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检队伍里,西装、婴儿奶瓶、鞋带和电脑一起被放进塑料托盘。人还没登机,身份已经先被暂时收走:我们不再是职员、父母或游客,而是等待被扫描的「过境乘客」。1
1. 一次现代版的「过门」
人类学家阿诺德·范热内普把过渡仪式分成「分离、临界、重新整合」三个阶段。机场安检几乎把这套结构搬进了技术空间:先脱鞋、解皮带、交出液体;再在扫描器和询问中变成暂时的被审查者;最后通过闸门,重新获得通行资格。维克多·特纳称中间那段为「临界状态」,旧身份已经松动,新身份尚未落定。1
2. 安全程序也是一场表演
安检当然能拦下遗忘的刀具和可疑液体,但文章提醒我们,程序的可见性和实际防护力并不总是相等。布鲁斯·施奈尔把这种主要用来安抚公众、让系统看起来正在保护我们的措施称为「安全剧场」。它不一定毫无作用,却会把「我看见了安检」悄悄换成「我因此更安全」。1
3. 身体学会提前服从
鞋子换成无鞋带的,液体装进小瓶,电脑放在最容易取出的地方。重复足够多次后,规则不需要再命令我们,身体会先一步替它准备好。借用福柯的说法,这种被训练得更容易检查、更少抵抗的身体,可以叫作「驯顺的身体」。1
脱鞋规定本身,也可以追溯到 2001 年 12 月一次失败的鞋中藏爆炸物袭击。一个事件变成长期重复的动作,最后像常识一样隐身。意识到这套仪式,并不等于拒绝一切公共安全;它只是把一个问题还给我们:这条规则解决了什么,又让我们习惯了什么?1
我们每天配合的动作,未必只是流程,也可能正在塑造我们对权力的身体记忆。
图中为概念化视觉表达,不是具体机场或真实安检现场。
作者 Emmanuel Carré,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2025 年 8 月 11 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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