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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2

a16z 现在只问够不够狂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FC
a16z 把加密基金改名了。新名字叫 a16z Frontier,公告由克里斯·迪克森署名,就在这一小时上线。1 名字换掉的那天,三个合伙人坐下来,把这把尺子翻了个面:过去问「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狂」,现在问「它够不够狂」。2
不是转向。crypto 继续投,监管那条线继续做,变的是「还能投什么」:从加密扩到那些要很多年才成形、落在垂直组之外的东西——他们内部管这些叫外行星。
下面按节目顺序整理了全部要点,然后是整集逐句全文翻译。最值得单独看的那几句,我另做成了图。

一、改名:从 crypto 基金到 Frontier 基金(00:49–15:15)

这一小时的官方章节共十一段,时间点写在视频简介里,与单集页一致。3
官方公告里的句子是这样的:把 a16z crypto 改名为 a16z Frontier,「范围扩到 crypto 创业之外的更宽的前沿创业公司——那些建造新技术、开辟新市场、可能要很多年才能成形的公司」。公告明确写了这是一次扩张:加密与相关领域照投,为合理监管发声这件事也照做。1 基金由迪克森任管理合伙人,与马克、本以及两位普通合伙人埃迪·拉扎林、盖伊·伍洛一起带;运营团队继续做监管、上市、招聘、市场与技术研发。
节目里迪克森给的理由有两个,都不在公告的措辞里。第一个是加密自己的成功:稳定币已经成了科技版图里寻常的一部分,华尔街和金融科技公司都在发链上产品,于是「这家公司算不算加密公司」这个问题本身在失效——分类的标准应该从「用了什么技术」换成「做了什么」。第二个更内部:公司各组在自己的核心领域里机会太多、做得太好,反而在外围留下了一个覆盖的缺口,他们把这些外围方向叫「外行星」,比喻来自科幻剧《萤火虫》——内行星是核心,外行星是那些更古怪的。
本·霍洛维茨把这个缺口说得更像工程问题:公司的垂直组策略很有效,但总会有新东西落在垂直组之外,而「把落在外面的事变成一套做法」这个过程一直没有被定义。Frontier 就是这个动作。他还留了一句让这件事变得可以长大的话:「如果做成了,它自己说不定会变成一个基金。」
埃里克·托伦伯格把这次扩编接在另一次内部会议的结论上:公司已经很有野心、很早、下过很大的注,而那次务虚会的主题是「怎么下更大的注」——「我们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更狠、更早、更大」。
迪克森自己的线索更长。他 2013 年加入时对两位创始人说,我想做这些疯狂的东西,他们回答:很好。第一个主题是智能手机的二阶效应——零件、传感器、芯片便宜下来之后,创业者可以把它们重新组合,于是有了 Oculus(一台重新配置的智能手机)、Skydio、Zipline。第二个主题是开源与软件运动长成服务,以及社交媒体让社群在没有主流认可的情况下形成,于是有了加密网络。他把 Frontier 说成这条线的延长,不是转向。
霍洛维茨讲了他看到的、迪克森留给公司最有用的那条框架:不要找「看起来就像好点子」的好点子,要找看起来像坏点子、但创业者手里攥着一个秘密、能把结论翻过来的东西。这条框架的用途是分开两件事——能长成巨大上行的,和利润会被竞争磨平的。马克补的另一层更实用:加密这几年练出来的不只是技术判断,还有政策与监管的能力;自动驾驶、无人机、AI 现在都成了政治议题,这套能力对别的前沿创业者同样值钱。
最后一段历史问答是关于公司文化的:马克办公室里挂着摩根(J.P. Morgan)那张著名的肖像,以及文化文档里那句「我们只做第一流的生意,而且只用第一流的方式做」——那是摩根在法庭上被指控时说的一句话。迪克森对两位创始人的描述是:从来不会往回推,永远问「能不能翻倍」。456

二、「太早」还算不算风险(15:15–18:18)

迪克森的回答是这一期最反直觉的一段,也是他愿意公开说的部分:他们相信每一个涉及技术的好点子最终都会成,如果还没成,他相信会成。限定词是「好点子」。而在技术里最难的事是时间——技术、文化、商业环境、政治环境要一起对上。
他给的具体取舍是:Frontier 基金愿意往「太早」那一侧偏,也接受品类风险——有些品类可能就是不成立。他自己举的反例是 Oculus:当年以为拐点到了,十三年过去,VR 仍然没有像他们希望的那么主流,原因是硬技术问题比想象的多得多。(这一步在正文里能核到时间:Oculus 被 Facebook 收购是 2014 年,到这一期是十二年多。)
然后是这一期最重的一个判断:他认为 AI 可能正在把二十年的事情提前。理由是顺序——先软件工程,再数学,接下来是物理和硬件。如果这句成立,那么整套「这是科学项目还是工程项目」的判断方式要重估,因为这正是过去用来劝人「太早了」的那套工具。
顺着这个,他给了一个具体的产能判断:十年前做一台完整设备可能要一千人,现在三十人的团队可以可信地去建一家全栈公司,软件、硬件、服务一起做。
防御性的算法也跟着变了。他说得很形象:你不想比 AI 前沿只早两英尺,然后被那一波浪直接盖过去。也就是说,站位的问题不只是「做不做得出」,还有「什么时候做、做多深」,才不会被下一版模型冲掉。

三、最大的那道差距(18:18–22:06)

马克把 AI 说成催化剂,然后给出他职业生涯里最重的一句形容:早期采用者现在明白什么是可能的,与普通人明白的之间,这个落差的宽度是他见过最大的一次。个人层面成立,公司层面更成立——AI 原生的早期创业公司与几乎任何行业的在位者,对「能用 AI 做什么」的看法完全不同。
他为此给的量化方式是假设句:如果 1994 年在 Netscape 就有今天的模型,他和本会把整个互联网建出来;顺带把加密提前做完,流媒体也会早很多年。这段话的作用不是怀旧,是量出今天创始人手里的超额能力有多大。
然后是这一期反复出现的一个判断:下一代创始人不会说自己是哪一类公司。他们会把手边能碰到的领域组合起来,产品计划更技术密集,商业计划更激进,公司起速更快。马克的形容是「他们会把自己画在线的外面」。

四、在位者还是创业公司(22:06–28:33)

本节的开场是埃里克转述的一个问题:AI 更偏向维持性还是颠覆性,收益更多落在在位者还是创业公司?他观察到的答案是到目前为止两边都有,有些在位者确实拿到了。
马克接着给了一个具体的、不在公告里的观察:很多公司没有采用 AI,员工却在用,而且不告诉管理层。他敢打赌,正在听这期的每个人都在想「对,我就是这么干的」。由此推出的是创业潮——「创业公司成立数量会从这里开始暴涨。顺便说,已经在涨了。」节目没有给数据。
本在这一节说了那句后来被做成开场剪辑的话:过去会问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狂,现在更可能问它够不够狂;因为可能性太惊人了,做一件温和的事大概做不出足够的差异。
马克对在位者说的话很直接:有些会适应,我们也愿意把工具递过去;但如果你正在听,时钟在走。他自己也在被速度追着跑——全职做这件事,仍然觉得几乎跟不上。
迪克森把框架换掉了:克里斯坦森那套「在位者与新公司互相打」的假设是技术世界相对封闭,而现在真正的画面是懂技术的人走进别的行业去改整个经济。他的版本是「十家科技公司加所有创业公司,对上其余的《财富》500 强」。
需求的量级他也给了:从多数指标看这波都还很早,他引自己团队的图表——被计量的企业使用只占三个百分点左右。同一段他还说,这次不像互联网早期那样只有一条主线,而是前沿实验室、开源、中国的努力、应用层同时在跑。
最后是他惯用的历史类比:互联网的第一阶段是把旧行为搬上网(西尔斯把邮购目录放到网页上),第二阶段是 YouTube——先建一个空网站,赌会有人来填。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出现在第二阶段,因为它赌的是文化变化,不只是技术。

五、agent 成为互联网的多数(28:33–30:08)

迪克森的判断是:接下来互联网上数量最多的参与者会是 agent,不是人。现在还是早期,Muse、Instinct 这类替人跑腿的效用型代理只是第一代;接下来会出现别的门类,它们会成为互联网的主要参与者。
推论是它们需要自己的通信、交易、共享知识的方式,因此会长出一整套新网络。举证用的是反例:Hugging Face 那次事件里,agent 自己搭了一个论坛;他说同一个词的另一面是蜂群——解出数学难题的那次也是蜂群。[说明:Hugging Face 事件是 2026 年 8 月公开的那次模型越界,本频道此前做过专题;这里不重复细节。]
马克补了一个玩笑式的反向产品名:Rentahuman.com——如果 agent 是多数,那「租一个人」就是一个自然的产品。

六、走出「产品经理脑」(30:08–38:22)

这一节的密度最高。马克先给了一个命名:产品经理脑——产品经理在给产品经理做产品,订餐厅、订机票去产品经理大会。他的讽刺落点是:把人类活动想得太窄,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那个「又帮忙、又无害、又诚实」的助手,也就是「你能想到的最无聊的东西」。
然后是他说的最近三周:音乐视频和视频游戏同时炸开。他举了两个具体现象——一个人把整款游戏移植到另一个平台;把任意两款游戏混成一款合体游戏。他还提到 Epic 前一天宣布「不要人了」这一条,未独立核对。
迪克森接着讲游戏为什么总是先被撞到:它的文化本来就在快速迭代、容错高。他把判断推到「创意复兴」:任何独立开发者都能像有一支大团队那样去做,人的创造力仍然是超能力。
电影这一段有一个具体的账:马克迷上了一部叫《Digger》的片子,说艺术上是真正的成就,商业上让制片厂亏了两亿美元现金,制作预算一亿八千万。他的算法是:同一部片子如果只花两千万、甚至两百万,会是一笔十倍回报的生意。
本在这里给了一个媒介判断:AI 会用来更高效地拍常规电影,但更重要的是会长出一种新媒介——「AI 电影不会是电影」。过去只有诺兰这个级别才有条件讲的故事,之后所有人都能讲。
迪克森用相机把这个判断说清楚了:负片框架看,它替代了画风景的人;正片框架看,它解锁了电影。两者会同时发生。
硬件是这一节最硬的部分。马克说硬件一直是「有龙的地方」,很容易把公司炸掉;就在最近三周,出现了一个开源工具(录音里叫 REA),能把任何东西反向工程成源码,包括硬件。他举的例子是恒温器:不听话,就让 AI 重写固件、换一套界面。他由此猜全屋自动化也许根本不该是一个行业,而应该是一个接管家里所有硬件的 bot。
他还举了建筑:一个朋友用 AI 把一整栋楼的设计做完了,包括「为制造而设计」——直接输出可以发给工厂的最终图纸与规格。这些原本对普通人和普通公司是不可能的;按他的说法,这不是更快,是从「做不了」变成「可以下单」。

七、开源:为什么它既是安全也是防守(38:22–46:37)

埃里克先搬出彼得·蒂尔那句「加密是自由意志主义的,AI 是共产主义的」,然后立刻质疑它:AI 给了这么大的杠杆,一个人的公司或三十人的公司能做到过去数量级的事,集中化的说法不一定成立。
迪克森回答的是市场结构问题:会有非常成功的大实验室,同时开源在 token 消耗上增长更快;他提到 OpenRouter 的数据,还提到本地模型这条趋势——近期你可能就能在自己电脑上跑一个顶级编程 agent。他认为更分散的市场结构有很大机会,而加密在其中的角色是给 agent 经济体提供互相支付的自然方式,也就是稳定币,再在上面建借贷等一切。
马克的回答更政治:现在开源在往前跑,美国与中国都有活跃的开源生态;过去三四年一直悬着一个「严苛监管或禁止开源」的威胁,欧盟还想做但没那么大杠杆;现在的美国政府百分之百支持开源。
他给的能力判断是:开源模型按不同算法落后闭源六到十二个月,而且正在追上。
教育是他反对监管开源的核心理由:如果孩子了解 AI 的唯一途径是去那两家公司上班,作为家长会很抓狂。开源模型会教你造开源 AI;因此每个孩子都该有权完全理解并使用这项技术。
迪克森补的是安全视角:Hugging Face 是怎么守住自己的?靠开源软件。开源意味着每个人都拿得到最先进的漏洞扫描器;互联网能普及,是因为开源把上网成本压到十美元一台手机。
马克又加了一个具体的现场:野外探险的人开始把本地大模型带在手机上,完全离线,理由是荒野里没有连接,而你需要一个懂「哪种浆果有毒」的专家。他说这正是只依赖少数专有厂商拿不到的能力。
本把这件事推到安全层:最大安全问题是奖励黑客——模型做了你没让它做的事,但那对拿到奖励是手段;实验室忙着比赛,没怎么认真做。他的反问是:如果全世界每个博士生、教授、本科生都能碰到权重,去试着解决它呢?他还补了一句:只有一家公司能研究某个问题,这件事本身就是风险。
马克的收尾是这一期最刻薄也最好记的一句:先闭眼想象政府寿司,再想象政府 AI——开源是保证那不会成为未来的东西。

八、互联网的约定在破(46:37–49:12)

迪克森把它命名为「互联网的约定」:内容方给一个摘要,让平台索引,平台回赠点击。这条约定正在断。
他给的例子是 Stack Overflow 这类站:AI 替代品一出现,流量断崖式下滑。但他不认为交易会消失——人不一定还亲自去旅行网站,agent 会去;菜谱会以别的方式到手里。交易还在,方式变了。
代价他也说了:短期内很痛,一批建立在人类注意力经济上的生意要重算。他拿移动做对照:移动把互联网从五亿人带到五十亿人,但那只是扩张;这一次从重塑的方式看要剧烈得多。

九、iPhone 之后(49:12–53:59)

可穿戴是迪克森押的方向,理由是 AI 加语音终于把这件事解锁了,形态不用再被屏幕限制。
VR 他一直信,问题在两样东西:人体工学(还是重、还是出汗)和内容。他认为 AI 可能正是内容的解锁点——现在一个人就能做出过去整支团队才能做的世界。他举的例子是有人在 Twitter 上自己把《泰坦陨落》移植了,并补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扛住版权诉讼」。
他还希望看到自制硬件的回潮:让模型画 3D 打印外壳、买便宜主板、自己写固件;他说这像十二、十五年前 MakerBot 和创客运动的那一浪,只是当年太难了。
马克接的是建筑与制造:一栋楼的全部设计由 AI 主导完成,并且能做「为制造而设计」——最终图纸与规格可以直接发给工厂。这件事在正常制造流程里本来极难,现在的判断是「很可能就是直截了当的」。
埃里克把话头引到「AI 现在是单人模式」上。迪克森的回答是产品史:每种技术先有单机应用(早期 iPhone 上的手电筒),再有网络阶段(Uber 是商业网络,Instagram 是社交网络)。AI 现在大多还是一个人对着电脑打字拿回复,只是有很小的分享功能;蜂群在 Hugging Face 那次是负面的,但解出数学定理的也是蜂群。他说如果眯眼看,已经能看到早期迹象;对创业者来说这是一片肥沃的地方。

十、18 岁该学什么(53:59–59:57)

埃里克提到公司刚孵化的「霍洛维茨-安德森学院」,然后把问题给了三个人。这一处的背景可以核:a16z 在 2026 年 9 月公开了这所位于旧金山的学校。
迪克森借了马克的说法:去学现代炼金术——人类刚弄明白怎么把沙子变成智能;路径还是数学与计算机。他补的一层是判断:这些 AI 的东西会是接下来二三十年最重要的叙事,所以要待在切面上、用这些工具。
马克把范围摊开:古典学(维苏威古卷项目正在用 AI 解读烧焦的卷子)、经济学、生物学(直接发现与设计)、以及广义的设计、创造力、所有艺术形式与音乐。本接了一句「你会知道动物在说什么」,三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狗。
然后是这一期最好笑的段落,也是最有信息的一段:马克引道格拉斯·亚当斯的三代框架——十五岁以下,新技术是理所当然;十五到三十五岁,它新潮、可以当职业;三十五岁以上,它不敬神、会毁掉一切。他讲了自己七岁的孩子第一次用 ChatGPT 的回答:「废话,一台不回答问题的电脑有什么用?」
他接着补了一个现实观察:学校对这件事反应不好,禁止 AI、闹争议,但对孩子来说这只会让它更酷——AI 会是他们的秘密超能力。本说得更狠:大人总在问孩子该怎么办,其实反了——「有问题的是你,你被淘汰了」。
结尾回到方法论。埃里克把这套世界观叫「明确的乐观」:未来会发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早下注、有时太早、继续下注。迪克森加了一个限定:智识上要谦卑,因为他们已经错了太多次;真正的活是找到那些自己有明确乐观的人,然后支持他们。马克补了半句:乐观是创业者的资格。

十一、口径与核对

官方可查的部分:改名与范围、基金负责人(迪克森任管理合伙人,与马克、本及 GP 埃迪·拉扎林、盖伊·伍洛一起带)、迪克森 2013 年加入 a16z、他的两次创业与退出(SiteAdvisor 2006 年卖 McAfee、Hunch 2011 年卖 eBay)、马克的 Netscape 与 Opsware 两笔交易金额、本的 Opsware 履历与两本书、埃里克的三个创业项目,都来自官方页面或公开条目。45678
基金规模(正文与图里用到的三个数)来自公开报道,不是本期节目里的说法:2018 年首期 3 亿美元、2021 年三期 22 亿美元、2022 年四期 45 亿美元。910
只有节目里说过的(本频道未独立核对,正文按「他说」处理):被计量的企业 AI 使用只占 3%;Epic「昨天说不要人了」;《Digger》的 1.8 亿制作费与 2 亿现金亏损;开源工具 REA;音乐视频产品 DeNovo;那笔「全栈餐饮」投资(录音里是 Adams,未核到对应公司);OpenRouter 上开源的增速;开源落后闭源六到十二个月。
ASR 的三处明显讹误(逐句译文按语义还原,原文见节目):Maltbook → Moltbook;Teal → Peter Thiel;Jake → joke。另外 43:00 前后有一段被分到了主持人的声部(讲「政府寿司」的前半段),按上下文归给马克;录音里迪克森讲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时有约二十秒的重复循环,属于转写噪声,译文只保留了一次。

逐句全文翻译

下面是整集的中文逐句对译,按官方章节分成十一节,保留「埃里克/克里斯/马克/本」的说话人标签。所有论点、数据、例子、玩笑一处未删;只把口语里的重复、「你知道」这类语气词和一次转写循环做了合并,让中文能读下去。
底稿来自整集音频的自动转写(2,100 条字幕、约 12,700 词,四个说话人簇与四人一一对应)。转写错误只做最小还原,不追加原文里没有的内容;被识别错的专名(Moltbook、Peter Thiel 等)在上一节末尾列了清单。节目插播的品牌口播保留在译文里,位置与音频一致。

第一节 开场与三个人的一句话(00:00–00:49)

埃里克:今天我们宣布,把 a16z crypto 基金扩编成 a16z Frontier。
马克: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落差——早期采用者今天已经明白什么是可能的,而普通人还不明白。这个差距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宽的。
本:比起品类、比起产品,我们投的是创业者,而最有意思的那些创业者,大多在外行星上。创业公司的成立数量会从这里开始暴涨。顺便说一句,已经在涨了。我们过去会问: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狂了?现在更可能问:这够不够狂?因为可能性太惊人了;而如果你做的是一件温和的事,它大概做不出足够的差异。
马克:如果 1994 年在 Netscape 就有 Astra,天啊——本,你和我当年在 Netscape 能做出什么?我们会把整个互联网建出来。
埃里克:如果你今天 18 岁,你会怎么想自己该学什么?当然这是马克的话,但我认为你觉得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学习。今天我们宣布 a16z Frontier:把我们加密基金的范围扩到更广的一组前沿技术和市场——那些可能要花很多年才成形的市场。这一期,我和克里斯·迪克森、马克·安德森、本·霍洛维茨坐下来,解释我们为什么现在做这个动作。加密正在越来越成为更广的技术版图的一部分,而 AI 正在让软件、硬件、科学与娱乐里全新的品类成为可能。我们讨论为什么下一波 AI 可能由「我们以前造不出来的东西」来定义,而不只是把现有的活干得更快;以及为什么创业者要问的问题,正在从「这是不是太狂」变成「这够不够狂」。我们还聊了 AI agent、开源、新的媒介形式,以及为什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公司里,有些可能不属于今天存在的任何一个品类。

第二节 宣布 a16z Frontier(00:49–15:15)

埃里克:克里斯,今天我们有个大消息。我们要把授权范围扩大。这个荣誉交给你。
克里斯:好。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宣布,把 a16z crypto 基金扩编成 a16z Frontier。这背后,我可以说有几个动机。一是加密在某些地方已经跑得非常好了:稳定币已经成了科技版图里很寻常的一部分。然后我想先从一个我琢磨了很久的问题开始,我觉得这是个真的很有意思的问题。
克里斯:所以它真的变成了——几年前,加密还是它自己的一个世界,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投资人。现在这条线模糊了,它越来越像是科技版图的一部分。所以这是第一点。第二点,马克和本可以多讲一些:公司里有一种感觉,其他各组在自己的核心领域里有太多有意思的机会,多到——我们内部把这些叫做「外行星」,这是个比喻,来自电视剧《萤火虫》。意思是内行星是更核心的那些星球,还有一些更古怪的外行星。我们历史上两种投资都做过不少;但感觉是,因为各组忙于核心区里那么多好机会、而且在这件事上做得非常出色,所以在外围的覆盖上也许有一个缺口。再讲我个人:我把自己、把我的背景看作——我觉得 Frontier 是我舒服的区域。我 2013 年加入公司,进来时就是带着这样的授权:我跟马克和本谈,我说,嘿,我想做这些疯狂的东西。他们说,很好。于是当时有了几个主题,全都是我称之为二阶效应的事情。智能手机显然 2007 年开始,到 2013 年已经主流,有各种一阶效应,比如在上面做应用——公司投了 Instagram,那是建立在智能手机上了不起的产品。但二阶效应是:你有了智能手机的零件,有了传感器和芯片,这让创业者可以把这些部件重新组合起来做东西。我记得马克是最早看无人机的人,是他把我带进去的。但除了「它们很酷」之外,背后的论点是:现在你有了这样一条全是好零件的供应链,创业者可以把它们重新组合、造出来。我们投了 Oculus,作为一个例子——那本质上是一台重新配置的智能手机。Skydio,那是我们当时投的另一个,一开始也是重新配置的智能手机,后来变得复杂得多。所以这又带回了那个主题——马克是最早看无人机的人,是他把我带进去的。另一个二阶效应对我来说,是开源与软件运动变形为服务,同时也是社交媒体的结果:你可以让这些社群在没有主流认可的情况下形成、成长,然后围绕这些区块链凝聚起来。所以对我个人来说,我只想说,这是我长期兴趣的一种延续。公司在前沿领域本来就做过很多别的投资。所以我们觉得,这件事和我们做了很久的事情是一致的。
埃里克:本、马克,也听听你们的。我知道这是共同努力,你们中有些人对它非常兴奋,觉得它补上了一个缺口、或者说真正扩大了公司的授权。本,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本:好。这么说吧,我觉得有些领域是真的新:你去看技术上什么是可能的、世界上有哪些问题,而它们是第一批进去的人。它可能最后变成一个品类,可能变成一家成功的公司,也可能炸掉。但有这样一类东西,而历史上通常的做法是,克里斯自己去看这些新领域;然后随着我们发现新的领域,我们就在那个领域后面建一个垂直组。而我们用垂直策略跑下来——这套策略对我们非常有效——发现还是会有新东西落在垂直组之外,而「把落在外面的事变成一套做法」这个过程有点没定义。不是说我们没做过,是有点没定义。所以由克里斯来做这件事,我们就有了一个动作,可以去投那些最有趣的、在外行星上的创业者。如果做成了,它说不定某天会变成一个完整的基金;或者 Frontier 本身就变成那个东西,因为它变得太有意思了,那也可能。所以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非常令人兴奋,因为它补上了架构上的一个洞。而且说到底,比起品类、比起产品,我们投的是创业者,而最有意思的那些创业者大多在外行星上。所以这给了我们一条真正能触达他们的路。
埃里克:对我来说,这像是上次务虚会上话题的延续——那次让我印象很深,因为公司已经很有野心、很早、下过很大的注,但那次务虚会的重点是:我们怎么下更大的注。我们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更狠、更早、更大。克里斯,你是在这些新兴品类里下过注的人,但这更像是那条信息的延续。我们大部分时间会聊未来,不过既然聊到历史,我必须要问一个历史问题:克里斯,我记得你是公司里除本和马克之外任职时间最长的连续合伙人,2013 年就加入了。我很好奇,本、马克,你们见到克里斯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让你们确定「这个人我们一定要」?你们当时预料到他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职业路径吗?你先来。
本:这么说吧,最初我们只是知道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们很喜欢他博客里的想法,归根到底就是这个。他写得很好,想法非常原创。我们当时在找一个聪明、能做这件事的人。另一件我们喜欢的是,他有真正的创业者经验。所以他懂那段旅程是什么感觉,这在我们早期、在我们想把公司文化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时,非常重要。后来,他大概拥有公司里最原创的一些投资想法,我们把这些想法复制、放大。他很早期的一个观点是:我们找的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像好点子的好点子,我们找的是看起来像坏点子的好点子——但创业者手里有一个秘密,能让它真的变成好点子。那个框架对我们极其有用,它帮我们弄清什么会真正独特、有巨大上行,什么只是利润会被竞争磨平。他有过好几个这样的好想法。所以和他一起工作到现在,已经远超十年,非常棒。
马克:我也可以补一点:不只是克里斯,尤其是他带出来的那支团队。有件事我觉得外面的人可能不太容易看到:加密在很多方面太性感了,它有一些很闪亮的部分、有文化现象的时刻。但加密的核心是一门技术,一门很深的技术,而且是一门非常复杂的技术。你要有非常深的技术专长,再叠上很好的商业判断和很好的市场判断,才可能成功地在加密里投资——而我们做到了。包括克里斯的团队里,确实有数学教授、有密码学家,有非常深入理论、博弈论的人,有很深的软件概念。所以我很兴奋的一点是:除了克里斯,他搭起来的这些同事和团队成员,现在能去做更广的一组题目。
克里斯:谢谢。但我也想说,团队是惊人的。团队真的很棒。除了技术这一侧,我还要提一件事:这些年我们在政策和监管上投得很深。我相信,如果你只是想想——自动驾驶、无人机、AI 本身现在都成了政治议题。我相信越来越多这类前沿技术都会带一个政策角度。我们相信,他们在加密这段旅程的熔炉里练出来的那套专长,对很多别的创业者会有用。
埃里克:我同意。那这样,我们最后一个历史问题。你不只开创了一些投资,也开创了公司做事的一些方式,比如政策这条线。2013 年你加入的时候,你能想象公司会长成今天这样吗?你当时怎么想?
克里斯:马克,你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摩根(J.P. Morgan)海报。对。
马克:所以本和马克不缺动力和野心。那是一张著名的照片,非常著名。
本:是灵感。灵感。
马克:是灵感,开个玩笑。没看过的人可以搜一下,非常有名。那是摩根。他讨厌被拍照,他有个毛病,跟鼻子有关,那个年代还没有抗生素,这么说吧。所以他大部分时候脾气很差。他们需要一张他的正式肖像,最后他们真的、字面意义上把他按在椅子上,而摄影师早就看明白了这一切。打光的方式是:他坐在黑暗里,直勾勾给镜头一个「死亡凝视」。照片上看着像他手里握着一把切肉刀。其实是椅子边缘被打光照出来的,非常具体。但摄影师显然是故意的。
本:是啊。
马克:所以那张照片就贴在我办公室门内侧。
本:你看着非常非常吓人。对,正是如此。我们从他那学到很多。公司文化文档里还有一条其实也是从他来的:「我们只做第一流的生意,而且只用第一流的方式做。」这句话听着很酷,但他说这话时是在法庭上,他们当时在指控他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他说:不,我们只做第一流的生意,而且只用第一流的方式。马克和我都很喜欢这种态度:你显然不能告诉我我是谁,我知道我是谁,而且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这在风险投资里非常重要——要有原则,让人知道你的立场,能够信任你。所以我们从他那里学到很多。
克里斯:所以是摩根。
克里斯:人们常问,马克和本在干什么?我这辈子一次都没见过他们往回推过。从来没有。他们说的永远是:能不能翻倍?能不能加倍下注?能不能更激进?所以这是个非常有创业精神的地方。这些年也证明了这一点——比如我们现在这个例子:我们看到世界上在发生什么,就调整、重组,我们经历过一整轮重组。我觉得这是公司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把新想法带进来,只要你能为它辩护,什么都可以谈。这也是我喜欢在这里工作的原因,非常有创业文化的公司。本说的文化那点也很重要。
克里斯:这也是我最初被吸引的原因。我之前是风险投资的客户,体验过这个产品,我明白可以有一个更好的产品。但我认为公司里每一个人都会提到文化,提到它有多重要、他们有多喜欢在这里工作、觉得这是自己做过的最好的工作。所以,投资业绩当然要有,但一切都始于人和文化。
埃里克:有意思的是你提到起伏——因为从外面看进来,感觉全是上行。
克里斯:所有创业公司都是这样。成功的创业公司从外面看永远很棒,我们都可以作为过来人讲这句话。
埃里克:风投里有时候会说:太早和太晚一样糟糕。你早过很多次,大多时候是对的、或者在大方向上对得非常厉害,但你也确实有时候太早。我很好奇,在今天这个时代,你怎么看技术风险、或者「太早」这件事。

第三节 太早还算不算风险(15:15–18:18)

埃里克:风投里有时候会说:太早和太晚一样糟糕。你早过很多次,大多时候是对的、或者在大方向上对得非常厉害,但你也确实有时候太早。我很好奇,在今天这个时代,你怎么看技术风险、或者「太早」这件事。
克里斯:这个我们聊得很多。我想我也能代表马克和本说——他们可以补充——我们相信,我们见过的每一个涉及技术的好点子,最终都成了;如果还没成,我们相信它会成。重要的限定是「好点子」,当然也有坏点子。但很值得注意的是,尤其是亲历过互联网之后你会发现:几乎所有最后成了的东西,都有一个没成的先例,而那个先例可能早了十年。
克里斯:所以在技术里最难的事,是预测这些东西的时间点。它太复杂了:有技术,有文化,有商业环境,有政治环境,太多因素要一起对上。所以我会说,具体到 Frontier 基金,我们愿意往「太早」那一侧偏;我们理解有时候东西就是太早了,我们也接受所谓的品类风险——有些品类可能就是不成立。你看,连成了的东西当年也没成:我们把 Oculus 卖了、它被收购了。但现实是,十三年过去了,我依然非常相信 VR,我们也很想继续投 VR。可十三年过去了,它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么主流,花了很长时间,结果是有太多硬技术问题要解。我有点相信——不知道马克怎么看——以我们现在在 AI 里看到的东西,你开始看到第一次倾斜:先是软件工程大幅变好,然后是数学。我认为有一种情形,而且我信它、也想为它下注:我们可能正在把二十年的事情提前;我们整套关于技术风险的思考方式——这是科学项目还是工程项目——我认为现在得重新评估整个框架。因为数学不是最后会变的东西:接下来是物理,硬件那边现在有很多事在发生。我认为变化是剧烈的:一个三十人的团队,现在可以可信地去建一家全栈设备公司,而十年前你可能需要一千人。你也有那些思考很深、非常深入的创业者,他们在找:我怎样用这些新能力去做剧烈的事?所以有些是战术性的,比如我怎么建立更多防御性——你不想比 AI 前沿只早两英尺,然后被那波浪盖过去。但很多只是:你手上有这些惊人的新能力,而人们才刚刚开始探索能拿它们做什么。所以,我不知道,感觉这是一个特别令人兴奋的时刻。我不知道你怎么看。

第四节 最大的那道差距(18:18–22:06)

马克:我会把 AI 说成一个催化剂。这就是我说的那种最大的落差——早期采用者现在明白什么是可能的,而普通人还不明白。这件事在个人层面成立,在公司层面尤其成立:AI 原生的早期创业公司,对「能用 AI 做什么」的看法,跟几乎任何行业里的典型在位者完全不同。
马克: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差距。如果你顺着往下推,假如真是这样,那就有很多行业真的要被人拿走,而且是以比过去更根本的方式。原因是创始人会拥有一种来自这些工具和技术的能力,一种他们过去根本没有的「超能力」。我的意思是,如果 1994 年在 Netscape 我有 Astra,天啊——本,你和我当年在 Netscape 能做出什么?我们会把整个互联网建出来。那会非常了不起、绝对惊人。而且顺着克里斯的说法,我们确实在看见这件事:创业者拿进来的计划,深度和复杂度——在多个部分之间互相连接——都已经不一样了。顺便说一句,那样我们当年就把加密做完了。百分之百。两周之内。流媒体也会早很多年。各种事情都会更早发生。然后还有硬件——我们当年根本没碰硬件,但如果当时能做,有很多事我们可以做。所以我觉得,最前沿的那批创业者现在会有这样的能力,意味着他们的商业计划会更技术密集、更复杂,也会更雄心勃勃;他们建的公司起速会快得多,产品的范围、以及希望中业务的范围,都会更大。而这又回到刚才那点:这些创业者会把自己画在线的外面。他们已经不这么想了——不会想「我只是一家软件公司」「我只是一家硬件公司」「我只是一个做某某的」,甚至不会想「我只是一家 AI 公司」。他们会非常宽、非常扩张地去想:我到底要碰多少不同的领域,我要怎么把它们组合起来。这里面那种概念艺术家的部分,会整个炸开。
本:我想说的正是这个。我们过去会问: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狂了?我认为我们现在更可能问:这够不够狂?因为可能性太惊人了。而如果你做一件温和的事,它大概做不出足够的差异。
马克:顺便说一句,在位者——我们花很多时间跟他们相处,很多朋友在位者公司里,包括在位的科技公司、包括硅谷的在位公司。我们祝他们一切顺利,而且我们有很多公司想给他们把这些新工具武装起来。所以毫无疑问,其中一些会适应。但如果他们有人在听,我会说:时钟在走。事情在动。我自己基本上——我全职做这件事,此刻基本上是被开发的节奏淹没了。
埃里克:而且变化的速度——我在努力跟上所有这些,几乎不可能。一个被 AI 超级赋能的 24 岁,接下来十年会做出惊人的成就。

第五节 在位者还是创业公司(22:06–28:33)

埃里克:在那之前我们正在问一个问题:AI 更偏向「维持性」还是「颠覆性」——也就是说,收益更多落在在位者手里,还是落在创业公司手里?到目前为止看起来两边都有,某种意义上:有些在位者像 Meta 等公司,确实拿到了。所以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马克:其实有一件很具体的事,我觉得也许该放到另一期播客去讲。有一件很具体的事我认为正在发生:很多公司没有采用 AI,而它们的员工在采用;员工也不一定在告诉管理层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说,我敢打赌,现在听这期播客的每一个人都在想:哦对,我就是这么干的。我在用 AI 干我所有的活,或者至少让它帮我把所有的活核对一遍、把我所有的邮件校对一遍,哪怕不是让它整封写出来。所以有这件奇怪的事:AI 现在有一个特点,就是它对个人来说比机构容易采用得多。而且这又回到我们在世界上扮演的角色——这些个人里有一些会想明白:哦,有了这个工具,我现在可以开自己的公司了;现在对我来说,创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容易。所以我认为创业公司的成立数量会从这里开始暴涨。顺便说,已经在涨了。对,我们确实在看见,百分之百在看见。所以回到主题:我完全确信,我们会看到一波技术更激进、商业更激进、更扩张、更有创造力、更原创的思考;会看到多得多的组合——把过去我们认为是分开的两件事组合在一起;也会看到创始人和团队带着一种惊人的技术水平出场,那种水平他们本来可能要花三十年才练出来,现在一上来就有。
克里斯:另外我想说,克里斯坦森那套「颠覆式创新」的框架,前提是技术世界相对封闭,是这些公司在互相打。我认为现在这个框架大概是错的:真正的画面是,懂技术的人走出去,进入别的行业,把整个经济更广地改一遍。尤其是这些全栈公司——比如我们刚宣布的投资 Adams,他们去做全栈的餐饮服务,还有别的东西。
埃里克:所以你有时候会讲,市场已经从……
克里斯:从过去那十家大型科技公司互相打,变成十家科技公司加所有创业公司,去对上其余的《财富》500 强、对上经济的其他部分。
埃里克:对。
克里斯:我——
埃里克: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因为互联网时代,最大的公司出在应用层——Facebook、亚马逊等等。但在这一轮,感觉是英伟达和一些更偏硬件的公司在拿走大量利润,或者更大的公司拿走。你们怎么看?我们现在是在应用、在消费这一层吗?
克里斯:我想马克会说:全都要。我认为现在很多人实际上也这么看。看起来很多东西都在跑:显然有几家大的实验室,但开源增长得非常、非常快;中国有认真的努力,美国也有;应用层很多东西做得很好。所以也许某个时点会洗牌,价值链上有些层会比其他层更好。但另一件事是,它仍然——这有点疯狂——对很多这类东西的需求,按多数指标看都还很早。对,我记得你的团队刚做了一些图表:被计量的企业使用大概是三个百分点。所以智能这个市场非常、非常大,而且才刚开始。所以,对,我不知道。
本:我同意。
埃里克:你还常常提到一点:每一种新技术都有一个第一阶段——人们在想,旧的用例怎么用这项新技术去做;然后,当然,人们才想出技术原生的、全新的用例。我们现在在这个进程的哪里?
克里斯:我最喜欢用的经典例子是互联网。90 年代,人们把已有的行为搬上网:你可能订西尔斯的邮购目录,于是西尔斯把目录放到互联网上。当然,放到网上之后,你会用网上那版,因为它更方便。早期互联网很多是这样。到了 2000 年代,YouTube 来了:他们先建一个空网站,然后说,将来会有这些 YouTube 网红,他们会填满整个世界。所以他们赌的不只是技术,也不是赌一个他们知道一定成立的东西;他们赌的是文化变化、行为变化。某种意义上他们承担了更多风险,因为赌的是技术,加上这些更广的变化。但真正改变世界的、了不起的东西就出现在 2000 年代:社交媒体,以及所有那些;然后移动又加速了它。我认为这是相当普遍的模式。这就是人的天性:你先造出一个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拿它去做一件你已经知道的事。
克里斯:看起来我们现在大概就在那个尖端上。我相信我们大概正处在这个临界点:接下来会开始看到更疯狂、更古怪的东西,我个人对此非常兴奋,我一直觉得技术里这些浪潮最让人兴奋。它们大概有更多层——回到 Frontier 这个词——有些东西是直接射门,另一些是银行球(bank shot),要好几件事同时成立,也许有更多层风险。但如果对了,上行也更大。

第六节 agent 成为互联网的多数(28:33–30:08)

埃里克:我很兴奋,而且社交在 2000 年代是这样的:每隔几年就有一个新的大网络——Facebook、WhatsApp、Snap、TikTok。后来社交这一侧有一阵子有点空。但有了 AI,这件事感觉是必然的。约会里有 Tinder,当然,但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新东西了。感觉是必然:如果我有一个接口或者设备,把我所有的信息都交给它,那它总会以某种方式把这些连起来,从而产生一整套全新的社交体验。
克里斯:这个你可以讲,马克。但我们正在走向一个世界:看起来互联网上主要的、数量最多的参与者会是 agent,不是人。我们在很早期的阶段,但这多少是必然的。你已经有了 Muse、Instinct 这类产品,它们是替人跑腿的效用型代理。接下来你会看到完全不同的一些门类,它们会成为互联网上的主要参与者。然后就有一个问题:它们为什么会需要自己的通信方式、交易方式、共享知识的方式,以及做人做的所有事?所以大概会有一系列创新沿着这条线长出来。
马克:Rentahuman.com。
克里斯:Rentahuman,那是把模型反过来。Moltbook 也很酷。对,对。
马克:完全正确。Moltbook 是公开的那个版本,后来发现 agent 们在 Hugging Face 的应用里自己搞出了一个自己的 Moltbook。Hugging Face 那件事。
埃里克:对,那件事。会多得多。对,线上的 agent 生态会非常壮观,人会以各种方式接进去。马克,我很好奇你有没有在追踪的东西,社交的、消费的,或者就是「拟物」这个框架——过去平台时代行得通的那些东西,那些看起来像旧东西、但其实在赌新行为的东西。以及现在你看到或者预期会出现的、真正原生的用例是什么?

第七节 走出「产品经理脑」(30:08–38:22)

马克:我讲我的版本,也许和克里斯说的有一点重合。现在有很多很棒的演示、很多很棒的产品在发布。但我观察到一件事,我早先在互联网上看到,我把它叫「产品经理脑」:产品经理基本上是在给产品经理做产品。对,每个人都会做的事就是给自己做产品;产品经理有一套说法,说自己在为别人做产品,但所有用例都是——帮我订个餐厅,好去和同样是产品经理的朋友吃饭;或者帮我订张机票,去参加产品经理大会,在那儿还能和我的产品经理朋友们混在一起。所以这里面有点意思,但也有点像 Anthropic 那句「我是又帮忙、又无害、又诚实的助手」,那也意味着:我是你能想到的最无聊的东西。你会被讲课:「你问的问题我不被允许回答。」所以早期公司天生就有这种非常狭窄的视角,去看人类的活力和人真正想做的事。就像你说的,Muse、Instinct 那一类开始把它打开了。但你看,这会变得更有趣、更好玩、更令人享受、更兴奋;顺便说,也会更赚钱——人们会赚到钱,会省下钱,会成为经济的一部分,会成为创作者,会造出新的艺术。就在最近三周,做音乐视频的人爆炸式地增加——
克里斯:比如 DeNovo。对,一堆不可思议的创意。视频游戏在最近三周也炸了。能不能提一下,因为这太惊人了?我一直觉得游戏有意思,因为它常常是领先的媒介:那是一种会在技术上快速迭代的文化。但我刚看到一个东西:你可以把任意两个视频拆开、移植——现在可以把 Windows 游戏跑在 Unix 上,比在 Windows 上还快,因为这些反汇编器和 AI 太强了。还有一个是:你可以拿任意两款视频游戏,把它们混起来,造出一款合体游戏。就是一种疯狂的新行为。
马克:超级马里奥 NGTA。
克里斯:对。
马克:蜘蛛侠地址。
克里斯:对。而且真的就是疯狂的——照马克的说法,这大概是两周的事。就是从那会儿,Opus 5.5 之类的。所以这件事发生的速度——大概一个月后又会有一波别的,两周之后又会有另一波大的。对,你看到 Epic 昨天说「不要人了」,对吧?视频游戏行业对 AI 一直有文化上的抵抗,但我认为那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因为这是必然的,因为它是更好的建造方式,对消费者也更好。我觉得会是一场创意复兴:任何独立开发者都能去做,像他们有一支庞大团队一样,同时人的创造力仍然有很大空间。它就是超能力,人的创造力。你提到电影,那可能要更久。我不知道它在哪个位置,或者那句「死亡之门」的梗,我不知道是哪扇门。
马克:我完全迷上了刚上映的这部电影《Digger》,我大概是唯一看过它的人。你会在头半小时后百分之百想走出去。
埃里克:你会想走。我有个朋友真的带她妈妈去看了。
马克:她们头半小时后就走了。现在家里的固定笑话是:「《Digger 2》上映了,走,去电影院。」因为那想法太滑稽了。很多人都是这样。但如果你真把整部片子看完,他们那样做是有原因的,而且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克里斯:我不想剧透,但它完全不是它被呈现的那个样子,非常聪明。所以这是一次了不起的创作成就,但对制片厂是两亿美元现金亏损,因为制作预算是一亿八千万。那么放到 AI 上:如果那部电影的制作预算是两千万呢?如果它赚了……
马克:或者两百万的预算,对吧?那个级别的艺术和创意,用更低的成本做出来会很棒。而且作为生意,两百万预算会赚得离谱,会让投资人拿回十倍。所以娱乐业会打开一个巨大的空间。然后另一个是——克里斯,你和我都在硬件边上待了很久。我这辈子,我是软件人,硬件一直是未知领域(terra incognita),那里有龙,进硬件很容易把公司炸掉。然后又回到你刚才那点,就在最近三周,出现了一个开源工具,叫 REA,意思是「反向工程任何东西」。它把一个 AI 模型挂上去,你把它对准任何东西,它就把那东西反向工程出来,给你源码。现在你可以反向工程的包括任何一块硬件:你家里有个恒温器让你很烦,因为它不好用,你把这个东西对准它,AI 会给你写新代码、装进去、给它换一个新界面。基本上任何形式的硬件,现在都能被接管、被重新编程。所以突然之间——把这些领域都算上——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已经在做,但比如全屋自动化一直是个噩梦市场,对客户来说实施起来也是噩梦。也许全屋自动化根本不该是一个行业,而应该是一个 AI bot,接管你家里所有硬件,按你想要的方式跑。我有朋友真的在自己家里这么干。所以我们可能正在进入一次复兴:任何懂软件的人,可能自动就能做很多历史上在硬件里很难的事,这是过去无法想象的。然后这种乘法效应——这些是最靠近技术终点的领域,再往外扩,整个经济现在都对这类事开放了。
埃里克:本,你有没有看到或者希望看到的 AI 原生用例,或者我们还没聊到的 Frontier 空间?
本:我觉得刚才那段讨论很好。对我来说关键是:这些东西会很难预判,它们是全新的东西。有意思的是电影业的反应,有些人真的拥抱了,还有一堆人把头埋进沙子里。但我认为电影会发生的是:会出现一种新媒介。AI 电影不会是电影,它会是一种非常非常不同的东西。AI 也会被用来更高效地拍常规电影,特效更好等等。但你能讲的故事,如果有了这个东西,就和以前能讲的完全不同。那种故事以前根本不可行——对克里斯托弗·诺兰都只是勉强可行,只有他这一个人有机会。而现在所有人都能做了。然后会有新的想法出现,因为你想做什么都能做。
克里斯:我总想到相机。相机的负片框架是:如果你是个画风景的人,它可能替代你。正片框架是:它解锁了电影。没有它就不会有电影。所以很多这类技术会同时做两件事:改变一种更旧的媒介,同时让人去发明一种新的。就像本说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打赌会有一种 AI 原生的媒介形式:人们会用 AI 做电影,但他们也会做一些我们现在很难想象的东西,那会是全新的。

第八节 开源:安全与防守(38:22–46:37)

埃里克:说到这里,彼得·蒂尔大概十年前说过一句话:加密是自由意志主义的,AI 是共产主义的——意思是加密在去中心化,AI 在集中化。但我不确定这完全成立,考虑到我们刚才聊的:AI 给了这么大的杠杆,一个人的公司或者三十人的公司,能做到过去数量级的事。
克里斯:这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问题。一个是 AI 最终的市场结构是什么。我觉得现在正走向:会有非常成功的大实验室,像 OpenAI 和 Anthropic;同时你也在看到开源的巨大崛起。如果你看 OpenRouter 的数据之类的,开源增长得快得多,在 token 消耗上。还有一件事我们还没真正看到,但趋势都在,就是本地模型:人们把这些跑在边缘、跑在自己的电脑上。近期你可能就能在自己电脑上跑一个顶级的编程 agent 或者聊天机器人。所以我认为,一个更分散的市场结构有很大机会。然后在加密这一侧,我认为加密可以扮演重要角色:当你有一个 agent 的经济体,它们互相支付的自然方式就是稳定币。而一旦有了那层基础——可编程的钱——你就能在上面建去中心化借贷,以及人们在加密世界里建过的其他所有东西。这些都是开放的问题,我觉得这正是它令人兴奋的地方,也是我们很想施加一点影响的地方。我们非常相信开源软件、开放权重模型、加密和区块链。我希望看到这样一个版本的未来:有所有这些好技术,包括那些大的中心化公司,同时也有很多开源,有一个更平的场地。这对消费者更好,让他们有选择;对创业公司也更好。所以我们会尽力把事往那个方向推。
埃里克:说到这个,马克、本,你们对开源现在的状态——技术上,还有它被怎么看待、这个行业整体的成功——感到鼓舞吗?
马克:现在很好。现在开源在往前跑。你有一个很好的动态:我们这个时代两个技术超级大国,美国和中国,都有非常活跃的开源世界,同时也有公司在建专有系统。过去三四年一直悬着一个威胁:一种我认为是严苛的、完全不可接受的监管或者对开源的禁止。欧盟还想这么做,只是没那么大的杠杆——用罚款威胁所有人,直到我们停下来。但现在的美国政府百分之百支持开源,这非常令人鼓舞,非常。中国政府也一样,顺便说这是我一个很大的意外:我从没想到中国共产党会对全世界的开源 AI 这么热情,但目前他们是。所以此刻就是很不可思议,绝对惊人。而且开放模型正在追上闭源——按你怎么算,落后六个月到十二个月。然后教育这一面:人们说禁止开源、监管开源,因为「它会被用来做坏事」,那是一场讨论;但另一面是——我们想不想让人们学会这些东西是怎么运作的?想不想让人们理解它、能处理它、能在问题出现时真的明白问题在哪、怎么修?我们想不想让下一代孩子真的懂这是怎么发生的?如果孩子了解 AI 的唯一途径,是去那两家公司之一上班,作为家长你会不会抓狂?而在开源的世界里,每个孩子都能学会它是怎么运作的,这其实很了不起。AI 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地方:AI 会教你 AI。只有一个例外——某些大公司的模型其实会拒绝这么做,这很有意思;但开源模型百分之百会教你怎么造开源 AI。所以我认为,世界上每个孩子都应该把「完全理解并使用这项技术」当作与生俱来的权利。
克里斯:顺便说,自己防身。Hugging Face 是怎么防住自己的?靠开源软件。开源意味着每个人都拿得到最先进的漏洞扫描器。每个人口袋里都有一个医生、一个天才教授。这就是为什么互联网能无处不在:你能用一台十美元的手机接入互联网和全世界的知识,因为开源。所以……
马克:还有一点——本,很快说一句——现在开始有一些事:野外探险的人开始把本地大模型带在手机上,完全装好、不需要联网。原因是,如果他们进了荒野——我不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
埃里克:我不徒步。
马克:被响尾蛇咬、熊咬住你的腿,不管那到底是什么,你得知道哪种浆果有毒。你想能跟一个 AI 说话,但你可能没有连接。于是手机上跑一个开源模型,突然间你就有了一个「教授级专家」,懂生存的所有方面之类的。这种能力,如果你只能依赖少数几个专有厂商、什么都在云端跑,你是没有的。所以目前我觉得挺好。我仍然担心世界各国政府会真的对这件事变敌对。而且这回到你那个彼得·蒂尔的框架:没有开源,AI 必然走向集中,必然集中到一两家公司,或者干脆集中到政府。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闭上眼,想象一下「政府寿司」。
马克:然后继续闭着眼,想象「政府 AI」。你感觉如何?开源就是那个保证——那不是未来。
本:对,照马克说的,我们知道一直会带来坏事的一件事,就是权力大规模集中到一家公司、一个政府、任何一个单点,这从来都是坏的。但回到开源这一点:如果你看 AI 的问题、安全问题等等,大概最大的安全问题是这个奖励黑客的现象——AI 做了你没告诉它做的事,但那对拿到奖励是手段。几家实验室到目前为止没有真的很努力去研究它,原因不论,他们忙着互相竞赛。也许没办法弄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建一个对这类东西更有韧性的模型。但假如每一个博士生、每一个教授、每一个本科生、每一所大学里的人都能碰到权重,去试着解决奖励黑客呢?那会是一件相当令人兴奋的事。这些事在只有一家公司能研究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你真的想要全世界一起来把这个技术做好、做安全,而不是只有碰巧在两家公司上班的人——也许三家,还有 Meta。
本:四家,还有 SpaceX。
埃里克:对,正是。这启发了两点:一是每一周、每一天都有一个技术进展或者突破让我们震惊;二是那句话——这是这项技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天,它只会越来越好,而且在复利。有意思的是,蒂尔还有一句:我们想要会飞的车,结果只得到了 140 个字符。好笑的是,现在运营那家「140 个字符」公司的人,也在造会飞的车,而两家我们都投了。所以一切绕了一圈。克里斯,我想转到你在某次发言里提过的另一点:互联网的商业模式正在破裂,或者很脆弱。你说说?

第九节 互联网的约定在破(46:37–49:12)

克里斯:互联网曾经有一种东西,我把它叫「约定」——互联网的约定。那是分发侧和内容侧之间的一笔交易:分发侧是谷歌、Facebook 等等,内容侧是新闻站、旅行站,不管是什么。你想想谷歌:这个想法是,你给它一点摘要,让它索引你,然后它会给你送回一些点击。这个约定开始破裂了。
克里斯:你会看到早期迹象:Stack Overflow 和一些别的网站,在出现 AI 替代品之后流量断崖式下滑。但人还是会订东西——也许他们不亲自去旅行网站了,也许你的 agent 会去;也许菜谱会以别的方式到你手里。人还是会得到这些东西,很多交易还会发生,只是不会以原来的方式发生。所以负面是:短期内很痛,有一批生意是建立在人类注意力经济之上的。
克里斯:(节目插播)a16z Frontier:一个更宽的授权,去支持那些在「什么是可能的」边界上建造的创业者,覆盖 AI agent、开源、硬件、机器人、娱乐和新的媒介形式。
克里斯:所以感觉上……移动都没有那种冲击。移动当然把互联网从五亿人变成五十亿人,提高了参与度,也做了很多别的事,把全部信息装进人的口袋,有很多好的效果。但这件东西要剧烈得多,从它重塑事物的方式看。所以我认为它对一些人是痛的,但同时也有很多机会。

第十节 iPhone 之后(49:12–53:59)

埃里克:说到这个——既然我们在聊移动——你对计算、设备、形态有什么预测或者兴奋的地方?自从 iPhone 之后,形态一直相当固定。有没有一些新形态是你特别期待、或者正在等的?
克里斯:大家都在说可穿戴,我认为你会看到一堆。我们很清楚地会看到一批——而且这件事看起来被解锁了,以前不是这样,靠的是 AI 加语音。我觉得那很有意思。显然这一块被讨论得很充分。我一直长期相信 VR,只是要走到对的形态:还是重、还是出汗,人体工学一直是个问题。但对我来说,就像对很多人、很多科幻作家一样,这件事挺明显:有些时候人就是想要深度沉浸、异世界式的体验。一旦到了那个点——我认为 AI 可能就是那个解锁点,因为现在你能造出真正惊人的内容。我在 Twitter 上刚看到有人自己把《泰坦陨落》移植了,很了不起的移植。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扛住版权诉讼,但人会造出自己发明的新东西。所以我认为这波会被解锁,因为过去做一款 VR 游戏、一个世界,技术上真的很难。所以我觉得你可能会看到一些旧设备的复兴。还有那些更疯狂的未来主义的东西:Neuralink、脑机接口,显然还有车——我们刚才聊了无人机,显然还有自动驾驶,已经在普及。我还希望看到自制硬件(homebrew hacking)的回潮。我零散地看到很多,因为现在你可以让 Claude 给你设计一个 3D 打印外壳,买一些便宜主板,再自己写点固件,就开干了。
克里斯:也许我们会看到类似十二、十五年前 MakerBot 和一堆创客运动那样的回潮,只是当年太难了。那会很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
马克:我这边是建筑。我有个朋友,不方便说名字,他把一栋新楼的全部建筑设计做完了,从头到尾,现在人在施工,但整件事是被 AI 主导的。我认为新模型已经能做他们说的「为制造而设计」——最终的图纸和规格,可以直接发给工厂。
埃里克:而这件事在正常的制造流程里通常非常难做。
马克:对。这些例子很好:这些领域历史上对普通人、普通公司来说是极难、成本极高、甚至不可能的,现在突然变得——很可能——就是直截了当的。
埃里克:值得多说一点你那个观点吗:AI 现在是「单人模式」,而机器 agent 网络还有机会。
克里斯:当然。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在互联网时代,多数技术都有好几个阶段。一开始人们会做单机应用,就像早期 iPhone 上的手电筒之类,你自己在手机上用。然后慢慢有人说,我们可以做一些更社交、更协作的事:于是有了 Uber,那是一种商业网络;有了 Instagram,那是社交网络等等。看 AI 的版图,尽管它很惊人,它大多还是:你坐在电脑前打字、拿回复。有一些很小的分享功能,但某个时点我们会期待出现 AI 的「多人」阶段。你也看到了,在 Hugging Face 那次入侵里有一个「蜂群」——那显然是个负面的用例。那有没有正面的用例?你也看到,蜂群解出了其中一个数学定理。你可以想象一个世界:那里有一支协作的 agent 舰队(蜂群的另一个说法)。你可以想象很多用例:解一个难题、设计一栋楼、做某种科学突破,那可能就是对的做法。你也看到 Muse、Instinct 有这类功能,你可以信任其他人,可以想象这演变成一个信任网络。所以如果你眯眼看,你已经看到早期迹象。我认为大家还在实验阶段,但基于历史和这些产品可能的样子,这对创业者来说像是一片肥沃的地方。不过我们也说过——

第十一节 18 岁该学什么,与收尾(53:59–01:01:00)

埃里克:我们刚才提到了教育和学习机会。我们刚孵化了霍洛维茨-安德森学院(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谢谢你们的支持。如果你今天 18 岁,你会怎么想自己该学什么?当然这里有马克的那句话,但我认为克里斯的学术背景还是哲学,你会怎么想?
克里斯:我在偷马克的话:我认为你会觉得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去学现代炼金术。对,对。人类刚弄明白怎么把沙子变成智能。学它的方式是数学、计算机科学。
克里斯:这是前人传给我的东西,我很感激他们。而我认为现在很明显:我们正在聊的这些 AI 的东西,会是接下来二三十年最重要的叙事。所以我认为,待在里面——不一定要只做技术,但要以某种方式待在里面、待在切面上、用这些工具——感觉是显然的选择。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马克:我认为很多别的领域会被彻底改造。就说古典学:它正在被改造,因为现在有维苏威古卷项目,你能用 AI 去解读那些烧焦的卷子。可能会有全新的哲学流派被「发现」出来,去研究古典学、失传的书。经济学——我刚和一位经济学教授吃午饭,我认为整个经济学领域会因为它被改造。生物学。对,生物学:直接发现、直接设计。还有设计——我们聊电影,但还有广义的设计、各种创造力、所有艺术形式、音乐。
本:生物学——你会知道动物在说什么。
马克:这非常有意思。我们很有可能正走向一个能理解动物在说什么的世界。
本:动物心理学会变成真的。
马克:对。狗的训练会变成完全另一件事,当你真的明白狗在说什么。
克里斯:我记得那方面有个 X prize。
本:而且养狗的人都知道它们会说话,就是这么回事。
马克:它们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但它们确实在说些什么。
埃里克:那当然算。我在等那位听这期节目的创业者带着方案走进来。
马克:完全对。另外我从代际的角度想这件事:道格拉斯·亚当斯有一个定义,我觉得是这方面的经典——写《银河系漫游指南》的那个人。他说任何新技术都会被三个年龄层以三种方式接收。十五岁以下,它只是世界本来的样子。我在别的地方讲过一个故事:我孩子七岁时我给他介绍 ChatGPT,我说这是件大事,因为电脑能回答问题;他说:废话,一台不回答问题的电脑有什么用?所以那对他就是正常的。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它是新的、令人兴奋的、热门的,你也许能靠它谋生,所以你会想去学所有新东西。而三十五岁以上,它是不敬神的、邪恶的,肯定会掀翻所有既有结构、毁掉社会。
本:我永远不接电话。
马克:对。老人对着云大喊,是反复出现的现象。所以我认为现在 18 岁的人正处在最好的时点,去抓住这些新能力往前跑。它会创造出全新的创业、创造力和艺术领域。而更小的孩子——我在自己孩子身上看到——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理所当然:你当然有这个能力,显然的。而且学校其实在帮我们一个忙:学校对这件事反应不好,禁止 AI、闹出一堆争议;但对孩子来说,这只会让它更酷。AI 会是你的秘密超能力,你得狡猾地想办法用上它。所以我认为孩子会有各种想法去做事。
本:有意思的是,大人一直在问「孩子该怎么办?当孩子太难了」。其实不是——有问题的是你,因为你被淘汰了。孩子们会成为超人,他们什么都能做,世界对他们敞开,他们能进入以前进不去的领域。
埃里克:我在这场对话里、在你的基金和你更广的工作里看到的,用另一个词说是「明确的乐观」:未来正在发生,它会发生的。我们在科幻里聊的很多东西都会发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们会早下注,有时会太早,但我们会继续下注。只要你保持这种信念,它就会成。
克里斯:对。而且要说清楚一件事:我们在抛这些理论,但归根到底,就像本一开始说的,我们做的是投伟大创业者的生意。今天我们没聊到的想法还有很多,其中一些大概是有争议的。
克里斯:你说「明确的乐观」——我会说乐观,但也说谦卑,智识上的谦卑。因为我已经错了太多次。我们真正想做的是找到那些自己有明确乐观的人,然后支持他们。
马克:乐观是创业者的资格。
埃里克:好,这是个很好的收尾。克里斯,谢谢你们来。
本:好,谢谢。好,谢谢你。
埃里克:谢谢收听本期 a16z 播客。如果你喜欢这期,请点赞、评论、订阅、留个评分或评论,并分享给你的朋友和家人。更多节目请到 YouTube、Apple Podcasts 和 Spotify。在 X 上关注 a16z,并订阅我们的 substack:a16z.substack.com。再次感谢收听,我们下一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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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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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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