宣布案件告破。 最耐人追问的物证,出现在九年以后。那是一九八零年,哥伦比亚河边一处沙洲上,一个八岁的男孩发现了一个已经腐坏的包裹,里面有五千八百美元,全是二十美元钞票。调查人员核对序列号后,确认这些钱属于当年交给劫机者的赎金。 金额是五千八百美元。原始赎金是二十万美元。也就是说,只有很小一部分钱被找到,剩下的钱、降落伞、袋子和劫机者本人都没有被确认发现。 这五千八百美元能证明钱曾经到过哥伦比亚河附近,但它不能单独证明丹·库珀当晚活着走出了森林,也不能证明钱是他亲手藏在那里。钱可能如何到达沙洲,和劫机者从飞机上跳下后的路线一样,都没有被现有证据闭合。 联邦调查局二零零九年的一篇公开文章把这笔钱称为劫机者跳机后案件里唯一的物理证据。文章也记录了研究人员后来尝试用卫星地图、全球定位系统和水文实验,缩小沙洲与可能降落点之间的范围。这些工作可以让问题变得更精确,却没有把一个推测的降落区变成已经证实的地点。5:31旁白理查德·麦科伊经常出现在这个案件的讨论里。不到五个月后,他实施过一起相似的劫机,并从飞机上跳伞逃跑。这个相似性很醒目,所以他长期被一些人视为可能的丹·库珀。 但美国联邦调查局公开写过,麦科伊后来被排除,理由包括他与两名乘务员给出的外貌描述不符,以及其他调查因素。这里要把两件事分开:相似的作案方式,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人会被调查;它不能替代身份、时间和现场证据。 另一个常见说法,是丹·库珀一定是经验丰富的跳伞者。联邦调查局的旧资料却提出了相反的判断:他使用的一个降落伞不能转向,备用伞里还有一顶是训练用、被缝住的伞;他的衣物和鞋子也不适合在夜间、林地和恶劣天气里落地。负责案件的特工因此认为,他可能并不是熟练跳伞者。 但这仍然是调查人员的判断,不是死者身份,也不是尸体证据。联邦调查局二零零九年的文章还记录过另一种推测:劫机者可能接触过航空业,甚至可能在海外见过一本法语版的漫画,所以使用了 Dan Cooper 这个名字。这些内容属于调查假说。公开材料没有把它们升级成事实。 最稳妥的说法其实很简单。我们知道一个人用丹·库珀的名字买票、劫持了航班、拿到了现金和降落伞,并在夜间从飞机后舱跳下。我们不知道他是否活着落地,不知道确切落点,不知道真实姓名,也不知道剩余赎金去了哪里。7:06旁白二零一六年七月,美国联邦调查局西雅图办公室发布公告。公告说,经过四十五年的调查,联邦调查局把这个案件占用的主动调查资源转向了其他优先事项。公告列出此前做过的工作,包括核查可信线索、协调多个办公室搜寻、收集现有证据、访谈已确认的证人,以及检查大量物证。 这不是一份「已经证明劫机者死亡」的结案报告,也不是一份「某个候选人就是丹·库珀」的认定。公告给出的理由是,所有这些调查和技术手段都没有产生足以证明身份和刑事责任的证据。案件资料会在联邦调查局总部保存,只有与降落伞或赎金直接相关的具体物证出现时,调查机关仍希望公众联系当地办公室。 美国国家档案馆目前也把这起案件的美国检察官案卷列为一九七一年西雅图地区的联邦案件记录。联邦调查局的公开档案页则列出了四十个部分的案卷,说明公开材料覆盖一九七一年十一月至一九九二年五月的调查文件。档案存在,不等于档案里已经有答案;它首先说明,答案必须在原始记录允许的范围内被讨论。 所以,DB Cooper 不是一个可以靠最后一分钟反转来讲完的故事。它更像一次证据链在半空中断开的调查:机票、乘务员证词、领带上的 DNA、被追回的五千八百美元,都让我们知道发生过什么;而身份、降落点、存活与否,仍然缺少能够把这些事实连成结论的那一块材料。 如果以后有人拿出一顶与本案直接相关的降落伞,或者拿出剩余赎金并能解释它的来源,案件才可能获得新的物证入口。在那之前,最准确的结论不是「他成功逃脱」,也不是「他一定死在森林里」,而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从三零五号航班上消失,公开调查至今没有证明他后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