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900.精神分裂症的妈妈失踪后,警察通知我们去验尸开场:从疾病与家庭开始嗯你3:28童年里的失控与第一次自杀危机8:20工作、婚姻与共同生活13:17服药、暴力与照护者的日常18:32火灾与精神病院22:35捡废品、贫困与校园霸凌28:32姥姥病重:把妈妈接回家32:50失踪、验尸通知与未确认的告别37:14长大以后,寻找答案0:00 / 40:461×0:00说话人0嗯你0:01爱哲好欢迎收听故事 FM 我是爱哲一个收集故事的人在这里我们用你的声音讲述你的故事精神分裂症是一种慢性致残性精神疾病根据中国疾控中心精神卫生中心的数据显示中国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人数超过了六百四十万这些数字背后绝大多数的患者并不住在医院里而是被留在普通家庭里靠父母配偶或子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看护而因0:34爱哲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抗拒治疗幻觉和妄想甚至自杀倾向等症状导致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照护难度巨大照护者存在极高的经济负担和心理负担今天的讲述者婷婷在出生前妈妈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在童年时期婷婷就见证了母亲经历了巨大的不幸而她自己也不得不被命运很早就推入到了一种生存模式大家1:03婷婷好我叫婷婷是一名设计师目前生活在西藏拉萨我老家是在内蒙古通辽然后下边的一个聚合镇那个是我姥姥家我很小的时候我姥姥会包饺子然后她会包两样饺子一个饺子里面是放了安眠药的是给我妈妈吃的然后另外一个饺子就是我们正常吃的然后这两个饺子的话会用不同的方式做一个是用蒸的一个是用煮的他可能说那我想吃蒸饺然1:40婷婷后我姥姥就会给他把那个药放到那个蒸饺子馅儿里面如果说他这个晚上有一个很好的睡眠的话他第二天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但如果说他这个晚上没有睡觉没有睡好那他第二天起来就会有变化一开始就是会坐在床上靠墙上然后就会一边织毛衣然后一边就是呵呵呵呵呵呵的笑他有的时候要是能笑能笑三天如果说第二天还是没有休息好就2:15婷婷开始骂人就像是在跟别人吵架一样的你管我呢我就这样就会突然的像是在跟别人有沟通他自己脑子里面会有自己的一个世界有自己的人物然后他在跟他们对话就是看不见我们了一样如果说严重一点的话嗯比如说地上有一根头发他就会反复的打扫反复的打扫然后反复的冲水反复的洗手关于我妈妈她得病有两个版本吧然后一个版本就2:51婷婷是我姥姥说说我妈妈在嗯实习的时候上了一个烟筒当时她又来了例假说被吓到了然后呢我就听我舅妈跟我说了一个版本我舅妈说是我妈妈跟他说的他说他当时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了他的老师然后后来他这个老师就调走了调走了之后他就对这个老师相当于思念成疾就是解不开这个心结然后他就可能精神就错乱了然后就得了这个精神病3:27婷婷姥姥和舅3:28婷婷妈说的两个版本无论是一次收精还是一段相思都把3:34爱哲发病归因于某一个瞬间但精神科的共识是精神分裂症很少由单一事件引发更多时候是一种遗传带来的易感性叠加某个应激时刻才让病情显现出来而最容易显现的年纪恰恰是十几岁到二十多岁的这段人生剧烈展开的时期婷婷妈妈生病正是在大学期间妈妈是一九六五年生人家里有六个孩子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妈妈排行老三4:03爱哲是家里的长女婷婷听姥姥说妈妈从小就乖巧懂事学习非常刻苦经常学习到凌晨三点才睡觉后来妈妈考上了沈阳电力大学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姥姥非常疼爱这个女儿坚持供婷婷妈妈读完了大学大学一毕业妈妈就进入到了东北电业管理局第四工程公司工作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病妈妈将成为那个年代稀缺的电力技术人才其实我妈妈她应该4:35爱哲是一个工程师他考上大学了我看过他有一本书然后那个书就是4:41婷婷里面的话就是那种机械类的东西就他要画那么高精密的东西但是因为他的病情公司就不能给他安排这么重要的任务所以就只能给他安排就是像是打扫卫生这样的就是非常简单的工作然后但是又能给他开工资然后我姥姥那个时候的话就是他有一个可以压挂面的机器我爸爸那会儿他就是在那儿当兵就来我们家买这个挂面然后就跟我妈5:12婷婷认识了认识之后的话然后他们两个就结婚了我爸爸是南京人我妈妈可能她去了南京带着我去了南京在那边生活我听他们跟我说我出生那会儿反正我过的生活就是公主般的日子我睡觉的话每天都要擦香香那个时候就知道擦香香了我看的书都是彩色的就是村里面的那些小孩都没看过穿的衣服什么也也都特好然后三岁的时候我爸爸和我5:47婷婷妈妈他们两个就离婚了听说我妈妈拿斧头把我爸爸砍了其实按照就是法律上面那个层面来说的话我可能就是判给我爸爸会比较好一点儿就是我爸更有更有能力抚养我但是我姥姥就强烈要求就是让我能陪着我妈反正就把我要回来了然后我就跟着我妈妈我姥姥把我从老家带到了赤峰带到他的工作的位置其实人家都是一个大院也有好多6:20婷婷员工然后也有食堂他住的那个地方那个就是一个小单间三十瓶左右吧那个房间是有一天早上起来我就发现我姥姥走了就回老家了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然后我就很崩溃就大哭没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因为我即便是小但我也知道我妈妈她有疾病她精神不正常有一天她就犯病了那个时候是一个晚上差不多像是七八点钟的样子她就打开6:55婷婷了这个嗯药瓶是一个那种咖啡色的玻璃瓶很满因为我能从这个玻璃瓶里面看到这个药片量他就到了一瓶盖儿他就拿着这个瓶盖儿过来找我他说让我把这个药吃了然后我说我不吃然后我就记着我跑然后我也是有点笨就是我跑的时候其实没有往门那儿跑我往床的右侧跑床的右侧是一个死角他两步就把我怼到那个墙角了他的那个表情是7:31婷婷让我觉得最恐怖的他那个犯病的话他的眼睛是特别大然后瞪着我就是很凶的然后我觉得我只能吃我就哭着吃了然后我当时想的就是我死就死吧那一瓶盖儿我就全部都给吃了吃完药之后我就没有记忆了我再有记忆的时候就是我醒了像是一个中午一一点钟左右的样子我就躺在床上然后我没办法直接清醒直接坐起来我用手先摸了摸我的8:07婷婷这个附近周围是都是黏糊糊的我的眼睛就是我的睫毛我的头发然后也都是那种黏糊糊的就是导致我这个眼睛就睁开都很费劲就粘8:20婷婷住了我又缓了一会儿吧我的意识就又恢复了一点儿然后我就睁开眼睛了再清醒一点儿然后我就能下床了我就看到了我妈妈她口吐白沫然后躺在地上我的眼睛就是已经吓得呆滞了然后我就赶紧跑出去还好我就遇到了一个小朋友然后我就跟他说我妈妈好像死了然后他就跑回去找了他们家的大人再就是我姥姥他们就来了我姥姥也带着我8:54婷婷去医院看过我妈妈然后她就是被洗了胃嘛就救过来了他的逻辑其实是这个样子的他让我吃这个药他不是为了让我死他想吃整瓶安眠药但是如果说我醒得早我会救他然后所以他也给我吃安眠药让我睡得也久一点然后这样的话就不会去救他这件事情之后的话呢姥姥就又把我带回农村就继续跟姥姥一起生活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终生自杀风9:30婷婷险在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之间是公认的高危群体之一国内一项追踪了十七万名患者的研究发现有过自杀未遂史的人后续自杀身亡的风险还要再翻一倍以上患病时间越长起病年纪越轻风险也越高妈妈出现自杀倾向之后连打扫卫生这样的工作9:56爱哲也无法胜任婷婷上到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妈妈被调到了通辽市工作单位很人性化的为妈妈办理了离职退养每个月为妈妈发放补贴并缴纳社保直到妈妈正式退休这一阶段妈妈有了稳定的生活住所病情也得到了控制姥姥带着婷婷一起来到通辽跟妈妈一起生活了我妈妈在通辽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还好的就是他身边的同事都特别好然后有10:26爱哲一个叫崔姥姥的这个同事他其实他是一个大夫为了让我妈妈她这个病情能够稳定他有的时候会给我妈妈打针我妈妈会相对比较信任这个崔姥姥然后崔姥姥就跟他说他说现在我们单位可以买房子又很便宜他说你要买一个房子这样的话10:46婷婷呢你有一个稳定的住所然后以后你的孩子也会有一个稳定的住所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在通辽就是东电四公司的院里然后买了一个宜居差不多就是四十平那个时候正常的状态还是比较多的我认为他犯病的频率不是那么高就是长一点的他可能会好个二十天短一点的可能是七天这个样子呃好的时候开心的话就跟楼下的奶奶们呀然后阿11:22婷婷姨们呀打打麻将还能大家也都特别喜欢我妈妈也愿意跟她聊天儿而且我妈妈有时候她好的时候她可能会跟我姥姥畅想就畅想未来妈你看我最近嗯是不是好了你看我是不是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嗯我现在就感觉我越来越好了因为常年吃药他的身体是有点胖的他会跟我姥姥说妈你看我是不是再瘦一点就好了哎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个工作我要12:00婷婷不干个这我要不干个那吧他并不是想多赚一点他的工资那时候一个月有七百多房子也不用交房租在我看来没有什么生活压力他这么想是他找一个工作能把他的那个意识啊各方面的分散一点儿放在实事上不要放在幻想里他有一天就是去拎着酸奶然后就在我们小学门口然后卖酸奶因为我同学说哎那是不是你妈妈在门口卖那个酸奶呢我12:32婷婷实话讲我嫌弃他可以在别的地方卖别在学校的门口他只卖了几天后来就没去了他对我还是不吝啬的还记着有一次然后就我们两个在家我说我想吃方便面他就直接从包里面然后拿出这个一百块钱给我然后我说这个太多了他说这个给你了这一百块钱我也没有买方便面然后他有一个好看的包这个包我想要然后我就跟他要了这个包把这一13:07婷婷百块钱放在那个夹层里面然后拉上拉链儿贴身背着然后回家了回家了之后我三舅第一13:17婷婷件事儿就是跟我姥姥说你看看他那个包他那个包里头肯定有钱就被发现了我就给他们了就一点心机没有没说把它换一个地方藏然后我们家没有电视我就觉得每天好无聊呀然后我就想看电视就去崔姥姥家看电视就每天就跟妈妈说想要一个电视但是他就给我买了一个电视长虹牌儿的彩电说实话就是这一阶段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美好的13:50婷婷记忆的晚上睡觉的话我会让他们给我讲故事我妈妈睡在边上然后我靠里睡就是姥姥给我讲一个然后妈妈给我讲一个很幸福的一个画面就是我能想得到就我们三个躺在那里像婷婷妈妈这样患有重度精神疾病的患者能否坚持服药直接决定了病情的走向自行停药或者是不规律服药是导致病情复发甚至进一步恶化的重要原因但是抗精神病14:25婷婷药物的副作用明显加上患者的认知功能受损患者普遍存在抗拒用药的情况婷婷妈妈也是这样对服药治疗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为了让妈妈的病情保持稳定婷婷和姥姥经常要想尽办法来劝说妈妈吃药比如说今天他自己在那里笑然后我们就会开始采取措施就可能会求助我们那个崔姥姥就那个崔大夫就跟他说哎14:58爱哲呀现在得要打疫苗了骗他去打针打了之后第二天能好崔姥姥她是比较权威的而且我妈妈信任她所以她说话我妈妈是认可的再不就是邻居帮忙过来把他的思维打破会劝他吃药如果这个客人在的话可能就会控制住自己但是他有时候忍不住他也是还是会不愿意去跟你对话他也不回应你如果说这些人都没有那就是我我就会用那种很卑微的15:29爱哲方式劝他吃药一边拿着药一边拿着水我会15:33婷婷跪在他面前然后跟他说说妈妈求求你吃药吧就是我妈妈她生病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力量是没有感知的就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他全身瘫在你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可以打在你的这一个人身上就通过这一个巴掌是我小时候我记得是他教我写我的名字可能是我写的不好然后他一个巴掌过来我当时鼻子流血就耳鸣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次就是我妈妈16:08婷婷她犯病了我妈妈犯病了之后她和我姥姥两个人站在一个桌子面前我姥姥个子特别小她又特别瘦然后她还有脑血栓我妈一个巴掌给我姥打过去就打在我姥姥的脸上幸亏有一个柜子我姥姥就靠着那个柜子手扶着就就晃三晃我姥姥是最疼我的人物这是我接受不了的但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我又不能说他打我老的时候我去打他我也打不过他16:42婷婷所以我得让想办法让他吃药后来就是又有一天发生了一场战争我起床就看见了我妈妈和我姥姥两个人在那里打起来了我看他们两个在那里里打我就拽我姥姥就限制了我姥姥的发挥然后她就被我妈妈打到了我每次想到这个事情我就觉得我怎么回事呀我就怪自己然后我姥姥也说我本来就打不过她她说你拉着我我就更打不过了呀当天就17:18婷婷我妈妈就把我俩撵出去了我们那个大院很长我们就住七栋然后我们也就走到了第五栋的时候吧我突然就想到了说我有一个练习册没带然后我姥姥当时的感觉就是那你快回去拿呀他是这样想的我回去我妈妈会把我们留下但是我妈妈根本不会把我们留下的我甚至认为姥姥这种想法非常的愚蠢我想快点走拿完就走我甚至都不想拿我敲门17:52婷婷了之后然后他打开门他的眼神和脸都是非常冷漠的他面对我的表情就跟面对陌生人的表情一样我说我拿我的练习册他一句话没说他站在门口然后我拿完练习册就走了最后我姥姥我俩还是走了就又回到了农村三年级就开始在农村上了到了四年级的下半学期通辽这边就开始又给我姥姥打电话了然后就说我妈妈她就把房子点着了让我姥18:27婷婷姥来然后我姥姥带着我来那个大院门就是蒙18:32婷婷着一一层就是那个黑烟这个楼的话一共是三层我们家是住二楼从一楼到二楼特别是二楼中间这个走廊然后就全都是黑的那个门都已经烧焦了就是那个屋子里面就是黑黢黢的房间里面的话有一个衣柜然后那个衣柜有一大半就是都是烧糊了庆幸的是这次放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然子也烧毁的不算严重家里人帮婷婷家重新修整的房子让姥19:06婷婷姥和婷婷住了进去祖孙两人就在通辽继续生活至于婷婷妈妈在这件事儿发生之后就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就这个精神病院的病房在四楼一上楼梯面对着就是一个铁门铁门就是有那种栏杆儿里边的医生会把这个铁门打开进去其实是一个一个食堂食堂还是挺大的然后呢柱子上面还会挂着电视食堂那边有一个侧门那个门儿进去19:40婷婷之后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病房了病房和食堂中间也有一个铁门如果我们去看了他们就会把那个铁门打开把我妈妈叫过来我们就在这个食堂这里就坐着聊天感觉他的状态还算是正常的只不过就是19:58爱哲不说话家人来看他这件事情我觉得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他也是很期盼的他每一次有家人来看他的时候他还是会笑的那些他的病友也会在那里看说哎这是你姑娘吗啊这是你家人来看你了他们会这样在那边说嗯不久后婷婷姥姥先是20:24婷婷被查出了肝腹水又确诊是癌症晚期医生说姥姥可能活不过三个月嗯但这个倔强的老人并不想认命他跟家里人说他不去医院治疗了一去医院医生就给他判死刑他相信自己肯定还能再活好几年一定能够把婷婷带到十八岁家里人拗不过老人只能先把姥姥接回老家照看再让住在附近的婷婷舅妈代为照看婷婷那段时间婷婷非常想念有姥姥的21:00婷婷日子然后我姥姥回家养了差不多是接近一年就九个月就他感觉他的身体好一点的他就又要来接着照顾我然后后来我姥爷也来了就他们老两口就一起都来了通辽那会儿五年级了嘛然后我妈妈就住院了他的工资就只能交他的住院费然后我和我姥姥就完全没有这个收入来源然后我就和姥姥开始在小区里面捡垃圾每一个单元那个楼21:34爱哲都有一个垃圾箱有一个铁门翻下来直接从楼道里咔一扔就是下面就是嗯垃圾的位置我们就可以在那个上面减就是十二点和一点的时候要去剪七八点的时候然后再去检一次再有一次的话就是凌晨凌晨就是一两点钟我就起不来然后我姥姥就要去捡我觉得天太黑了路灯也没有了我说万一姥姥摔倒了可咋办呀硬起来然后跟着姥姥一起去捡22:07爱哲那个时候是零四年那时候没有快递呢非常难能捡22:11婷婷到一个大的好的纸壳我们就捡什么呢就捡那些烟盒烟盒牙膏盒如果说你单独拿着这个烟盒去废品回收站的话人家是不收的我姥姥就会把这些烟盒和牙膏盒拆开铺平弄得就非常立着像是全部都是纸壳一样的收货站的那个人他就会就直接就22:35婷婷拿过去直接是放到秤上面称就不检查我记着就是我第一次吃芒果就是在垃圾桶里面捡的就我看着是很好的水果在一个袋子里面丢了然后他看见那个芒果上面会长那个黑色的嘛黑色的斑然后可能别人就不要了到了大学了吧才认识这是芒果我想着啊我以前吃过是在垃圾桶里面捡的还捡过锅包肉呢就吃不上肉这锅包肉挺好吃捡的就是我23:11婷婷吃起来的话是没有变质的如果说是变质很很严重的话我们不吃但是我跟姥姥就这样生活我觉得挺高兴的你挺幸福的我不觉得说我捡垃圾丢人反而我就觉得有成就感虽然要靠拾废品维持生活但婷婷并不觉得苦他觉得跟着姥姥两人自力更生生活也是踏实又安稳到了初中时有一次一位老师当众提到了婷婷的家境也许这位老师的本意是希23:46婷婷望同学们能多关心照顾婷婷但是青春期的孩子处于一个正在发育心智混沌的阶段同学们不仅没有对婷婷更友好反而把婷婷树立成了一个班级异类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学生时代被霸凌的同学要不就是你太好了要不就是你太弱了同学们就是要逞强要显示自己有能力并且还要跟着一起就是同流合污他欺负他了我也要欺负才能证明我合群儿24:21婷婷比如说就有那种自习课嘛老师说自习课谁说话了班长把名字写到黑板上然后他们就会写他们能欺负的人他们就会把我的名字给写上我用着我捡的那个文具盒然后他们就会说家里不是没钱吗还用这么好的文具盒啊我不是有一个邻居给了我一件衣服嘛那个衣服的话呢是一个24:49爱哲绿色的衣服但是他可能洗的时候染色了就染上了那种红色他们就说那你妈来大姨妈了呀他说你衣服你洗不干净啊就我也跟同学发生争执但我就是没有底气但是我这个人也是很有自尊的然后我就学习就也我学习也没有说非得学到第一也没有那样就是前十这个样子就他们觉得也一般也不够就是赢得这些同学对我的好感和善意然后反正25:19爱哲就永远就是会时不25:21婷婷时的就给你一下子那种的你有一点点儿的不行就要说你初一的时候我被同学就是那一段时间的霸凌有点稍微有点严重我有点绷不住了然后我回家跟姥姥说我说他们都欺负我然后姥姥也没有办法我就会觉得说怎么能这样呢怎么没有人帮我呢但是有一次就是什么情况呢就是初二了然后老师说要排练一个节目就是演一个孩子上学然后呢25:55婷婷妈妈是农村的但是孩子到了城市里边就不学好了然后后来知道了妈妈卖血给他上上学然后就给妈妈跪下了老师就说让我演那个妈妈然后就让班里的一个相对刺儿头一点的同学就是演孩子然后并且让那个孩子得给我跪下嘛这不有这一一段吗然后那个同学就说的我给他下跪我演不了不演后来老师就是说那要不然让我当那个孩子试试到26:31婷婷了跪的那一块儿的话我直接就跪下了就给那些同学其实就看傻眼了然后那一天的话就放学了之后同学们就开始跟我说再见 yeah 嗯就开始跟我打招呼什么的了后面就变成了同学们的书本也给我攒着水瓶也给我攒着就他们都给我留着我就拿回家就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只能用我的实际行动用我真正的做人做事的行为去说服别27:03婷婷人我认为我姥姥是人狠话不多她对于我的教育也没有嘴上说都是行动初二那会儿姥姥说给我一百块钱要去买一条裤子我把一百块钱给丢了然后我就哭了因为一百块钱太重要了太多了还要给我买东西然后我却丢了我回家就跟姥姥说然后姥姥说没事儿姥姥再给你拿一百块钱你再去买一条就让我铭记于心就是再也不敢犯再也不敢丢比如27:37婷婷我姥姥那个身体就是每况愈下的她以前可能能下楼遛弯但是现在连从床到卫生间这一段路都要走很久就是我很少听见我姥姥就是那种疼痛的呻吟但我觉得这个是剧痛他就忍着初三的上学期快要到暑假了然后我姥姥就说要把我妈妈从医院接回来我就在家里面就大作直接就是趴在床上面嚎啕大哭然后砸这个床然后我姥姥就坐在我对面28:11婷婷我说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了我说如果说你把他接回来我去上学了他在家里面把你打死了咋办我坚决不同意当时就感觉就是恐惧非常恐惧但是我姥姥就后面也没有再跟我讨论这个事情等到再过两天我回家我28:32婷婷妈妈就回来了那一天我们家还做了顿肉他回来的第一天很高兴笑笑跟姥姥聊天就他们两个都挺高兴的只有我不高兴那个时候我也是青春期就气得不行但是我就跟我自己说我必须忍着既然都接回来了那他是病人我得让着他我不能耍脾气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我妈妈那个病情就已经上脸了他就会面无表情冷漠中午吃饭的话然后我还想着说29:09婷婷嗯我给妈妈夹一块肉我说妈妈你吃肉他们不跟我说话然后我妈妈她从医院里面回来他的面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以前其实是他是圆脸然后大眼睛他从医院回来了之后那脸明显就是脱相了中庭变得很长头发全白了就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人我觉得我跟他最后的画面就是停留在我给他夹肉就是最后的画面然后他在家里面待了七天然后就29:46婷婷离家出走了他穿了一个暗紫色的绒毛绒的那种衣服姥姥出不了屋然后姥爷出去找了并且还用了那种土方法就是叫魂那种方法把妈妈穿的那个拖鞋拴在阳台上喊她的名字说快回来呀快回来呀就这样我姥爷应该这样叫了差不多有持续了有几天我说实话他第一天没回来我就是一个接受的状态我甚至松了一口气她不在的话我至少我姥姥是30:23婷婷安全的我没有那么恐惧后来就是说我姥爷可能去报警了警察也找我们了说有一名女尸在火车上面卧轨自杀了让我们去认尸时间其实很短没有超过十天然后我姥爷就给我三舅妈打了电话我这个三舅妈跟我妈妈的关系最好婷婷的三舅妈给姥姥姥爷提建议让他们不要去认识一是认识对心理的冲击太大了二是老人和孩子现在都没有收入来30:57婷婷源如果不确认识的话还能继续以婷婷妈妈的名义领取工资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些生活保障家里人最终有没有去认识婷婷也不知道但这些年妈妈多次的自杀未遂让婷婷早已经想好了答案是我自己默默的在被窝里面猜测过我就是他在那个世界里面其实是应该是很痛苦的比如说是我们救他还是说他自救他都没有办法了我当时想如果是真的31:33婷婷我说那就祝福你然后初秋了之后这个事情就搁置了但是院儿里面就会有那些啊姥姥奶奶那什么就就说哎我好像在哪哪哪哪看着我妈了他们就会这样说然后我姥姥就就觉得说不行我姑娘还活着我姑娘还在外面我得找她对于当时那些奶奶过来跟我姥姥说什么在哪哪儿看到了这件事情我是很生气的我觉得我姥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在她最32:12婷婷后这一个时刻就是你们说这些话的话反而让她不安宁那一年一月份我姥姥就去世了临终的时候姥姥就还有呼吸就很微弱了然后我就一边哭一边叫大了后面那就没有回应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叫任何人的名字了但是听我舅妈他们说我老姨过来照顾他他就瞪我32:40爱哲老姨他其实就心里面想的就是他大姑娘我老姨怎么照顾他他都不满意失去了妈妈和姥姥之后婷婷从悲痛中挺了过来把生活的32:50爱哲重心放在了学业上后来他考上了高中成为了一名美术生又在高中得到了一位美术老师的免费指导如愿考上了武汉的一所大学就读设计学专业婷婷考上大学那天家里人都为她感到骄傲自33:07婷婷豪还帮助他联系上了爸爸想让他们父女重新建立联系我也没见过我爸爸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唯一一次听过他的声音是我高三毕业了然后考上大学拿到通知书我没有钱交学费我舅妈他们帮我联系到了我爸爸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就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啊哦这就是我爸爸的声音原来他跟我同学爸爸的声音都是在一个在一个声线上面就是33:41婷婷那个嗯沉稳度是那样的我就跟他说我考上大学了但是我没有钱交学费能帮助我吗他说你要来南京看我我说作为你的孩子你和我妈妈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与我无关但我是你的孩子你不是应该来看看我吗如果说我们两个要互相迈一步的话你作为父亲不应该是迈向你的孩子吗他最后也没有给我交任何的学费没有给我转过一分钱然后我34:19婷婷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大学里面的体验还是相对比较好的读了大学就是我认识了我的辅导员然后我就每天都要去找他说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我是怎么感受的我有多痛苦然后他就不厌其烦的开导我然后并且他认可我34:42爱哲就是这种认可让我自信但是我后面就是谈了一个男朋友那个男朋友他那会儿在当兵然后我们俩只能电话沟通我给这个男朋友就是讲了一下我家里面的事儿他正好有休假然后他就回回家了回家之后他就再也不跟我联系了然后我就问他他就说要跟我分手我就问他什么原因他找了那么多理由在我看来都不是理由的35:05婷婷情况下他后来说了三个词他说家庭环境还有一个词儿我有点记不得了当我看到这三个词儿的时候我就我那个眼泪就唰就下来了我的家庭特殊我这个人不特殊我一样是正常人可以做到比你们优秀我可以用我的方式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但是我的家庭我选择不了我的妈妈我也选择不了那如果说你在意的是这些那我确实没办法就是我无力回35:40婷婷填我本来就是还是挺自信的毕业的然后结果就被这三个词就给我打击的我第二天穿衣服都不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嗯婷婷刚上大学的时候妈妈的单位就找到了婷婷姥爷让婷婷家把妈妈登记为失踪人口按照规定可以在妈妈下落不明的四年里继续发放妈妈的补助金补助停发的时候婷婷正好读完四年大学大学之后婷婷去了北京进入到了自36:15婷婷己热爱的家具设计行业工作二零一七年婷婷姥爷离世从那儿之后婷婷就不再回老家了独自北漂了快十年之后婷婷成为了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成年人也逐渐能够坦然面对往事妈妈离家出走的前几年婷婷还抱有一些幻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妈妈去哪儿了呢他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呢换了一个环境妈妈的心情会不会变好他的病是不是也能36:52婷婷随之变好但随着时间的拉长婷婷逐渐打消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前两年婷婷觉得工作累了就决定辞职休息去了西藏拉萨旅居在拉萨婷婷认识的现任男友男友在公安系统工作听说了婷婷妈妈的往事之后37:14婷婷拜托了东北的朋友帮忙去查了当年那具女尸的情况二零二四年东北那边给婷婷男友回信儿当年那具卧轨自杀的女尸身份信息与婷婷妈妈一致当时我就抱着男朋友就哭怎么就让他给我查了呢感觉这个事儿就 call back37:34婷婷了就是就给我轮回出回来了但是这个答案让我也很踏实比在大街上面捡垃圾吃伊不果体被别人打比那样要好姥姥为什么要把妈妈接回来长大了之后我我是理解了的其实姥姥她已经知道她时日无多了他就想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就要陪在我的孩子身边他是病了是怎么了我也不嫌弃他甚至我姥姥在生命的最后38:08爱哲一刻她心里面惦记的就只有我妈妈他也不惦记我只想他这个大女儿他就想说他在哪儿是活还是死他最后的时候其实有一些心里面的御姐就我有一张我妈妈的照片儿那张照片是一个一半儿的照片就另一半我不知道是谁那个照片就是我感觉像是他二十多岁的样子是一张黑白照片就能感觉她是那么漂亮他的眼睛那么清澈啊就我觉得他应38:39爱哲该拥有更美好的人生体验但是他就一直在失控的人生里面挣扎这让我觉得很可惜二零二二年发表于中国全科医学的一项覆盖东中西部三座城市共一千零一例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家庭照护者的调查显示百分之四十点二八的照顾者处于未就业的状态百分之五十点七五的家庭未获得任何形式的补助百分之二十五点二八的家庭月人均收入不39:08爱哲足一千元不仅有经济上的压力面对患者突发暴力行为的持续恐惧和对患者自杀风险的长期警觉常常让像婷婷和姥姥这样的家庭照顾者心力交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更不必说社会剥夺感和病耻感等负面情绪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亲直化的现象就是未成年子女早早的承担起了父母本该承担39:36婷婷的照顾家庭的责任有研究指出当亲智化的程度超出孩子年龄的承载能力且缺乏外部支撑的时候会对孩子的心理发展产生持续的负面影响目前国内缺乏专门针对精神障碍患者未成年子女的系统性支持政策学校层面社区层面的专项干预几乎是空白他们被夹在父母的疾病和社会的污名之间是制度视野中最容易消失的人这些都有待于全社40:11婷婷会的关注和支持你现在正在收听的是亲历者自述的声音节目故事 FM 我是主播爱哲本期节目由我采访任馨月制作声音设计土豆实习生于柯一如果你也有一段经历想上节目来讲述欢迎到故事 FM 的微信公众号在菜单栏里找到投稿链接向我们投稿我们会尽快联系你安排采访期待听到你的故事感谢你的收听咱们下期再见嗯40:45婷婷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