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室大会到宇树投资:张鹏讲极客公园如何把媒体做成社区

从地下室大会到宇树投资:张鹏讲极客公园如何把媒体做成社区

高能量 Vol.233 通过张鹏的亲历,梳理极客公园从媒体、社区到早期投资的路径,并解释宇树投资与 AI 时代“填谷—爬坡”判断背后的因果链。

先说这期在做什么

《高能量》Vol.233 不是一次单纯的创业故事回顾,而是李翔和张鹏用一场 2 小时 27 分 32 秒的对谈,追问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一家长期观察创业者的媒体组织,怎样把“看见”和“理解”继续往前推进,变成社区、活动,最后变成投资行动?节目从张鹏在《IT 经理世界》的经历讲起,经过极客公园早期的线下聚会、创新大会和变量资本,落到宇树投资往事,再延伸到 AI 时代创业为什么从“填谷”变成“爬坡”。如果你想知道极客公园为什么不把自己只定义为媒体,或者想听一位长期观察者解释“早期判断”如何变成资产投入,这期值得完整收听。
  • 节目:高能量 Vol.233「媒体、社区与投资:与张鹏聊极客公园的发展史和宇树投资往事」
  • 嘉宾:张鹏,极客公园创始人、总裁
  • 发布:2026 年 9 月 5 日,北京时间
  • 时长:2 小时 27 分 32 秒
  • 官方材料小宇宙完整音频(官方 m4a)

先记住五个判断

  1. 极客公园不是先有一套完整商业模式,再把媒体、社区和投资拼上去。 张鹏的叙述更像一条反向路径:先长期和创业者相处,记录他们怎么做事,再从这种关系里长出社区和投资。
  2. “媒体”是能力,不一定是组织的终点。 张鹏不愿把极客公园只解释成媒体,不是因为他否定媒体,而是因为他认为传统媒体承担公共使命;自己更想做的是通过内容认识优秀的人,拿回认知,再把认知变成行动。
  3. 线下活动的核心不是把场地卖出去,而是“造场”。 早期大会即使要先投入数百万元,张鹏仍把它看成创业者社区的年度聚会,而不是利润型会展产品。
  4. 投资是把原来的“期权”落成“股权”。 文章、封面、闭门交流和帮助创业者,本来都在积累关系与判断;真正的投资,是在判断形成后用资产承担结果。这个说法是张鹏对极客公园路径的总结,不是投资学的通用定义。
  5. AI 时代最关键的区别,是从“填谷”变成“爬坡”。 移动互联网像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操作系统,创业者寻找场景、产品和商业模式;AI 与硬科技的底层能力仍在快速变化,创业者需要一边做产品,一边应对山还在长的技术环境。

张鹏是谁:他为什么有资格谈这条路径

张鹏是极客公园创始人兼总裁。极客公园官方文章也把他以这一身份介绍,并把 Founder Park、AGI Playground 等活动描述为连接创新者的场域;另一篇极客公园官方文章则将张鹏的科技商业访谈定位为“聊科技,谈商业”。这些公开介绍能帮助读者理解他的角色:他不是只在节目里回顾一家公司,而是长期把内容、活动和创业者关系放在一起经营的人。极客公园官方人物与活动介绍 · 极客公园官方科技商业访谈介绍
节目中李翔先替听众交代了几组极客公园历史上的场景:雷军做手机时曾在极客公园做小范围交流;2014 年,尚未成为大众熟知的张一鸣与马斯克同台;2017 年,张鹏在乌镇组织的聚会里,王兴兴向雷军和王兴演示了宇树机器狗。李翔还说,极客公园是宇树很早期的投资人。这里的重点不在于把这些片段重新包装成“预言成功”的传奇,而在于张鹏后来如何解释:选谁报道、让谁上封面、请谁上台,本身就是一种判断;只是当时这种判断还没有被称为投资。 以上场景均来自节目开场和张鹏回忆,读者可以在本期官方完整音频中核对。
王兴兴是宇树科技创始人。宇树官方公司页面称,王兴兴为公司创始人/法定代表人,宇树长期从事消费级、行业级足式和人形机器人,以及灵巧机械臂的自主研发、生产和销售;官方产品页列出了 Laikago、Go1、B1、Go2、H1、G1 等产品线。这里的背景只用于说明节目中“王兴兴”和“宇树”分别指谁;宇树早期投资的金额、估值和具体条款,以下只按张鹏在节目中的回忆处理,不把访谈口述当成独立审计结果。宇树科技官方公司页 · 宇树官方机器人产品页

一、从《IT 经理世界》开始:先看事情怎么工作

张鹏把自己的起点放在 1998 年。那一年他大学毕业,进入《IT 经理世界》,并被分配去关注互联网。那时中国互联网还在萌芽阶段,成熟的大公司仍是信息化报道的主体,互联网创业者则处在非常早期、非常混沌的状态。张鹏说,自己不是一开始就把“创业”当成一个独立象限,而是看到基础环境在变化,看到新的事情变得可以做,而且可能有意义。
这段经历给他的影响,不是记住了哪些公司最后赚了多少钱,而是形成了一套工作方法:不要只看结果,要追问事情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回忆,主编王超曾要求他们深入理解 IT 如何进入物流等具体领域,解决什么问题,实际部署时会遇到什么阻力。张鹏因此去一家物流公司连续采访数天,录下十多盘录音带,连操作员是否觉得系统好用都要问。
这也是节目里“媒体”和“认知”关系的第一层。张鹏把报纸概括为偏向信息流通,把杂志理解为认知流通:所谓深度,不是把文章写得更长,而是到现场,把“不在现场就看不到的细节”带回来。谁上市了、谁估值高了,是读者天然会注意的结果;真正能放在创业者案头的内容,则应该让人看见一个新东西如何运作。
这套方法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愿意看早期创业者。早期样本当然有很多不靠谱的项目,但如果样本足够多,里面也会出现真正能创造价值的人。张鹏认为,成功者后来留下的总结通常已经高度概念化,甚至被神化;判断一个人的有效材料,往往藏在他还没有被验证时的细节里。

二、离开不是因为梦想,而是因为看不到继续做好的条件

张鹏在《IT 经理世界》工作了 11 年,从记者做到执行主编。他说,如果没有特别让自己“闹心”的事情,自己本来可以快乐地一直做媒体。真正触发离开的原因很朴素:公司整体经营并不差,但周边媒体业务亏损,组织开始收缩,许多优秀同事陆续流失。
他当时曾提出,希望从不错的业绩里拿出一笔钱给团队发奖金。这个请求并不只是为了几个人多拿一点钱,而是希望把那些已经做了多年内容、正在寻找新路径的人多留一留。但在他看来,媒体的商业模式和治理环境让这件事看不到希望:内容继续做好了,商业模式的利润空间也有限,而且成果未必能回到真正做内容的人身上。
于是他和几位同事决定出来做一本新的杂志。张鹏反复强调,那时没有“我要创业”的宏大叙事,也没有清晰的商业梦想,只是想找一个市场化的环境,让大家把内容继续做好。陈天桥、周鸿祎等过去被他报道过的人,后来给了这件事支持;张鹏把这种支持解释为多年做内容留下的人缘,而不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融资方案。
这段经历里有一个重要的反直觉点:组织的方向有时不是从机会开始,而是从“现有条件已经无法把事情做好”开始。 先有了继续做事的需要,商业模式才在后面慢慢出现。

三、2010—2014:极客公园先是兴趣小组,再被迫成为公司

极客公园在节目中的起点并不“像一家公司”。张鹏说,2010 年开始做极客公园,直到 2014 年把它变成公司之前,它更像一个个人兴趣小组:他带着一个实习生,每个月做一些活动,甚至没有先定义商业模式。
最初的想法带着明显的产品冲动。张鹏想把网上已经存在的信息做浓缩,挑出值得关注的内容,再让用户讨论;网站里还设置过“下注未来”,让用户判断一家公司能不能做成、一个创业计划是否值得相信。这种设计背后,是对中心化内容生产的怀疑:在快速变化的环境里,单靠一个团队生产所有深度内容,成本太高,也未必能让用户真正参与。
但产品没有跑起来。极客公园曾经做过一个类似社交产品的形态,维持了两三个月,后来发现效率不高;微博出现后,原来的线上产品方向也更难成立。张鹏没有继续把自己锁在“必须做产品”的定义里,而是把用户参与转成线下交流:围绕移动互联网和新产品找一群人,安排一个主题,让现场的人一起讨论。
这就是他所说的社区萌芽。社区不只是有用户注册、有评论区,而是有一群人愿意因为共同的问题来到现场;主持方要设定值得讨论的话题,参与者要带着自己的经验和判断进入。极客公园从“线上浓缩信息、引发讨论”的产品设想,转成“线下组织讨论、制造氛围”的活动机制,表面上像退回去做了更重的脏活累活,实际上获得了更深的关系。
2014 年,极客公园要作为公司继续往前走时,张鹏发现自己仍然只有一个现成的商业模式:媒体广告。他说,自己抱着社区的心,但不得不用媒体的商业模式推进。这个矛盾没有立即被解决,反而成为极客公园后续形态的底色:商业上先借用旧模型,行动上尽量不放弃新目标。

四、为什么第一场大会要花掉几百万元

极客公园早期活动的规模并不大。张鹏回忆,最初在索尼探梦的地下空间办活动,一次大约四五十人,采取报名制,团队会看报名者是否适合当天的主题。讨论内容包括微博、微信和即时通信等移动互联网早期产品。
雷军做手机时的一次交流,是节目里反复出现的案例。张鹏说,雷军当时花了接近两个小时解释为什么要做手机;现场投票时,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举手表示被说服。这个场景在张鹏看来很有价值:闭门环境让创业者可以坦诚表达,也允许现场的人不被说服;没有公开传播的压力,讨论反而更真实。
随着活动发展,极客公园开始办大规模年度大会。张鹏回忆,2010 年已经有几百人规模的 gathering,约到 2013 年才真正做出 1500 人场地的大型大会。第一次大会在 798 的“大罐”举行,场地没有现成基础设施,舞台、网络、流动厕所等都要自己搭建,成本约 300 万到接近 400 万元;而当时极客公园拿到的外部支持总共也就五六百万元左右。
这笔钱为什么值得花?张鹏的答案不是“大会能卖多少赞助”,而是想给还没有成为主流明星的移动互联网创业者造一个舞台,让他们感觉自己就是明星。他说,设计团队需要投入审美,不是为了彰显主办方,而是为了 honor 这群人,认真对待这些创业者。
因此,极客公园没有把年度大会当成利润型产品。它可以尽量不亏,但不以最大化利润为目标;它更像社区的年度 gathering,是对成员的回报,也是把一年积累的判断和关系重新集中起来的场域。团队后来试过承接别人的会展项目,却很快发现:专业会展公司有规模和效率,极客公园的成本更高,赚这份钱也不对齐“输出认知”的目标。于是这条业务没有继续扩张。
这个案例把“社区的心”具体化了:同样是办会,纯会展逻辑关心场地、席位和交付;社区逻辑关心谁值得被邀请、他能不能讲好、参与者明年是否还想回来,以及一个创业者是否愿意把这场活动当成一年一次的共同聚会。

五、从内容到行动:为什么不是 FA,而是投资

张鹏认为,商业向内容交付的不只是信息,核心是认知;认知再往前走,就是行动。选谁上封面、派团队写谁、让谁在重要舞台上做 keynote,都不是中性的编辑动作,而是在用时间、注意力和组织资源下注。
2017 年,张涛给了张鹏一个关键提醒。张涛问:你 2014 年把马斯克请到中国,让张一鸣和他同台,后来只是办了一场活动、收了 2000 元门票;你有没有复盘过,过去极客公园选的人和选的话题,判断到底准不准?如果早期判断相对准确,就应该把判断变成投资行动,而不是停留在写文章和办大会,因为写文章和办大会都只是内容交付。
张鹏后来回头复盘,认为 2010—2015 年间,极客公园对人物和话题的选择准确率还不错。但他不把这归因于自己比别人更聪明,而归因于一种日常机制:团队天天和早期创业者在一起,持续接收他们的信号,不等到“大家都认了”才写。传统媒体可能等事实充分验证之后发布;极客公园的机制则是在创业者还处于非共识阶段时,就近距离观察和交流。
变量资本在节目中被张鹏描述为 2017 年出现的转折点。第一支基金规模很小,支持者主要是过去认同极客公园技术趋势判断和创业者审美的创业者。张鹏说,自己最初并不知道投资的第一性是什么,只能从极客公园已经建好的“河流”里寻找项目:内容和社区把创业者带到身边,再从长期相处中做判断。

“期权转股权”是什么意思

张鹏对极客公园投资路径的一个概括是:在给钱之前,极客公园已经投资过创业者。 这笔早期“投资”不是现金,而是认真写文章、让创业者上封面、邀请他进入社区、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它积累的是关系、信任和认知。
但张鹏也承认,如果这些投入永远停留在人情层面,没有在合适的时候变成真正的资产投入,它就没有完成闭环。所以他把现金投资比作把原来的期权正式变成股权:之前的内容和社区关系让极客公园获得了更早接触、持续观察和被创业者接受的资格;现金则让极客公园真正承担结果,并获得与结果对应的资产回报。
这不是说写文章天然等于持有股权,也不是说所有社区关系都应该变成投资。张鹏的限定很清楚:判断必须继续深入,行动必须愿意承担代价,才能谈“内容变成投资”。

为什么不做 FA

节目把 FA(Financial Advisory,融资顾问)作为一个重要对照。FA 的核心任务是把创业公司卖给投资人,需要源源不断地获取项目、筛选项目、推进交易,是一种流水型、项目制的业务。
张鹏认为,这与极客公园想做的事情不一致。极客公园想把判断不断往深处收敛,而不是做一次粗筛就结束关系;如果最终交付只是“把这家公司介绍出去”,极客公园很难持续获得关于创业者和技术的认知。
他在节目中说了一句很尖锐的话:媒体写错了,读者可能很快忘记;但投资是必须负责任的,判断要收敛、要到位。这里的“负责任”不是道德姿态,而是资产后果:投资人的钱投出去以后,错误判断会留在结果里。
他还把项目制和产品/系统做了区分。媒体广告、单篇文章、单次 FA 服务,都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交付;项目制容易不断变薄,直到团队带宽、优秀人才密度和交付能力都不够。投资更接近一个可滚动的系统:管理费类似订阅费,LP(Limited Partner,基金出资人)对管理人的信任、募资能力和投资判断,可以在一支支基金之间沉淀。
节目没有把这段话说成“投资一定优于媒体或 FA”。张鹏仍强调,极客公园今天也不是纯投资机构,而是一个有媒体能力、有社区基础、做早期投资的组织。对它而言,投资只是把原本的认知和关系推进到更高责任等级的一种行动。

六、宇树投资往事:先看见,再靠近,最后才是钱

张鹏说,宇树是极客公园第一期基金里的第二个或第三个项目,大概率是第二个;那一期基本没有已经成名的明星创业者,项目大多处于非共识阶段。这句话很重要,因为它说明宇树不是在成为大众热点之后才进入极客公园,而是在机器人仍然属于少数前沿团队探索的阶段被看到。
他第一次注意到王兴兴,不是通过一个热门融资新闻,而是在一个很小众的公众号里读到相关内容。张鹏当时曾在 MIT 看过机器狗,也邀请过相关教授到极客公园大会演讲,所以当他看到王兴兴“手搓”出来的机器狗时,能把它和前沿实验室里的机器人研究联系起来。他的判断不是“这个产品已经证明能卖”,而是:一个资源并不充裕的年轻团队,竟然在做顶尖学府里才常见的前沿项目。
张鹏随后找人联系王兴兴,飞过去见面。他记得当时王兴兴刚硕士毕业一年,办公室甚至没有像样的座位,两个人只能坐在过道的破沙发上,用纸杯接饮水机的水聊天。但张鹏认为,王兴兴对机器人基础站——节目语境里指机器人底层技术与系统能力——的理解远超年龄,而且是一个“不擅长讲故事,却很擅长把事情做出来”的人。
节目把这一判断放在机器人技术路线的变化中讨论。张鹏提到,早期机器人发展存在液压和电驱的路线差异;在更早阶段,机器人算法常常要一行一行写,后来控制、建模和训练逐步出现更系统化的解决方式,通用性才变得可能。这里的技术史细节是访谈中的概括,不替代工程论文;它在节目里的功能,是解释张鹏为什么能把王兴兴的作品与自己此前在 MIT 看到的前沿项目联系起来。
社区在这里发挥了两个作用。第一,极客公园带着中国创业者去 MIT,获得单独一个团队难以获得的交流入口;第二,张鹏在活动中不断接触前沿技术和创业者,因此看到王兴兴时,不是孤立地看一条机器狗视频,而是把它放进一个已经积累过的技术坐标系里。社区不是投资的附属渠道,社区本身就是形成判断的基础设施。
张鹏还讲到一个与宇树融资相似的决策:当时潜在的领投方可能没有跟上,但他对王兴兴和项目仍有信心,于是极客公园先把钱给了宇树,相信之后能够再找到钱。他后来评价这件事时很诚实:动作可能是对的,但当时的逻辑可能很愚蠢。创业和投资回头看容易像一套漂亮的战略,真正发生时往往只是一个人对自己判断的有限信任,以及愿意先承担一点风险。

七、AI 时代为什么是“爬坡”,不是“填谷”

张鹏把移动互联网和 AI 的创业环境放在两个不同地形里比较。
移动互联网的关键变量,是智能手机和网络连接把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技术、用户、创业者和投资环境一次性推过了一个跃迁点。它像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操作系统:底层 I/O、运行时和连接能力基本就绪,创业者接下来寻找场景、产品交互、商业模式和 go-to-market(进入市场的路径)。张鹏用“水从山上流下来”作比喻:创业者找到一个坑,挖一条渠把水引过去,价值就比较容易显现。
AI 和硬科技不是同一张地图。张鹏认为,今天 AI 的底层能力还在增长,许多技术路径没有收敛,产品形态也没有稳定下来。它不是“填一个已经存在的谷”,而是“爬一座还在长高的山”:创业者一边利用现有能力,一边面对基础设施、模型、数据、算法和产品范式的变化。
因此,AI 创业的难度不是简单的“钱更多、竞争更激烈”,而是你很难用一次冲锋想清楚终局。模型公司的领先者可能几个月就变化,prompt engineering、context engineering、harness engineering 等概念也在快速演进。一个今天有价值的产品,如果只是下一代范式的 loading program,时代继续向前时,它可能反而成为上一阶段的遗留物。
张鹏因此把 AI 与 PC 的诞生相比,而不是简单类比移动互联网。他认为,AI 的本质之一是通过计算批量生产智能,再让智能参与价值创造。PC 到互联网经历了很长时间,也解决了很多不同层次的问题;今天的 AI 仍在早期,能看见方向,不等于已经有稳定的创业地图。
这套判断对创业者的含义是:不要只问“我现在的产品是不是最终形态”,还要问三个问题:
  • 我的核心阵地能不能随着技术和社会接受度变化而变强?
  • 如果路线错了,我有没有资源、团队和时间调整,而不是把错误彻底烧掉?
  • 我是在不断累积确定性,还是被融资规模、市场情绪和自己的故事拖着走?

八、早做与做早:为什么早期最容易丢命的是“太早”

极客公园和变量资本长期看早期项目,张鹏总结出一个残酷判断:早期最容易丢命的,不一定是做晚了,而是做早了;但有些机会又必须早做,错过窗口就不再回来。
这不是鼓励所有人抢跑。张鹏把两类机会分开:伟大的消费品牌理论上随时都可能出现,晚几年进入未必就失去机会;而移动互联网、今天的 AI 这类基础设施和技术范式的窗口,如果错过了,后来者可能再也拿不到同样的位置。
所以更稳妥的做法不是一开始就把所有筹码压上,而是先小规模投入,跟着学习,随着确定性累进再加码。张鹏反复强调,爬坡项目最重要的是一点点增加确定性,而不是一把冲锋完成跑马圈地。创业者如果拿到远超自身判断能力的钱,即使主观上很有定力,也可能被迫为上一轮融资里的想象交付,最后变得不客观。
节目把“泡沫”放进这个框架里讨论。张鹏的判断是,创新行业里泡沫永远存在,而且某种程度上必须存在:世界不可能把每一分钱都精准投到已经被证明的地方,创新需要试错和浪费的能量。问题不在于行业有没有泡沫,而在于创业者如何使用泡沫里的钱,能不能把误解转化成实际成果。
这句话有两层边界。第一,“泡沫必然存在”不等于“每家公司都会成功”;张鹏明确说,最终会留下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第二,创业者不能把时代的误解当作永久免责:融资本质上是面向未来借来的钱,最终仍然要通过价值创造完成循环。

九、从移动互联网到 AI:不是人人都要重新当 Leader

节目后半段讨论了老一代创业者如何面对 AI。张鹏不赞成把问题简单说成“必须切换到 AI”,因为对已经有业务的公司,更准确的词可能是“进化”:把 AI 生产力嵌入原有业务,让老树开新花。
他举的方向是,软件生产成本正在快速下降。节目提到,有团队用较短时间和一笔 token 成本重写 AI-native office;这属于访谈中的案例说法,本文不把其中的成本数字当作普遍工程基准。它要说明的是:过去依靠大量代码和软件工程积累形成的资产,可能被新的生成式工具迅速冲刷。原来“能做出软件”本身就是门槛,未来软件的生产成本可能低到不再构成同样的门槛。
但这不意味着上一时代的优秀创业者都必须证明自己仍然是新赛道的第一名。张鹏给出的建议反而更松弛:上一个时代是 leader,这个时代成为 follower 并不等于没有价值;关键是跟上时代、释放自己真正能释放的价值,不要焦虑地追逐一个尚未确定的身份。
关于 AI native,张鹏也不接受把它变成对年轻人的简单崇拜。AI native 在节目中被解释为一种可以学习、演进、下载和复刻的能力;真正难以复制的是“创业者”这个名词背后的经历、判断、耐力和被现实敲打出来的能力。今天起一件事的成本变低了,但把事情做好、做成并持续 go-to-market,难度并没有同步下降。
因此,成熟创业者的历史数据、组织经验和业务理解仍然可能有优势。年轻人拥有没有历史惯性的好处,成熟者拥有穿越复杂环境的经验;真正应该寻找的不是某个年龄段的标签,而是一个人能否找到适合自己发挥的地方,以及组织能否把 AI 当成提高上限的工具,而不只是做降本增效。

十、投资机构也要更新自己的模型

张鹏把投资理解为一种面向未来的推理:投资人先获得信息,再用自己的模型推理五年、十年后的可能性。模型来自过去的数据集,所以过去在消费互联网、移动互联网里成功的投资人,进入 AI 和硬科技时不一定天然占优。
这不是说过去的经验没有价值,而是说经验必须与新的问题结构相匹配。移动互联网时期,创业者面对的是一个较稳定的底层系统,投资人更多判断场景、产品、用户增长和网络效应;AI 和硬科技仍在形成底层范式,投资人要判断技术上限、数据路径、组织能力,以及项目在错了之后能否调整。
节目还讨论了投资机构的分化:每隔几年,原有机构里的一些优秀投资人会离开,建立新的基金或新的合作关系。张鹏没有把这直接归因于某一家机构的对错,而是提出一个观察:原有投资组织的生产关系和激励机制,是否仍然能让在新时期创造最大价值的人分享足够多的价值?新力量的优势,可能正在于把过去积累的数据和经验带到新技术环境里重新解释。
对极客公园而言,规模也不是越大越好。张鹏说,极客公园一直不做很大规模的基金,是因为基金一旦变大,注意力、重心和核心能力都会改变,组织可能偏离自己最擅长的轴线。错过一个好项目并不必然需要复盘;真正需要复盘的是两类错误:你判断错了趋势,或者你判断错了人。
社区在这里再次出现。持续、松弛、不以每次见面都追问“能不能投”为目的的关系,让投资人有机会观察一个人,而不只是观察一份 BP。对极客公园来说,内容、社区和活动即使不能都变成投资,也仍然能为创业者提供价值;投资是其中一条路径,不是唯一的价值证明。

结尾:极客公园想支持的,不是某个赛道,而是创业者把事情做成

节目最后没有把极客公园定义成一家“媒体转型投资机构”。张鹏更愿意把它称作创业者社区:内容、社区、活动、基础设施和投资,都服务于同一个群体。
这也是这期对谈最值得带走的主线。极客公园早期没有一个被提前写好的商业模式,它先通过内容靠近创业者,通过线下活动形成共同体,再从长期观察里形成判断;当判断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时,投资成为一种更重的行动。宇树故事之所以被放在中心,不只是因为它后来成为一个成功案例,而是因为它把这条路径完整地显现出来:一篇小众文章、一次前沿技术的见闻、一个社区连接、一次面对面的聊天,最后变成一笔需要对结果负责的资产投入。
张鹏说,自己希望中国出现更多能支持早期创业者的人:有人用积累的财富下注,有人用经验陪伴,有人像社区一样把这些力量组织起来。这个愿望听起来确实带有价值判断,但节目里的落点并不虚:不是每个项目都能投,不是每次判断都正确,也不是泡沫里的每笔钱都能留下;能做的是把自己擅长的事情做深,尽量用自己的腿走,而不是被超级共识拖着走。

术语速查

  • 社区(community):本期不是指拥有大量用户的平台,而是围绕共同问题持续相处、交流、互相识别的创业者网络。线下活动是社区关系的集中呈现。
  • FA(Financial Advisory):融资顾问业务,核心是帮助创业公司寻找投资人、推进融资交易。节目把它描述为项目制、流水型业务。
  • LP(Limited Partner):基金出资人。GP 管理基金并做投资,LP 提供资金并通过基金安排分享结果。
  • GP(General Partner):基金管理人或普通合伙人。节目里“first-time GP”指第一次独立运行基金的管理人,面临募资、投资纪律和交付结果的挑战。
  • 期权转股权:节目中的比喻。内容、社区关系和帮助创业者像是早期期权;现金投资是把这种长期判断正式落到资产和结果上。它是张鹏对极客公园路径的归纳,不是法律条款说明。
  • Frontier Lab:前沿实验室。节目用它描述早期 AI 研究状态:价值可能首先体现为探索和突破,而不是立刻形成可循环收入。
  • AI native:不是单纯“会使用 AI”,而是组织、产品和工作方式从一开始就围绕 AI 设计。张鹏同时提醒,这个词目前仍有很多表征,尚未被完整结构化。
  • Scaling law:规模扩展规律,通常指模型规模、数据、计算量与能力之间的经验关系。节目把它放在 AI 计算能力持续增长的讨论里,而不是把它当作具体投资结论。
  • 填谷与爬坡:张鹏对两类创业地形的比喻。“填谷”意味着基础设施和方向较稳定,创业者寻找应用缺口;“爬坡”意味着技术、数据和产品路径仍在共同变化,创业者必须边做边验证。

这期值不值得听

如果你只想听一段宇树投资传奇,节目会显得很长,因为张鹏花了大量时间讲媒体工作的细节、极客公园早期活动以及投资纪律。但如果你关心的是一个组织如何积累判断,如何在媒体、社区、活动和投资之间保持自己的轴线,这 2 小时 27 分钟提供了难得的连续叙述:它既讲“为什么看早期的人”,也讲“看错了怎么办”;既讲 AI 的大机会,也讲为什么不要被大叙事拖着走。
下面附上本期完整自动转录稿。转录按 10 分钟设置时间轴,保留原始识别中的口语、重复、错别字和英文术语。> 说明:以下文字直接保留本期官方完整音频的自动转写结果,包括口语、重复、错别字和英语术语的识别形态。讲话人由声纹与节目开场、上下文映射;其中 14 条极短的第三声纹片段与张鹏前后语段连续,归入“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不代表官方提供了姓名级逐段稿。

[00:00:00]

李翔(00:00:03) 欢迎来到高能量,我是李翔。
这次我找过来一起聊天的是我非常好的一个朋友叫张鹏。
张鹏是极客公园的创始人,也是就媒体圈里面非常老炮的一个人物。
他跟极客公园可以说是陪伴了很多创业者的成长。
在极客公园历史上其实有过很多后来大家惊惊的场景。
比如说我记得应该是雷军在发布小米手机之前,
他其实先在极客公园做了一个关于手机的演讲,
好像现场也做了一些调研。
2014 年的时候,当时还没有成名的张一鸣,
跟还没有成为事业首富的马斯克,
在极客公园有一个同台的讨论。
2017 年,就在乌镇张鹏主持了一个聚会,
当时刚刚创业没多久的王兴兴向雷军跟王兴演示了宇树的机器狗。
然后其实极客公园也是宇树非常早期的一个投资人。
这次请张鹏过来呢,就是我们其实会聊聊就从他的角度。
移动互联网到 AI,包括巨声这一轮串投行业的变迁以及他作为观察者和某种程度的参与者在里面扮演的一个角色吧。
彭总要不您跟大家打声招呼,也可以补充介绍一下自己。
张鹏(00:01:17) 好的,感谢李翔。大家好,我是极客公园的张鹏。
客观讲,跟李翔老师录一个播客,我还是稍有点不适应,因为过去好像一般都是我来说这个开场的词和歌,介绍提这个问题,但今天可能要配合一下李翔老师,反正我们一起聊一聊吧。
能够去看到从移动互联网那个繁荣的十年,到中间可能看起来有一段这个在创业投资,包括科技创新,所谓的布朗运动,然后到今天可能大家都感觉到 AI 呀,巨深的带来一个新的时代。
他背后有一些什么样的东西?反正公园作为一个长期在这个领域里的观察者,跟这些创业者都在水里泡着,也许能给大家分享一些有益的东西吧,希望我能完成这个使命。
李翔(00:01:58) 对对,其实我们开始交流的时候,我印象蛮深刻的,张鹏跟我讲说,他说我们要不要从宇树开始聊?
因为他说,我会担心说大家不太知道极客公园是干什么的,然后张鹏是什么样的人?
我其实有点奇怪,因为在我印象里面,无论是极客公园,包括张鹏他自己的那个职业经历,应该是在创业圈里面还是蛮熟悉和蛮知道的,就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打引号的不自信在里面呢?
张鹏(00:02:27) 确实客观来讲,在极客公园所在的这个行业里面,你看到一代一代的优秀创业者长起来,就真正的明星都是这些创业者,然后真正赚到钱的投资人,当然有这些创业团队的人,像咱们这么多年的媒体人,我们在里面更多的是一些记录者、旁观者,当然有时候我们希望也能有所贡献。
在这个大潮里边我们还是不是那个在里边的那个决定性力量,我并没有觉得公园因为年份长,所以大家一定可以记住我们,其实今天我觉得很多年轻人甚至可能也真的未必知道极客公园,因为咱们刚才说那些记忆都多少年前都十几年前的事了。
雷军在地下室里面那个访谈,我觉得那时候好多同学们可能还在上小学上初中,这都是有可能的,可能都没有关注到。
还有一个就是,我觉得这也是今天聊天以前没聊过的,就是其实我一直大家都认为极客公园是个媒体,
我非常长的时间里特别想去跟大家说极客公园不是个媒体,极客公园是个社区,然后后来我就放弃了,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就说我不需要让大家非得要去接受极客公园是谁的概念。
我觉得你自己最终是谁,它会体现在你做的事上和结果上。
所以聊到宇树这个事儿是因为作为公园的这个投资的一个成果,算是有了一个闭环吧。
对。
所以那个点呢,我觉得它可能就能印证说公园它不只是一个媒体,或者说其实媒体是它的某种能力,
但这家公司或者这个组织它有一些自己不同的目标,就是你真正骄傲的是那个目标,你真正想要的是那个目标。
但反正摘不下媒体老师的分分,我觉得也没有问题。
那我就努力的也做一个合格的媒体老师,给大家去输出一些好的内容认知。
李翔(00:04:10) 我觉得我已经想通了。
对,但你看这个其实就蛮奇怪的。
比如说 A46Z,就安森霍洛维茨,今天应该是全世界最大的风险投资机构了吧。
他管理的资金已经超过了红杉。
然后他们就老说他们自己是个媒体公司。
张鹏(00:04:25) 缺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坦诚讲都是这样,就是你反正觉得自己有的,大家都认同的东西,未必是它 exactly 覆盖了你想做的那东西,其实对他来讲,他的媒体能力反而是他的那个特点,那可能相对于媒体呢,公园的社区啊,投资啊,可能是他的特点,我觉得坦诚来讲,真的就是缺什么就说啥,是的。
李翔(00:04:46) 这个就是最真实的状况。
是的,是的。
之前我也想了一下,
虽然跟张鹏我们认识也蛮长时间了,
其实我们也经常在一起聊天,
但是我回想了一下,
我们其实没有很认真的去聊过,
就比如说你认为自己不是媒体,
这里面背后的思考等等之类的,比如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创业圈发生这种高频的深度的链接的。
我之前也做报纸杂志,我的理解就是之前其实你做 IT 经理世界,因为 IT 经理世界当时其实也是非常有名的一本杂志,
那个时候接触的应该都是大公司,成熟公司是吧,当时对创业者有这种概念吗,会有兴趣吗,类似这样的。
张鹏(00:05:25) 我跟李翔老师咱俩一直都挺聊得来,其实我觉得骨子里都是媒体人的出身,然后我觉得对内容啊,对于有意义的这种认知,我们这方面聊的很多。
这次比如说聊聊公园自己它是怎么回事,以前咱们都是私下就聊了,但今天你说要认真捋捋呢,我觉得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事。
既然你说从这个起点开始,就比如 IT 经历世界,我估计今天可能很多听众,
得有跟咱年龄差不多的大家才能有那个印象。
当年有一本杂志叫《IT 经历世界》。
这个杂志现在还在吗?
应该已经停刊了。
那个杂志 98 年创刊的,我 98 年毕业的。
在那个杂志里,就是我第一份工作。
那个杂志它其实长在一个叫信息化的年代,叫 IT,所以它叫 IT 经历世界嘛。
说个有意思的,我毕业的那个通讯录上写的叫工厂经历世界。
我说我去哪儿了,他们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 IT,大家就看我写了一个东西,可能我比较脸皮,他认为叫工厂经历世界。
所以 IT 当时还是一个挺先进的词,然后也是刚出现的一个概念。
我当时就算比较幸运吧,就在新的这个领域里,那那个时候确实……
你核心的要去讲 IT 的那个年代就是 IBM、SAP、Oracle,国内就是联想、神州数码。
如果你那个时候再延展一点到那个家电领域,那个时候 TCR 还跟今天的小米一样如日中天呢。
就那个年代其实是一个跟今天我觉得已经完全不同的年代,名字可能好多人大家都不一定了解。
我呢就是本科毕业,当时的编辑部里边大部分都是硕士博士。
我呢也没有什么经验,就是分配我去说你盯一个小一点的领域,叫互联网。
因为 98 年的互联网,就是在美国很热闹,国内还刚萌芽。
当时是门户嘛,雅虎是这个热的公司。
是,那个时候是国内其实啊,刚萌芽。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去盯一个所谓新兴的领域,那那个就是起点。
虽然在这个 IT 经济世界里,确实那个时候我们理解一些大的公司在推动新兴化时代。
他们是主体,但是我可能就一方面接触他们,另一方面也比较多的去看了一些早期的也有靠谱不靠谱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就那个时候可能就从这儿做一个起点了。
李翔(00:07:46) 当时的创业公司应该主要还是互联网相关的,还是也有其他的,我不知道比如说有硬件什么有吗?
张鹏(00:07:53) 那个年代其实主体就是互联网。
因为你想 98 年的时候在中国还没有风险投资的正经的概念,是非常早期。
我记得那个时候有一些个别的机构,IDG 是算比较早的。
软银是不是一当时也有?
对,有一些这样的,但就非常早。
你想 98 年、2000 年红杉都还没有在中国真正展开呢,它得零几年之后了。
所以国内那个时候是一个……
创业的非常非常早期和混沌的状态,基本都是张召扬从海外回来,只有那一类创业者,当然那个后头有像腾讯啊等等这样的本土的,但我觉得在早期其实那是一个创业生态非常蛮荒的阶段,所以我那时候只能看美国,就看着美国很热闹,这儿有一个公司做了一个饭模式,我可能工作了两年吧,就是另一个教授,我们一起整理了一个美国的 77 种互联网商业模式。
那本书其实没什么书的意义,它更像是一个做了个合集,整理了一下。
李翔(00:08:53) 那时候,对,你说这个我印象还挺深刻的,当时应该最有名的记者是刘润是吧?
对。
写《知识英雄》,写《六传志》啊,也写《雷军》、《求波军》这样的。
张鹏(00:09:02) 对,早期那个软件啊,PC 啊,就那个时代是中国的创业者的阶段。
就是我们今天理解啊,就是说如果你是一个比如大学毕业或者工作几年之后,你自己想要做一件事,人给你投资你可以去做。
那个时候还是挺难的,你那个时候的创业者大概率都要之前有一些渊源,有一些契机,他才能完成这一步,他还不是一个普遍的创业的年代。
李翔(00:09:27) 对,我印象中当时中国最有名的创业者应该就是王志东,可能大家已经不知道这个名字了。
还有田素宁,还有张超阳。
张鹏(00:09:37) 这群人我觉得当年都得是挺超人的人。
就是在那个环境下,他身上有一些特别的 character。
你很难看到所谓叫平民创业者,他过去的履历没有什么特别的积累。
那个时候要你的初始能量还是蛮强的。
李翔(00:09:51) 说到这我就想起来,我看过一本书叫《中国破晓》。
China Dawn,他是一个特别有名的记者,叫大卫谢夫写的,就写田素宁、王志东他们创业的过程。

[00:10:00]

以及说非常早的分析投资怎么进入到中国的过程。
大卫先生我们这个圈子里面可能这个名字不属于,但是一定看过他的作品,就是他是当时为花花公子采访乔布斯的那个记者。
他是个非常有名的记者。
是的是的。
当时看那个我就觉得还挺感慨的,就非常好玩。
张鹏(00:10:20)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把创业当成一个象限去看,其实主要就是看的是……
一些基础环境在变化,然后有一些新的事可以做了,而且这些事可能是有意义的。
其实本质上这个是底层,就当年就是因为互联网有了之后,你确实有些新的东西就可以做了。
而如果你没有互联网之间,比如说你做 PC,做硬件,做那种技术的投资,做交换机,做通信,
那我觉得确实不是一般的人在里边你就可以把它去展开的。
有了互联网之后,你发现说你可以站在软件的层面上,
站在连接这件事上,连接就是一个大的红利,然后你可以在这上面去做自己一些设定的方向的优化,然后去解决问题。
我基本上可能前十年去看国内的这个创业,就一通互联网连的创业,就基本都是这一波红利还是挺明显的。
李翔(00:11:15) 我不知道比如说你们当时在打这的时候你们会接触和报道风险投资吗?
因为今天大家其实已经非常熟悉了吗?
张鹏(00:11:22) 会,在零几年之后逐渐互联网在 2000 年经历过一次泡沫的破灭,到 0203 年其实又开始复苏,
包括国内你也看到就所谓的门户时代也开始确实创造价值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价值跟今天的互联网巨头比还是很小很小的那种价值,
但基本能够看到它的价值循环了。
然后那个时候风投也开始逐渐出现了,从之前的 LDG、红杉等等一系列的这样的这种风险投资也开始出现了。
我们也会有关注,因为会跟他们去聊,就他们怎么看这个事,因为有的时候一个新东西出来你不是太看得懂。
所以后来我们就找一个逻辑说,那出钱的人他总得看懂点吧。
对。
因为我们觉得记者其实是比较敏感的看变化,但我们毕竟也没有投过钱,没有创过业,没有做公司的老板。
甚至很多的业务你都没有很了解,所以那个时候就很容易质疑,但其实你的质疑未必是基于你看懂的质疑,所以那时候去跟方向投资聊更多的是出钱的人你到底是什么逻辑,但后来你知道有意思的是,我从他们这儿也没听出他们有特别明确的逻辑,因为好多最后成的东西也不是那个逻辑成的,这个是我当年印象非常深刻的。
李翔(00:12:33) 对,有可能他压中了一个很好的项目,但是他可能也不是因为他认为的那个原因。
张鹏(00:12:39) 那个项目他认为的原因到后来也不是他成功的原因,他早就可能迁移了。
这个也是特别当时给我印象深刻,就我的那个基模训练里面,因为接触了这方面的数据,我就特别能接受说,创业者今天说的话呢,你就先听,在这个阶段 make sense,但可能下一个环境变化他就得挑。
不是说他忽悠你,也不是说他错,他就是得变,这个是当时我印象挺深的。
李翔(00:13:04) 我其实对风险投资最开始有个概念,我今天回想起来就是 2005 年的时候,当时应该是红三、KPCB 他们开始陆续的进入中国嘛,当时有个杂志叫《环球企业家》,然后他们做了那个 Michael Morris,就是红三的当时全球的管理合伙人,然后也做了他的一个封面,就是应该是 Michael Morris 跟沈南鹏,还有当时红三中国的张帆,可能现在都已经退掉了,包括做了那个约翰·杜尔,就 KPCB 当时的,
广立合伙人,当时全世界最好的投资者,做了他们的封面,这个我是影响的。
另外一个就是如果我自己的话,应该是 07、08 年,当时开始接触了 CGV,就是富基训。
当然他是从新加坡到上海去做 CGV,他们的同事跟我讲说,
他们那时候投了阿里巴巴,其实阿里巴巴已经很厉害了,我说这个很厉害啊,这是我最开始对这个行业开始有一点感性的认识,他们是干嘛的,类似这样。
张鹏(00:14:02) 是的,其实风险投资确实得是 05 年之后,在中国才开始看起来像一个行业,然后开始繁荣,然后他作为一个
创业环境的变量,然后在接下来的创业里边开始起作用。
而且投资这个事它有周期嘛,往往你要看到最早一个东西的变热,然后到一个周期的闭环,然后你的下一波就有可能有更大的力量。
所以你看移动互联网在 10 年之后开始逐渐的酝酿,11、12 年大家开始有初步的爆发,到 14 年左右到这个爆发的顶点。
其实它跟基金的这个行业的那个繁荣和它的第一次闭环这个在周期上是有一些共振点的,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环境的东西,就我觉得创业也跟咱们种地似的,就这个节气,这个环境影响是很大的,如果你拉一个很长的时空去看,
有些东西真的刚才咱们谈到的就未必是创业者那个设想那个逻辑,他可能就是有环境在推,有技术的变量在推,甚至有那个你创业周边的一些所谓的基础设施,它是否的完善和它有多大的能量,能支持你做什么类型的事,可能跟这个都挺有关系的。
李翔(00:15:15) 是,而且技术变量其实真的是还蛮重要的。
当技术没有大的跃迁的时候,基本上这些投资人都会去看消费领域的机会。
就是它其实跟发生在 21 年那一波是有点像的。
我想起来当时去跟技训他们聊 GTV,他们除了当时投了去哪儿这样的公司,
当时去哪儿还挺小的,他带着我们去见那个庄成超。
除此之外他们投了一堆消费公司,我印象很深刻,
包括当时在北京三环那边有一个公司叫
毕生源
我想起来它就有点像二亿年的时候,因为 AI 还没有起来,但是移动互联网已经确定了大脑卫生,说它看什么呢?看消费,有一波奶茶公司,黄金的公司,做茶碗的公司都非常好,就很好玩。
张鹏(00:16:13) 非常有体感,因为当年 IT 经理实际,它其实相对于刚才讲的环球企业家杨福、张亮他们都在的时候。
我印象特别深,他们其实比较早在投资这一端我觉得做了挺多,在国内应该算是非常领先的对于这种投资的理念啊,这些人的这个 cover。
那时候爱迪经理世界可能比较多的他是一个在看片做事的人,当年讲信息化,我的第一篇我自己比较满意,到今天可能我身边还有个朋友记着文章,叫这个爱 T 的味道,那个当时写的什么就是信息化这件事对于物流领域。
是怎么产生作用的?
《IT 经历世界》当时我们的主编王超,
我觉得他算是我的入门的导师,
对我帮助特别的大。
他当时给了一个重要的世界观,
就是说你要去看这个事是怎么 work 的,
你不要看结果,
就是那个结果你可以去追,说它很热闹,然后你去弄,但其实有个事你要往前看,新新化它怎么能深入到物流领域,它解决什么问题,要深入进去它要面对什么问题。
我当时我记得我真的就是跑那个有一个叫宝贡物流这样的一个公司,我到那去可能采访了三四天,录了得有十多盘录音带,就是问所有的细节,那里边就是你那个新新化系统怎么上,这个上完了以后,甚至点那个操作员,你觉得这个东西好用吗,就问很多。
我觉得那段给我的经历特别有帮助,就是它把我的那个注意力没有放在谁赚了钱,谁上了市,谁估值又高了这件事,是大家天然愿意看的。
但是如果你想在创业者的案头去看到有这本杂志,其实反而不是这个。
是那个东西怎么 work 的,谁在做什么新的东西。
我觉得当时汪超给我们带来的一个点就是他去看这个。
当时中国的媒体、杂志里面很少有这种视角。
杂志其实理论上跟报纸是有本质区别的,
报纸是个信息流通型的东西,
杂志按道理应该是认知流通型的东西,
它是要深度的。
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叫深度,
后来我说深度就是你到不会有人写的地儿的那些细节,
他不到现场他看不到的东西你把它拿出来,
这些事跟怎么去做事相关,这是当年我觉得在爱立经济世界留下的特别重要的启蒙的东西吧。
李翔(00:18:27) 对,你离开杂志然后开始做新的事情吗?创业。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当时你为什么想要萌生了这个念头和想法,这是一个。
然后第二个就是当时的整个的串头圈,它大概的情况和氛围是一个什么状态,一个是你个人的,另外一个是环境的。
张鹏(00:18:47) 李翔老师你在媒体整体的工作的这个过程你自己总体是快乐的吗?
快乐快乐。
你是快乐的?
对对对。
我就不快乐。
我其实特别朴素当时为什么回来离开爱丽经历世界,因为爱丽经历世界是我的第一份工作。
我第一份工作干了 11 年,我有很多同事在这过程中创业了,转行了,这个很多,《爱丽经济世界》我带的记者里面有几个很优秀的人,你看这个李娜,后来是云峰基金的那个董事总经理,国内也非常有影响力,很成功的基金。
周远是从爱迪金尼世界创业的,第一次创业就失败了。
你创业在前面,他创业在前面?
他先创业。
对,那个时候第一次创业还失败了,当时好像是有一个契机,我都已经具体忘了细节了,反正有个契机,最后我帮他安排的就是有人支持他去西藏走了一圈。
从西藏回来以后,这个人好像就不一样了。这个故事我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我印象挺深的,就是他这个创业者是经历过一次历练的过程,然后后来做知乎。
我们还有几位同事也往这个投资的领域,包括顾维伟也是我离开的之前当时加入 IT 经济世界,有一段也在极客公园工作过,然后后来做了摩拜。

[00:20:00]

其实我反而是非常稳定的干了 11 年。
所以其实本质上如果没有点什么特别让你闹心的事儿,
我觉得我也挺愿意很快乐的一直做媒体。
我也是当年从记者到执行主编,
我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么一个过程。
是啥事儿呢?
其实说起来也特别朴素。
就是当时爱丽经历世界在整体的经营还是不错的。
可能一年有大几千万的营收,
然后还能有比如说 2000 万左右的利润。
其实,
对于一个媒体来讲,我觉得即便在今天看也还是个不错的这样的媒体。
李翔(00:20:44) 上次是牛文跟我讲的,就是他们当时衡量大刊的标准,就是说你的一年营收一个亿,你过了一个亿,你就是个大刊了。
张鹏(00:20:53) 就是大刊了,那个时候到 09 年左右的时候,整体媒体已经开始失衰了,就是爱迪经济事业在里边还是算自己非常健康,还很向上,但问题是因为你所处在的大的公司的环境,
其他的周边的媒体业务都在赔钱,然后整个公司都在紧缩。
我记得当时触动我的就是去跟公司的领导说,今年我们业绩还不错,能不能批个一百万给团队发点奖金。
我发自内心的说真的不是为了我们几个人发奖金。
为什么会问这句话?因为当时你看到你身边很多优秀的同事都在流失。
我刚才跟你讲了,大家都分别在各个的路径去解锁自己的东西。
因为你做了几年的内容,然后你在一个大潮面前,就算你是一个还愿意做内容的人,你看着周边的环境的变化,
你的内容做完了以后,因为媒体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它的商业模式就是这样,就是个百分之十几的利润率,关键还不能分。
那这个时候你就造成说,我们当时想的是,我通过这种方式能怎么让优秀的人多留一留。
我们还能把东西再做的好一点,就是那个时候完全没有说我要商业模式,我要怎么着,就是觉得我这些优秀的人怎么能继续做内容,继续把它做好。
然后你发现就是完全得不到公司的支持,因为公司的体制的一些问题决定了,就有点是因为你绝望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商业模式下,这样的治理的环境下,你看不到希望你能够继续把你想做的事做好。
就完全没有说我们找到了什么机会,我们觉得我有一个什么梦想,他就是绝望了,特别朴素,所以那个时候就是相鸣啊,我们几个人就出来说,我们要不做个新的杂志吧,用一个市场化的机制去做内容。
就当时还是想做杂志?
就特别朴素,没有什么机会,就是想把这件事做下去,能好好的做下去。
然后当时是最早就是陈天桥给了我们的支持嘛,因为他的第一个封面是我写的,当年他在爱迪经历第一个封面是我去写的,后来我去找他,我说我们想做这事,然后后来我拉着刘相敏,我们一起后来做那个新杂志的时候,他就还挺支持的,包括周鸿一,老周,那也是因为他第一个,第一个也是我写的,你后来发现就是说这么多年就留下了点人缘。
然后在这个时候因为投不了多少钱嘛,就可能一人投个几百万支持我们做一本新的杂志。
李翔(00:23:14) 但那个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其实你的梦想到底是啥,你要改变啥,你唯一想改变的就是说咱能不能有一个环境能让大家去做好那种。
那时候其实没有创业的概念。
张鹏(00:23:24) 没有创业的概念,就是在绝望的过程中你要找条出路。
李翔(00:23:27) 那时候甚至都没有风险投资的概念。
没有。
只是说认识一些有钱的人,他们能不能支持我做一些事情。
能不能支持一把?你看我们都是说能不能支持一下。
张鹏(00:23:36) 我觉得人家投我们肯定他也没想是在投资我们,就是支持一把。
李翔(00:23:41) 但是当时没想过说他可能不是个杂志,他就直接上来应该是个网站或者是一个,当时还没有移动互联网是吧?
张鹏(00:23:51) 决定这个事儿因为你真的开始要做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所以其实你看为什么极客公园是 2010 年诞生的,
就是当时我们做的一本新的杂志叫商业价值杂志,
然后那个时候本真大家一开始就是做本杂志,
那个时候我就张鹏说,咱们得弄个网站。
但这个网站虽然之前杂志也都有网站了,但那种的就是把文章挂得上去,其实也没什么人看。
就是你并没有真正在这个方式上能跑出一个比原来更好的商业模型。
也许在一些特定的人群上,因为你做内容很多年之后,你发现你还是有很多非常优质的人在积累下来。
你做点什么是这群人感兴趣的事情,就这么高价值的人,你应该怎么把它们集结起来。
所以当时就做了一个集工人员的站,我说就当我一个人爱好,就有一个实习生来陪我做这个事。
那个就是集工人员当时那个名字诞生的起点。
所以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意识到说你不能只是一个纸质的内容,而且很快到后头那个微博就出来了。
当时我们做那个商业价值杂志,就我们创业的这个杂志,应该是第一批。
在微博上把文章免费放了,全文都放,就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认为说你传递的那个核心的价值如果是你内容的价值,核心是认知,这个东西如果你不传递出去是没有意义的,你这个认知是不是论金卖的,不是论片卖的。
认识你那个品牌,然后你最终如果再能把这些优质的人再通过某种社区的形态给它回转回来,看起来是比一个上个时代纯纸质媒体,至少它是个新东西。
但你说想清楚这个事怎么 work 了吗?也没有,就是折腾了一些,所以当时可能在那本杂志里还算是,
比较拥抱移动互联网,把这个内容给大家,把这个认知的价值传递出去,然后你用其他的方式再去寻找价值,但那个时候没有想到最终到底是啥。
李翔(00:25:47) 当时极客公园它最开始的形态它是一个线下的社群还是什么?
张鹏(00:25:53) 极客公园其实在最开始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就是最开始它是想把自己做一个产品,那个产品甚至很像微博。
我们在想做这个时候微博还没出来呢。
当然已经有推特了。
有推特了。
我们当时想做的是什么呢?
做了一个网站,
这个网站想说我把已经有的网上的信息,
第一我要做一下浓缩,
浓缩完之后呢,
我挑出这个值得关注的东西,
然后引发大家讨论。
这个讨论怎么促进呢?
我们当时还设了一个叫下注未来,
就是比如说这家公司做这种事你觉得他能做成吗?或者他说他未来这个计划是这样的,你认不认同他这个方法?
就你想通过一些这种所谓投票和引发大家表达,引发一些讨论,因为我们当时觉得就是中心化的生产内容,这件事不能充分满足需求。
它对于你的内容本身里边的那个深度或者你的独家性是要求很高。
但是你要做这样的内容在一个如此高速发展的环境下,你得什么样的团队你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你需要有点就是所谓外部 2.0 的感觉,就是移动互联网早期的那个概念,就是 10 年我们的想法,用户要参与。
一开始极客公园其实是想尝试一个这样的东西。
我们也不聊房地产,也不聊零售,就是聊互联网,或者移动互联网早期大家开始有一些 APP 什么这样的事的探讨,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大家的人群很聚焦,注意力比较明确,最早其实是想做这么一个产品,那个产品就没做成,我们还做出来了,其实第一次上线我们大概维持了两三个月吧,后来发现这个事效率不行,然后微博出来了。
然后你发现这个路不对了,后来变成了说你就不要非得说你是个产品了,你依旧还是在做内容,你内容还在这沉淀,但你在内容之外呢,你的所谓的这种用户参与就变成了我搞一些线下的交流,然后线下交流里呢,当你去安排一个线下的主题来交流的人说,大概率不是你一个人在说。
不是像文章一样你写的大家看,是你拉了一群人一起讨论。
我觉得他就把一个本来在线上应该 2.0 的方式变成了一个线下。
所以他,这个后来我们感觉这个有点 community 的感觉。
因为你有这个氛围,有这个 vibe,大家才有这个。
议员一起来讨论,你还要设定合理的话题,大家才愿意参与,这个是对社区的理解的萌芽,所以它是源于当年内容的中心化生产不适配这个时代,而且你生产完你的商业模式也被锁死的,它不够,那你希望寻求创新,然后最后想用电子的方式没做成,然后变成线下做点脏活累活,组织点活动,大家做一些交流,这个就是在 10 年之后就开始做的事。
你们第一场亲爱活动当时是请了什么样的人来参加?
我都有点记不清楚了,在最开始反正所有的主题都跟移动互联网的创新相关,就是极客公园从它的第一场活动开始就是跟这个相关。
我们当时反正就是一个月有个两期,两周有一次,我当时还是找人借了个地儿,我索尼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大姐,当时他们在长安公园索尼探梦那个地下室。
虽然是地下室,但其实环境很好。
索尼毕竟是。
对,毕竟是索尼的地儿。
然后它那个大投影屏,据说是特别好的那个投影屏。
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好在哪儿,据说反正特别贵。
我们当时就借了那个地儿,说能不能一个月让我们用两次,
我们就带一些什么样的人过来做讨论。
然后人家当时就觉得支持一下呗,也是做很多年媒体,
愿意支持一把,然后我们当时那个场地叫四五十人,每次是个报名制,你报名了以后我还要看一下你跟这个主题是不是符合,然后大家去讨论。
其实在早期讨论微博,讨论微信,IM,那些东西在早期其实聊的是比较多的。
后来就有包括雷军小米手机发布之前先做了一个你可以理解为是个闭门的小范围的交流。
当时你说那个现场做调研就是聊了两小时,因为雷军当时刚开始做手机,所有人都认为他很扯的,没人信他能扯的。
李翔(00:29:52) 我其实也很惊讶,后来就发现小米早期融资的时候,雷军也要去跟别人讲半天,然后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讨论。

[00:30:00]

张鹏(00:30:00) 那个时候我印象特别深,他第一次说服他,你在一个小范围里跟大家聊一聊,然后他其实聊了将近两个小时,现场投票,说你们觉得谁被雷总说服了。
不到一半的人举手,就那个时候即便你都当面聊了两个小时,而且我觉得他说的很好,这个话都就是跟投资人可能已经说过很多遍的了,现场只说服一半人,但是实际上手机发了之后非常成功。
李翔(00:30:25) 而且他前面还有那么好的战功能,证明说这个是个非常优秀的创始人,非常优秀的 CEO。
张鹏(00:30:30) 对,所以你看就是说,我就在那个时候呢,那种线下的社区的闭门的小的交流,他提供了一个场域。
大家可以更坦诚地做一些交流,只有一半举手他也不觉得丢人,因为外头也没看见,我们也是今天说这个故事,我们也没有在融资的时候说,所以它是安全的,然后这个时候大家碰撞我觉得就比较真实,所以这是我们在那个阶段里,包括王兴的第一次的访谈。
现在网上好多流传,那个有一些片段都是当年那个索尼探盟地下室里面的那样的片段,社区就是提供了一个不一样的场域,然后你发现在这个场域里的一些交流就是会更有深度更有意义,然后你会发现这个来的人。
确实后来都很棒。
那次我记得早期跟钟鸿一聊过一场。
钟鸿一当时还说,你们在座的各位不要没事一做产品就出来传播。
是,被马总看到了不好。
你们都是给腾讯做产品经理。
然后当时台下坐着稚嫩的张一鸣。
张一鸣默默的把这件事记在小本上,说好,那我等产品做到一定程度我再出来说话。
确实这个事张一鸣后来跟我亲自讲了。
他当时就坐在那个地板上,在台下听着那群人讲。
我觉得这个东西就是你很难是在媒体里面做内容的时候出现的。
这个是当时我印象比较深的。
李翔(00:31:51) 其实我有一个好奇,
就是我不知道彭总当时你是怎么就磨双珠对那些可能还很早期的创业者的这么大的热情的。
因为做媒体的人,
无论是记者和编辑,
他其实有个天然的倾向是他更愿意去,
做那些已经成功的创业者的采访啊、报道啊,因为这也可以理解嘛,毕竟已经被市场验证了。
第二个是你得承认他确实是能帮你卖杂志啊,帮你卖书,帮你有流量。
他可能是一个新的很聪明的创业者,非常优秀的创业者,他可能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嘛,他反而是会吃亏的。
如果你是个年轻记者,甚至在编辑部讨论可能都会被大家 diss 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就能克服那些成功者的诱惑,然后就对新的创业者有那么大的热情。
张鹏(00:32:44) 我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特玄虚的东西,就是刚才其实最早的起点,就像我说,我从一入行看的就是当年还不那么靠谱的互联网,然后你面对的都是那些东西,中间你会看到有的确实不靠谱,但是确实不是都不靠谱。
确实有些里头就会创造很伟大的价值,就是你看的那个样本里面是有相对完整的这个样本,因为如果你看的样本很少,你确实会大概率看到一堆不靠谱的,但你看的更多一点,你还是会相信里面有东西,这个是历史里走过来你就天然会留存下的一些记忆。
再有就是刚才讲到当年王超其实教导我们就说你应该去看那个细节,你看这个事怎么做的,具体是美德。
就是因为你很多成功者的总结都是非常概念化,甚至都被神化的东西,就你只有回到那个当年那个细节里面看,你其实才是有效的。
所以也是前十年没挪过窝的那个工作。
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记,你看过这些东西,你也见过成的,见过不成的,然后逐渐你可能就跟今天训练模型一样,你这个数据集在这儿,所以你对这个事儿没有那么排斥,你知道那里面蕴含着价值。
我其实特别理解为什么媒体还是会要关注这种天然带流量和注意力的这样的事儿,或者说大家更愿意看的事儿。
爱丽经济世界从始至终,包括比如商业价值杂志从始至终,它都不是一个广众的媒体。
我脑子里有非常清晰的谁,我希望谁看我的东西,我希望这群人因为什么看我的东西,就像刚才我讲说,我希望创业者的案头摆着 IT 经历世界,就在那个新西华的年代,那我希望在移动互联网年代的创业者会去看商业价值杂志,你不买了,你关注了我的商业价值杂志的微博账号,你在那里边看文章也行。
当时还没有公众号,那时候还没有公众号,感谢龙哥后来有了公众号,我觉得何兴,你的目标不太一样。
因为如果你的目标是做一个内容,然后你把它卖给更多的人,然后去寻求比如卖杂志的钱,或者是流量变成影响力卖广告的钱,我觉得它大概率确实应该按这个逻辑来去做。
但如果你说我有特别强烈的我想 engage 那群人,我希望他因为什么会看我,我因为什么再去找这样的人,他愿意见我。
他就会存在说你需要去回答创业者感兴趣的问题,你需要去交付给他要看到的那些细节和纹理,所以他就会跟广义上的媒体的那个范式会有所不同。
但你说的那点呢,我觉得确实是,这也是今天咱们总结,在那个过程中,
这也不是那个时候就想那么清楚,它是直觉,就是有点像说就比较自我,因为你比较自我,你就想这么干,其实你也没有这个逻辑,是过程中没有的。
我甚至在那部,我当时做那个商业家事杂志,我们在创刊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做那个主编了,整个内容结构要我来定。
内部其实有很多争论,很多同学就说,写他们这群人,他们不会投一分钱广告,真的有人看吗?真的 exactly 像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但后来我就说,这个东西反正我比较自我,我就觉得应该这么弄,好在移动互联网这个事起得很快。
这两年时间大家突然就觉得你做这事好像是对的,这群人已经积累下来了,因为就是你要相逢在他就没有什么能量的时候,反而你那个时候就是你随便去跟他聊,时与微时,就是在这样的一个
状态下突然就发现说这群人是有意义的,不管是对于商业价值杂志还是作为极客公园,因为商业价值在后来我离开我专注做极客公园之前也一年能有 2000 多万的营收了,就接近 break even 了,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
所以我觉得你选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认真做就也挺好,我觉得本质上它跟泛化意义上的媒体确实不太一样。
李翔(00:36:40)
那比如说吧,你什么时候开始明确的意识到,比如王兴和张一鸣。
是非常重要的商业人物的。
张鹏(00:36:55) 我觉得你就这么看,我什么时候写了他们封面,或者什么时候让他上街封面舞台,第一次登这个舞台。
其实一个杂志,你选谁上封面这件事,还是体现你的判断和审美的。
咱们都做杂志,我觉得谁选谁做封面这个事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如果这个人还不是大明星,你实际上要把他当明星推出去。
我觉得王兴的第一个封面,雷军的第一个封面,其实当时做商业价值杂志的时候,当时我们做的,那时候一鸣还没上封面,他得到再晚一点,但是一鸣是在 14 年我把马斯克拉到中国来的时候,他是我们最终选的跟马斯克同台的人。
在那个点里面,你可以从这儿来去看说内心怎么判断,就是那时候我觉得他跟马斯克是可以有资格同台的。
王兴是在他开始做美团的时候上的封面。
李翔(00:37:49) 雷军就是做手机的时候,手机发布了没有?
张鹏(00:37:51) 手机一年发布。
对,我觉得大概就是一年,都属于在还没出成果的时候。
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感觉,因为我过去见过一些这种,所以没做出来,但是我看它的逻辑怎么样,看它合不合理。
那个时候我觉得至少合理,而且人确实,这些人你聊一聊,你觉得真的都很优秀。
我觉得比我们优秀太多了,从这个视角来去判断吧。
李翔(00:38:23) 想起来哈萨比斯传记出版的时候那个作者自己讲的嘛,他说他就跟出版社讨论,出版社就非常犹豫要不要把哈萨比斯的照片放在封面上。
出版社反对的原因就是说谁知道他是谁啊,没人认识他。
对,结果今天一看就发现他可能今天全世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张鹏(00:38:35) 对这个东西你也有判断错的不是每个都能判断对
但我觉得你敢这么放
你对这个人群你就得这么干嘛
那你就跟方向投资后来其实道理也一样了
后来我就觉得说
你说我们哪个选择不是在做投资呢
你要不要花时间派一个团队去写这个人,你要不要给他放封面,要不要在某个重要的舞台上,他又不给钱,你要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来去成为那里边的 keynote 去主导,这我觉得都是你要去判断。
所以他本质上后来就是说,他确实后来我认为这一点他是回到了内容的那个价值的最本源。
比如说你可以去交付一个消费型的,就是我看完了我很 peaceful,我觉得你的文字让很优美,就像诗啊,像什么这样,这是一种类型。
那另一种如果是这种 business,商业向的那种,就你交付的核心是认知,就当然也有一类型信息,信息肯定也有意义,但再深一层就到认知。
那这个认知如果你交付完了以后,更进一步不就是你的行动吗?
这不是写一篇给别人,就是 OK,我给予我的认知,也做了我的行动。
我们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从这儿开始去逐渐有理解,内容的再,我要去打破传统媒体商业模式的天花板,
就是你要把你的那个核心内容的最本源的价值,你要去践行它。

[00:40:00]

你也许就有可能去做这事,因为你不太负责嘛,因为你放出去以后对不对你又不行动,你不行动你就拿不回更大的价值,这个是当时给我们的一些初步的那种感觉吧。
当然这个问题它就是跟媒体本身的……
李翔(00:40:33) 他的理念包括坚持的东西是有关系的,比如说你刚刚提到说跟行动相关的,但是其实按照非常老派的媒体,你要行动的话反而是违背了他们的准则的,比如说他可能就,应该是财新,我不知道今天还是不是,一直到今天为止他们的记者应该还是不允许买他们报道的公司的股票的,因为他们会认为说可能会有一些利益相关或利益冲突。
理解。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0:40:39) 这个其实在当时做内容的时候,团队里面我们还真探讨这个事。
张鹏(00:40:46) 媒体它有非常强的社会的使命和意义,就是用传统意义上的媒体。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叫自己说我就是一个做媒体的,而且我这个媒体就是我是照着一个当年我们学新闻学这样的定义来去弄的时候,你确实是有很强的社会使命的。
这个社会非常需要,其实你对于在践行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是鼓掌和支持。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其实我不是媒体人,我觉得我既不是一个文章写得非常的优美,甚至也不是做媒体的那个行业的专业的知识和技能做到顶尖优秀。
他只是爱上了以内容的形态去结识优秀的人,拿回有意的认知,然后如果才能变成一些有效的行动,然后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就很自我。
是。
所以,那这个时候呢,就是说。
这是一个低配版的马甘德斯,是吧?
我非常尊重媒体的这样的价值,正因为尊重,所以你不能认为你是那个媒体,因为你没有承载这个使命,你在这方面没有做到位,那我就做好你想做的事儿。
李翔(00:41:57) 所以这个反而是我们内部真的探讨过,我们没有这种科班出身的,大家会去探讨这个事儿,后来我们反正在一个独裁的编辑部里最后就被我这么定义了。
对,你看其实非常有意思,其实我们今天回头去看的话,你会发现说比如说 2011 年就是你做极客公园的时候,其实今天大家看到的移动互联网那批的巨头啊或者大佬啊,基本上他们从那个时候开始展露头角。
比如说可能参加论坛呀,就最开始被人注意到吧。
然后非常有意思的是,你看 AI 这一波的话,应该是今天回来我台上,应该在 20 年左右。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类似于那个时候移动过浪的 2011 年那个时候,就也是开始慢慢的被人注意到。
因为我印象很深刻,比如 20 年的时候,比如说彭主还跟我讨论梁文峰呢,然后今天人家已经是那个超级巨星了。
在 20 年的时候,他肯定至少在 AI 这个圈子里还属于斩头脚嘛,对对对。
我不知道比如从你的观察里面,你觉得这两拨人。
他们会表现出什么样的相同跟不同吗?
另外一个包括还是那个大的氛围有什么一样和不一样的地方吗?
张鹏(00:42:54) 我觉得这是一个
很大的话题,这里边可能就简单,如果我们说一点,我觉得是天翻地覆的不同,有很多天翻地覆的不同,当然也还会有一些完全没变的东西。
这个天翻地覆里面有环境,有技术条件,有创业者投资的那个逻辑等等,一堆的变化,我觉得咱们后边可以慢慢拆这个事儿,但我觉得就是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典型的不同。
我觉得在移动互联网的时候,它本质的创业的地形是个什么地形呢?
你可以理解为就是因为有了移动互联网,有了智能手机,然后它带来了强烈的连接性,连接性被直接拉满。
拉到一个我觉得它是一个跃迁的这样的一个水平。
就是互联网还不是,互联网是一个积蓄。
所以移动互联网本质上是互联网的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
技术积累到一定程度,用户积累到一定程度,
包括创业者、投资人这个环境到一定程度的一次跃迁。
然后它把那个连接性拉满了。
那这件事是一个非常统一的共性。
它有点像什么呢?就是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 ready 的操作系统,它把那个底层的什么 IO 啊,什么 run time 管理基本都搞定了,大家很共识了,然后你接下来在上面开发软件。
那你就找,我要解决什么问题呢?我要在哪个场景去做呢?我的软件交互怎么做?我商业模式怎么弄?然后我怎么竞争,怎么 go to market?
它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它很像是那种软件性的东西。
这是当时移动回来往创业面对的那样的一个环境,就是它的地形是水从山上流下来,你找个坑挖一条渠,把那个坑填上,就是你的价值,因为它自带重力就往那去走,因为它是一个连接的这样的东西,它摆在那儿。
但我觉得今天,其实在 18 年之后是经历过一段时间刚才聊到这个所谓投资和创业的布朗运动,不行我们就弄弄消费,然后中间还有人看 Web3,当然中间有什么元宇宙穿插着很多这样的东西,就经历过一段布朗运动,但今天我觉得比较统一,就是 AI 和硬科技,而且 AI 和硬科技实际上是个双螺旋捆在一起了,就是你今天的硬科技里没 AI,
或者没有 AI 去助推那银河系也很难很快的演进。
那我觉得这个东西已经形成了一个双螺旋,它已经形成了一个确实新的技术洪流的影响。
但这一波技术洪流它还是跟上一波有本质区别。
这上一波是一个水从天上来,你找坑去填上它,挖个渠填上。
这一波它不是有了一个稳定的操作系统,你开发应用就完了。
这一波的 AI 在成长。
硬科技、巨深,刚刚有一个大家所谓方向的共识,甚至很多技术落地的路径都没有收敛和变成确定的,所以它今天不是一个水从天上来,它是一个爬山,它不是一个填坑,不是一个填谷的事,是个爬山的事,是个爬坡的事。
这意味着我们看到了 AI 有这个能力,但是你如果把这个能力变成一个又在横向你可以越做越宽、提供越来越多的价值,纵向在技术的发展的时空里面,你这个公司有越来越强的竞争力,这个事是个非常不确定的东西。
这种不确定有点类比于什么呢?如果上一代是类比于软件,解决的是个软件的问题,这一代解决的是计算的问题。
它都不是一个维度了,因为你可以理解为 AI 这件事本质上是计算,大家不要拿 AI 去类比移动互联网,我觉得它是跟 PC 的诞生是类比的。
就是它是个人计算的革命,因为我们现在能批量的生产智能,这个智能通过它的计算来去创造价值。
这实际上是计算的革命,从有 PC 到长出互联网这样的东西,它经历了多少年,它终将要解决多少问题。
所以今天环境大家都很共识,很多的钱,很多的创业者越来越优秀,技术在快速的生长,AI 甚至在促进 AI 自己的成长。
但它依旧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东西,每件事都是爬坡,它没有坑可填,那坑填完了它也没多大价值。
因为它是一个不断在造山运动的过程中去爬坡,一边山还在长,那边你要去倒,所以你咋去填坑呢?
李翔(00:47:23) 所以我觉得围着这个东西是有本质区别的,就如果我们挑一个点去谈它最本质的区别,我认为是填谷还是爬坡,我觉得这种大的技术环境塑造的这个地形是有本质区别的。
那其实今天的 AI 跟巨声这波创业者相比于移动互联网创业者,其实他们面对的问题要更难,他们创业要更难一点。
张鹏(00:47:34) 我觉得难不是一星半点。
我觉得你这么去看,今天因为经历过这种财富的积累,对于创业这件事的成功的一个人雷打的闭环。
今天大家对于不确定的事儿,
更能有资源愿意去下注和制。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0:48:03) 因为创业者都是无中生有,反而我说它是周期的叠加,就在这个过程中它诞生了这一点,它很难,但它的托举条件也比原来变好了。
张鹏(00:48:07) 但落到创业者把事做成这件事,我认为是更难了。
不是更简单了。
对,我觉得你看,跟那个生物学上讲,年头长其实都是原罪,就是岁数大就是原罪,就是在生物角度啊,咱们跑掉社会学的文明的定义,其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过程,就因为一个个体非常难在你的生命周期里完成进化。
所以一旦你的生命周期里出现了巨大变故,比如一个什么小行星撞地球啊,突然进入了一个冰期啊,就你大概率会种族级的灭绝,这个是问题。
那反过来呢,就是你在今天的创业者要去面对的这个点,你处在一个这么高速变化的环境下,我觉得你最能追求的,
不是说我今天就成就了一个下一个 20 年的什么样的公司,你大概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东西,你找到一个核心点,这个核心点是在时空中我可以越变越强,这里不管是技术越好,还是社会越来越接受,但我找了某个我的主阵地,这个阵地会支撑我在这个时空里往前走越来越强,且我还有可能横向展开。
对吧,就是说我今天做的是这件事,但是我未来还能帮你做那件事。
那这个东西找到了一点,然后去寻求在一个变化的环境里最终把你的价值垒起来。
就这个我觉得是很大的挑战,因为如果是填股的话,那个股很清晰。
李翔(00:49:59) 然后那个水和重力很清晰,你就把渠挖好,怎么挖都最有效率,然后那个坑填完就是你的,你就垄断了,你就成平台了,但今天它是个太动态的东西。

[00:50:00]

张鹏(00:50:05) 你的迭代速度要远远胜过于你对于终极的那个想象吧。
上个时代大家都怕的是说,我跑马圈地跑得太慢,因为那个东西最后是规模优势和网络效应在起作用。
但今天我觉得最大的风险是你成为了那个 loading program,你做了,你也一度非常有价值。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0:50:28) 但是不好意思,这个时代在往前走,然后你是下一个时代的 loading program,这是创业者最大的风险。
李翔(00:50:41) 所以为什么我说今天风险高,因为这个东西太难计算了,你让在动态中去算这个事,它不是个确定的,我通过一次冲锋想清楚一次冲锋拿下了,对吧,就是这个是它的挑战问题。
张鹏(00:50:54) 对,确实就从那几个模型公司的交替领先就可以看出来,基本上每过一个月就发现说又换了一个领先,对,你看过去这几年里面我们已经经历了多少概念。
多少热点,快的时候三月一波,慢它也半年一波。
你就看这个 AI 这一波从那个最早我们讲的一系列的 engineering,
就是什么 prompt engineering,context engineering,harness engineering,
就是还在演进。
就这个概念就是每隔半年,
一些新的思维框架都能出来。
那个框架其实本质上就是在改变一些工程的思维,
和技术甚至于产品未来应该是什么形态。
这个东西就是以半年温州期这么改,
李翔(00:51:31) 那移动互联网可不是这样的,那个框架很难改的,整个那里边就中间出了个推荐算法,这样的这种东西是个改变,后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对,移动互联网确实是,你其实当时就是王兴画过一个几重几横来着,那基本上确实就是那样的嘛,那格局基本上是那样,只不过是谁能够更有力的占据住那个位置而已。
是的。
拉回到公园本身,就是因为你前面也一直在讲嘛,就是说其实比如说公园它不是媒体或者说不纯粹是媒体,比如说这个想法是从哪个点开始有的,以及说如果你不把它局限为媒体和媒体的商业模式的话,你就做了哪些的。
努力呢?
张鹏(00:52:42) 就是属于年少不知愁滋味,社区这个大概念深如海,你要不做个小红书那样急于用户的社区,你叫社区你就是个死结,对于这种小社区就社区就不是好词,这个都是后头才认知到,但那个时候就觉得说,我觉得我觉得更像 community 是个社区,他很喜欢这个感觉,他其实没有定义商业模式。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0:52:53) 转个头来,当你从 10 年开始有极客公园,直到 14 年极客公园变成一家公司,因为其实 14 年之前的极客公园就是一个个人兴趣小组,就是我的个人兴趣。
张鹏(00:53:01) 我带着个实习生每个月搞点这样的事,然后他也没啥,就这些东西,它更像是一个业余爱好。
14 年的时候,因为你要把它当公司做,确实是思考了商业模式,真的想了好长时间,我找不到,我只有媒体的商业模式。
那现成的吗?这些广告全世界最现成的。
对,你只有媒体的商业模式。
OK,我抱着这颗社区的心,但我确实得用媒体的商业模式才能往前走,就是这样的一个点。
但我觉得这颗心有没有意义,我觉得还是有意义的。
就你会发现说,哪怕你当时想不明白,但有这颗心还是有意义的。
这个意义其实比如体现在哪儿啊?
比如像好多同学们可能参加过集工业园的大会。
很多人都说你公园就是你们搞大会很好,虽然我觉得这个事我也不是,我也不是很希望大家最后记住公园就是因为你们搞大会,那说明我们别的东西没做的足够好嘛,但为啥大会能做好,这个事我觉得是那个社区的心在里边起了关键的作用,你看我们人跟人都一样,就是俩胳膊俩腿,俩眼睛一鼻子,就这个东西他没有办法你创新,他就这样,但我们基因里边他的有一些,
隐性的基因它不表征在你的外壳上,它可能表征在你其他的某种能力和你的运行的机制上。
比如像大会,集工员第一次搞大会,投入的成本就得有三四百万。
第一次是哪一年?
就真正搞大规模的大会。
其实我们在 2010 年就开始有一些年度的 gathering,几百人规模的,然后到大概是 2013 年的时候。
是公园算第一次搞一个大规模的大会,就在 798 这个大罐,当时是 1500 人的会场,那么大的场地,而且那个大罐里所有的搭建都得自己搭,它没有基础设施,你都要自己搭,然后你要网,甚至连厕所都得租那个人过来给你有什么流动厕所车,但是它的基础设施当时没那么好,现在远距离变好了,当年都没有,所以那第一场大会,我们大概就花了 300 万,将近 400 万。
那金融园拿到的第一笔别人给我们的钱让我们支持这次总共才可能也就五六百万。
那时候你也没什么收入嘛,就这一个会就把我所有钱都花光了,就为什么?
这个事就很有意思,因为当时内部同学们也跟我争论很多,就我又很自我了,或者说我就是很任性了。
我希望这个会议是,虽然到 13 年的时候搞移动互联网这群人还不是世界的主流明星,我希望给他们造个舞台,他们能感觉到他们是明星。
所以我这个舞台要打好,所以公园这么多年我们有一个设计的团队,当然后来他们也进化成我们创新内容的团队,就是他在审美这个上面是要做很大的投入。
不是为了彰显我有什么多的什么,是为了 honor 这群人。
那为什么你有这个疑问?是因为你觉得你是个 community,你心里有这群人。
就你不是做了个大会,我年底收点钱,我卖个席位,你随便讲。
是我挑谁来,我希望他怎么能讲好,我怎么让大家到这儿跟去一年来一次,回到卖家一样去看到那帮优秀的创业者,
进而你们都有激情明年,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这些东西你是要投入的,那你要不要这么投入,它是那个隐性的基因,就你有没有那个社区的心在起作用的,所以它不体现在你商业模式的表征,因为那时候我找不到其他商业模式,但它能体现在你的行动上,同时也体现在为什么很多的优秀的创业者他就来几个公园的大会,就是因为他知道你是个 community,他没把你当媒体,他会认为这是我年度给他回报这个 community,我去做一些分享。
他也觉得说我们也会帮他把这个分享尽量做好,所以才会形成这件事。
所以后来我就觉得说商业模式真的是一开始完全没找到,找到那都后话了。
李翔(00:56:50) 只是说你大概接受老的商业模式,但你尽量别放弃你想干的那个东西。
张鹏(00:57:00) 按照媒体的商业模式,大家不会认为办活动是一个营收项目吗?你们开始其实是一个支出项目是吗?成本项目?
我不知道那时候这个会能不能收回钱。那你肯定得先干为净吧,那场地你得先租吧,那个搭建的设计得先做吧。
就你肯定不会说你先看有多少人出钱,你再照这个来去做。那肯定是个先干为净的事。但确实公安做大会几乎没怎么赔过钱。
但也从来没有把它当成一个利润型的产品去赚钱,它一直就是个 community 的 gathering,就是一个社区的年度活动,我觉得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我们其实中间也走过弯路的,因为搞大会一开始影响力做的很大,好多人都希望说你能不能帮我们搞个会。
对对对。
我们一开始也曾经有个小团队就是做这个事儿,然后你就发现说这不 make sense,人家有专门的会展公司,人家有规模的有事,人家最早找你的人都是因为你做了一个东西想找你试试,做完了之后你的成本比别人高,你的效率也未必比别人高,不 make sense 去赚这份钱,而且这份钱其实也赚得很苦的,它也不对齐你想把认知价值输出出去的事儿,后来很快这个就没有往那走。
所以你看就是你搞会你也搞不出什么新的商业模式。
你反而就认为它是你的年度品牌、社区的活动,然后你发现它并不会赔钱,但它也不会太赚钱。
那你任人人做好,你有能力你就把它做得更好一点。
我觉得这个可能反而是对的。
李翔(00:58:31) 就你刚讲的那个细节说,你当时做极客公园就是一共融了几百万人民币吧,然后做个会发现就要先花三百万出去。
我想起你之前讲过的那个细节,就是你当时帮宇树融资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是吗?
就是你就先把钱给了宇树,但是当时的要投资的那个机构可能放了鸽子。
张鹏(00:58:53) 我记得你们当时想的是说我们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说我们能帮他找到钱,所以我们就要先把钱给他了,其实也是一个道理是吗?先把钱花出去。
这个岁数大了之后你就回望的时候,我做媒体也做了 20 多年,我觉得就回望的时候你确实存在一点,就是很多你事后看你觉得这个角色当时做的太棒了,其实做的时候都是非常愚蠢的逻辑。
李翔(00:59:12) 但是只有信心说,可能这个办会是三百万花出去,我其实有信心说接下来还能找到钱。
对,我觉得是应该可以的。
张鹏(00:59:18) 陶哥你说的也是一样的,我有信心帮他找到钱。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0:59:32) 虽然领头没投,但是我还是看好他,而且我觉得我既然领头当年也是我找的,因为我也理解后来那个具体的原因,并不是他不认同了,是因为其他的原因,那我觉得我还能给他找,但事实上我后来真没办法找到。
张鹏(00:59:44) 他是靠自己把这个拿了一点钱就站住,说我说感谢王兴兴同学,就是我当时那个决策,我的动作可能是对的,但我的逻辑可能是很愚蠢的,我觉得这是真相。
李翔(00:59:54) 对,那你们接下来比如说极客公园他怎么去找他的非媒体的这个商业模式呢?或者怎么让他变得不那么像媒体呢?就至少不是个纯粹的媒体公司呢?

[01:00:00]

张鹏(01:00:05) 这个你真的好好做社区,你真的用社区的心去做这个事,你会发现最后破这个局的,它不是因为你的某种东西的积累和你在所谓黑暗中的探索。
你想从 14 年作为一家公司,又摸了两三年,我也什么都没摸出来。
但那个转折点是在于我们开始有这个基金的业务,就是做变量资本,就开始成立变量资本,17 年的时候开始成立变量资本。
这个变量资本它能诞生就是因为你过去在社区里支持过那么多的企业家,他们也有时候会给你一些建议。
虽然我们这个不太大的事儿,我觉得用他们的算力算我们这个东西有点像是掌握危机分的人跟我算个这个一百亿年的加减法,这个没关系,谁跟我讲那个,就王航东跟我说,他认识一个人,说那个人就是硅谷做投资的,说这大哥有个特点是什么呢,说他跟黄仁勋特别熟,应该也是十一微小那种,说大哥经常那个比如说投一个可能,
李翔(01:00:58) 一千万的项目打个电话打个 哎 杰森 我知道有个事我咨询一下你
然后黄石区很认真地跟他讲半个小时
张鹏(01:01:02) 是是是
这个我觉得后边可以讲到就是公园做投资其实感受到我这个东西
就类似的
类似的东西
那个方向是怎么找到的
是突然有一次当初也没得创始人张涛
他那个时候已经被美团
后来他们合并了
合并完了以后
因为你知道其实王兴和他的第一次私人见面是我安排的
但是那是在他们合并之前得有一年多到两年,还在刚开始打仗的时候。
然后当时是我们自己的一个也是社区的线下活动,这俩人都感兴趣我那个主题,当时就是去 Tesla 去做交流,14 年。
然后我的中间就使了个小技巧,因为我当时觉得他们俩已经打起来了,然后我就特希望说这俩人我都挺熟,我觉得俩人都很棒,都很优秀,而且人都很好。
我就说这个就是修昔底德陷阱嘛,就是你们建立一些基础的信任能够把这个底线设得好一点。
所以非常朴素的说,我就跟张唐说,我说王兴这次也来,那个他说有机会可以聊一聊,然后他说那可以啊。
然后我就跟王兴说,我让张涛这次来,他托我问有机会可以聊一聊,他俩其实谁都没跟我说,是我私下给他们这么传了一下,结果后来我们那个活动聊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俩突然间单聊去了,然后后来那个还给我一些反馈,那个时候还谈不到什么合并不合并。
大家都觉得自己能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但彼此都对对方有了个认知和基础的尊重。
我觉得他们后来打的过程中,底线遵守的比别人家都好,跟这两个方队有关。
我觉得这个是前续的一些故事吧,就是也许这个点当年他们能感受到,因为我这里都没有任何利益,我就纯帮忙。
所以张涛当时就给了我一个特别重要的建议,其实这个建议更多的像是对我提了个问题。
说你看你 14 年就把马斯克请到中国来,然后你还让张一鸣跟他同台,那个时候是 17 年了,17 年张一鸣已经大家开始套套起来,然后马斯克也不是 14 年的状态了,他说你把他请来之后你就是搞了个活动,收了 2000 块钱的门票是吧,我当时这句话说完我觉得就是在骂我,我这这这。
你想这个问题用这种方式去提完,你很显然你能感觉到他觉得你这个事好像做的有点不对。
我说是,我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说你有没有去看过过去你们极客公园组织的现场活动请来的人,你们的大会里边那些人,你有没有去做一下复盘?
你如果是基于你的判断去选的这群人,因为那时候你也不是一个 slots 就卖多少钱,是你选,你有没有验证过一下你的判断?
如果你的判断是
在这个早期阶段是相对准确的,我觉得你应该往投资去变成行动,而不是只写文章和做大会,因为那都叫交付内容嘛。
他来明确的就是你的下一步行动应该是啥,就是他那次给我的那个启发,我觉得就是醍醐灌顶。
请天霹雳,然后一下提壶灌顶,就突然说,对啊,我没有这么去看过,回头真的自己盘了盘,就是确实工人从 10 年到 14、15 年吧,这个阶段里面,就他的那个对于人的选择,对于话题的选择,其实准确率还是挺高的,那这个还是源于你天天跟他们泡在一起,不是说你自己……
优秀到比别人都判断力强,是因为你天天跟这群人在一起,你接收的就是这些信号,所以你必然你不会特别大的偏差。
你不是标准化的媒体说我要确定了我再写,大家都认了我再写,你就是跟这群早期的人在一起,所以你的机制就是这么一个机制,你已经有了一套系统在不断的去循环这件事。
然后才让我突然觉得好像如果真说往投资走,也有点道理。
然后后来我就又去跟他聊,然后也去跟一些企业家聊,最后大家都觉得说你确实可以试试,就是在投资这儿。
所以最早就是几个比较认同公园就是过去在技术趋势和创业者的挑选上的审美的创业者给了我们一些支持,成立了第一支基金。
那个基金其实规模也很小,因为你第一支嘛,你也没投过,所以就试一试,就从那开始,然后从那开始才意识到说,OK,我的内容变成行动不只体现在我选谁上封面,选谁做大会,我还能怎么支持他,支持的极致是我如果那个时候哪怕他不差我这点钱,但是你给钱就是一个最合理的获得回报的资产化的方式,因为你不能说最后你收的都是人情。
那东西你打算的,你还是要把你的东西变成一个行动才是合理的。
你不能说当年我写过文章夸夸你,你其实没有付出真正资产型的东西,那你也很难获得真正的资产。
所以后来才想明白说,这个东西是 make sense 的,而它又串起来这么多年你文论中,你内心里那种所谓的很自我的那样的东西,它合理了。
就是你想探索新的商业模式,然后你回到最后这个模式就落到了你原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组织,你喜欢做什么样的事,你喜欢啥不喜欢啥,然后最后你在这条路上再找一个你发现它就很原生,它是这么着找到了一个新的希望。
李翔(01:06:15) 这是你们第一个媒体的商业模式之外的商业模式,是吗?
是的。
是的。
今天回头去看的话,大家选的比如说看的比较多的,有一些比如他变成做会晤和活动,比较顺理成章。
有一些向往咨询去转,因为他可能认为自己见的多。
然后还有一些可能更顺畅的,就是 FA,你自己不需要投资,但是你其实是扮演在中间的穿插的这样角色嘛。
因为它也是一个连接和匹配的过程,但其实反而你都没选。
张鹏(01:06:47) 对,我觉得 FA 这件事我们是认真探讨过的,在考虑投资的过程中也想过 FA。
那为什么后来公园没有去把 FA 当成一个合理的呢?
虽然我身边有很多创业者,到今天也会跟我说公园特别适合做 FA。
就我是觉得说我也认真的去研究过和跟做 FA 的很优秀的公司去聊过,
你去理解 FA 这个业务的本质之后,最后我们才觉得不适合公园。
为什么呢?第一,FA 它的核心的任务是把创业公司能够有效的卖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你能不能卖出去的技能是核心技能,和你能在前面找到多少创业公司,签到多少明星公司是你的那个技能。
当然你说媒体往这方面去演进有没有可能呢?是有可能的。
但是 FA 它不会说,这一年我就卖这三个创业者了。
大概率他就要源源不断的有创业者,有的卖出去,有的没卖出去,他是个流水系。
这件事呢,就是工作人员还是非常希望,我个人非常希望说,就我们把现在那个判断往前是多深入一点,就我不要做一个粗筛,就是我还是希望能够更深入的判断价值。
因为如果我跟他的意义就在于这一瞬间就结束了。
但如果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我们探讨过你这件事是怎么样,我们也是基于这个来去判断,甚至在不断的思考,那我一定能跟他更持续的去做这件事,就是拿到这个认知的价值。
所以认知的价值本质上是要有一个收敛的,有一个收敛的过程,所谓的收敛就是说你要不断的深入,然后你最终越看越清楚。
F1 那个业务形态决定了,你没有办法去足够收敛。
比如我一年投资,我可能就投几个项目。
Fa 你不能只做几个项目,你就是要编海量的,那我如何有足够优秀的人去做这样的,媒体不就是海量的吗?
因为媒体写的东西可以不负责任的,我说的对的你们都会记住,我也可以天天出来吹牛,我说的错的你们都会忘了,我自己不提就行了。
媒体是不用负责任的呀,但你的投资是必须负责任的,所以你的判断是必须收敛和到位的。
然后你才有资格拿更超额的价值的回报,就是把认知价值的极限拉高,是你的行动和你的资产投入最后转化的价值。
如果你真想做好内容,你真想通过优秀的好的认知去形成好的内容。
你其实应该往投资走,而不要停留在 FA 这一层或者只是媒体那一层。
而且另一个就是 FA 总体是个项目制的东西。
项目制什么意思?FA 的项目制?
你比如说媒体其实本质的商业模式就是项目制了。
投一个广告,大家帮我做个传播,我甚至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是一个项目嘛。
嗯。
你的商业模式如果也是项目,你的生产方式如果也是项目,这件事其实不是在商业世界里边好的模式。
好的模式是产品,是系统,你怎么能够去把它变成一个产品和系统的东西,它可以变得越来越成长和变得越来越强大。
而如果项目制,你只会无限贪薄,就有一天你的带宽就不够了,你的优秀人才密度就不够了,你能交付的能力就不够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媒体说过亿就算大号媒体,那你占全世界有几个过百亿营收的媒体,就如果是媒体的纯商业模式,它很难,就它必然边界,就后边就衰减了,但产品可以,系统可以,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做一个系统或者公园也没有特别那个立得住的那种产品,但我觉得我们好歹知道你能追求就追求点那个嘛,

[01:10:00]

投资其实有点接近于这种,它其实相当于你这个时候要发一个产品,一群人过来,然后这群人其实给你的管理费就是订阅费,最终你创的价值就是叫结果导向的给你分享。
它其实不太像那种纯项目型的那样多,而且你这种东西在一期一期的基金里是滚动沉淀的。
你的 LP 对你的信任、你的募资的能力、投资的判断的能力,这些东西我觉得它可以滚动,可以沉淀。
而且它其实不需要我无限扩充带宽才能做这件事。
这个我觉得某种程度上可能在这里边影响了一些决策吧。
李翔(01:11:00) 我的理解,尤其是风险投资,还是一个比较专业的事情。
我不知道比如说你们开始做投资,这个过程里面,它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吗?
因为它其实整个流程,包括木头管退,整个流程其实对于市场上那些比较有名的投资机构的话,
其实都是有很多专门的人在做这些事情的。
张鹏(01:11:21) 投资我觉得是一个非常专业的,
而且其实在里边我觉得还挺讲系统性的事。
我觉得都是一脑袋撞进去的时候,
你就是无知无畏嘛。
所以唯一的我觉得就是你投资不要去募很多的钱。
不要募很多钱。
我们当时就拿很少的钱去做一期基金做投资。
他天然会给你一些约束,你知道弹药是有限的,然后你能出手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你们募资的时候已经想到规模问题了吗?
客观讲当年咱们都是做内容的嘛,你写的文章其实你不背负太大责任的,
但你拿着别人的钱投出去,就算人家没说你给我投赔了一定要赔我,
没有这样的东西都是支持你,但你其实这个压力还是挺大的,因为你的行动最终一定会被记住,你不能光想我有可能投出下一个张一鸣,这不就属于疯了吗,你更多的应该想的是这些钱我可能全投错了怎么办,开始其实是有这么个常识,在最开始的时候你也没有找很多人,因为你刚开始实验,你就找几个认同这个事的人,这是个人而聘,但即便如此,我觉得当你开始,
能投的时候,建立一个很强的纪律原则,discipline,和对于投资这件事它的 gravity,就是它的重力,它的复杂性,去深刻的理解还是要经历一个过程的。这里边我觉得也磕了一脑袋包,犯了很多的错。
在讲它也没什么意义了,但确实是这样,就是隔行入隔山,就一个媒体老师,哪怕你心里说我追求的是认知的价值,
我有一帮创业者还能跟我并网运算,我还能调一下他们的云计算,你道理上都是这个道理,
但是决策可是你做的,以及你投资的时候你要算哪些维度,那不像我定一个好选题,那咱就做了。
投资不能这样,我在早期特别普遍的问题就是见着哪个项目都爱,都喜欢,你就看到它是真的有创新的点,你看到创新你天然就兴奋,因为你过去这么多年就是干这个的,但后来你说投资不能只看这个,投资还真的是要看风险的呀。
每笔也相对来讲,你能自己不要付的代价太大,就是有一个学习的过程,这个我觉得是真的很真实,投资是个很专业的事。
而且即便到今天,我觉得极客公园也不是一个投资机构,它还是个社区,它有媒体的能力,它是……
一个社区的这样的一个,就是你对自己的定位,然后你也有投资的能力,然后你投资非常看的是最早期的这样的项目。
反而从这个角度呢,能让一开始就是把自己放低一点,就知道一点就是你其实不太能撼动这件事。
可能反而让我们的那个基金在最早期的时候少犯了一些错误,至少是站着走过来的。
李翔(01:14:15) 以及说包括你在募资的时候,你今天这么讲我也觉得有点诧异的,因为我们也认识一些他们把投资作为他的创业项目来做的话,比如他出来的话,他其实是会去找市场上那些大的机构去募资,就包括像红杉高临这样的,因为他们其实也是需要有一些。
比较早期的投资机构去帮他们去批很多项目的嘛,所以他们其实也会变成这些基金的 LRP,但是你反而没有这么做。
张鹏(01:14:43) 我觉得一方面是说那时候真的没那么大信心,就我觉得在专业投资机构面前,我觉得今天好了一些啊,今天专业投资机构都愿意支持一些有特点的社区,但也不是直接给钱让他们做基金,因为你确实 run 一个基金还是有很多要求的,你是个 first time 的 GP,还是有很大的挑战的。
但是大家已经更开放的是说,你来做个合伙人,你这个社区也好,你这个机构,哪怕是个自媒体,你都可以来做个合伙人,然后一起看项目,一起投,然后分享价值。
我觉得在当时呢,就是说如果是个体。
我在最早期的时候可能也是一个路径,但那个时候公园因为它已经是一个组织了,所以我们又有一些且家的个体,而且我觉得是说经过几波的中国的创业浪潮,已经中国有一些创业者 ready 去拿出一些钱,让公园就去看,他指的是我给他带来了那种非共识和他看不到的创业者。
这群人已经到这个状态了,所以我们募资的只有创始人们,就是我说的很清楚,我第一次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赚钱,那我任人人做,我就投什么样的,我就看什么样的,你如果觉得我过去的履历,我总能发现这样的,你就把理解交给我一汇费,我天天给你找人行不行,那我觉得反而它对齐了。
我那个时候去拿基金的钱,我觉得我没法去完成给他们交付那个确定的价值。
我第一次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做到。
这个是,我觉得这是源于一些不自信,但我觉得有时候不自信未必是坏事吧。
李翔(01:16:19) 我相信你当时去找应该也有认为这事不靠谱的人,是吧?
那肯定也有。
对,那他们比如说理由是什么呢?他会怎么跟你讲?
张鹏(01:16:29) 都是多年认识的创业者朋友。
总体大家都会是比较友善的。
就是婉拒了是吧?
婉拒,对,婉拒就是你能看得出来就是大家觉得有意思,但是可能再看一看,确实也会提到你们现在团队怎么样啊,怎么怎么,就是你能感受得出来,因为咱们天天跟人打交道嘛,就大家其实问你的问题,关心的点,本质上它也是个对齐的过程,就如果他特别看重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你还不 reddit,那你不要认为他为什么不支持你。
支持你的人就是他很 ready,他就是个支持的心,你试试呗,你就只能这么干了。
所以就跟创业早期有时候所谓天使客户,那个天使客户不是说你的第一二个客户,就是那个天使客户带着天使的心的客户,就是一起试试。
对。
那个真的就是任何创业团队早期遇到这样的人都是福气。
那个天使不就是亲戚朋友傻子吗?
还有就是人家不在意出资这件事,因为你又不拿很多的钱,在不同的人看起来这件事它不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还是就不要为了去做基金这个事,然后别人跟自己能做的事对齐,这个我觉得是会很有风险。
我觉得恐怕公众在早期就是这个动作做的还算对的。
李翔(01:17:47) 那
比如说你和工人开始去做早期投资,我不知道当时你会认为比如投资这个行业它的本质啊或者第一性是什么,以及说当时你设想的说比如说变量资本就是你们自己做的这个早期机器,就它的差异化的点在什么地方,因为当时是不是类似于真格啊,就很早期的投资机构也开始出现了是吧?
张鹏(01:18:12) 我客观的讲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
没想过。
我就没想过。
我能想的就是说从历史公园经历过的东西里去找那个 patent,
就那个模板。
假定当年我认识张一鸣的时候,
如果我那时候有基金,理论上我投个一二百万,他会不会让我投?可能他可以。
那那个大概是什么节点?他为什么会愿意让我投呢?
就是你基于这样的逻辑去做一些思考,然后你就没有想什么叫投资的第一性,我那时候哪知道这个逻辑。
我们更多的就在于说公园职场做的事,你在这个跟创业者比较近,你的屁股坐在创业者那一侧。
那你怎么在这过程中,你可能能找到的就是这些还处在非共识阶段的,还没有被称为共识。
如果已经成为超级共识了,你这点钱过去投给他,你纯给他添麻烦。
你投个两百万人家估值十几个亿,怎么给你搁进去呢?对吧?这个都是个问题。
所以我们当时也没有什么选择,你就只能去在你建造的这个河流里,你日常做的内容也好,社区也好,它就是那个河流,那个河道里,去找你有可能能留下的那个力量,然后你再去做判断,就只有这么一个机制,所以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太第一性的思考。
李翔(01:19:28) 因为其实我后来听过一句话,当时我觉得对我还是挺有启发的,它也是一个人讲他为什么要开始做投资。
他说是因为有一个时间点我突然意识到投资的第一性或者投资的本质上它底层上它是个准入行业
准入行业什么意思就是有点像你讲的比如说 14 年我如果给张一鸣钱张一鸣愿不愿意要这个钱
就准入行业嘛就说如果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非常自信的以及某种程度上其实市场上也会认为他非常优秀非常聪明的

[01:20:00]

就他愿不愿意要你的钱
这个形成了一个准入
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公园是有拿到这个门票的这个资格的,或者大概率是可以拿到这个门票的嘛,就是无论市场上比如说早期的哪个很聪明的创业者出来做了个项目,其实毛泽东你们是有比较大的概率人家是愿意要这个钱的,但是你没有想过这个事情是吧?
张鹏(01:20:25) 这个可能是他后来,就是因为我刚才说在最开始嘛,那我觉得那时候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思考,我在杨鹏身上后来学到的很重要一点,就是上了一件事就先建模了。
就像你问的这个问题,什么是这件事呢?最关键的第一性。当年我刚开始做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这个思维。
但后来做着做着,你一方面自己在强化学习,另一方面你也在跟更多人去聊。
然后确实你发现一点,就是我可能不是跟他用的准入这个词,我是觉得极客公园的投资其实很早就开始了。
就在我给他钱之前,我已经投了他了。我给他钱是有点变成说,我现在把那个原来投的那个期权变成一个正式的股权。
所以你才有可能你的价格甚至比别人低,然后在大家都想投的时候你能投进去,是因为你先投了啊。
只不过你不是投的钱,你认认真写的文章,然后你社区里做的,你没有收他一分钱,但他觉得有收获的活动。
你中间某些地儿你愿意帮他一把,这些东西都是投资。
你过去如果只有这个,你不能最去,就有点你期权从来都不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股权,不落下来,那其实没有意义。
但投资其实本质上在接住这件事,那当然在接的过程中,你也要叠加自己的选择。
因为你最终还是要拿那个钱去接触这个事。
所以我可能跟他那个总结的视角不一样,
但类似就在于就是公园做这件事,
他背后依托的是什么?
反而又回到了说好好做内容,
好好做社区,
好好爱创业者们,
你做好这几个,
你一定能做好早期投资。
这你就持续的做,你不知道是哪个,你不知道是哪年,但是它会发生的。
你一旦想清楚这件事的时候,它就进入到一个稳定的状态。
所以它是不是投资行业的第一性,但它很是极客公园做这件事的第一性。
李翔(01:22:21) 宇树是你们开始做投资之后的第一期基金里面投了宇树?
张鹏(01:22:27) 对,我们第一期基金里,可能第二个还是第三个项目,大概率是第二个项目。
李翔(01:22:33) 那一期基金里面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像宇树这样的,你说的非共识的吗?还是也有一些明星创业者做的?
张鹏(01:22:41) 没有明星创业者,基本都非共识。
我觉得在那个阶段里面,其实投的那个项目基本两类,一类是有点像硬科技的,它做的那个东西是今天市面上没有,且未来我们认为是会被需要的东西的,但它已经不是纯软件、纯应用或者是这样的那些东西了。
那时候应该已经移动互联网晚期了吧,很晚期了。
你已经闻到移动互联网上这事怎么搞呢?那个时候都开始什么本地共团什么共享,就它已经呕吐呕了。
电子世界里的最低阻力的那一环已经都被填满了,开始往高阻力的地方去走。
那个我闻不闻就不擅长,我也看不懂,我甚至算不过那个账,所以你没法碰这些东西,那你反过来去看一些这样的这些东西。
当时还有一些已经涉及到海外,就是中国的跟出海相关的,就类似于在海外的一些比如 go to market 的生态,然后一些这方面的服务,然后也以及这方面想做的创业者。
当然还有一些就是初步早期的智能化,比如什么电力的管理。
李翔(01:23:53) 对,以及那个阶段应该确实是好像硬科技这个刚刚开始起来,他们也在市场上开始出现了,我们自那个阶段,因为我印象很深刻,也是华东跟我讲的,说他们也是那个时候,就因为他不是头目膜吗,头目膜之后,
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就觉得说这移动互联网感觉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了,就进入到一个比较乏味的状态,然后他也不知道该干嘛,就四点上乱看,说有天有个叫陈天时的人说要什么资,然后就跑过去聊一聊,但是也没头,只是说有点好奇,说怎么回事。
张鹏(01:24:27) 确实是,因为你有时候在特别共识的浪潮下,是非常不利于一个小规模的早期的基金,你就是很难参与的,因为它很快就共识了。
那共识到那个上面,反而某种程度上当时是一段比较迷茫,就是我们叫布朗运动的这个阶段,反而好像是这种像公园的这个变量资本,它成立的比较好的年份。
那个时候反正大家都没方向,你就看呗,如果那个时候就是超级共识,你其实有可能你追不上那个共识。
李翔(01:24:56) 对对,如果是 22 年的话,或者你就比较,募一支比较大的基金才有可能说能够进去。
对。
然后当时你跟王兴兴也是不认识的是吗?只是非常偶然的机会知道他来出这个事情。
张鹏(01:25:08) 那真的是感谢张小龙我在一个特别小众的公众号上看到的。
公众号上看到的。
而且你想我能看到这件事里头肯定还是有一些推荐吧。
我也不知道我过去因为我的什么阅读习惯所以我最终看到了。
李翔(01:25:23) 公众号当时应该还是社交式推荐吧。
今天可能有些算法的力量。
对,所以我没法去还原那些。
张鹏(01:25:30) 但就看见了,特别小众,那个号阅读可能几百。
然后看完了以后,最主要是因为我之前去 MIT 看过机器狗,它那个叫机器猎豹。
然后在那个之前,我还把他的那个 MIT 的那个教授,那个 Kim 那个教授,那个韩国教授,请到国际公园的大会来做个演讲。
所以我一看到王兴兴做的那些东西我觉得很震惊,因为那个都是顶级学府里的顶级的前沿项目,也就是两年前我刚看过,然后第二年把他请到我们大会上,第三年我看到王兴兴做了这个,而且一看那个东西就不是个拿了多少钱的公司去干的,就手搓的。
所以后来就说那不行我得去认识一下,然后我就后来就找人呗,就最后就找着了,找着就飞过去,就去见他了。
你当时应该是波士顿动力比较如日中天的时候吧,在发视频这样。
对,那小视频可火了,当年波士顿动力,但那个时候因为我们去 MIT 的时候就探讨过波士顿动力这个问题。
他那个液压的问题是肯定不行的。
我觉得当时其实我们看那个节点里面,一个是液压还是电区。
然后第二个就是说在 15 还是 16 年之前,就是整个机器人的那套算法,它是真的是一行一行写的。
利控的这套的东西在那个之后出现了它能够变成一个系统,或者把它变成一个用数学的方式,可以去解决和训练把它做到位的问题,而不是一个匠人的活一行行行累代码,就是它出现了走向通用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年份。
如果没有这些的,当时我们多多少少去做过这个交流,有这个世界观,其实那时候你看王兴兴就是一个做了个挺酷的东西,但我们主要也是因为到那边做交流,这个就是社区的价值,因为当时我们为什么能去 MIT 呢?
我带着一群中国优秀的创业者,MIT 他不接待我的,他愿意接待这群人,那我就有机会一块去能认识到这个东西。
这个我觉得反正根也来自于社区。
李翔(01:27:37) 比如说你们开始认识王兴兴的时候,王兴兴自己有这个意识吗?
比如说可能在机器人,他从液压到电驱,包括算法,算法可能之前基本上完全是一行一行单单写的,到后面可能……
有比如说新的上马出现,可能有一个泛世转移者,他自己有这个意识吗?还是他其实无意识的在探索?
张鹏(01:27:58) 他非常有这个意识,你本质上我们就算有这个世界观见识过,但我们都是外行,就是我当时为什么跟他聊完印象特别好,虽然他又没个像样的办公室。
那办公室里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我们后来就是真的过道里,俩破沙发,然后一人拿纸杯子接饮水机的水,在那聊着。
但是你跟他聊完你就发现说,他真的对这条基础站的理解是远超他的年龄的。
他其实就是硕士毕业,刚毕业一年,就非常年轻,但你去跟他聊,你发现这条基础站他很了解。
然后虽然你没那么深刻了解,但你见识过,然后你听他讲,你大概能有一些共振。
我觉得还是个非常严谨的人。
早期创业的时候,有些创业者是很擅长讲故事的,但他我觉得一看就是非常不擅长讲故事,但是他非常擅长把这事做出来,那个是第一印象。
李翔(01:28:51) 但是如果比如当时机器人他其实就是还是在一个顶尖学府里面少数学者或少数院系在做的这样的前沿研究嘛,那王兴兴是从什么地方获取这些知识的呢?
他自己热爱这件事儿。
张鹏(01:29:06) 你知道他做的第一个机器人作品还是小孩的时候,就是个双足机器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但我觉得热爱就是一切,我觉得热爱就是核动力。
他既持久而且还很强大,我觉得你能感受到这一点,你看他最开始做的那个东西,他不是因为那个热了或者是因为哪个东西什么开圆了,这都不是,他就是自己摸出来的,他还能自己摸出来的,我觉得确实一方面有热爱另一方面有天分。
李翔(01:29:39) 是,确实是,因为我是跟云深处的创始人朱老师交流过几次嘛,我听他讲的那个早期他们做机器的那个,当然存在那个比如当时有液压电气的路线争论,然后后面还有做关节的那个力驱驱动的时候,技术也有好几次变迁嘛,他们当时在学校里面搞这个,也是搞的那个。

[01:30:00]

感觉还挺头大的,所以就很诧异说一个不是这样的顶尖学富里面的研究人员,自己就做公司做出来了。
张鹏(01:30:09) 我觉得如果你看创业者的这个故事足够长周期,你发现其实反而是有挺多创业者是这种的,不是在一个所谓叫名门正派这个传递下来,你就是一个江湖里没名没派的。
那你说王兴也好,张一鸣也好,我觉得都不能算是说你一看那个历史就能看到说这就是未来。
今天其实我们已经在这个这一波的跟硬科技投资里面多多少少都是先看看你的学术血统是怎么样。
是的。
但它确实是会存在一些这样的很不一样的人。
是的。
它就是一个涌现,但它不是一个极低概率的事,反而我认为这个概率并不低。
就是在真正最后你发现做成的里面有好多人是这样的。
李翔(01:30:54) 这个我倒是认同,因为当时我跟他们聊的时候,有时候我会问他们这个问题嘛,我举的就是其实有点类似于王兴兴那样的,就是我就问他们说说你看,在燃油车时代,
所有人都认为发动机是一个巨难无比的技术门槛嘛。
就是当时你看我们整个国家举国家之力都没有把燃油车时代的那个发动机问题给解决掉。
但是我就看汽车行业的那个历史的话,你发现说那个本田的创始人本田宗一郎是吧。
本田先生以前大哥是坐那个摩托车的嘛。
摩托车之前好像做什么三轮车什么之类的。
本田先生在他们家自己后院悄悄哒哒把发动机车转出来了。
这个怎么回事啊,这个感觉很不科学。
张鹏(01:31:39) 历史上只有这样的,这样的。
我觉得人类世界它就这样,当然我觉得不光是这个人,也跟比如技术的时代。
是,是,是。
外界的环境,它突然一共振,就因为变量太多了,所以你就不能用一个标准模板去算。
是,就是只要这是个多变量的系统,你要相信它很多东西是涌现出来的。
李翔(01:31:57) 你说汽车行业那时候创业,本田中益兰创业是敲打出发动机,然后机器人时代有人在手搓出来机器狗,这样的。
今天回头看的话,因为你一直在跟很多创业者去共振嘛,包括也观察你。
我不知道除了如果回头去看的话,你会认为就移动互联网时代它有一个结束点吗?
是从共享那波开始,还是说再往后?
我觉得从大家开始,
张鹏(01:32:22) 提 O2O 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它没有阻力,对吧?
但如果你说我在水里,我在土里,那东西是不一样的。
就是 O2O 的上一个 O,它实际上是在一个数字化的世界里完成的。
当你要进入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这个阻力已经摔进来了,
切,你的上一个数字化的连接这件事在 18 年左右已经拉满了。
你没有新的助力在去做这些,没有新的增量了,那剩下的事就是你要把这事越抠越细,本质上就是说同样的时间里边它有可能去扩散的那个价值是会相对受限的,然后竞争又开始变激烈,当然对我们来讲最主要的就是这场仗我不太熟悉,我不知道怎么去算那个。
现实世界里的那些东西,比如怎么递推最有效,怎么去转换你的商业模式,比如这个事你看起来像做产品,其实在做金融,这个就超过我们原来熟悉的那个范围了。
我总体来讲,极客公园或者我个人是在一个数字化的世界里面。
这么多年顺着这个数字化世界来前进,可能你能看的也就是这些东西。
李翔(01:33:43) 对,但是 O2O 那一波其实还持续了蛮长时间的,而且也有一些机会,其实是包括好多公司出现。
典型的比如说美国可能 Uber,中国就是滴滴啊,美团啊,包括就是 Mobile,其实都算,它都算 O2O 吧。
张鹏(01:33:58) 我在那个阶段里面对于足够求真和在数学上,
足够的有认知能把它算清楚是在那个阶段里面特别重要的一个气质。
互联网的早期其实不要这个气质,就是在欧投的时候特别要这个气质。
我当时印象很深,有一个叫松果电单车松果出行,他的创始人叫翟光荣,他是在国内第一波开始做共享的。
然后他做完共享,他做了之后,然后 OFO、摩拜就开始做了。
然后他当时就等于有点像当年王兴先做了团购,然后突然团购火了,大家都做。
他后来就退出了这种城市里边的这种共享单车的市场。
为什么呢?他说他算不过账,就他坚定的认为算不过账。
但是他后来他到县城,中国有几百个县城,他到县城他算不过账。
然后他在县城变成了电单车。
然后现在也是非常赚钱的公司。
他入场的时候就是 O2O 那件事就是共享,已经开始冲突到甚至到后头已经觉得这账没方打的时候。
他反而入场在那个市场里换了一个产品品类去做,然后在大家丧气的那几年里他是成长最好的。
就这件事特别考验不同的环境下你要解决的问题,它其实考验创业者的那个核心的要点是不一样的。
其实王兴兴在那个阶段里面,考验的要点不是讲故事,是怎么把问题看清楚,然后你稳稳的一层一层的把这个业路走到黎明,走业路就是小碎步嘛,要是阳光灿烂你就大踏步前进了,所以他就适合干这个,某种程度上创业者真的是跟那个环境要共振的。
李翔(01:35:42) 嗯,嗯,嗯,已经你说回到宇树的话,机器人真正的开始被大家注意到应该还是到 22 年左右,是吧?
张鹏(01:35:50) 我印象比较深刻就是 21 年的时候马斯克已经开始,开始那个利大奇了,
嗯,二年开始大家确信他不是吹牛,大概是这么个时间点,对。
李翔(01:36:06) 那个时候好像是技术上也有一个大的跃迁,就是运动算法上面的一个大的跃迁。
张鹏(01:36:12) 我觉得其实马斯克因为在硅谷嘛,他其实那个时候已经能看到就是 scaling law 的一些东西。
你看他当时同时布局的除了 AI、芯片、机器人这几个东西,
他是把这些技术连点呈现,最后出现了机器人这件事的这个目标。
所以其实基本上就那两年我觉得因为有他,
把这件事在全球立起来,还是极大的加速这个竞争,其实当年智能电动车也是它。
是,那绝对是它。
我觉得中国创业者感谢马斯克得好几回。
你说商业航天是吗?
李翔(01:36:50) 商业航天更是这样,你至少得感谢三回了。
包括脑地接口,已经写进 15 个文化了,其实也是。
是的,是的。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那些创业者里面我不知道有没有你个人会觉得看不懂的,看不懂的就是你不太知道他为什么就有那么的成功或者厉害。
张鹏(01:37:10) 其实比如说小红书,小红书它是个很后边发力的。
是。
理论上在 17、18 年的时候你确实是不太知道这个东西未来会长成什么样的。
首先自己可能一开始不是小红书的用户,感觉那个社会当时呢,小红书用户的族群在社会里的那个占比,或者他去应对的那个需求,在那个时候可能没有完全跟那个时代去共振,但他反正就一直这么做,做着做着这个时代追上了他。
所以如果你到 17、18 年的时候,你不是能很理解这个东西未来会是怎样。
李翔(01:37:45) 我觉得这个是,我当时估计他们自己也不理解,因为他们中间也变了很多次。
我觉得这还确实是创业者个人的优秀,过于优秀了,觉得他们能够变。
因为你想,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是做个 PDF 吗?后面还想做那个叫什么海淘吗?就是他其实变了好多次嘛,就还是创业者个人他能够根据环境的变化不断去调整他们的整个模式,对。
张鹏(01:38:07) 对,这个我觉得是我自己提示自己的,就是说,就你有的时候确实不是创业者追上时代,是时代追上创业者,他今天你看不懂。
但如果他真的对这个事有自己原生的理解,最终有可能那个时代真的会往他那走,就你只是今天感知不到,但等那个时代那一眼就能看见。
我觉得小红书其实就是体现了这一点,他们自己也不是一上来就想清楚,也是一路摸,但其实有时候创业就是这样,就今天包括硬科技的创业,我们后来好多的时候,比如我们去探讨说这个技术路线我们到底认为它对不对。
后来你发现说你探讨这个东西没那么大意义,因为你真正的核心是你如果错了,你有没有机会能挑对,是这家公司最核心的价值。
也许是因为他拿了很多钱,也许是因为他的团队足够 able,可以随时灵动的调整。
也许是因为他过去下注哪怕是错误的路线,但他没有彻底浪费,就是他可以切换到那个东西上。
那这些东西反而是那个更关键的点,就是今天是不是那一步就百分之百对,我觉得大概率都不太对。
就是你拉长一个时间的看,中间怎么可能不 pivot,不调整。
只有专项轮转对了,其他人都对着对手了。
龙哥是神级人物。
不把它放在这个正常的范围里去探讨。
对,因为马总一开始说的都不是这个吧。
也许龙哥自己内心里头也批为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自己内心里边完成的,
他不是在外向里,
他做东西是真的深思熟虑的,
他是个慢节奏,
深思考去做,
我觉得也许这个过程中,
已经自己在脑子里批为过的很多次。
李翔(01:39:44) 包括小红书,
甚至我都怀疑说,
一直到今天,
估计创始人自己也在想说,
这公司到底是什么。
不重要,我觉得它还在变,环境也在变,自己也在变。
张鹏(01:39:56) 我觉得那个 what 其实真的不重要,我之前就经常跟好多人聊,我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观察,因为我也经常跑硅谷,我觉得硅谷你见创业者,哪怕是跟你讲 BP 也好,或者介绍自己也好,它是这么个顺序,它是先讲 why。

[01:40:00]

在讲好,最后可能讲讲 what,就是 why 就是我觉得我为什么要干这个事,比如我看到了一个啥或者我因为喜欢啥还是怎么怎么着,然后好就是我这个事大概怎么弄的,然后至于我这个生意就今天我大概是这个样子,如果要不好理解我类比一下谁,中国其实很多的时候是我们先讲 what,你有对标吗,这特别典型吧,在投资的同样,没对标的不好判断,就是因为你的 what 不清晰,我不好判断你,然后那个 how 接下来看看真能实现吗?
李翔(01:40:42) 基本不关心外,但其实我觉得外挺重要的。
张鹏(01:40:59) 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你确实得承认从当年互联网 2000 年之后到今天我就到 2026 年,
我觉得这一代新的创业者里边那个外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是的。
因为你在 follow 我觉得挺难的。
李翔(01:41:16) 是的,包括你讲小红书一样的,
有段时间大家不也试图用对标的思维去理解它吗?
说你是不是 Pinterest 呀?
或者你是不是 inst 呀?
是不是就一定要找一个对标,
然后才更好地去理解吗?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1:41:28) 对。
张鹏(01:41:30) 我觉得外变重要就是在过去从移动互联网到今天的这个时代里面挺重要的一个变化,创业者的那个外可能是他那个特别重要的核动力和生命力,如果这个东西不清晰,反而可能风险是在变高的。
李翔(01:41:46) 有没有你觉得比较可惜的,或者比较惋惜,应该怎么去描述?
本来应该挺厉害的一个
张鹏(01:41:54) 我觉得中国 AI 在 16 年左右的 1.0 时代的 AI 公司
李翔(01:42:01) 语音识别内部
张鹏(01:42:02) 对
中国做这种硬科技的创新
真正的科技创新
是一定要经历过一个这样的过程
他们是第一批附带家的人
我觉得创业者们其实都是很优秀的人,但就在那个环境里面,就先有一批人要蹚一批雷,或者说他要等待某个季节的合理。
AI 当时从 AlphaGo 之后已经萌芽了,OpenAI 也都成立了,未来更终极的可以去 scaling 的,基于 Transformer 去 scaling law 的这套东西,已经有人在探索了。
那一波就是因为
AI 是一个代表未来的科技,但它处在幼儿园阶段,或者说刚上一年级。
但是在中国的环境下,就是说你融了很多的钱,你要拿什么东西支撑这件事。
那你看 OpenAI 是怎么支撑的,它拿了十多亿美金,它没有任何的可以拿出来的东西。
它就是 Frontier Lab,它在探索,探索就是它交付的价值。
就像当年人类美国登月,登月能交付什么商业价值吗?它只有情绪价值。
就是我们好厉害,就是这个东西是前沿,甚至当年都有那种争论,你花这么多钱干嘛不解决贫困问题,你往那扔了干嘛,那当时 AI 其实就在那个阶段里面的时候已经萌芽,有这样的,其实大家也能募到一些钱,但问题是你募到的钱反过来你如何支撑它还能持续往前走,这个 value system 没有对齐。
就那时候不支持任何的 Frontier Lab 和 Breakthrough 的往上限提升的东西,就是立即看怎么变现,怎么变成可循环的收入。
就是你会让所有的科学家们,所有的这样的 researcher 们,就是他最终得去在他不擅长的那种商品,甚至未必是他能最闪耀的地方要去发光。
就是这个东西就造成其实那一代的公司都挺难的,就是他都没有达到我们当年预想的那一代的结果。
相对于他们来讲,我觉得今天的像 MiniMax、Kimi 等等这样的这些公司,包括 DeepSync,我觉得质朴,我觉得他们就是在一个更好的年代里去做这件事。
李翔(01:44:06) 对,那时候也有 AI 机械人物,是吧?我记得是。
然后包括也有非常聪明的人在做自动驾驶公司。
张鹏(01:44:13) 最后那群优秀的创业者,你看今天杨志林、严俊杰、梁文峰,就他们的表达,他们出来说的东西,他们做的那些事儿。
你再去看看在那个 AI 的年代里边的那些创业者,我记得最深的就是当时有一家吉晓龙之面的一个公司,我认识他那个 founder 的时候,真是青年才俊,浑身阳光。
就是过几年有一次我跟他吃饭,突然发现,哎呦,怎么这么憔悴啊,然后说话声音沙哑,说昨天喝了场大酒,还没恢复。
为啥呢?因为他要交付项目,他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就是我说的项目制的,去交付这样的东西。
那你没有这样的东西就撑不住你的那个所谓的固执,你没有办法撑住这家公司,但那个时候 AI 就是还没有那么 ready 啊,就相当于幼儿园就要扛活,那你硬要让他多干,那你其实稀释了他的成长性,他永远长不大怎么办?
所以你看这一波反而都是新生的,严俊杰也是从比如商汤里出来再去做的。
这个就是一代中国的科技创业者们为整个科技创新这个环境付的代价,
因为那个时候都不 ready,大家不能撑住那个时候,就得看你的营收。
今天可能就会好一些。
李翔(01:45:27) 但是这个问题我的理解不是他应该也是会同样存在吧,就无论是巨神智能公司,
包括这些模型公司,资本市场总会有一天要求你交付个结果的。
张鹏(01:45:38) 2023 年 DeepSeek 出来之后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就在这之前你还记得吗?
这是典型移动回来往打法嘛。
你有这个东西我赶紧圈用户。
那你只要干这件事,你的团队里边就得有能干这事的人吧。
不管你花多少钱在这事上,你得有一堆人。
你这些人跟 researcher 是大概率不那么相容的。
是。
那你就会稀释这个组织的 focus 和这个组织里边的文化。
甚至就那个所谓的 vibes,里边那个氛围它都可能不一样。
但 DeepSick 出来之后,立即统一思想,把模型做好就是一切。
投资人开始都觉得模型得跟上啊,不用说服了。
以前还得,投资人说你光跑个分高有啥用啊,你得圈用户啊,这是真实的当时发生的事儿。
看不到任何营收的希望,你们圈用户那也没圈起来,就是按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角度。
结果后来之后同一思想,我觉得这就是大家开始意识到说你做技术把技术做好,
就是你不要让幼儿园的时候去扛火,我觉得这些东西是这个时代里面最终完成的进阶变化。
反过来就是说今天的创业者就要 take it for granted,就要这么想。
就别想着说我是不是得高点营收啊。
我觉得做挑战天花板往上的事儿,
我觉得那个是今天能撑住你最高估值最高效率的事儿。
我觉得大家能理解,前提是你真的有提上限的事儿。
这个我觉得是在上个时代里完全不存在的。
李翔(01:47:05) 是,但我的意思是说比如说可能再过两年,我不知道需不需要这么久,
就是已经上市的巨神智能公司,
包括宇树,包括已经上市的模型公司,包括智普,包括 MiniMax,可能美国比如说 Anthropic,OpenAI,它也会面对这个问题的。
因为 Anthropic 已经开始讲我的 AR 有多好,我的利润是什么样子,它还是会面对这个比较现实的问题的。
张鹏(01:47:32) 商业本质到最后你肯定要闭环,你要价值用循环,你融的资其实本质上都是借的钱。
对,对,对,就本质上都是这样的,可能你条款上不是借的,但实际上你相当于是面向未来借的这个钱,最终还是要通过你创造价值还回去的,这里边有人就能 fulfill 这个过程,就是交付这个过程,有人可能就是会不行,但我觉得就是说,你看这种大的时代,它永远都是这样,它现在有一大堆。
你觉得这是泡沫吧?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呢?在一定的基数下最终会留存下。
创业就是这么个 game,它不会每一家都是的,大概率是一大部分血沫乌龟。
但是我觉得这个目标这么明确,而且我们看得见实现的路径,它可能就是在这里边你需要的是那个实践。
这个时候所谓的一定的泡沫它是必然存在的。
关键是创业者是怎么用这个泡沫的。
钱花在什么地方,
烧出什么成果。
对,
你是怎么用这个泡沫,
这个东西是创业者定的。
所以反过来讲就是时代没有责任像你一个专业人员一样去理解你,
但创业者有责任用好每一个时代里面的误解,
没有问题,用好每一个时代的泡沫和误解,
最终你能够去交付回那个价值,这就是这个 game 的本质嘛。
所以我是认为一定会没有那么乐观,人人都行,那不太可能。
李翔(01:48:57) 以及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一直没有想的很明白,就举个例子,比如说,
历史上资本哪怕是二级市场的投资人,大家其实也可以接受说你是一个亏损的公司,你不断的去投入。
但是比如说就很有名的例子,亚马逊就是这样的嘛,然后包括你说早期的美团,上市之后也是有段亏损的时间,甚至上市之后。
但是资本市场还是能看到你能够实现的营收的增长和用户增长,规模的增长,只不过它可能这个阶段还没有转化成给股东的利润而已。
亚马逊美团都是这样的故事。
巨声智能公司和模型公司呢,我不太知道说这个股东他怎么去衡量说我这个钱投了进去,他就确实是烧出了一个资产。
你是说你的模型能力提升很多吗?这个东西怎么衡量呢?因为它确实不像我举的例子电商啊,包括美团那样的,它确实
烧出了大的成交额,烧出了用户年薪,烧出了用户规模,没有想得特别明白。

[01:50:00]

张鹏(01:50:04) 从模型这个角度,我未必说的都对,只是从我视角的理解。
我觉得模型的公司今天他们确实面临的一个首要的问题是,你怎么能留在牌桌上?
那还是生死问题。
留在牌桌这个问题,首先我们先判断这个牌桌有没有意义。
如果最终这种优秀的模型成为一种重要的生产力,模型就是你批量生产了智能,这件事有没有意义?
李翔(01:50:30) 那肯定有。
张鹏(01:50:31) 对吧,就是你站在全球经济的链条里面,你能够批量生产智能,然后别人从你这儿要调用你的这个智能。
如果这个事是有意义,那就说明牌桌有意义。
但是要做到牌桌上,就意味着全球不会有 100 个模型公司,
但是我觉得有 10 个,甚至可能有 20 个,
当然就是这种通用的大的模型,
也许未来还有一些领域里相关的这样的东西也有可能存在。
基于这个牌桌,你怎么留在这儿?今天还是在模型的能力上,每个阶段里面,不管是已经明确的范式下,你的上限能多快,还有你的相对的位置差,能力差,如果你被拉得很远,甚至比如说人家一直冲破大级层,已经是 AI 在
自进化 AI,你其实还没有到这个阶段,那你距离会不会越来越大,拉到一定程度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模型公司今天所有的那群下的注和对它的预期,我觉得可能都在这个点上,对确认的那个供给上,大家在思考它的价值。
当然在这过程中,你有没有今天的被调用的量收入,其实它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你的能力到位之后它能够产生的那个价值的循环。
但还是看的是未来一个更争取的那个牌桌。巨深今天会更有挑战一些,因为巨深还不像模型,就是我们基本上在一个大的范式上,比如我的数据,我的结构,甚至说我要 scaling what,这件事上是不断的公式往前走的,每一个公式就推动一次集体能力的提升。
巨深这块的核心是数据的那个范式都还没收敛,它也不存在某种数据今天就通向一个可以 scaling 的大脑。
你如何去批量的产生这样的东西才能去用上 scaling 料去做这个大脑,那这件事还在早期阶段。
但大家想的还是那个终极的问题,就是你不光批量生产质等,你在批量生产真正的生产力。
这个事未来是不是有价值?所以其实本质上今天可能都是在压住的是这件事。最终确实我完全认同,它是要有价值循环。那就是在牌桌上的人大家看的是这个点,就是谁在这个牌桌上谁可能拿到那个大蛋糕里的那一份。
好,我们聊新的话题。
李翔(01:52:48) 就是公园跟你个人啊,就是比如说这种注意力,它从移动功能切换到 AI,这个过程是怎么完成的?顺利不顺利?顺利吗?
我相信其实到今天为止,很多人还是没有完全的切换过来的。
张鹏(01:53:02) 我觉得根本谈不上什么顺利,我甚至觉得中间有一段还是挺迷茫的。
我大概就是在 19 年之后吧,中间又穿插了一个疫情的阶段。
对对对。
那个时候我自己特别的一个感觉就是,
我不知道什么是下一波确定的浪潮,因为你也看到过中间的一些阶段性的浪花,就是浪花,但你看完了你就不觉得说它真的是那个浪潮吗?
这个里边我觉得还是有挺多,包括我记得我在 20 年之后都有一段也确实还是认真的去看了看 Vol.233 的,
有一度就是因为你毕竟外界的环境大家都在说这些东西,你看完之后你还是不能说服自己。
我特别感谢 OpenAI 在 2022 年的时候拆的 GBT 出来。
就那一瞬间,因为当你没有认真的去探寻过的时候,你不能感受到有一个东西一道闪电照亮夜空,然后你发现这是你要找的那个东西。
它是因为你前面有那个,所以那一瞬间就能特别坚决。
基本上我在 23 年 2 月份之后,我印象特别深就是,23 年 2 月份我们集工园本身是社区,
然后社区里有一个创业者社群叫前沿社,里面都是一群挺优秀的,
然后也挺对科技的创新很感兴趣的创业者。
我记得就是 23 年的 2 月份,我们自己做了一个闭门的内部的交流,当时有这个李志飞啊,王浩川啊,什么我们一群人,我们就探讨说,这一波拆的 GBT 到底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最后我们做了个投票,那个投票里边好像一共我们 20 个人来参与,收到了 15 个投票的反馈,里边有 11 个人都认为这件事是一个工业革命级别的事儿。
我觉得在那一瞬间,你就相信云计算吧,就这群人,就包括李志飞也好,王小川也好,我觉得他们对 AI 的认知肯定比我深。
就在那一瞬间,其实你就更进一步的去明确,就形成了一个点,所以基本就从那个时候,那你不切你也得切啊,要不然你有什么东西值得做吗?
就非常明确就是 AI 这一步,那只不过呢,后头 AI 的变化非常的快,就是你所有以前预想的那种,
节奏我觉得全部都不是那个节奏。
李翔(01:55:20)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是区块链那一波很多人也会认为它是一个生产关系的革命。
比如之前的可能是生产力革命,
然后区块链是生产关系的革命,
要带来多么多么巨大的改变这样。
张鹏(01:55:33) 是啊,
那个后来我也去看了,
我看完了之后我觉得有点迷惘,
我觉得是这样,
就是说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可以自下的逻辑,
但很少有能够去把这个逻辑真正见象出来的人,AI 领域里全是这样的人。
区块链里面我找不到这样的人,不是区块链,是 web3 那套的东西,区块链还是个技术,web3 我觉得是一个所谓的赛道或者是一个行业。
这 web3 是基于区块链技术?
是基于区块链技术,对。
到今天我觉得 web3 也好,区块链的技术我觉得还在演进,web3 这个领域里不是不繁荣,但是在这里面的核心的……
什么人在参与这个?
核心的玩家是谁?他们代表着人类什么层次的人。我觉得他决定了你应该在哪个方向下注。逻辑有很多,见行逻辑的人很少。
我觉得他们的理念,我某种程度上甚至都认同的,但问题是这个理念是需要被变成产品、服务、价值解决问题。
最终有意义的,最后理念成为了一个圈子,然后在这里面形成了某种价值循环的自洽,就它走不到更大的世界就会是问题,但 AI 今天已经走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了,就我觉得是本质区别。
李翔(01:56:58) 对,包括那段时间,元宇宙叫虚拟现实增强现实,也是一波很大的,大家讨论很多的话题,包括腾讯啊,Facebook 改成 Meta 了嘛,腾讯好像也做了一个这样的
张鹏(01:57:13) 计划字节也花了很贵的钱买了相关的公司嘛那个东西我觉得是另一个问题你说元宇宙的这个东西我是相信的未来会出现的但是那个时空就今天离他有多远这是成了核心问题就真要做出一个那样的那种头戴的设备
能够去真正变成每个家庭里都必备的,就像我们看《头号玩家》里那样的东西,你就是做不出来呀。
为什么做不出来你去看,就是整个链条里的相关技术战,这个事不花个五年到十年去汇聚起来,且要不断的有足够多的钱,而且光卖它的钱根本不够,它是不会到达的,你是可以看到这个结论的。
如果你把它拆到那个技术战的那个层去看,它就不是一个你靠努力、决心和你这个符合逻辑就能解决的事。
它就要加以时间,甚至有可能就是 AI 这一波反而会促进它更好的到来。
它不一定是错的,它只是不是那个时刻。
李翔(01:58:11) 在中国的话,其实至少在这一轮的 AI 出现之前,应该只有两波。
可以成功退出的机会嘛,一波就是小鹏啊,理想啊,未来啊,就是新造车,然后另外一波就是茶饮嘛,只有两波,你看上市的基本上都是两波公司,对不对?
张鹏(01:58:31) 我自己感觉就是公园和变量资本它看早期嘛,后来我们就总结说早期里边最容易丢命的东西是啥?
我觉得大概率不是你做晚了,而是你做早了,但是你又必须得早做,所以就变成说即便做早了,你还能熬到曙光的那一天。
这个创业者就是很重要的那个气质,这个气质也许是你足够有资源,你能扛得久,要不就是你足够灵动,要不就是你足够有天赋,总之这些东西就是早期的最核心的那个点,尤其是今天这个时代刚才我们说不是一个填谷而是一个爬坡的事,那个东西就做早了的风险是远高于做完了的。
李翔(01:59:16) 对,当然其实那个徐鑫就有一个很好的说法,我觉得很有意思,他会这么区分,他说有一些事情就是那个机会它其实永远在这儿,比如说你能做一个伟大的消费品牌,没关系,你什么时候做都不晚的,随时可以做,但是呢,
并且有机会说,如果错过了,就错过了。比如那时候移动互联网,今天的 AI,你错过了,那就是真错过了,再没有机会了。
他的策略就是说,看不准的时候,应该先小规模的投入一下,跟着学习一下,如果觉得他靠谱,你就再加码。
张鹏(01:59:47) 这也是我们后来发现说,二级市场就刚才你谈到的,有些的大家对一些大的概念超级共识。
今天很多早期的阶段已经变成了不是一个叫客观的,叫层层验证,通过累进确定性去完成,即便你做得早你也不要做死的这样的一个过程,而变成了说二级市场给你有一个对标。

[02:00:00]

我反过来看说你能做到 1%吧,未来我预计你应该那就是这个估值,所以我现在可以按照这个进展。
这个事其实对于投资者和创业者的风险非常大的,因为在爬坡的项目里面特别重要的是累进你的确定性,而不是一把冲锋拿下整个,就是完成跑马全地。
你做不到,所以你这个时候拿太多的钱,就算你说我创业者定力特别强,我也见过这样的,你像那个低兵线的于凯,我觉得特别厉害,他在那个应该是 20 年的时候吧,就是就凭着募了好多钱。
准确的预判了接下来会有一个寒农,就在他那个自动驾驶、芯片这个领域。
不管他当时就是那个钱来的时候,每个投资人带着自己的想象都接受,拿过来在他这花的稳稳的,我觉得超级厉害。
你能驾驭别人的误解变成正确的做法,最终不会有人恨你的,大家都觉得你厉害,结果正确就是一切正确。
那怕的是什么呢?就是说你也被卷进去,你也知道是这个结果,那我这轮这么高固执了,我下一轮怎么办?
那我今天怎么要 fulfill 一个我的故事,我要拿哪些动作去印证和支撑这件事?你就不客观了。
你就不客观,你就不遵守规律了,那这个事就在增大风险,因为本身泡沫是要累进确定性的事,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事,不是个蹦蹦跳跳的事。
所以这个事我觉得反而是在今天的这个阶段里面,我觉得对创业者就提了更高的要求。
你又要能在这个环境下拿到该拿的钱,人家拿你十倍的钱你咋玩?
但你拿完这些钱,到底你有没有特别坚定的逻辑,你要怎么发?
心里有点谱。
你要有谱。我觉得这个事对创业者的要求是空前的提升了。
李翔(02:02:04) 从你的观察里面,上一波移动互联网时代里面那些成功的 CEO、创业者,
包括企业家,有比较顺利的完成从移动互联网到 AI 的切换吗?
为什么一定要切换呢?或者说你希望你觉得他们怎么叫成功的切换?
因为有点类似于比如说从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那一波。
如果你这一波可能没有切换或者没有跟上。
可能你就会先落后半个声微。举个例子,有段时间比如说所有人都很替腾讯着急嘛,就是因为比如说你看字节和阿里就在 AI 上面表现的那么激进,然后腾讯就感觉他始终迟迟的那个跟不上那个脚步一样。
张鹏(02:02:46) 我觉得另外一个视角是,我今天看,咱们就换一个视角,就是他怎么定义切换这个事,我不好去定义,但是除了几个大平台大家可能会去看,比如说你在这一波浪潮里边是不是在技术上执牛耳,还是在产品收入用户上你领先,这可能是看互联网平台的那样的一个延展的方式,因为我们看互联网的移动互联网主要看这个。
如果我们把这个企业拉宽一点,我觉得过去本身有业务的公司,在今天它核心的不是切换,它是进化。
这个进化就是说你已经率先把这个所谓智能的这个生产力啊,用到你的那个业务里边,然后你就发现说你老树开新花了。
你这公司原本岁数越大就是原罪,组织越大就是原罪,你突然发现你第二春了。
然后你的效率反而在提升了,那这一类的我觉得今天还是有很多优秀的公司在非常努力的在往这儿去转。
就是说你已经能出来吹牛说我做到业界 No.1,还不到那个状态,因为还在不断的动态变化,还有很多的问题。
但这一类我觉得还是有很多有梦想在路上的公司,是今天我看到状态比较好的公司,还是有一批的。
而且这里边你看起来传统做了很多年,也还是不错的。
如果另一类呢,比如说原来我做了个软件,我就做了个软件,然后我也能卖些钱,你今天可能会被 AI 搞得很惨。
软件的生产成本降得太低了。
你看 John Sparck 的景昆,我们前段时间在新加坡有一个大会,他来大会说,我给大会做了个献礼,说我们做了一个 AI native 的 office,
就是用一个人一周的时间花了 1.5 万美金的 token,就重写了一个 AI native 的 office,就是这种产品形态今天去把它,
重新写一遍,那也是几十万行代码的东西,几乎就你可以成本忽略不计就能实现,所以这个巨大挑战,就是过去基于那种软件和代码的工程留下来的那部分资产的东西会迅速的被冲刷,所以那类的人大概率要顺着这一路新的东西找这个方向,这个挑战是挺大的。
如果回到大平台,我觉得腾讯确实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说模型好像也没有显得那么能打。
后来才把那个姚舜宇拉过来之后,然后感觉你这有模型的领军人物了。
但最近你不觉得那个 work body 其实挺火的吗?
其实 work body 的那个火,最后你发现的是腾讯真的在这把历史积累它的所有的长处全发挥上了。
就是第一……
不管是过去的 Manas 还是比如说 Tree 什么 Coles 等等,他们基本都是把一些能力模块变成一个产品给有高自由度的 Pro-C 你们拿去用。
腾讯是第一个就是把所有东西封装完,再变成一个用户体验很好的产品,给不是 pro 的 c 你觉得多有用。
这个腾讯特别擅长,还是它产品上的那个能力,一下在这就出来,而这个事从小龙虾开始。
一开始马化腾去到处散小龙虾,推荐大家领养小龙虾,我都看不懂,我说 pony 这小龙虾至于吗?
后来发现,在这儿他可能感受到了,群众们还是想把 AI 真正用起来的。
其实今天真正用起来的只是一帮 Pro-C,他做一个封装更好的产品,且用上他那些丝滑小连招,
每天打卡领积分,给你设任务,中间给你订个奶茶,你别小瞧这些东西,
我觉得对他来讲他都不需要团队经过推理,他已经是基因层的东西,他自然就能做好做对。
腾讯和字节他都能够舒适去,一下这个事就立即看出不一样了。
所以我觉得今天就所谓的怎么完成这个切换,关键是你要切换成什么这个事不确定,指的是说跟上。
别停在那儿,你尽量不要被拖带,拖带就是属于我都拖地上走了,你好歹自己拿腿再走,是不是跑得快都是阶段性的?
李翔(02:06:48) 对,因为我自己也感觉,哇,就是上一波的很厉害的那些创业者,CEO,就包括德高望周和清洁彩俊们吧,我有段时间我就感觉除了张一鸣之外,好像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被人视为是老灯了。
张鹏(02:07:03) 你有这种感觉吗?
有。
我现在跟年轻创业者聊天,天天给自己挂的一个提醒就是千万不要登。
这个里面其实我觉得很重要一点,就是你如果咱们真敞开它,你说商业世界凭什么一个人可以独领风骚 10 年、20 年、30 年、50 年?
凭什么?有几个公司能做到?有几个 Founder 能做到?尤其是在你经历时代切换的这个过程中,我觉得这个几率本来就很低。
是,不要老妄想自己始终处在舞台中央视。
那就妄念,那绝对是妄念。
我觉得就是接受跟上时代就好了,上个时代你是 leader,这个时代你是 follower,follower 不意味着没有价值,你做好你能释放的价值我觉得也其实挺好,就别焦虑,我现在就是觉得如果那个创业者们都变成我得能够切换到这个时代,其实反而容易把自己给闪了腰,因为那个时代到底啥样,你要切换成啥,我觉得高度不确定。
李翔(02:08:02) 但主要他很多可能对于公司的 CEO 创始人而言,确实很多人还是会有这种焦虑感在里面,以及尤其是因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很多的创始人和 CEO 还是当打之年嘛,也没有到说
已经 60 岁什么这样,可以说我就安守在我自己的能力圈范围之内做事情。
你说 80 后,这哪设得了,是吧?
以东互浪时代那些人可不就这样的吗?
张鹏(02:08:30) 又 40 多岁,又有钱,又有用户,急得不行吗?
但你知道今天其实,如果你去看 Anthropic,
Astrophysics 里面的平均年龄没有我们想象的低,它里头有大量的中登。
这是中美差异吗?
对,而且我认为这个时候最终会回归的。
中国都是讲小天才吗?然后美国人都是那个。
就是中登,就是这个叫阳光灿烂的中登们不用特焦虑,因为你反过来去看说,我最近反而有一个那个思考,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前几年其实国内的投资基金特别
要希望投 00 后。
对,小天才吗?
就小天才。
特别就是因为当时大家看到说,
这叫 AI native 的创业者,
他们生在 AI 的时代,
他们上来就有 AI native 的能力,
然后他们没有历史的惯性,
他们犯错的代价成本和再站起来的几率都高,
因为年轻嘛,
这个逻辑其实都是非常成立的。
最近其实后来我又跟很多基金聊,

[02:10:00]

好多基金跟我去讲说,我们后来看到一个问题,我们要投 AI Native 的创业者,这个里边的主语,那个名词是创业者,AI Native 是个形容词,后来你发现 AI Native 是可以学的,是可以演进的,是可以下载的,是可以复刻的,创业者这个名词是非常难的,就是这个创业者是怎么复制成的,就是被敲打成的,那段的经历其实就是他很难被跳远。
这也是今天我们看到一个特别普遍的状态,
就是说因为
今天起一件事的成本极低,但做好一件事的成本一点都没降低,难度一点都没降低。
就是你上个赛道容易,你要拿冠军这个事,
旺特夏只要去走,你要去 go to market,你要去运营,你要去融资等等这一系列的东西,
你要在不断变化环境里定战略,这套东西的复杂度是过去所谓的阳光灿烂的中灯吗?
如果它过去有过历史数据集的积累,它确实的积膜还是有优势的。
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核心就是说,你需要找到某个地方去发挥。
你看 Anthropic 里有一堆原来软件公司里的 CTO 们,
就是到他那开心的去做各种的项目。
我觉得他们可能在那个领域找到自己的快乐。
所以我觉得今天这个刚开始,
李翔(02:10:59) 我觉得有点焦虑不是坏事,但不用太焦虑。
对,你说这个 AI Native,我真的我觉得一直都对这个概念很困惑,是因为当然首先第一点我是认为说,到今天应该大家连 AI 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也没有特别搞明白,就怎么都开始讲 AI Native 了,这是第一。
然后第二是,我就回想起说,因为我们那时候还讲移动互联网原生是吗?
张鹏(02:11:29) 你说移动互联网原生的公司有几个,比如说今天回头看的话,谁是移动互联网原生公司,你说那些移动互联网原生公司今天到底怎么样呢,其实也很难讲。
对,AI Native 这个词到今天还是个很宽泛的词,它只有一些表征,我们今天都没法完整的结构化它,因为表征你会体现为通过运用 AI,那个效率是高大的。
然后它的组织是平的,就没有很多层级。
我觉得在这些东西上是你能看到的一些的明确的标证。
但今天你看有很多的有成熟业的公司也在追求这样。
但它确实历史有惯性,它不能像就一个人开始做那样那么原生。
但它这个东西我觉得最终经过时间它也是能往上提上去的。
还有就是说,我觉得 ANTF 就是能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往前思考,而不是站在上个时代的惯性上往前思考,这两个差别可能是那个 ANTF 的核心的点。
但是我是觉得大家是把很多我们对于一个理想中的组织的那个特性、特征,
李翔(02:12:44) 就是我们是在不同的时代贴给了不同的 native,比如说你刚才讲的那个扁平化呀,包括奈飞的那个管理的模式嘛,它其实上个时代我们认为它是一个好的移动互联网公司应该具备的特点嘛,包括一鸣讲的那个 context not control,这不就是很 native 吗,就是上下门嘛,对。
但是你再往前推的话,比如说谷歌刚刚创立的时候,他们内部也是在追求这些东西,是吧?那就是互联网的原生。
我觉得就是大家把我们对很多理想的组织和理想的工作方式的特性抽象出来之后呢,
因为它始终不能变成一个现实中的组织嘛,然后不断的贴给不同年代的领先组织。
张鹏(02:13:10) 对,我觉得这个东西就是,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这样让人觉得很向往的词。
但其实如果你把它再拆一拆呢,那个里边真正的那个点呢,它未必有那么大的那个变化。
只是确实在不同时代里你能做到的程度不一样。
是。
对吧,就是有 AI 之后,那一鸣当年在那个时代里就是通过他的理念。
对吧。
其实让它的效率,让它的层级变薄,它的效率变高,它的组织的协同性变强。
今天如果你里头都是 AI 的话,AI 可以读一切的商业文,它又没有所谓组织或者文化这方面的摩擦力。
李翔(02:13:51) 因为有这个技术条件,你能再进一届,它就是个逐渐进一届的事,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原来没有,它都是被重新解锁了一个新的高度,你可以突破某个雕板。
对,主要是我自己觉得它变成了一部分人用来建立自己优越感的一种方式了。
比如说这个主持是 AI Native 的,另外一个主持不是 AI Native。
张鹏(02:14:03) 人总要有点让自己觉得骄傲的事。
可以理解,我觉得这个都是可以理解的。
李翔(02:14:13) 是,我还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就是我相信因为你们也做投资嘛,就是同时也跟创投真的很能打交道。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到,其实这一轮 AI,尤其二年之后,就 Cellulose 发布之后的这一轮,它其实它对很多的风险投资机构其实也是提出非常大的挑战的。
就很大程度上它其实跳出了之前的很多的成功的风险投资机构的舒适区。
这个表现就是说,你能看到说比如这两年,
活跃的和大家认为好的那些分野投资人其实跟以前那些已经基本不一样了。
因为以前还是投消费互联网的一波嘛,就是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很好的结果。
但今天突然发现说,过去投消费互联网很成功的那些投资人还真不一定在投 AI 啊、巨声啊、硬科技啊这波拿到好的那个成绩。
对,我觉得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投资实际上是一个推理的结果。
张鹏(02:15:08) 对吧,你做的投资选择是你经过拿到充分的信息之后,你做推理,然后你出一个判断和决策。
这个判断是通向未来五年十年这样的一种东西,你其实是一个面向未来的这个推理的结果。
然后你这个推理其实意味着投资机构或者投资人其实本质上他脑子里也应该有个模型。
然后他这个模型怎么来的呢?
其实也是基于过往的数据集。
你大概率这些数据你都没见过,你上来要做那个决策。
你只能说那 OK,如果某些共识,我就认同这样的一个共识,那我就在这个共识上下点忙住,那也是一种答法。
但总体来讲确实就是投资还是有非常强的那种领域啊行业的,因为它就是源于你的过去的数据集是怎么样的。
这个东西我觉得它是合理的、科学的一个方式去看。
今天我觉得在你看到说新的投资人崛起,
我觉得一方面里包含着几个问题,
就是风险投资这件事在今天传统的风险投资机构,
他的那种模式是不是在今天还充分可以 work?
我们跟所有投资机构都是伙伴,
我们哪怕早期稍微给一点钱支持创业者,
最终都要送到那些投资机构那儿,
由他们来去推动往下走。
但我作为一个旁观,
我去看,
我观察的现象就是,
中国的投资圈每隔几年就会有私分裂。
比如说上一波的这个机构里边的有几个非常优秀的投资人,大概率未来会去起一个新的基金。
对,就高荣啊,类似于。
反正具体名字就,但我觉得基本是比较普遍的现象,会有这样的这些东西。
移动互联网已经有一波了,但最近又有一波了,消费中间可能也有,那个我不那么了解,但我相信也会是这样。
这个事儿其实某种程度上是原有投资机构的它的生产关系可能面临改变,它有没有去…
回应到在那个时代里边,投资的选择或者是创造最大价值的人在这里边分享了足够多的价值。
这个问题有没有被很好的回答?我不知道,我并没有特别深入去跟他们聊到这个层面,但我观察他大概率这方面有些问题要思考。
同时也包含说,
那个有私分裂出来的新的力量,它一定在这个新的时代对过去的数据机可以用到新的时代里面是对应的,所以它能够有好的 performance 和好的势能,那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一方面这一行要不要进化,它的一些基础的机制要进化,另一个就是说确实每个时代里面它考验你的那个模型,它就是不一样的。
你像这个时代我觉得很重要一点,如果你按照互联网那个时代的创业者的类型那个 type 去捅,是不是适配这个时代,就我们刚说 AI native 里少说了一点,我觉得 AI native 里头很重要一点,就是这个创业者本身是往上限去想的,因为今天 AI 给了你往上限挑战的最大机会,以前你要挑战个上限你资源是不够的,今天你发现,
你又不需要顾一千个工程师才能干这件事,你不就多掏点 token 就能解决,这个东西是拉下来的,所以这个东西拉下来的时候,如果你就变成了一个说我只是降本增效,你绝对没有去挑战上限合理,这才是最大赔率的事,投资人你是按哪个选择去看创业者的。
如何筛选的,然后这个创业者在这个路径上要考验的什么能力,这全是不一样的。
李翔(02:18:29) 这个时代里我觉得对于整个投资体系的考验是非常大的。
是,对。
以及说我不知道你们自己做投资,刚刚你讲比如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它其实募资规模并没有那么大嘛。
但今天我自己的观察它其实有很多的项目它其实会迅速的跑到一个比较高的估值状态。
张鹏(02:18:50) 如果你的基金规模没有那么大的话,它很快就会跑出你的市场范围之外。
我觉得就是你能帮的人能做的事去做,那我觉得就坦然了,反而就是给他们鼓掌,成为他们的伙伴朋友,然后他们也一定对我们有价值,因为公园其实它内容也是有价值,认知有价值,社区也有价值,就这些东西其实它未必都变成投资。
所以你是没有错失恐惧的,是吧?
如果这个人我都不认识,或者这个人有的是那种说比如我判断错了,我是有恐惧的,那个是每次都要复盘的。
这个人我了解我觉得这事不对,这人不行,但后来试试证明不是这样,这个事是一定得复盘的。
你要不就是对于趋势判断错了,要不就是对于人判断错了,那这个是你的吃饭的老底,核心就是要拼这一点,那你就要复盘。
但是说这么好的公司我们没投进去,这没什么可复盘的,你就是这个水准你客观接受就完了。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2:19:54) 而且确实公园也一直直变到今天,也坚决不去做很大规模的基金,因为一旦你做了这个事,你的 focus 和重心,你的核心的能力就不一样了,这个东西就会让你偏离你的那个轴线,就你的那力线偏了,你其实使不好劲了。
这种人判断错了这种出现过吗?
有啊。
大概是什么情况?

[02:20:00]

张鹏(02:20:05) 大概率就是用了一个过去的模型在看一个新的事。
也有那个创业者呢,
你聊的不够深入,就是聊的不深入就会出现,要不就是偏左,要不就是偏右。偏左就是可能过度乐观,偏右就是你过度不为观。
跟创业者的这种交流,为什么我觉得社区是个好的方式,就是你要有足够松弛的和持续的环境去观察人,了解人。
然后你能 deliver 的也不是一上来见面就是为了能不能给投资,那我如果能有别的东西说,咱俩不是因为投资了。
我觉得它会更好一点。
投资如果这样,那瞬间我投不投就是这一瞬间的事。
我只要不投,后面你可能也不会找我了。
你这点体量你下一轮还能投吗?
你肯定投不了。
那我为什么要找你呢?
那我有啥资格找他呢?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2:20:47) 是。
张鹏(02:20:50) 所以某种程度上我觉得公园这种复合的东西,
你有内容,有社区,
你有一些基础设施还能帮到创业者,
你至少还有跟大家一起去交流的可能性。
剩下的事你错过了,你投不起﹐
李翔(02:21:22) 广告
张鹏(02:21:26) 无论是激进规模呀,或者说更激进的去批击项目呀,不会是吗?
就因为我有一个挺坚定的那个观点,就是说再伟大的事,它也有在最早期。
就我宁愿去较劲说,为什么我不是在最早期那个更正确的时刻去认识了它,而不是说我怎么可以用更宽的频谱,等它都到 A 轮了我也能投它。
那我更倾向于,那我应该往前面去交接。
毕竟。
你后悔或者你遗憾,你还是有使劲的方向嘛,不是说你就躺毕业不管了。
那你往哪使劲,别往那使劲,你往那使劲,就我说立线就偏了。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2:21:59) 就你发挥不出你的优势,你不会做得很好的。
李翔(02:22:03)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有泡沫吗?
其实很多人都在公开的讲这个事情嘛,尤其是对。
张鹏(02:22:22) 两个智能领域,我觉得就是说,我们看这么多年的这个创业和科技创新,就泡沫是需要有的,第一它永远有,第二它需要有,所以答案一定是百分之百确定的。
你说一定是有的是吗?
永远有,而且它必须有,否则这个世界是不前进的。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2:22:45) 这个世界是没有办法那么精准的去每一分钱都花到很精准,每一个投资都那什么,这它不科学,就因为创新对于整个人类世界的这个进步,它就是个涌现行动,涌现就是要有技术。
张鹏(02:22:49) 你没有足够的浪费的能量,它就不会涌现这个东西。
但反过来就是个体如何面对泡沫是个体的挑战。
如果站在行业角度看,我觉得它必须得有。
我如果从现在去看,比如在今天我们看到的那种二级市场的这种超级共识的这种东西,
我觉得还是稍微谨慎一点。
但现在基本就是超级共识。
但超级共识实际上其实你去拆还是有非常多的非共识的。
就即便在巨神智能里面,比如说巨神智能这个大的方向上面还是有些什么,那一个十年后我们非常确信的目标,在五年的时候是什么呀?明年哪是那个有意义的点?那个点从明年开始发言到十年后会爆发,依旧超级非共识,就总体我觉得离超级共识稍微远一点。
哪怕在一个非公司上你自己做了判断去下这个桌子,你错了你也认,对吧?
因为你不是被脱带嘛,我觉得最重要一点就是不是被脱带着走,你好歹是用自己的腿在走,或者怎么着你都能认。
可能就是这个点,我觉得极客公园这个屁股还是做创业者这边的。
你本质上这样一个形态,你还是希望更多的创业者能做出了不起的事。
你把你的事做到位,大概率他们的成功率有你一份。
如果没有你一份,大概率是你自己没做到位。
那我觉得把这个问题去想,公园跟我们做的事还是比较看非共识的东西多一点。
我确实觉得对于超级共识,我都有天然的那个,会有一点点那个想远离。
张鹏(声纹短段,按上下文归类)(02:24:22) 或者你在超级公司里一定要再去找更细节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的机会。
李翔(02:24:27) 所以其实本质上公园它还是一个创业者的社区,
就无论你们做内容啊,还是做一些投资啊,
甚至有一些出行的项目啊,甚至办活动啊,
基本上还是为这个创业者这个群体去服务的,
希望有个好的社区氛围。
张鹏(02:24:40) 对,为什么做这件事?
比如从我自己的选择,比如说你今天还要去做这件事,
你的动力是觉得,
中国的创业者还是挺不容易的。
咱们回想一下从 2000 年有互联网到现在,
我们跟美国的创业者的环境平等了。
不平等,但我们在变好,逐渐甚至形成一些特色。
我其实真的很发自内心的觉得,就你见过这么多创业者,他们真的是做事的时候,那种把自己投进去的东西是很闪光的,是很感动人的。
然后他们也确实交付了很多让你觉得很好的价值,今天我们用的很多的东西,我们很方便的生活,不都跟他们有关吗?
就回家我点个外卖,我还得感谢王兴。
我觉得他们还是产生这个音派,你希望有更多的这样的东西发生,你希望他们能在中国的环境里能相对比原来的更好一点。
就甚至我说我当时非常羡慕硅谷那种一个创业者啥都没有,很快拿个几万美金能起步,然后你也不是大神,会有一些之前成功的创业者愿意带一带你。
那些一代一代的创业者,不管是积累的财富还是经验,也许是被社会、被文化、被某种历史积累,变成了被 well organized,有效组织的,变成了养分,然后给到创业者。
那我们天天说创新来自硅谷,我不能只是羡慕这件事。
你是征留他们吗?
对,你觉得缺啥?对吧?那我觉得就是说,如果今天你看越来越多的创业者,你看那个王兴兴第一个投达的是尹芳明嘛,他也是创业者,他积累的财富在早期对一个这么不确定,比我们还要造钱的之前,他愿意去支持。那这种事我觉得中国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东西出现。那这种东西如果再能被有效的,比如像公园这样的社区去组织起来。
那我觉得你就能带一个更好的环境。
就在这个环境里面,我真觉得是个特有意义的事。
就是咱们都做内容人出身,说点这种好样虚的事,我相信你能理解,但不是装逼。
我做内容我觉得我不会有这样的成就感,那我就做这件事如果能稍微往前推一推,它是有意义的。
那这时候比如你这个组织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你要做多少营收的公司,你的核心还回到当年我们创业那个起点。
就我希望能支持更优秀的人一起来把这件事做更好。
这是这个组织核心的目标,大家拿到该拿的回报。
是。
你又不背负任何使命说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多高毛利的公司。
所以我觉得如果这种东西在中国的创业生态里面,
我觉得今天已经出现了很多这样的力量,不光机工业,很多力量都出来。
我觉得这个东西其实才是,
李翔(02:27:16) 国内的环境变好的那个点,如果这个东西能变好一点,我觉得可能这十几二十年,看起来你还是很开心的。
行,好吧,谢谢张鹏,谢谢彭总。
谢谢李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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