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唯一没抓到的劫机犯チャプター1×0:00一张飞往西雅图的单程票1:30西雅图的交换与夜航2:57伞具不是答案,反而带来疑问4:26领带和五千八百美元5:50证人描述与调查边界7:14为什么理查德·麦科伊不是答案8:22四十五年之后,调查转向了哪里9:43现在还能确定什么0:0011:130:00旁白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感恩节前夜。一个自称丹·库珀的男人,在俄勒冈州波特兰买了一张飞往西雅图的单程票,登上西北东方航空三零五号航班。0:14旁白联邦调查局公开的案件史料说,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西装、白衬衫和黑色领带。起飞前,他点了一杯波本加苏打。这个细节后来被反复讲成一个潇洒的开场,但当时他只是坐在普通客舱里,等着飞机离地。0:33旁白下午三点多,他把一张纸条递给乘务员。纸条说,自己有炸弹,要求乘务员坐到他身边。随后他打开公文包,让乘务员看到里面像是电线和红色条状物的东西。公开材料没有证明那是不是一枚真的炸弹,机组却必须把威胁当成真的来处理。0:51旁白他的要求很具体:四顶降落伞,二十万美元现金,而且现金必须是二十美元面额。这里已经出现了案件的第一个矛盾。劫机者准备得足够具体,知道要什么,却没有留下一个可以核实的身份,只留下了一个后来还被媒体写错的名字。1:10旁白他当时写的是 Dan Cooper,也就是丹·库珀。后来报纸和公众更熟悉的名字是 D.B. Cooper。联邦调查局公开说明,D.B. 这个称呼来自媒体误传,调查人员确实询问过一名姓名缩写为 D.B. 的人,但那个人不是劫机者。1:30旁白三零五号航班降落西雅图后,三十六名乘客离开飞机。赎金和降落伞被送上机,几名机组人员留下来,飞机再次起飞。库珀要求飞往墨西哥城,飞行员则继续处理燃油和航线问题。1:46旁白这段谈判留下的,不是一场戏剧化对峙,而是一组可以核对的动作:乘客被换下飞机,现金和伞具被换上来,飞机带着劫机者和机组重新进入夜空。每一步都发生在机组、地面人员和乘客的视线里。2:03旁白联邦调查局的公开时间线把最后一段航程放在西雅图和里诺之间。晚上八点刚过,飞机还在飞,库珀从机尾的后舱门跳了下去,带着赎金和降落伞。之后,没有人再确认他出现在哪里。2:19旁白飞机最后安全降落,机组人员活着回来,机舱内也留下了调查材料。可是最关键的动作发生在夜间、云层和森林上空。飞机的位置可以根据航线估算,人的落点却不能只凭一条航线直接画出来。2:36旁白从这一秒起,调查被分成两半。前半段有乘客、乘务员和飞机,可以不断问人、查物;后半段在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可能很大的区域。库珀是从飞机上消失的,但警方真正要找的是一个具体的落点,以及一个能证明他后来去了哪里的东西。2:57旁白库珀要求四顶降落伞,最后带走了两顶。其中一顶备用伞是训练用的,已经被缝住,不能正常打开。联邦调查局的公开文章说,他还用另一顶降落伞的绳索,把装钱的袋子绑在自己身上。3:13旁白这让案件出现了一种常见的误读。很多人听到他能从飞机上跳下,就把他想象成经验丰富的伞兵。可公开材料里,调查人员提出过相反的判断:黑夜、雨、强风、树林、便鞋和风衣,都不适合一次没有地面引导的跳伞。3:32旁白负责案件的 FBI 特工拉里·卡尔认为,库珀可能接触过货运或飞机装卸工作,熟悉应急降落伞的存在,却未必有完成这次跳伞所需的经验。这个判断可以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要伞,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在装备选择上犯错,但它不是身份鉴定。3:50旁白更难的地方在于,调查人员连他是否成功打开降落伞都无法确认。联邦调查局的旧档案文章曾提出,他可能在跳伞中没有生还,甚至可能没有顺利打开伞。官方案件页也把这个方向写成推测,而不是已经证明的结论。4:10旁白库珀的衣物和鞋子,能支持「这次跳伞危险」的判断;它们不能证明他一定死在森林里。没有尸体、没有被确认的降落伞、没有能把人和落点连起来的目击,生还与否仍然是未解问题。4:26旁白库珀跳下前,取下了黑色领带,把它留在飞机上。联邦调查局后来从领带上取得了 DNA 样本。这个结果很重要,却经常被讲过头。4:37旁白领带上的 DNA 可以帮助调查人员排除或比较某些人,但公开的联邦调查局材料没有宣布一个被 DNA 确认的库珀身份。有人自称就是劫机者,也有人替家人提出过类似说法,联邦调查局没有因此宣布案件告破。4:54旁白九年以后,一笔赎金在哥伦比亚河边出现。一九八零年,一个八岁的男孩在河边沙洲发现了腐坏的包裹,里面是五千八百美元的二十美元钞票。调查人员核对序列号后,确认这些钱属于当年交给库珀的赎金。5:12旁白二十万美元里,只有五千八百美元被找到。剩下的钱、降落伞、装钱的袋子和库珀本人,都没有被确认发现。这五千八百美元证明赎金曾经到过哥伦比亚河附近,却没有单独证明库珀活着走出了森林。5:29旁白钱也没有自动告诉我们它是怎么到达沙洲的。可能的解释包括被人带到那里、被埋在附近,或者经过水流移动。联邦调查局后来请研究人员用卫星地图、全球定位系统、土壤和水文实验,重建钞票位置与可能跳机区域的关系,问题因此更精确,却没有变成一个已经证实的落点。5:50旁白两名和库珀接触最多的乘务员被分开询问,却给出了几乎一致的外貌描述: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三,体重大约七十七到八十二公斤,四十多岁,棕色眼睛。地面接触者的描述大体相近。6:07旁白这条证词有价值,因为它来自案发当晚的直接接触;它也有边界,因为外貌描述不是指纹,不会自动对应到一个姓名。描述越具体,越能帮助排除明显不符的人,却不等于几十年后还能从人群中唯一找出同一个人。6:24旁白调查规模也很容易被误读。联邦调查局说,调查人员采访了数百人,追查了全国线索;到劫机五周年时,曾考虑过八百多名嫌疑人,最后仍有大约二十四人没有被完全排除。6:39旁白八百多人不是八百个同样有力的答案,二十四人也不是二十四个被证据锁定的凶手。它们只说明调查覆盖过很大的范围,也说明排除工作没有形成一个能够起诉的身份。6:51旁白美国国家档案馆目前保存并展示了一份与这起劫机案有关的美国检察官案卷页面。页面把它标为一九七一年西雅图地区的联邦案件记录,案件编号是 CR-0451。档案存在,首先说明当年的调查留下了可供核对的记录,并不说明这些记录已经藏着一个被确认的答案。7:14旁白理查德·麦科伊之所以长期出现在讨论中,是因为他在库珀之后不到五个月,实施过一起相似的劫机,并从飞机上跳伞逃跑。相似的作案方式很醒目,也足以让调查人员认真核查一个人。7:29旁白但联邦调查局公开文章说,麦科伊后来被排除,原因包括他的外貌和两名乘务员提供的描述不符,以及其他调查因素。这个例子很适合说明证据怎样工作:相似方式让一个人进入调查范围,体貌、时间和其他记录又可以把他移出去。7:48旁白公开材料里还出现过杜安·韦伯和肯尼斯·克里斯琴森等名字。韦伯临终前声称自己就是库珀,但联邦调查局说,领带 DNA 把他排除了。克里斯琴森与外貌描述不符,而且被认为是经验丰富的跳伞者,这也与调查人员对库珀跳伞能力的判断不完全一致。8:09旁白这些排除并没有告诉我们真正的库珀是谁。它们只把几个很有传播力的答案从证据链上移开。一个候选人被排除,留下的是空白,不是一条指向下一个人的线索。8:22旁白二零一六年七月八日,西雅图联邦调查局把这起案件占用的主动调查资源转向其他优先事项。四天后公布的公告说,四十五年的调查已经复核可信线索,协调多个办公室搜寻,收集现有证据,访谈已确认的证人,也检查过联邦调查局实验室里的大量物证。8:43旁白公告没有说库珀已经被证明死亡,也没有说某个嫌疑人已经被确认。它说得更直接:公众提供的线索包括看起来合理的理论、可能符合外貌的人,以及突然拥有财富的故事,但没有一条带来明确身份。要解决案件,调查机关必须证明刑事责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9:07旁白所以,「停止主动调查」不是「案件已经结案」,更不是「官方确认他死了」。它是资源决定。联邦调查局说,案卷会保存在华盛顿总部,未来如果出现与降落伞或赎金直接相关的具体物证,仍可以联系当地办公室。9:25旁白这个门槛其实很窄。新的回忆、新的自称、新的家庭故事,都可能值得听取,却不一定能改变案件。真正能打开新入口的,是一顶和本案有关的降落伞、一部分剩余赎金,或者能解释这些物件来源的原始记录。9:43旁白我们可以确定,一个自称丹·库珀的人,在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登上三零五号航班。他用炸弹威胁控制飞机,要求四顶降落伞和二十万美元,换走三十六名乘客,然后在西雅图和里诺之间的夜航中从后舱门跳下。10:04旁白我们可以确定,黑色领带留下了 DNA 样本;两名乘务员提供了接近的外貌描述;五千八百美元赎金在九年后于哥伦比亚河沙洲被追回;联邦调查局做过大规模核查,并在二零一六年停止了主动投入。10:19旁白我们不能确定他的真实姓名,不能确定他是否活着落地,不能确定具体落点,也不能确定被追回的钱是他亲手带到沙洲,还是经过别的路径到达那里。连「成功逃脱」这句话也超出了现有公开证据,因为它默认他已经安全离开了跳机区域。10:38旁白这起案件最耐久的地方,不是一个人穿着西装从飞机上消失有多传奇,而是证据在几个位置上都差一块。机票没有姓名,领带有 DNA 却没有公开匹配,赎金有编号却只有一小部分,飞机有目击者却没有地面落点。10:55旁白如果未来还会出现新的答案,它必须同时回答这些缺口,而不是只提供一个听起来像库珀的人名。在那之前,最准确的结论只有一句: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带着赎金从三零五号航班消失,联邦调查局四十五年的公开调查,没有证明他后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