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6

投中陌陌、理想、沐曦、宇树之后：经纬创投王华东在担心什么｜《高能量》Vol.235

经纬创投管理合伙人王华东谈他从移动互联网转到硬科技的十六年：产业链方法论、五个拐点、宇树与理想的投资过程，以及他为什么担心具身智能的落地难度；文末附全量中文逐字稿。

《高能量》是李翔与李丰共同主理的商业对谈节目。李翔是《详谈》丛书作者、纪录片《激流时代》主理人，李丰是峰瑞资本创始合伙人，两个人分别从写作者和投资人的角度找人来聊他们真正花过时间的事。这一期是李翔单独对谈经纬创投管理合伙人王华东，时长两小时二十四分钟。1

对话的起点是一次硅谷之行，落点却是一连串担心：国内估值超过 200 亿元的机器人与具身智能公司已经超过 10 家，而硅谷估值超过 20 亿美元的可能只有 5 家；中国投资史上从来没有哪个行业像具身智能这样，有这么多公司按这么高的估值融到这么多钱。节目里还有一层关系需要读者知道：李翔在开场说明，经纬持有宇树科技超过 5% 的股份，他和王华东也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1

这篇摘要按对话本身的顺序展开，把王华东讲的投资案例、关键数字、行业术语和他对人物的判断就地补齐。文末附这一期的完整中文逐字稿，以讲话人为单位分段，每十分钟标注一次时间轴。1

先记住三件事

第一件，硬科技投资是另一套逻辑。 王华东 2019 年认真列过国内比较成功的移动互联网公司，发现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项目的早期投资人是重叠的——那个时代没有可复制的方法论。硬科技的每一家公司都是产业链上的一环，把产业链研究清楚，投错的概率极低。1

第二件，他反复提醒的是落地场景的难度。 他反复讲一句话：中国投资史上从来没有一个行业像具身智能这样融到这么多钱。他看到的危险在于创始人低估落地难度——为了拿一个大订单而交付不了，或者为了完成一次交付消耗掉太多资源。

第三件，这波机器人吸走了比当年自动驾驶更强的人。 他判断中国自动驾驶行业一直没有吸引到最顶级的人才，AI 四小龙和大模型先后把最强的人带走了；机器人这波不一样，独立具身智能公司的模型算法团队比他了解的汽车公司里的人强，所以技术突破应该比当年自动驾驶更快。

本期人物与背景

王华东：经纬创投管理合伙人，1985 年生，进入投资行业前在搜狐网 IT 频道做高级编辑，后来自己发起过移动互联网社群 Mobile2.0。他在 29 岁时收获第一个 IPO——陌陌，代表案例还包括理想汽车、海辰储能、沐曦与宇树科技。2024 年 12 月，他入选《福布斯中国 2024 创投人 100》榜单，位列第 44 位；2026 年首次入选《福布斯》全球最佳创投人榜（Midas List）。2 3 4
经纬创投：创立于 2008 年，管理规模超过 700 亿元人民币，长期做早期和早成长期投资，方向包括新技术、硬科技、产业数字化、医疗与新消费。2
李翔：本期主持，《详谈》丛书作者、《激流时代》主理人。

四位主角公司的来龙去脉

节目里最重的三笔投资是宇树、智元和银河通用，第四家是国产 GPU 公司沐曦。它们的资本节点是理解王华东判断的背景。

公司	成立与团队	经纬的参与	最新资本节点
宇树科技	王兴兴创办，做四足机器人与人形机器人	2021 年 B 轮领投，上市后持股超过 5%	2026 年 8 月 19 日科创板上市，发行价 150.80 元/股，对应发行后市值约 609.93 亿元；首日开盘 1100 元、涨 629.44%，市值一度达到 4449 亿元
银河通用	2023 年 5 月成立，北京大学王鹤与工业界专家姚腾洲创办	2023 年 6 月种子轮由经纬创投与蓝驰创投投资	2026 年 3 月完成 25 亿元融资，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基金（国家大基金三期）等入局，投后估值超 200 亿元
智元机器人	2023 年 2 月成立，彭志辉（稚晖君）与华为前高管邓泰华等创办	2023 年 4 月做出投资决策	2025 年 5 月官方公布的融资估值达到 150 亿元；2025 年 7 月以 21 亿元收购上纬新材 66.99% 控股权
沐曦	国产 GPU 公司，做异构计算芯片与解决方案	2021 年 Pre-A+ 轮与光合创投联合领投，此后六轮加注	2025 年 12 月 17 日科创板上市，发行价 104.66 元/股，首日涨 692.95%

宇树与沐曦的上市数据分别来自上市前的发行公告报道和上市首日行情报道。5 6 7 银河通用的融资与团队背景来自融资报道，8 智元机器人的估值与收购信息来自当时的融资与资本市场报道。9 10

模块一：从硅谷回来，两个市场的温差（00:00–06:00）

王华东这次去硅谷时间很短，目的明确，只约了几类人了解进展：机器人、AI for Science，以及推理。他带回来的第一个感受是落差。国内媒体上估值超过 200 亿元的机器人与具身智能企业超过 10 家，他在硅谷看到的估值超过 20 亿美元的公司可能只有 5 家。1

他给这个落差找了一条解释：硅谷的很多投资人不敢投有硬件的公司，而机器人涉及硬件。所以他看到的机器人公司多数只做模型，很少碰硬件。1

另一条见闻让这段对话变得具体。他出发前，美国要限制中国人形机器人出口的新闻刚传出来，他在硅谷见到的一位朋友说了一句让他印象很深的话：如果没有宇树的机器人用，过两年实验室都没法做实验，模型就会落后。他把机器人称作中美差距非常明显的一个领域——中国这边很繁荣，美国也有几家公司做得很好，从公司数量上看差距仍然很大。

推理是第三个话题。他提到美国做推理服务的公司很繁荣，这类公司要靠推理优化挣钱，而华人工程师在这件事上很擅长，做得比较好的公司像 Fireworks、Together，主要的创业者以华人为主。1

模块二：硬科技这条线，是从半导体开始的（06:00–19:30）

起点是 2015 年下半年

被问到中国硬科技投资这波浪潮从哪里开始时，王华东给的答案是他自己开始花时间看这个领域的时间：2015 年下半年到 2016 年上半年，直接原因是第一代"AI 四小龙"——做人脸识别的那批公司出现了。当时的路径是先看半导体：他的同事李竺炎带他看过寒武纪、深鉴这类公司，有一次他们先去见完旷视的印奇，过一个路口就到了寒武纪陈天石的办公室。

他对那段经历的评价很诚实：那时候看半导体没有足够的认知，"在 2015 年下半年、2016 年那个周期是没看懂的"，所以当时只是看看，没有做出任何有意义的投资决策。他认真想过投深鉴，开了 offer 之后没多久那家公司就被并购了。1

他补充说，国内一直有一批专业的芯片投资人，像元和、普华、华登这样机构里的那批人一直在投这个行业，对他们来说半导体不是新鲜事；那批人坚持了很多年，直到科创板出来才迎来大规模退出。而他这样的 TMT 投资人当时去看芯片，在圈子里是奇怪的事。

人脸识别最大的受益者是一家卖摄像头的公司

节目里一个漂亮的判断是：人脸识别在国内看下来最大的受益者是海康威视。这家公司此前只是卖摄像头，把识别能力加上去之后，整个应用范围大了很多；海康和大华也是全球领先的安防系统公司。王华东由此延伸出一条关于 AI 的观察——一项能力扩散之后，赚到钱的常常是手里已经有场景和渠道的那一方。1

为什么硬科技可以复制方法论

2019 年，王华东认真列过一遍国内比较成功的移动互联网公司，发现一件让他意外的事：几乎没有哪个项目的相对早期投资人是重叠的，也就是说没有投资人同时投中过其中两家以上。他的结论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投资没有方法论，成功率不可复制——那些公司分处社交、电商等完全不同的领域，彼此之间没有连接。

硬科技不一样。他反复讲的观点是：硬科技时代每个公司都是产业中的一环，把产业链研究清楚，该投什么、不该投什么就变得清晰，"逻辑上来讲应该是投不出公司的，或者投出的概率会极低"。1

2016 年他在混沌上课，跟同学说自己最近在看机器人、智能制造，同学们的反应是"这是啥"。那时候愿意在这个领域花时间的人很少。

汽车产业链给了他第一张图谱

他 2016 年下半年开始研究汽车，发现全球汽车产业链上游那些做核心 Tier1、Tier2 的公司，整体回报率远远好过汽车公司。Tier1 指直接向整车厂供货的一级零部件供应商，在传统汽车行业里，多数整车厂（OEM）的研发是交给 Tier1 做的，而一家 Tier1 可以同时供多家主机厂——主机厂之间互相竞争，用的却是同一家供应商的东西，所以 Tier1 的毛利一直不错。他由此把投资系统性往上游推，做半导体、电池、制造相关的产业链。1

模块三：CES 2017 与那笔关于理想的投资（19:30–33:00）

在 CES 上赌对了一件事

2017 年，王华东和张颖等同事去了一趟 CES。他的感受是"怎么所有家都在讲汽车"——如果所有公司都在讲汽车，那汽车真有可能是移动之后的下一个大终端。他在 CES 的同事群里发消息说，英特尔一定会收购 Mobileye，因为英特尔错过了手机，如果再错过汽车，这家公司就很危险。当年 3 月，英特尔宣布以约 153 亿美元收购 Mobileye。11

那趟行程里他还去拜访了一位斯坦福的教授，对方投资了用纯视觉做自动驾驶的 AutoX，让王华东和同事坐他的车从山上自动驾驶开下来。回来之后，他决定认真研究这件事。

加注理想前的两道算术

据王华东讲，他春节后第一次去拜访了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张颖（经纬创投创始管理合伙人）当时的顾虑是，汽车行业投资重、产品交付周期长，他自己也讲过这层判断。王华东后来在路上跟一个开电车的网约车司机聊天，听对方讲电车有多便利，他的想法是：连普通人都觉得电车有意义，那这个行业值得再认真看一遍。于是他们基本同期在看理想和小鹏——当时小鹏刚从阿里离开、全职加入小鹏汽车做 CEO。投资理想的决定做得更靠前，只是交割流程更晚。

2019 年上半年，理想正处在融资比较困难的阶段，下半年要发新车。经纬内部决定加注之前，王华东让同事胡宇舟做了一份研究：中国一线城市里有多大比例的人能装充电桩。他们一层层算——一个城市有多少辆车、有多少固定充电桩、有车的人里有多少有固定停车位、有停车位的人里有多少有条件装桩。装桩涉及小区电压和供电负担，远没有想象中容易。算下来，北京、上海这类一线城市能装充电桩的人占整个车的比例只有三点几个点。结论是充电会成为非常巨大的问题，而增程可以解决里程焦虑，所以他们在那轮加了两轮。1

同期投两家新造车公司，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是忌讳。王华东的解释是两条：汽车行业不像移动互联网那样容易赢家通吃，可以多家共存；他们投的时候，两家第一款车型是完全不同的市场，不存在直接竞争。他补充说，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因为网络效应太强，大家确实比较在意你同时投一个行业的前两名。

模块四：人才流向决定技术突破的速度（30:00–42:00）

这段对话里王华东给出了一条很有个人色彩的行业判断。他说中国自动驾驶行业一直没有吸引到最顶级的人才——最早最火的是 AI 四小龙，四小龙里负责算法和技术的核心人才大概率都比自动驾驶领域的人强；后来 AI 大模型起来，最强的人又去做大模型了。在他看来，自动驾驶"一直有别的更有想象力的事情"把人才引走。1

机器人这波不同。他的判断是，独立具身智能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尤其是模型算法团队，要比他了解的那些汽车公司里的团队强；美国只有一个例外——特斯拉，特斯拉之外，创业公司的人才密度也非常高。他因此给出了一个预测：具身智能这波的发展和技术突破，应该会比当年的自动驾驶快一些。

李翔追问，那这是否意味着新造车公司在具身智能上未必有机会。王华东答得很直接：在美国，马斯克有足够强的人才号召力；在国内，所有大企业面临的挑战是怎么跟创业公司抢人才。他提到自己过一段时间就问汽车行业的朋友"过去几年印象最深的机器人 demo 是哪个"，很多人一个都想不起来，而在硅谷问同样的问题，对方至少能说出三个。他的评价是：行业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消费者更记不住。

关于技术路线，他讲过一段"非对称竞争"：当一家公司在资源和品牌上都远不如对手时，激进的技术路线反而是最保险的路线，因为越保守越打不出差异化；巨头则可以稳扎稳打。1

电动车这段里他也说了一句少见的夸奖：所有做电动车的人都该感谢中国消费者。在任何一个国家，让消费者花那么多钱买一个新兴品牌都很难，而中国消费者对新品牌的接纳度和信任度可能超过全球任何一个市场，所以中国品牌要善待消费者。

模块五：五张图谱、五个拐点、五年五个大机会（42:00–59:00）

一张从汽车往外画的图谱

2016 年到 2022 年，经纬的硬科技投资都以汽车为出发点——汽车是当时最大的应用，半导体、电池、智能制造都围绕它。王华东把汽车叫作"链主企业"，从链主不断往上扩，扩出一张图谱。半导体被他认真研究是从 2018 年开始，18、19 两年只投半导体；他们在非汽车半导体领域的第一笔投资是做光计算的曦智科技，2020 年底又投了沐曦。1

沐曦这笔投资的加注过程是他最看重的部分：第一轮只投了 5000 万元人民币，后面加了六轮，累计投了 7.5 亿元人民币，公司上市之前他们还有五点几个点。他说同事童倜的一句话很有道理——第一轮投到这样的项目对任何投资人都不难，难的是持续加注，那才是创造回报的核心。

五个拐点

他给硬科技公司画过一条生死线：一家公司要过技术、产品、市场、销售、交付五个拐点，任何一个过不去就会挂掉。市场化基金能够进入的窗口，在技术拐点与产品拐点之间——那也是最容易看错的阶段。1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国产 GPU 上市后赚到大钱的反而是一些有国资背景的机构：硬科技公司过了某个拐点之后，几乎不再需要市场化资本，它要扩产、建厂、铺销售体系，最好的选择是产业资本和地方政府的钱；市场化基金要进，就得在拐点之前承担高风险。

五年五个系统性机会

王华东在节目里给出自己的一个统计口径：以五年为周期看中国，每五年至少会出来五个以上的系统性大机会。他给"系统性大机会"下的定义是，这个行业里至少跑出过两家以上公司，帮投资人赚到超过十亿元人民币、甚至超过十亿美元。他列出的 2020 年到 2025 年这一周期是：电动车、茶饮、GPU、机器人、创新药，细分里还能加上 ADC（抗体偶联药物）。1

李翔在这里追问了一个反例：2022 年是资本市场极度冷清的一年，如果那五年里仍然有五个系统机会，那是否说明越冷的时候越应该出手。王华东的回答是肯定的——只要认可一个行业未来有机会，就不应该考虑太多外部因素。

模块六：三笔机器人投资是怎么做出来的（59:00–98:00）

宇树：一个年轻人把品类做到全球第一

投宇树之前，经纬内部有非常多的疑问：这东西能干嘛？四足机器狗做 2C 好像很难，做 2B 的天花板在哪里？王华东最后说服自己投的原因有两条：第一，王兴兴这个人非常有趣、非常不同；第二，一个年轻人已经把这个品类做到了全球第一——按出货量算，宇树当时已经是自主机器人的全球第一，"你没有任何理由不投"。他后来才知道，那一轮经纬是唯一的领投方，投的是 B 轮，对应 7 亿多元的投前估值。1

他第一次接触宇树是 2020 年 3 月。投资人尹方明拉了一个群，王华东带着两位同事——姚颂和当时一起做理想项目的胡宇舟——跟王兴兴视频聊了一次，没见到人，那一轮很快就定了，他们错过了。2021 年，同事秦正重新跟进宇树，才把投资推进。那一轮他们也看过其他做四足的团队，包括云深处，最后只投了宇树。他形容当时的行业状态是"没有人关心的行业"，否则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出领投的条款。

银河通用与智元：认知来自 2023 年年初

银河通用与智元都在 2023 年 4 月做出投资决策。王华东把认知起点放在 2023 年年初大家都在拆解 ChatGPT 的时候：他当时一个很强的判断是，多模态大模型会让机器人从功能性机器人变成智能化机器人。他 2023 年 4 月还发过一条朋友圈讲这个观点，也因此在市场上广泛看项目，随后投了这两个团队。1

他给两波机器人公司做了对比。以 2023 年为界，之前的公司多在做专用机器人——工业领域、服务领域，比如做清洁的高仙、做工业的遨博；宇树是极少数做平台型产品的，它做了一个很好的四足机器人，却没有给这个产品定义用途。2023 年之后的公司绝大多数都希望做通用形态，初期受模型能力限制，会先选一些领域落地。创始人的背景也不同：2023 年之后的多数核心技术创始人是 AI 背景，更早那批是机械工程或传统机器人背景。

他最怕的事情

2016 年那批机器人公司最初都想做一套带 AI 的机器平台，赋能多个行业，最后都越做越收敛到一个领域，因为每个领域用机器人的逻辑都不一样。王华东说这波公司一样会在落地时遇到非常多的挑战，而他最怕的是创始人低估场景的难度：为了拿一个大订单，结果交付不了；或者为了完成一次交付，消耗掉太多资源。1

他讲了一件让他"痛心"的事：有些场景此前用基于规则（rule-based）的方法已经做得很好，现在有人用成本更高、更不可控的方式重做一遍。他引用一位从 OpenAI 回国、在深圳创业做机器人的研究员的话——大模型提供的是"模糊的正确"，而工业场景要求百分之百的精准，所以 Rule-based 在工业场景里是最可靠的。让他震惊的是，有些创始人根本不知道此前 Rule-based 已经能做到，"就不了解这个行业，因为自己的背景可以融到一些钱就来做这个事情"。他的补充是，AI 背景的创始人有优势（更懂智能、更懂模型），劣势可能是完全不理解过去机器人已经取得的成绩，或者不屑去了解。

李翔抓住一个细节追问：你说太贵了不是问题。王华东的回答是，价格不构成障碍，关键是做出真正有价值的点位，而不是为了秀一个 demo 或者满足投资人设的里程碑去做没有价值的事。

王兴兴其人

王华东对王兴兴的印象，一半来自产品，一半来自见面方式。他第一次跟王兴兴线下见面是 2021 年八九月份，他去杭州出差，那天安排得非常满，所以约了早上七点吃早餐。王兴兴拖着一个大箱子来了，箱子里装着他的机器狗。王华东说，只有对自己产品和技术无比自信的人，才会想着主动把产品带给投资人看。后来他去过很多公司，到了办公室都不给看现场。1

他给王兴兴的评价是"有非常强的技术和哲学思考"，并举了王兴兴讲过的一个想法：机器人可以造出更小的机器人，小的再往更小造下去；也可以造出比山楼还大的机器人。他把这代年轻创业者的世界观形容成跟上一代完全不同。

宇树为什么能接住人形这一波

王华东分析宇树在人形上的成功，核心在做四足的时候。当时国内没有产业链支持它做产品，它就把最核心的东西全部自己做——电机、控制器。有了自研能力之后，它可以很快基于自己对产品的理解，做出更适合人形机器人的电机。2024 年，他跟一位创业者聊天，对方用的电机竟然是在淘宝上买的宇树三年前的产品，这让他很震惊：宇树积累的能力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强。1

强化学习在这里是关键。宇树是最早用强化学习做机器人运动控制的公司之一，很多公司前两年才转过去。它的客户是全球各地的大学与大公司实验室，这些人想突破机器人的性能上限，在跟他们的交流里，宇树团队拿到了比同行更靠前的认知。2021 年他们投资的时候，四足机器狗最大的市场就是科研，行业应用非常少；当时还没有强化学习这一转折，运动控制主要靠 MPC。他承认当时最担心商业化，不知道这东西未来会有多大的应用空间，但既然已经做到全球第一，他觉得没有理由不投。

波士顿动力与特斯拉的视角

经纬认真对比过波士顿动力，结论是太贵，而且宇树进步非常快。王华东对波士顿动力的评价分了两层：它开辟了这个行业；但早期走的是液压路线，后来行业走向电机，公司等于要做一次大的技术重构，领先优势因此变弱。被问到"投中波士顿动力的投资人会不会自豪"，他说如果自己更早投中，肯定会非常骄傲——很少有机会投一家能开辟一个行业的公司，哪怕它不是最后的收割者。1

他这次在硅谷见了一位特斯拉负责机器人的高层。对方说，从特斯拉的视角看，他们在全球只关心两家机器人公司的进展：宇树和小鹏机器人。让特斯拉在意的是小鹏机器人那段走猫步的视频——"太像了，我们认为里面有个人"，后来知道是真人假扮，但他们确实被震到了。

关于宇树的品牌基础，王华东补了一段 2020 年的见闻：那次在硅谷，所有人都会提到宇树，评价都很好；他们去了 Berkeley 和 Stanford 的实验室，一间实验室里有 8 台宇树，其他品牌的机器基本都坏了。所以他对产品有信心，只是没想到 2025 年春晚带来这么大的声量提升——他也是春晚前几周才知道宇树要上。

模块七：他担心什么，"泡沫"这个词，以及 AI 的下一步（98:00–118:00）

关于规模和泡沫

王华东在节目里两次强调同一句话：中国投资史上从来没有一个行业像具身智能这样，有那么多公司按那么高的估值融到那么多钱；移动互联网时期没有，共享经济时期也没有。他说自己经常讲这些话，不管是不是自己投的创始人，见到了都会讲，"他们需要更加理性地对待自己融到的钱"。1

李翔顺势问这是否意味着行业已经有泡沫。王华东说自己一直不喜欢用"泡沫"这个词，理由是一个行业有没有泡沫，取决于它未来的潜在市场空间——先把未来市场规模的判断说清楚，再讨论投多少钱合适。他打了个关于政府竞选的比方：政府预算的规模决定了竞选需要多少钱，不谈预算总量就谈某笔钱是否过多，没有意义。他同时承认周期是另一回事：1995 年投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可以明确判断出这个行业有巨大的上升空间，但能不能挺过 2000 年是周期问题。1

他也不接受"这波创始人是来赚一波快钱"的说法："我绝对不相信这个领域的这些创始人有人带着欺骗的心态在做这个事情。"他的落点回到了交付：创始人应该花更多精力把东西做出来。

AI 的下一步：AI for Science、能源与硬件

被问到具身智能之后的新热点，王华东的判断是 AI 已经接近当年移动互联网的阶段——所有东西都可以放进 AI 这个范畴里，所以机会会非常多。他过去半年花时间最多的是 AI for Science，具体是制药、材料、数学。他认为中国公司在 AI 制药和 AI 材料上有明显优势，原因是这两件事最终都要合成分子、都要在实验室做实验，而中国做实验的效率与成本更好，可以通过实验室的数据闭环更快地迭代模型；他判断未来一年中国团队有可能发布全球领先的模型。他提到今年上半年跨国药企在中国签署授权交易的金额已经达到 1200 亿美元。1

谈到黄仁勋画过的那张"五层蛋糕"，他说经纬这几层都有布局。能源是他看重的系统性机会，从发电到用电涉及的机会非常多；他特别提到一个子领域——电力电子，中国工程师在全球的重要性很高，很多跨国企业的相关研发都放在大陆。加上推理优化领域以华人为主，他对 AI 硬件与 AI 应用这两条线的期待也比较高：去年投的天使轮公司今年会陆续发布产品，他在内部看过一些原型，觉得有创造力。

模块八：一个投资人的学习方法与人才观（118:00–结束）

既怕高估，也怕低估

王华东说自己过去十年在看行业时，既会高估一个行业的难度，也会低估。2022 年他跟找他聊天的所有人讲，宁德时代的壁垒非常高，很多人觉得那只是个传统制造业，后面几年证明了它的壁垒确实高。他对这两类错误的后果拆得很清楚：高估难度，就会低估这个行业的竞争强度；低估难度，则会因为害怕未来竞争激烈而不愿下重注，把本该投到未来的钱用在竞争甚至追求盈利上。1

硬科技的知识门槛比消费互联网高得多，这一点他也承认：投移动互联网时，很多产品用一下就有感知；现在要投一个制氢设备，光是薄膜该走哪条技术路线，就要花很多时间学习和请教。所以投资人的工作方式变成在"模糊的正确"下做判断——不可能把一个领域搞得无比清楚，重要的是找到真正决定一家公司成败的那几个点。他半开玩笑地说，每当有同事说自己对某个行业无比精通，他的反应是"那你怎么不去创业呢"。

不用标签判断创业者

节目里最实在的一段是他关于"看人"的表述。他说自己做过很多总结，但成功的创业者每个人都不一样：李想和王兴兴完全不同，沐曦的陈维良和曦智科技的沈亦晨也完全不同。所以他的结论是不要用任何标签判断创业者，还是要当面聊。他举了一个常被讲的标签——创业者不要有 ego："我们认识太多 ego 极大的成功创业者了。"1

他挑人的一个具体标准是经历：中国的教育体系很容易让人随波逐流，如果一个人在经历中做出过多次远超同龄人的事情——包括成绩特别好——那这个人就不太一般。他更关心的另一个问题是过去的决策怎么做出来的，因为这些事情可以找人核对，"他也没法非常忽悠地跟我讲"。至于撒谎，他的经验是：如果一个人带着明显的欺骗目的，你会很容易感觉出来，因为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迎合你而定制一个东西。

怎么带人，以及他为什么不羡慕别人

被问到经验能否复制，王华东承认这件事很难，但他花了很多时间在带团队上。他举了两个人的例子：跟他一起推进宇树项目的秦正，2020 年加入、两年后离开、2024 年又回来；跟他一起投沐曦的童倜，现在是合伙人。他的方法很朴素——把过去犯的错误诚实地讲给同事听，聊每个项目的时候把观点说得非常清楚。他还在构建一种机构能力：让一个人在这个机构里，借助已有的能力辅助，最差也能取得不错的结果。他说这也是他上播客要保证每句话真实的原因：团队的人会听。1

他也讲了从张颖和徐传陞身上学到的东西：张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在公司内外都愿意帮人，最重要的是极少见地愿意放权、给年轻人机会；徐传陞思考事情非常细、非常全面。

节目最后的几问偏个人。他说自己现在不羡慕任何人，"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几的人了"。他不觉得从媒体人转做投资痛苦，因为他当年跟朋友一起做了移动互联网社群 Mobile2.0，接触到国内最早的一批创业者和开发者，到经纬第一个月就带张颖去见蒋凡，起点就已经在人群里。他平时看完电影和书会在豆瓣写评分和评论，觉得有意思的才写。他也承认自己是个乐观的人：原因是对一切充满好奇，且希望每一天都比昨天好。1

完整中文逐字转录稿

本逐字转录稿基于《高能量》Vol.235《投了宇树、智元和银河通用之后：王华东在担心什么》的官方完整音频（时长 8633 秒，约 2 小时 23 分 53 秒）自动转写生成，以讲话人为单位分段，每段开头标注讲话人姓名，时间轴每 10 分钟标注一次。识别文本保持原样，未作改写或删减；讲话人由机器声纹分离并结合问答结构推定，短促插话处的归属可能存在误差。关于识别偏差的说明：本期转录稿按语音识别原文保留，请注意以下同音或近似写法的所指：李想（理想汽车创始人，转录中多处写作"李翔"，与主持人李翔同名）、王兴兴（宇树科技创始人，转录中另作"王锡进""网信心""猩猩""王允兴"等）、卢伟冰（作"卢伟斌"）、沐曦（作"沐昔""沐溪""木西"）、寒武纪（作"韩武纪""韩无际""韩武技"）、旷视（作"矿石""韩武记"）、曦智科技（作"西置科技""锡智"）、商汤（作"商汤"）、具身智能（作"巨神智能""巨声智能""巨星智能"）、强化学习（作"强化学习"）、制氢设备（作"置清设备"）。

00:00 - 10:00

李翔：

大家好，我是李翔，欢迎来到高能量。这次请过来一起聊天的是经纬创投的管理合伙人王华东，华东也是我特别多年的好朋友，华东应该是中国新一代投资人里面最为出力拔出力之一。我记得今年福布斯评选了一个全球最佳创投人，中国有 10 个投资人入选，华东就是其中之一。我看到也有人称他是中国硬科技投资的第一人，非常感谢华东愿意接受这个访谈，因为我知道他一直都非常低调，也非常排斥去抛头露面。华东参与投资过的公司包括默默、理想汽车、国产 GPU 公司沐昔，以及最近非常热的巨深智能领域头部的三家公司，宇树、智元、银河通用。等这期节目上映的时候，我相信宇树应该已经上市了，然后经纬持有宇树超过 5%的股份。华东也经常督促我学习，有很多硬科技名词，公司跟新的进展，然后我其实并不了解，然后每次见面华东都会对我进行一番科普和再教育。然后我们认识特别长时间，但其实这次也是我们第一次非常正式的长时间聊天了，所以我自己也特别期待。然后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华东，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包括我的介绍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准确的或者遗漏的，你可以补充说明一下。

王华东：

没有，我叫王华东。

李翔：

好，华东，你应该是刚从硅谷回来，是吧？因为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其实你也会跟我分享你的硅谷的见闻嘛。我印象中比较深刻的，比如有一次你回来之后，你跟我又心重重的分享说，硅谷最好的实验室的研究员都在努力锻炼身体，所以我们也要锻炼身体。对，我不知道你这次有什么见闻或者感受吗？

王华东：

因为我这次呆的时间很短，因为是有着明确的目的过去的。所以就是约了一些我特别想了解的人去了解了一下就几个行业的进展吧，主要是机器人，然后 AFO science。包括像推理这三个领域的一些情况吧。就很有意思，就是我们在国内每天都能看到国内有非常多的机器人、巨声智能领域的公司融了很多钱，用非常高的估值。但是明显感觉到这个领域在硅谷是没有那么的火热的。就是我们一直过看媒体，中国媒体报道的估值超过 200 亿机器人聚成智能领域的企业应该超过 10 家。

李翔：

中国本土传言公司？

王华东：

我觉得在硅谷估值超过 20 亿美金的公司可能就无价。差别是很大的。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硅谷的很多投资人其实不敢投，或者恐惧投有硬件的公司的。机器人的话又涉及到硬件，对吧？所以你去看在硅谷涉及到硬件的机器人公司，其实不多的。我觉得这是一个明显的一点。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我觉得应该是我去之前吧，就是那个就传出来的新闻说美国要禁掉这个中国人性机器人的出口。然后我就见一个朋友，突然他跟我说，他说，如果我们没有宇树的机器人用了，过两年我们的实验室都没法做实验了，我们的模型就会落后。很有意思，就是，所以我觉得这个行业是中美之间明显的差距非常大的领域。我们这边非常的繁荣，然后对面的确有几家公司做得很好，但是从公司数量上来讲，差距还是蛮大的。这是一个感受比较明显的领域吧。然后再一个的话就是推理市场。我觉得的确因为中国的开发模型取得了这些进展，我觉得在美国整个的有很多做推理服务的公司，或者就是我们所谓的 talking factory，就是那个资源工厂，我觉得现在在美国也是一个很繁荣的领域。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推理优化的事情，华人工程师这块还是很擅长的。所以我们也看到多的比较好的公司，像 Fireworks,Together，包括被 Nambuers 收购的 Azen，这领域的主要的创业者都是华人为主。这两个事情我觉得是比较有意思的。

李翔：

其实机器人创业的话，我理解应该在硅谷那边，因为它没有供链优势嘛，所以它应该是主要还是集中在模型上面是吗？

王华东：

对对，其实在硅谷我觉得过去几年真正的在做硬件的公司其实很少的，就我们可能听到飞格，可能听到 Sunday,Sunday 的两个 Founder 也是全是华人，他们既是做模型又是做硬件，其他的主要多数公司都只做模型，很少碰到硬件的。

李翔：

他们那边比创投关心的热点跟我们关心的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吗？

王华东：

我觉得还都差不多。我觉得在整个大的 AI 这个领域，我觉得关注的相差不大的。在这个领域上我觉得没有太多的差异性。

李翔：

好，那接下来进入正题吧，其实就是特别想了解一下，因为请问介绍的时候也讲嘛。他在硬科技投资领域其实做得非常好的。甚至有人把他称为中国硬科技投资的第一人。就想请华东讲一下他的视角下，包括他自己经历的这波硬科技的投资乱潮吧。我其实蛮想知道，比如说你在你印象中，中国硬科技投资这一波乱潮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时的原因会是什么？

王华东：

就是是怎么引发的这波机会啊就是对我来讲我记得我最早开始在这个领域花时间看公司大概是从从 2015 年下半年 2016 年上半年开始对就是我觉得跟那个时候出来的这个我们第一代的所谓的 AS 小龙就是人脸识别那波有强相关那边有强相关就是你有了这个人脸识别的这个技术之后大家就在想怎么能够把这个技术做得更好所以那个时候最早的接触了做芯片的公司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我有个同事叫李竺炎，他当时还带我去看过像韩武技，看过深建这些公司。那么早？非常早，那是在 16 年上半年还是 15 年下半年吧，非常非常早。我记得印象特别深刻，有一次先去见完 Facebook 加加的硬旗，然后过个路口就到了这个韩武记陈年时的办公室应该是在 15 年下半年吧对所以那个时候开始接触这个领域的但是说实话就是让我现在去回想当年跟这个韩武纪聊此前没有认真学习过这个领域所以当时也就是看看也没有做出任何有意义的投资决策只是到了后面我们当时认真地想过投深建但是我们给他们开了 offer 之后没多久他们就被并购了所以也没投进去我觉得那是我们开始看硬科技的一个起始点 15 年下半年 16 年上半年

李翔：

其实反而是先开始看半导体的

王华东：

对，是最早看半导体的。但是我说实话，那个时候看半导体和我后面相对比较新的半导体差距非常大。我觉得那个时间看其实是没有足够多的认知的。只是觉得 OK，很多人在做这个事情，我们就去看一下。在 2015 年，下半年 2016 年那个周期是没看懂的。

李翔：

但当时 15 年如果有一个 VC 投资人说他要投国产半导体应该会被大家嘲笑吧？

王华东：

我觉得是那样子的就是你应该分开来看我觉得是对于你定义的 VC 投资人比如说此前主要在投 TMT 的对吧你说这时候要去投个芯片公司我觉得是很奇怪的但是国内一直是有一批专业的芯片投资人的当年的元和普华像华灯对吧像五月丰还有几家吧，他们是一直在投这个行业的，所以对他们来讲这不是一个什么新鲜的事情。但是比如说对于像我们的确是此前没有做过多的积累，在那个时间内也做不了一个有意义的判断。

李翔：

那 15 年之前比如像你提到的华东、元和普华，他们投半导体能获得很好的收益吗？因为我印象中当时国产的半导体公司被大家看到的成功案例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王华东：

我觉得他们其实，我其实挺佩服他们的，他们其实真的是坚持多了很多年。然后他们迎来的这个有意义的大规模的退出是等到客串版出来，他们又很快的上了很多公司。

李翔：

这个确实还挺伤不起的。对，我觉得真的很了不起。但其实像你刚才讲的那个，我自己理解，比如说第一波做 AI 的，就是做人脸识别、声音识别的，就是他们当时应该算是阶段性的有一批共识，是吧？有很多的市场化机构也讨论这些公司。

王华东：

对，我觉得第一批国内算投 AI 第一批就是从 AI4 要用开始的，就是人脸识别开始的。

10:00 - 20:00

王华东：

就那批其实都融了很多钱，尤其是商汤和矿石吧，这两家融的钱是非常多的。

王华东：

我的理解是那一轮 AI 应该并没有实现很好的回报吧，就即使对于投了他们的基金而言。我没有认真去测算过，其实你看最后商汤是完成上市了，是吧？当时是四小龙是商汤矿是云丛，奥海伊图，对。云通化亚也上市了，后来就没关心这个事了。

李翔：

因为我感觉语音识别跟人脸识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互联网公司的标准能力。

王华东：

其实我觉得很有意思，其实人脸识别在国内目前看下来最大的受益者是做安防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的？海康威视。

王华东：

他此前只是卖个摄像头，他把人脸识别的能力加上去之后，其实整个应用就大了很多。他可能是整个的人脸识别技术最大的受益者。

王华东：

海棠和大华应该是中国全世界领先的安装系统。

李翔：

半导体当时应该不算是共识。所以它其实最先形成共识的应该是新造车了，是吗？可以这么理解吗？车其实也不是共识。

王华东：

我是 2016 年下半年开始研究这个事情。当时没什么人。

王华东：

他在硬科技赛道上的工作是什么？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说这个领域太重吧。太重。

王华东：

对，就相比于此前大家投这个移动互联网的一个应用对吧，或者一个服务相比还是要重很多。嗯。所以我觉得其实是一直没有那么强的共识，就很简单的逻辑嘛。如果这个领域共识很强的话，这些公司在融的上应该都相对顺利才对。嗯。但是其实每一家都融得很痛苦。你说那几个做车的？做车的。

李翔：

但他们应该最开始都还挺容易的，因为几个创始人基本上都是成功的创业者。

王华东：

对啊，他们一开始因为自己的一些光环，很快地拿到了启动的资金，

李翔：

但是越做越难。

李翔：

其实你们在新造车里面应该是投了两家嘛，就是先投了小鹏，然后后面投了理想汽车。对。

李翔：

那你们投的时候比如说创始人会介意吗？就是你们会跟他们讲说你们可能在看不同的项目可能会投不止一家，会吗？我们都讲嘛。都讲？对对对。是名牌是吗？名牌。那他们怎么讲？

王华东：

我觉得首先一点的话，汽车这个行业不像当年的移动互联网的很多领域都是赢者同吃的。它还是可以有多家共存的一个赛道，这是第一点。

王华东：

第二点的话再说，我们投它的时候，最起码第一款车型是完全不同的市场。

王华东：

所以不存在这种直接的竞争，所以就没有什么这方面的问题。

王华东：

对，确实是。我记得当时我还去参加过经纬中的一个活动，其中一个 panel 就是我要主持，然后就是李翔和杰柔台谈。所以他们关系都很好的，所以我觉得这个领域倒还好。但是在之前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阶段，其实大家确实会比较在意的是什么？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因为网络效应的原因就太容易赢家同吃了。所以那个时候大家是比较介意你同时投一个行业中的前两名。

李翔：

对对，我印象中很深刻，我忘记是 23 年还是哪一年，你跟我讲说其实硬科技投资逻辑跟之前的投 TMT 就移动互联网互联网的逻辑已经非常不一样了。

李翔：

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尤其是施加网络可能会有网络效应，实现赢家通吃。

李翔：

对于风险投资而言，它就是要追求最大的赢家，就是通吃的赢家。

李翔：

硬科技领域就很难实现赢家通吃，很可能是几个玩家寡头式的来占领市场。所以它投资逻辑也在变化，可能就是赌胜率。我不知道这个逻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顿悟的，就是它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吗？

李翔：

我觉得我大概 16 年算是比较系统性的开始学习这行业，然后真正的对这个领域产生比较深的认知我觉得可能到 1920 年了。啊，就三四年的时间。

王华东：

对对对，我觉得还是真的是一个蛮长的一个学习理解的这个过程。其实很有意思，就是我我曾经认真的在大概 19 年，我就把那个国内比较成功的移动互联网领域的公司列了一下，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王华东：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项目的相对比较早期的投资人是重叠的。

王华东：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投资者同时投中过其中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项目。

李翔：

这就意味着其实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投资其实是

王华东：

没有方法论的，不能复制吧，你很难复制你的投资成功率的。

李翔：

我后来研究这个事情，我后来想明白一个问题，就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公司，任何两家公司之间其实没有连接的，没有墙连接吧，都是相对比较独立性的存在。

王华东：

虽然他们都属于大的移动互联网，但他们本身也是跨领域的。跨领域，完全在不同的领域。有人做市交，有人做电商。对，差的还是蛮远的。但在硬科技时代，我当时越研究越觉得不一样。当时硬科技时代，每个公司都是产业中的一环。

王华东：

所以你把这个产业链研究清楚之后，其实可以做的事情就非常清晰了。我一直说一个观点在我们内部，包括对外也会这么说。

王华东：

我觉得硬科技时代，逻辑上来讲，你只要是任人的花时间去研究了，应该是投不出公司的。

李翔：

或者这个投出的概率会极低。对，因为它成功的概率会稍微高一点，就比应该更重要。

李翔：

它成功概率高的原因是说它每个人都在产业里面，都是产业中的一环。你搞清这个产业链了，你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该投入不该投入什么。

李翔：

那你 16 年就开始去研究硬科技，那当时你在你们基金内部，包括在这些市场化基金的这个圈子里面，算是比较早的吗？

王华东：

以及算是一个比较异类的行为吗？如果大家当时都不是很理解硬科技投资，我觉得那个时候的确算的，尤其是我以前是投移动互联网的嘛，对吧？当年投移动互联网的年龄层愿意去看这个行业的人极少。我印象特别深刻，我应该是 16 到 17 年吧，我在上那个混沌。

王华东：

然后我当时跟那些同学们说，我最近在看这个机器人啊，智能制造，他们都觉得这是啥？对对对那时候的确是我觉得愿意在这个领域花时间的人是很少的

李翔：

对包括如果你说你在看半导体芯片的话可能大家更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因为这个领域已经非常成熟的公司了有全球化分工非常成熟

王华东：

没有人能想到说 19 年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翔：

那当时比如说你内部讨论时候大家会发表什么意见吗会担心你在浪费时间吗

王华东：

你从哪里开始？

王华东：

郭文贵，中国国家企业总裁，中国国家企业总全球汽车产业链上游的公司就这些做核心的 TL1、TL2 的公司的整体的回报收益率是远远好过汽车公司的。这个事情给我印象非常大。所以我们就开始比较系统性的投整个汽车产业链，往上又开始投。比如说我们投半导体、电池相关的产业链、制造相关的产业链，其实从那个时候比较系统化来投。主要是有那个研究为基础。

李翔：

为什么呢？因为理论上不是整机厂商是用我们的话说它是链主吗？链主它不应该对它的产业链有一定的价格的掌控能力和溢价能力吗？

王华东：

这是很有意思的话题，其实在传统的汽车行业里面，大多数的汽车的 OEM 是靠 TL1 来做研发的。所以 TL1 其实掌握着比较多的核心技术，且他们这个 TL1 可以供多家主机厂。你主机厂之间可能是在竞争的，但是最后用的都是我同样一个 TL1 的东西。所以我 TL1 的其实的毛利各方面其实都挺好的。

20:00 - 30:00

李翔：

TL1 是芯片？

王华东：

不，就是各种做那个汽车零部件的品类都算。

李翔：

核心零部件？

王华东：

对对对。

李翔：

就芯片的包括在其中？

王华东：

芯片也包括在其中。

李翔：

然后除了芯片之外还有什么？

王华东：

就比如说像博士，对吧？他做很多对博士大陆的一些他们都有很多别的汽车领域的一些这个元器界。

王华东：

投资理想汽车的过程是什么样子的？你是研究了多久之后，决定来投这个项目的？我觉得这个故事…… 行业内可能讲了很多遍。对，然后张颖好像对我还讲过，对。

王华东：

我觉得可以完整来讲的话其实是 17 年的 CES,

王华东：

然后我跟张颖还有另外一些同事，就是我们去了趟 CES。就当时就是因为我说 16 年下半年开始投这个，开始研究这个硬科技产业嘛，我没说明去 CES 看一下。就在 CES 那次我特别感受特别的强，我说怎么所有家都在讲汽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汽车真有可能会成为移动之后的下个大终端。

王华东：

我当时还在我们去 CES 的群里面发过一个消息，我说这两天的感受是说英特尔一定会收购 Mobileye，因为英特尔错过了手机，如果他错过汽车的话，这公司就很危险了。果真，三月底吧，就把 Mobileye 收购了。很有意思，我觉得那次 CES 和硅谷还是给我的蛮多新的启发的，那应该是我。

王华东：

第一次就是去这个 CIS 和硅谷系统性的去跟大家聊天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我还去拜访过那个张守胜教授当时他投了那个 AutoX 那是一个用纯视觉做动物驾驶的公司。当时我还跟我同事去他办公室，他办公室好像是在一个山上面，他让我们坐他的车从山上直接开下去，动物驾驶下来。那次行程之后，

王华东：

我觉得的确这个事情要认真地去研究一下。所以我就大概春节后，春节后第一次我就去拜访了

王华东：

这真的是产品人的一个极致思考。所以我回来之后跟张颖聊说我们要不要投理想汽车。

王华东：

张颖当时是他觉得这行业投资重，然后你这个产品 delivery 周期也长。他自己也讲过，他好像是在

王华东：

王华东说，我从事电子车业，从 2017 年 5、6 月份，他经常有趣，经常在路边看到一个人就跟这个人聊聊天，他当时跟一个在开电车的出租车司机还是网约车司机聊天，然后人家讲这个电车有多么便利，有多么好，他觉得普通人都觉得这个电车有意义，那我们是不是要看看了，所以他就说，我们把这个行业再认真看一下，所以我们当时基本上就同期的在看理想和发展。

王华东：

小鹏，因为那个时候小鹏刚刚决心从阿里离开全职加入这个小鹏汽车做 CEO，对，几乎两个同期的吧，其实我们做决策理想做的决策更靠钱，对，只是整个交割流程会晚一些，对，就在那个过程中投了这两家。当时新造车的标的应该还蛮多的吧？

李翔：

对对对你们有看其他的吗？

王华东：

我有看，但是当时我们在其他家花的时间不多还是核心这个点

王华东：

去 CES 感受到的汽车的核心其实是你的智能化就是你用最朴素的方式来理解的话智能化的事情

王华东：

其实就是软件对吧智能这个事情的话传统汽车背景的人估计很难做所以传统汽车背景的人我们就几乎没这么花时间所以就花在了这个做互联网背景的人身上因为当时那个未来的估值已经很高了。是。我们其实就主要在这个在理想和小朋友身上话经理。嗯。

李翔：

对。

李翔：

就是你刚刚讲说你是一新年去 CES，然后受到了当时的氛围的那种影响，然后才开始觉得说车它是一个下一个非常重要的终端。说到这儿我其实还挺好奇一个问题的因为这种大型展会我不太知道比如说你作为投资人去大型展会会看什么呢？主要做什么呢？因为可能在我看来它就是一个非常无聊的一个产品展示而已就是我在网上都可以看到的

王华东：

我觉得是这样的我们去 CNC 有相对比较目的性的就是我们 2026 年下半年开始研究这些行业其实

王华东：

之所以把车作为一个重点的领域去研究，很重要的年代是我 16 年下半年看到了美国有自动驾驶的公司融资。

王华东：

就是因为看到那些自动驾驶公司融资，我才开始研究这个汽车行业的。

王华东：

因为我就想美国都有创业者开出自动驾驶，就说明这个技术应该到了一定比较成熟的程度了。所以当时就以产业研究的方式去看这个行业。后面就研究了特斯拉就觉得这个事情是不是结合在一起做更好然后 CES 看的时候那时候真的很有意思，那个时候我们还去试乘过贾跃亭的车。他当时已经在美国了。当时在 CES，他有一个他的车的原型，主要是为了展示底盘性能的。有一个赛车手开那辆车，就带你体验那个车的性能。

李翔：

我觉得在 Vegas 郊区的一个地方吧，当时我们几个同事都去坐了一下。

王华东：

感受如何？我觉得那个时候他的控制做得挺好的。

王华东：

李华东，中国人的职业是什么？做 AI 的研究员，他没过几年就加入了理想汽车，然后成为理想汽车那一代自动驾驶蛮重要的一个研发人员。所以那个时间其实主要是建制方面的人。我们当时就强化了我们这种认知吧，

李翔：

要在能做智能化的汽车公司市场化世界。就能做智能化的汽车公司市场。其实你当时见了很多自动驾驶的人，

李翔：

但是反而没有去投自动驾驶领域的创业公司。

李翔：

我应该也看到过你有公开表述过其实你当时事后了其实你不是很看好自动驾驶这一波。

王华东：

因为当时国内也有蛮多的自动驾驶创业公司，而且它的背景其实也都挺好的。当时是为什么？

李翔：

我觉得太难了

王华东：

自动驾驶太难了对对对就是我觉得你如果直接做到运营的话

李翔：

这个事情太难了嗯

王华东：

那到今天还维持这个判断吗

李翔：

我觉得还是

王华东：

虽然已经有自动驾驶创业公司上市了

李翔：

你上市不代表你的商业是 work 的嘛那为什么自动驾驶叠加一个终端

王华东：

它就成立了呢因为给这个终端带来了完全不同的体验我不知道它不是因为说终端它可能

李翔：

上亿模式更顺理成章，可能卖自动驾驶软件，可能 2B 可能更难一点，我不知道。

王华东：

这不是我记得，当时自动驾驶的公司都想直接做 Robotaxi，不是一个做 2B 服务的逻辑。

王华东：

所以你做 Robotaxi 的话，我觉得这里面即便你技术成熟了，你还遇到法规各方面的问题。所以我觉得从商业上来讲比较难。

李翔：

他直接做自动驾驶的出租车有点共享的那种，那应该是大公司在考虑这事情，创业公司应该还是做软件吧？

王华东：

当时我们在建的那几家主要的做自动驾驶的公司都想自己做这事。像当时小马、文远都是直接想做 Robot SC。

李翔：

包括你们当时对于看理想、看小鹏、看新造车有点犹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造车本身它需要的资金量是非常巨大的，

李翔：

它可能对于一个 VC 而言，它要考虑就这笔投资在整个基金里面占比会不会过高，以及它的风险承受的问题。

王华东：

是一定会考虑的。对，我觉得还是大家会觉得这个，成功率低。

王华东：

我觉得那个时间，我想想，那个时间我觉得我们还是所有事情都会看硅谷的。

30:00 - 40:00

王华东：

嗯嗯嗯我会在国内挨搞。如果硅谷都没成功，我在国内就别搞了。我觉得那个时候还有这种信念在。

李翔：

其实李翔确实也是一个异类。我记得应该是王兴义还专门发过一个范否。他是发过范否还是他私下讲的？我有点忘记不起来。他就说所有人都想投资异类。 - 认为他很不同。- 对。但是比如说李翔就确实他真的是非常认为他很不同。就他做真诚嘛，因为主流就是做纯电。但是反而大家又会嘲笑他。

王华东：

对，我印象很深刻，我大概是 19 年上半年可能是。他们融得比较困难的那个时候，因为他当时要在 19 年下半年吧，要发那个德城的车嘛，我们在内部决定要加注。我让同事做过一个研究，当时那个跟着我一起做这个理想项目的那个同志叫胡宇舟，就研究这个在中国的一线城市有多大笔的人可以装充电桩。我们的逻辑在于说一步步的来算比如说这个城市有多少辆车这个城市有多少固定充电桩有车的人中有多少人是有固定充电桩的有车的人中有多少人是有固定的停车位的有固定停车位置中有多少人是有能力装充电桩的？就装充电桩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会装的它会涉及到你这个小区电压、电的负担的问题

李翔：

对就是我们这种算下来的数大概是在北京、上海这种一线城市

王华东：

可能能够装充电桩的人的比例占到整个车的比例只有三点几个点吧

李翔：

所以充电就会成为一个非常巨大的问题。

王华东：

对，当时觉得充电会是个很大的问题。那你增程的话其实可以解决这个里程焦虑的问题嘛。觉得这个事情一定能成。所以那轮我就在它比较难的时候加了两轮嘛。

李翔：

李翔确实想得很清楚，因为我也跟他聊过，当时他就会讲说，比如说续航和里程是用户的一个最大的痛点，所以增程是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的一种方式。包括他会讲说他做的家庭用车，就他那个品类，他仔细看了所有的数据之后，这个品类是在那个就乘用车里面增长最快的一个品类。我觉得他确实想得非常清楚，在早期创业的时候。对，像今天比如说就是二五、二零年机身智能变得特别热之后，我不知道，就它对于这些新造车公司他们的影响会是什么？是正面的影响还是负面的影响？比如负面影响可能就是会分散公司的注意力嘛。当然一方面也会看到说特斯拉也在干嘛，然后另外一方面这个它非常热。对。

王华东：

我跟你讲一个观点啊，这观点其实是回想起来这个挺伤感的。用沙改这词可能也不太合适，就是在中国自动驾驶行业可以说一直没有吸引到最顶级的人才。

李翔：

真的假的呀？

王华东：

对，在我看来是的。

李翔：

就是无论是他作为独立创业公司，还后面在新造车公司内部。

王华东：

对，我就一直没有吸引到足够，就是最强的那波人才。这个事情很多人没有这么思考过，但是我的确是认真这么看过。你想，最早大家在刚开始做中车车的时候，那时候最火的是这个 AS 小龙，对吧？你看 AS 小龙里面的那些核心的那些负责算法技术的人，对吧？就是大概率都比所有的自动驾驶领域的人强。不管是独立公司还是在这些大公司里面做自动驾驶。然后后面又有了 AI 大模型这一步，对吧？最强的人又去搞这块了。所以我觉得自动驾驶的确是这行业没有吸引到足够多最强的人。

李翔：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王华东：

就是一直有别的更有性能的事情。

李翔：

想象空间更大，给的钱也更多。

王华东：

对，但是这波机器人不一样，这波人的确是吸引了非常多最优秀的人。

李翔：

你指的是做巨神智能的这种创业公司？

王华东：

创业公司，包括他们里面的核心的做技术的人，可能都是在 AI 这波最强的一批人在做。

李翔：

那就是这批做巨声智能的人才，就做巨声的人才，仍然没有流入想要做巨声智能的汽车公司？

王华东：

以我自己的了解的情况来讲，独立的巨声智能公司的核心的团队，技术团队，对吧？就是模型算法这个团队的人要远比在这些汽车公司的人要强。

李翔：

但在美国是不一样的，是吗？

王华东：

在美国只有一个另类就是特斯拉。

李翔：

特斯拉。

王华东：

对，特斯拉之外，我觉得那些创业公司里面的人才密度也非常高。

李翔：

之前比如像谷歌的 vimo 这样的公司吗？

王华东：

vimo 不做聚氢智能，这么来 Robotics 他们做，他们的人才密度也很高。对。其实中美还是不太一样的。不太一样。这很有意思，自动驾驶实在没有吸引到最强的算法 AI 的人才加入，但是巨神智能这波吸引到了。所以我觉得巨神智能这波逻辑上来讲，它的发展应该，包括技术突破，应该会比当年的自动驾驶要快一些。

李翔：

那如果按照你讲的这个就人才流动的逻辑的话那其实巨星智能这一波热潮它对于新造车公司而言其实它可能并不一定是他们的机会是吗虽然特斯拉在做然后特斯拉也在巨星智能领域是非常领先的

王华东：

我觉得在国内和在美国不一样啊就是马斯克有足够强的人才号召力对吧他能够吸引到足够多强的人但是国内的问题来说我觉得国内所有的大企业面临的挑战在于你怎么跟这些创业企业抢人才。

李翔：

所以他决定性的其实还是人才的流向。谁能把他自己的人才密度提高到最高，他就可能胜利就会增加。对。理解。你刚才讲不要讲巨神智能，你之前也讲过你不是很喜欢巨神智能这个词，就认为它就是机器人。

王华东：

我觉得这样子，这个行业我觉得不好的一点在于说每年都在创造一个新词，就是我们叫机器人，后面有了巨神智能，然后今年又有了 Physical AI。对吧？我觉得就创造新词创造太多了。

李翔：

一个行业如果它新词出现的越快，是说明它的变化越快越繁荣，还是说明这个行业可能那个虚荣成本的因素更多一点？

王华东：

这个复合问题很难定义。

李翔：

有时候他的新词出现很多，有时候确实因为他的变化非常快，以及玩家非常多，大家为了增加自己的区别度。比如说我二三年创建的公司怎么区分于你们那些老灯呢？其实在新造车就是他们的最高点就是最受关注的那个时间点过去之后大家能看到因为会有市场成熟玩家进来包括华为小米这样的玩家进来就这些玩家越来越多之后然后这个市场大家也能看到马上就进入到一个高度内卷的状态了是对在这种状态下面我不知道就如果这些新造车公司他们来问你的建议的话你会给他们什么建议呢

王华东：

这个问题好问题我觉得就是把自己的产品给做好吧

李翔：

把自己产品做好

王华东：

对，我觉得这是唯一一点吧只能做好产品就中国就每个行业的竞争力度都是非常强的我认真研究过此前出来过的这些行业就是不管你看起来是不是高科技的 90 年代末 21 世纪初那个家电行业

李翔：

竞争一样残酷对对吧我觉得当年

王华东：

国内有几十家做彩电的品牌最后收敛到不到十家对吧你看那些收敛下来活下来的做得还好的 TCL、海信对吧其实都是在不停的提升自己的技术和产品能力的是其实我觉得任何一个行业可能都是，对吧？包括手机也一样。对，我觉得怎么能够在这个技术产品上就是做到自己的特色和领先，我觉得是所有领域的核心。就是你可能一代产品没跟上就出很大的问题。

李翔：

而且对我听到过这种说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或者你认不认同吧大家能看到说比如新造车公司尤其是你们投的新造车公司它其实在技术上面其实走的是其实是比较打引号的激进的路线就相对于其他车厂而言我碰到一个人他给我给了我一种解释他是说如果这些新造车公司他不选择这种相对激进的技术路线的话他们可能其实是无法跟比如华为这样的公司去形成那种差异化的，以才很难以一个更快的速度逃离比如华为他们这种的那种引力。我觉得你赞同这个说法吗？

40:00 - 50:00

王华东：

我觉得这里面就是涉及到一个很关键的词叫非对称竞争。对吧？就是当你在一个资源品牌，

王华东：

这个强势的策略去打，它有可能打出不同的差异化来。越保守的策略可能越没用。这应该在很多领域都是。

李翔：

对，反而巨头可能可以相对的稳扎稳打一点，就是沿用成熟的那种竞争策略去继续推进。对。理解。

王华东：

我觉得其实电动车这个行业就是，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我觉得所有的人都要感谢中国的消费者。我觉得在任何一个国家，你让消费者花那么多钱买一个新兴的品牌，可能都有巨大的难度。但是你看我们那么多的新兴品牌的汽车公司都把车卖出去了，对吧？哪怕过去出问题的那些车企也卖了很多车出去。中国消费者对于新品牌的接纳度和信任度，我觉得可能远超全球任何一个市场。所以我觉得中国的任何一个品牌都该善待着企业消费者，真的是要给他们提供足够优质的产品。

李翔：

所以之前有种说法认为说可能在本土中国本土做品牌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如果这么讲下来的话其实也不一定是这样，因为中国消费者还是比较愿意去尝试新的品牌的。我记得之前我们交流的时候，就是两年前，三年前，你曾经给我看过一张你理解的硬科技投资的图谱。这个图谱它是围绕着汽车的，是吗？可以这么说吗？或者它是因为投汽车的成功，然后才开始慢慢的去一点点画出一个图谱。

王华东：

对对，因为我们从 16 年到 20 年，到 22 年甚至到，就是我们所有的这个硬科技的投资都是以汽车为一个出发点的，因为汽车是当时最大的一个应用，不管你是新的半导体，最大的就电池，对吧，整个大的电池产业链，智能制造的产业链，就其实都是个最大的应用点，所以我们就以汽车为我们叫这个链组企业。不停地往上扩。

李翔：

叫什么？

王华东：

链主企业。

李翔：

啊，链主企业。

王华东：

对，就不停地往上扩。就扩了一个整个大的图谱出来。

李翔：

那现在看，这个图谱它是完整的吗？

王华东：

肯定是不完整的。但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是积累了能力。比如说我最早认真地看半导体，不像当年 16 年就直接去见一下韩武机、见一下深建。我们系统性地看半导体是从 18 年开始，我们在 18、19 年我们只投 70 万导体。

李翔：

就是因为围绕着汽车。

王华东：

但是我们最大的意义在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了解了半导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们第一个在非汽车半导体里的投资就是今年上市的西置科技做光计算的。所以我们建立这个能力之后我们就开始扩了。包括我们后面在 20 年年底投木西建立了这个能力之后扩出来的。

李翔：

相当于是汽车半导体先进入到这个大的领域和大领域，慢慢的再去做延展。

王华东：

对对对。你想我当年我记得有一次 18 年可能是我跟这个同事去硅谷，对吧？他们光是当时见了一些做半导体的人，当时给我讲一些专辑的时候都不知道。就是学的过程嘛，我觉得 18 年 1718 年是个非常重要对我们来讲是学习的过程，学会了很多领域，所以就未来去拓整个半导体的投资就带来很大的帮助。

李翔：

那你们开始投比如说你刚刚讲做光计算芯片的希治啊包括后面去看就是后来上市然后也明星公司的那种沐曦的时候那个算是市场化为先的行业公司吗？还是也不是？

王华东：

不是吧？也不是？完全不是那时候还不是没那么积极

李翔：

投这种半导体公司的尤其像沐曦这样的半导体公司的之前更多我理解应该是国有投资机构在投资是吧？国有资本的投资机构在投资？也不是。不是？

王华东：

我觉得当时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批专业的半导体基金。他们真的做的很专业。那批专业的半导体基金，像合力。合力是合力的那个孔林国先生，他是沐溪和韩无际的都是第一个天使投资。他们做的非常专业。对，我们合作也很多。就这领域包括五月风，对吧，像华灯，这个元和普华，他们都非常专业。所以半导体领域一直是有一批专业的投资人的。但是这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是过去上市的这波国产 GPU 中真正的赚到大钱的反而是合力。我印象没错的话，他比较早中仓也投了沐曦。我们发现非常有意思的，当年 2021 年那波，像这些传统的半导体基金，他们是不太信国内的团队能做出这种大芯片来的。反而他们在这个领域投的就没有像我们这种。

李翔：

就是这可能是经验本身带来的。

王华东：

因为他们都是做半导体出身的很多人士，知道做半导体很难，觉得你没这几个人怎么可能会把这东西搞出来呢？

李翔：

所以这些后来被证明是非常成功的投资标题的这些半导体公司，在当时有经历过比如说大家去抢项目这个阶段吗？我觉得都还好。都还好？

王华东：

对，还好，就没有那么夸张，竞争的。竞争的没有那么夸张。

李翔：

为什么呢？是因为是一个非共识的标的？还是因为？

王华东：

我觉得投那个领域的人不够多吧？

李翔：

投那个领域的人不够多？对对。但是主要的玩家就是你刚才讲的，比如产业里面的一直投芯片的基金。

王华东：

对对对，然后综合基金也不多投的。

李翔：

但是为什么大家会有个印象说比如说可能这一波上市的半大级公司它可能比较大的收益都是被国有投资机构去收获的呢？

王华东：

因为到后面他们融大钱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些国资进入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我们可以展开说一下。我们以前跟你讲过硬科技时代投资和移动互联网时代投资的一个不同点。其实很大的一个不同点在于硬科技时代的很多公司，其实过了某个拐点之后，几乎可以说它就不需要市场化的资本了。在他的产品技术被验证之后，他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或者是制造规模，或者是说他要扩大整个的销售体系，因为他有上下游。所以那个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拿上下游的产业的投资或者是地方政府的投资，当时我可以帮他建厂。

李翔：

所以市场化的基金想要进入，它其实是需要有一个恰当的时间点，就在那个观点出现之前。

王华东：

对，我要在观点出现之前。

李翔：

但在拐点出现之前，它是处在一个先锻炼风险比较高的阶段。

王华东：

对，因为它有些东西可能没被验证。我们曾经在内部画过一个图，我给团队聊的时候，你想一个硬科技的公司，它可能要过几个拐点，技术拐点，你要证明的技术是… 科技的对吧产品拐点你要把你的这个技术多成一个产品市场拐点对吧你这个产品能够被市场接受销售拐点你这个产品被销售就要去卖的卖到客户里面去然后交付拐点对吧是客户愿意买你产品了你得有这个交付能力供应链能够支撑得了能交付的了我就至少过五个拐点

李翔：

可能可能任何一个拐点你你你突破不了就挂了然后市场化基金能够进入的就是技术拐点广东的企业和产品观点是如何？当时你们去看，比如沐曦这样的项目的时候，需要说服对方拿你们的钱吗？因为你们是一个市场上的基金，可能还有比如产业内的基金也会去看吗？有些国有背景的基金也会去看吗？需要说服他们。

王华东：

对。

李翔：

那理由是什么呢？

王华东：

我没有。我觉得相对来说有名的基金我觉得那个几点吧我觉得我们可能跟他们不太一样第一我们可能个人有耐心对吧我们基金中心相对长一些第二的话再说我们投的领域相对广一些可以帮他拓一些场景对为了拓一些场景然后第三的话我觉得现在非常有意思就是很多创始人非常关心别的行业在发生什么对我们跟他创造一些就是这种跨领域的一些合作

50:00 - 60:00

李翔：

我相信应该比如周半岛铁应该他们那些创始人就是他们应该也是一个圈子吧

李翔：

对就是他可能平时跟你们也就是你们过去投的那些偏 C 端的和偏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那个圈子是完全不同的

王华东：

对那你们进入这个圈子需要一个过程和时间吗需要刚才我说嘛也 1819 年就在

李翔：

学习努力进到人权里面来。嗯。对。那怎么让他们接纳你们呢？就是一个陌生的跨界来的一个投资人。

王华东：

就是首先就是我刚才讲了，我们从汽车开始企业，对吧？我们因为有投了几家七车半导体的公司。

王华东：

你跟他们聊的时候，他会说你是投过半导体的，对吧？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对吧？

王华东：

你可以讲你的理解，我们还是蛮愿意学习的嘛。对，然后他们就觉得你好像还稍微懂一点我们的东西。

李翔：

我们的基金品牌还行，一个个的突破外。像这种创始人，沐曦有用吗？还是说也是要通过关系网络或者熟人介绍的？

王华东：

主要还是通过对有人介绍。就是？

李翔：

打电话过去介绍自己是某个基因的可能他的成功率就没有那么高是吗？我们有项目是通过 Cocall 投到的，但这种项目非常少。

李翔：

那其实站在今天这个时间点的话，因为其实已经证明说比如这个领域它有很多成功的标的和成功的退出，而且有很多其实你并没有去参与嘛。比如说今天我不知道你们内部会大家会讨论这个事情吗？

王华东：

就比如说可能当时是不是应该更激进一点或者怎么样？我想想怎么能够系统化的描述

王华东：

很多公司做到现在的程度是有非常多的因素组合而成的就是这里面可能缺任何因素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李翔：

你说那个成功的今天被证明成功的公司

王华东：

它有很多因素组合而成的对所以你无法确保

王华东：

你当时投了，他在后面就能遇到这么多因素，让他取得这个成功。所以还是要基于自己的认知来做适合自己的投资。

李翔：

嗯，但是比如说今天已经证明说就是国产半导体整个行业整个领域是一个蛮大的机会。

王华东：

对对，这肯定，这肯定对。

王华东：

就很有意思啊，我跟你讲我的这个研究啊，就在中国每五年，你如果以五年为周期，其实挺长的了，对吧？你会发现每五年至少会出来五个以上的系统性大机会。

王华东：

我定义为系统性大机会的点来说，这个行业中至少出来过两家以上的公司，帮同仁赚到至少超过十亿的名币吧，甚至超过十亿美金。

李翔：

5 年至 5 个这样的机会。

王华东：

至少对。

王华东：

比如说 2020 年到 2025 年这个周期里面，我们现在看到的电动车肯定算一个，茶饮肯定算一个，GPU 肯定算一个，机器人肯定算一个，创新药也算。我们如果列的细点的话，像 ADC，对啊，这就 5 个了。

王华东：

就是如果你现在比如说讲任何领域都可以回复说我当年该在这领域多投一点对但问题是说你在投的那一刹那你是否知道五年之后它会是一个巨大的事情对所以这是对我来讲最大的挑战就是在当下的时间里我选择让团队花时间的领域

李翔：

能否成为在未来五年产生足够好有收益的领域对，确实是，就有可能当时判断的应该多头的是 B2B 的软件。对，你想 2021 年的周期国内最活的领域是 SaaS，是消费。

王华东：

至少有一个是证明它始终很难以满足大家的预期。

李翔：

比如说你说这每五年都会有五个能够为投资人创造出十亿级别的这样的系统性大机会。我的疑问是它不会受到周期的影响吗？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说 20 年到 25 年这五年里面其实二年肯定是市场是极度冷的嘛大家其实并没有那么频繁的出手的就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你反而会认为说回头看的话其实即使是大家都是工人冷的时候也应该活跃的去看项目去投项目我觉得是的也是

王华东：

对就是只要是你认可一个行业未来有机会

王华东：

就不应该考虑太多的外部的因素。

李翔：

就是你投的这些包括储能啊，围绕着你之前画的那个图里面去投的硬科技的创始人，就是你接触下来就他们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啊，包括工作方式啊，甚至包括消费方式啊，就跟之前就移动互联网那波创始人是有非常大的不同的吗？完全不同。

王华东：

完全不同。完全不同。完全不同。真的，真的完全不同。就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创始人，他们都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特质。自己在某一个领域就某一方面有非常明显的特质。嗯。啊。对。但我觉得硬科技领域的创始人，如果硬要对比的话，我觉得他们他们的全面性更强。全面性更强。

李翔：

可能是因为他们家有工程成本，是吗？

李翔：

就非常复杂，从研发到工程、供应链、销售，可能都设计。

李翔：

比如说你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我觉得一个人如果产品能力足够强，很快就可以把用户规模拉起来。公司就做到一定规模，他可以迅速地去补那些短板那些人。但是我觉得硬科技领域可能一开始如果有个缺陷的话，可能这个缺陷就一直伴随着你。

王华东：

可能你就需要一开始就要选那些更加全面的创始人。

李翔：

就是它的短板不能过于明显。

王华东：

对。但是移动互联网可能它允许它也有短板，但是长板要够长就 OK。对。

李翔：

对，以及因为之前做消费互联网，就移动互联网，包括消费的很多创始人，他可能更被媒体跟 C 端熟知嘛，就比如我们其实能看到他们很多创始人其实是表现的是非常有个性的，个性很张扬的那种，然后可能也会有一些很叛逆的言论啊这样，我不知道比如说这些做硬科技的，用半导体啊，储能啊，就这些创始人他们是什么样的形象呢？因为它基本上还是 2B 的公司。

王华东：

我们投的多数还是以技术背景出身的人。技术背景出身。对对对，这些人还是更多的，不会那么张扬吧，然后更多的在探索怎么把自己的产品技术给做得更好。对，在有市场机会的时候不要错过。

李翔：

那这种它其实是跟什么相关的呢？是跟教育不仅相关的，还是跟行业相关的？就确实是感觉很多，做 2C 端的公司的创始人更容易给人留下他比较有性格啊风格比较独特，比较明显的这种朋友。

王华东：

我觉得这里面有另外一个原因是说，你都不知道这公司是干嘛的，他出来讲也没什么意义啊，对他来讲。

李翔：

对他而言，对，也没有功利的意义。对对对。我的意思是他们确实是没有那么个性鲜明，还是说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比如说你看唐岩就是表现得非常个性鲜明的嘛，其实你们投过的也有一些表现得非常个性鲜明的。然后如果讲国外的话，比如说你耐克的创始人其实个性非常鲜明嘛，

王华东：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一定有个性非常鲜明的人。

李翔：

你说这是人群分布概率的问题是吧？

王华东：

对。只是说他可能没有那个，没有意愿或者没有机会来表达。

李翔：

嗯，原解。以及有可能比如说做 2B 行业的人，因为他的接触的都是行业里面的。公司的话它其实也更容易被环境需求表现得比较正常吧，可能跟这个有关系。对，下一部分就要讨论，比如说大家会分机器人和巨神智能，就是因为说大家会理解机器人它本身就是更偏向硬件，巨神智能可能就是加大脑了，所以即使是机器人公司也愿意称自己为巨神智能公司。像比如说你像经纬，就是你至少投了三个大家比较公认的头部，宇树肯定是，银河通用肯定是，然后智元，对。你们投自己三家，投的时候，你们的投资逻辑会是什么？以及说你们会跟每个创始人沟通你们的投资逻辑，让他们接受吗？

王华东：

不太一样，就是宇树投的比较早，有时候是 21 年投的。

李翔：

21 年？当时另外两家没成立呢？

王华东：

对，没成立的。银河、智元都是在二、三年的四月做的投资决策。投宇树的逻辑很简单。当时我们内部有非常多的疑问说这东西能干嘛？当时这个机器狗啊？

李翔：

四足

王华东：

对，四足机器狗能干嘛？所有人在争论这个问题就是觉得这东西做 2C 感觉挺难的 2B 的天花板在哪？最后我说服自己投的很重要原因在于说第一我觉得王兴兴这个人很有趣就非常的不同又可以再讲那些不同第二点话在于说我说一个年轻人把这个品类做到全球第一了你没有任何理由不投啊他在那个时间已经是自主机器人的全球第一了。

60:00 - 70:00

李翔：

那是按什么衡量全球第一？

王华东：

就是按出货量，对，已经是全球第一了。我就没有任何一个不同，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逻辑。我后来才知道内容就我们一个领头方。

李翔：

B 轮是吧？

王华东：

对，B 轮，大概是 7 亿多吧，7 亿多的 perl 吧。

李翔：

就是投钱估值 7 亿。

王华东：

对。

李翔：

所以相当于投语数的时候更多还是看人。

王华东：

人和他已经把这个事情做到了这个地位，做了这个规模。你说规模也没那么大，对不对？但是做到这个行业地位。

李翔：

对，投资银河和智元的时候，一方面是因为人，另一方面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看到了这个行业本身可能在一个管理。

王华东：

我觉得这个事情，这个事情我觉得是我没认知可能跟其他的基金可能更早的，可能跟我看那个增多价值和那个电动车行业有关。二三年年初大家都在聊拆解 GPT 的时候，我当时的一个很强的观点在于说，我觉得多模态大模型的发展会让机器人从功能性机器人变成智能化机器人。所以我们当时就把汽车作为我们投资重点。

李翔：

也有去市场上广泛的看项目是吗？

王华东：

有看，但是看了非常多。

李翔：

23 年确实也是新一波机器人创业？

王华东：

新的一波，主要就是 23 年成立的那批。这是认真上的点，我 23 年 4 月还发过一个朋友圈，讲这个观点，讲多么对于自动驾驶和汽车的影响。对，所以当时我们有这个认知，所以就刚好有两个很好的团队，我们就在那新年投了。

李翔：

你们是 21 年毕伦领头的宇树，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宇树呢？

王华东：

我第一次跟宇树聊是 20 年的 3 月吧。

李翔：

20 年 3 月。

王华东：

对，当时引放民国拉了个群，因为他是宇树的总的投资人。我当时印象很深刻，我当时拉着我两个同事，一个叫姚颂，他当时在我这做 ERR，还有一个就是胡宇舟，当时跟我一起做理想汽车那案子的同事。我们一起跟王兴兴视频聊了一次，在线聊了一次，但是没见到人，他那人很快就定下来了，我们就错过了。

李翔：

那什么，你说那一轮很快就错过了。

王华东：

错过了，对对对。所以二一年的时候，我当时有个同事叫秦正，他又去跟进了下云书，然后我们就推进了投资。

李翔：

我印象中之前云书应该融资一直都是比较难的吧？怎么还会错过呢？不难，他很快融了几轮。他对起步是难的。刚开始播的时候我理解是男的那在引发明介绍你之前这个公司也并没有进入你事业是吧

王华东：

没有虽然他是他的天使投资人对对没有理解了

李翔：

那你们那一轮有看其他机器人公司吗？就 2021 年看宇树的同时。

王华东：

我看了。也看了？那个时候我同事把机构售价都看了。当时有云深处，还有一个项目应该是去哪里的 Kofund 出来做的。

李翔：

也是做四足机器构的？

王华东：

也是做四足机器构的。还有一些别的吧，对。但是看了蛮多的。

李翔：

2021 年那时候比如说机器狗机器人这个领域大概是个什么状况？它热吗？它是一个比较……

王华东：

我说我说我说没人关心的行业真的是没有人关心的行业否则就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出领头的 term 了

李翔：

对吧嗯嗯嗯嗯

王华东：

对

李翔：

那你看这个行业是因为接触了宇树才开始看这个行业的，还是说之前已经在这个行业里面找标的了，然后再接触到宇树？

王华东：

是，是这样子的，这个 credit 要给到我那个同事，就是秦正，他一直是关心机器人，所以他当时就花了很多时间看各种机器人。我们的企业投了一些别的机器人，像美加呀，做实验室自动化的那个机器人，所以当时他的精力全来看机器人。所以他当时我就说那你去看机器人就把所有那些机器人都看看。

李翔：

当时你们是在这些标的里面只投了宇树吗？你说四组吗？嗯四组是啊就是 2021 对，四组就宇树就宇树嗯那当时的考虑是什么？就当时其实你就没有沿用你之前的那个逻辑嘛就是他可能不是个赢家通市的然后我们可能应该早期多投几家并没有沿用这个逻辑

王华东：

没有啊对，觉得其他家没有做他的这个吸引力吧，对我们来讲。

李翔：

以及当时这个行业太小了是吧？

王华东：

坦诚地讲是说我们不知道这个行业能变成什么样子。

李翔：

它是一直到二三年的时候，这个行业大家才大概知道了它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

王华东：

我觉得直到人行出来。

李翔：

人行？

王华东：

对，直到人行出来我觉得它是一个大的范式变化。我觉得宇树应该是二三年年终发的人行吧。

李翔：

人行的热潮是二年特斯拉带起来的吗？我印象中是，应该是马斯克在他们的一个

王华东：

我觉得我具体哪年忘了，22 年可能是，是他在 AIDA 上吧对，当时发布的产品叫特斯拉 Bolt，最早叫 Bolt，后面改名叫 Automus 对，具体哪年忘了，反正在他某一年的 AIDA 上第一次发布的

李翔：

所以可以说是特斯拉把人行这一波带起来的是吗？

王华东：

我就可以这么来讲吧。

李翔：

像比如说 16、17 年创业的那批机器人公司，你们都看过吗？包括宇树在内。他们跟 23 年创业的这一波，就是银河、智元，这两波会表现出什么差异性吗？包括创业者本人，包括他们公司本身。

王华东：

如果我们拉条线，以 23 年为线，以前的机器人的公司，很多公司都是做专用机器人的，工业领域的机器人，服务业领域的机器人，对吧？你像当时的类似于高仙，对吧？做清洁，你像敖博做工业，对。做效率比较专用的。宇树是极少数的做了一个我们称之为平台型产品吧。它就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四路机器给我出来。它没有给这个产品定义一个用途。我觉得 23 年之后的绝大多数的公司出的产品都是希望做成一个偏通用线的。最起码它的硬件形态是一个偏通用线的。它可能初期落地的时候受制于这个模型能力可能会选择一些领域线落地。我觉得这个这是第一个不同点。从创始人上来讲，完全更不一样。二、三年之后，绝大多数的技术人员的核心创始人都是做 AI 背景的。更早以前的那批都是做这个我们称之为机械工程或者传统机器人背景的，就 real base 的一些机器人背景。对，这里我觉得是一些差异点。

李翔：

比如说指导今天这个点，貌似比如这两波创业公司大家都在瞄准同样一个路径在往前走吗？就是巨神智能这样。

王华东：

上一波，20 年之前的那些公司延续到现在这一波都很少很少了。都还在自己传统的那些领域里面做。

李翔：

上一波，就 16、17 年那波公司跟 24 年这波公司，因为大家貌似要做同一个事情，或者同一个路径，大家竞争起来的话，比如说谁会更有势，或者他们各自的优劣会在什么地方，从你的角度看的话。

王华东：

我觉得都是要解决自己的问题。我觉得谈不上竞争。他们彼此之间我觉得完全谈不上竞争。路太宽了。我觉得路太宽了。

李翔：

你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大大时候可以妨碍其他人。

王华东：

对。我觉得核心是说，你怎么真的是找到 PMF。对吧？你的产品、技术和市场真的要是，要找到一个协同点，我觉得这个事情才是最难的。 2016 年出来了第一批机器人公司，当时大家的想法特别的好，都是希望能做一套有 AI 的机器的平台，能够赋能多个行业。最后都越做越收敛到一个领域去了，因为发现每个领域用机器人的逻辑都不一样，你很难通过一个平台来实现。我觉得这批公司一样，你在落地的时候会遇到非常非常多的挑战。

李翔：

二三年这批也是一样的。

王华东：

一样，一定是一样的。你会遇到非常非常多的挑战。这个挑战难度是非常大。我最怕的事情是这波创始人低估了场景的难度。理解，就实际应用的场景。实际应用场景的难度，然后给自己挖太大的坑。

李翔：

嗯。这个坑可能是它太大的愿景造成的吗？

王华东：

就是比如说你出于 Waterway 的目的拿了一个很大的订单。这不是好事吗？但是你可能交付不了。

李翔：

哦。

王华东：

或者说你为了完成一个交付你消耗了太多的资源。这我觉得都是很危险的。落地的难度我觉得非常大。嗯。嗯。我非常担心大家太过低估这个事情。

李翔：

嗯，就是跟报道上看到的不太一样。这个难度可能比大家想象的要，报道上面描述的要更难一些。你说我讲的感觉更难，对吧？是。

王华东：

对，我觉得要客观，真的是要真的去了解实际的场景的难度。嗯。我有时候看到一些公司做的事情，我就会着急。

70:00 - 80:00

李翔：

比如呢？什么事情？

王华东：

具体我不讲。

李翔：

一讲就会对话入座了。

王华东：

其实很多人现在做了很多事情，此前用 Ruby 做得很好了，你用个成本更高、更不可控的方法去做，我真的不知道在干嘛。我就不能讲具体场景了。

李翔：

当然站在那些公司创始人角度，他可能会认为说因为我用的技术跟之前的技术完全不一样，之前还是基于 Rubles 要有规则，我现在是通用的，我通用的我就可能过来一个点之后，我就能力就会规模化了。

王华东：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可能是不 work 的，因为比如说在工业场景里面， Rubles 是最可靠的，不会出错。然后工业场景又是一个要求，极度精确性的领域。曾经 OpenAI 有个研究员叫 Roger，他现在也在创业做机器人在深圳。他跟我讲过一句话，我觉得挺有意义的。大概是哪一年跟我讲的？23 年吧。他当时就从 OpenAI 回国了，跟我说，拆解 GDP 提供的是一个模糊的正确。对吧，你问这个一批个问题，它给你一个回复，其实这个回复是一个模糊的正确，你不能讲它是一个百分百的正确的。然后呢，比如说你把机器人用在工业场景里面，工业场景是要求百分之百的精准正确的。

李翔：

对，因为它不是大家聊天，模糊正确就可以。

王华东：

对，对，对，所以难度是很高的，所以呢，很有可能机器人是从一些提供模糊的正确，也有价值的领域开始先铺开。

李翔：

理解。那提供某个正确也有价值的那确实就是表演、展示这样的场景了。

王华东：

也可能有些别的领域。

李翔：

工业场景它确实就很难嘛。

王华东：

对，所以我就觉得所以我就看到有些公司做的一些事情我就觉得很痛心啊。我曾经好像跟你讲过就是我们今天的实验点去看 EV 市场的话因为这个行业创业型的企业上市的估值是远远不如当年这个行业所有的公司融入的钱高的。你就担心历史会重演是吧？就是在中国投资史上从来没有过一个行业像巨声智能行业一样有那么多公司按照那么高的估值融入那么多钱。

李翔：

移动互联网时期也没有？

王华东：

没有。

李翔：

共享经济时期也没有？

王华东：

也没有。

李翔：

这个事情肯定是不合理的。那你这个忧虑和担心你有跟比如说无论是这些公司的创始人还是你们公司内部同事开会时候有讲过这些事情吗？我经常讲。经常讲？

王华东：

对。

李翔：

啊。

王华东：

不管是不是我投的这创始人，如果他们见到我聊天，我都会给他们讲这些话。那我觉得他们需要更加理性的对待自己融入到的钱。

李翔：

那比如说你跟这些巨星智能公司的创始人讲说，有些场景用既有的那个规则系统已经做得很好了，Rubes 的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现在用你们所谓的这种通用的解决方案来去做这个路线可能不太正确，那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王华东：

最让我震惊的是说他们不知道此前 Ruby 可以做到。啊？这不可能啊？所以我才说痛心嘛，对不对？就不了解，有些人真的是不了解这行业的。因为自己的背景可以融到一些钱就来做这个事情。

李翔：

哦。所以这可能是 AI 背景出身的创业者他的劣势所在。他优势肯定是因为他更懂智能、更懂模型。劣势可能就是他完全不理解过去机器人取得的那些成绩。

王华东：

或者是说他不屑去了解。

李翔：

有可能啊，因为他会认为你代表了下一代的完全颠覆性的一个范式吗？那然后呢？

王华东：

没然后了。所以我就希望大家都能够做出好的东西出来，真的让这个行业繁荣。刚才我说那句话对吧，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行业有这么多公司，融合这么多钱。但是这个行业足够大。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做事情，我觉得总能做出一点成绩出来。但是你还是需要非常理性、客观地来做事情。而不是说为了秀一个 demo，或者为了满足投资人的一个…… 所谓的 Miles Stone 做一些没有价值的事情。嗯嗯嗯嗯。

李翔：

对，其实你刚才表达的第一个就是可能他们的在技术选择的那个场景可能不太正确，就过去技术方面已经很好解决。然后第二个就是你们太贵了，是吧？

王华东：

我觉得这都没问题，第二个完全不是问题。

李翔：

太贵了不是问题。

王华东：

对，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这种点点位的东西出来最好。

李翔：

但第二点比如说你要在投资圈那边表达的话，大家会认同吗？

王华东：

大家肯定不认同啊。

李翔：

因为现在大家感觉还是对这个行业还是会有人愿意去下注的。对对对。那我们说回到语术，因为你前面也讲，就是你当时视频跟他聊的时候，视频电话会议的时候，就跟尹方明包括你的同事一起跟他聊的时候，就会觉得他还蛮不同的嘛。他那不同的点在什么地方呢？

王华东：

我觉得他就是，就是你就是聊聊他的经历对吧，然后你就会觉得哇这个人真的是王涛式的创业者。王涛式的创业者。嗯，就是自己的无比的热爱，把这些东西做到极致。我其实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李翔：

嗯，就是线下见面，不是开电话。对对对。

王华东：

21 年的八九月份，好像是，我当时去杭州出差，因为那天安排得非常满，我就约他七点钟吃早餐。因为我自己起得很早，我经常约人约得很早。他起得早吗？我不知道他平时起得多不早。反正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见面跟他说，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安排有点满，所以约你这么早。他当时真的拖了个大箱子过来。我当时在那个在我酒店吃早餐，他拖大箱子过来，箱里面装了他的那个狗，对，鸡腕那个狗。我就说真的是只有对于自己产品技术无比自信的来，才会想着主动给你修产品。就是我后面二三年之后建了非常多的公司，我都到这公司办公室了，我说看看现场待望都不给我看的很多公司。

李翔：

有可能 23 年那一波创业公司他们确实不是以做本体建产的吗？

王华东：

没有啊，他们当时不用做本体，他们都是买了外部的本体做模型的 demo，比如说你做叠衣服啊，抓东西啊，这都不够看了。

李翔：

对，我记得你之前也讲过说买过一台狗，是真的买了？

王华东：

买了，第一次玩还把我女儿吓哭了。

李翔：

就是见他之前买的？其实包括你前面讲分享的经历的时候我也能感受确实比如说王允兴确实也是有他非常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说就是你刚才讲比如说 1617 年那一波基本上大家都是做一个专用的场景对然后只有王允兴选择做了一个平台对试图做一个通用的平台出来那个时候比如说你无论是 20 年还是 21 年跟他聊的时候他有跟你讲他为什么要做一个通用平台这个想法有吗那时候主要是聊他怎么看未来的发展。就进行业界了。

王华东：

对，应该是。

王华东：

那时候因为还没有 22 年人形，也没有 22 年底的 GPT 出来，那他对这个行业发展的想法是什么呢？他还是觉得这个东西做好了，能够有很多地方会自动用。就当时还是基于四足去做这个推演的。对，对，对。

李翔：

当时我没有，我记得当时那个时间也没有聊过人形。对后来宇树决定做人形的时候你们有讨论过吗我是二三年上半年问过他一次怎么看人形

王华东：

他说他在做了很快就推出来了就当时叫 A10 万吧那个

李翔：

你有问他为什么比如说他有那么快的就决定要做人形吗因为应该是二二年比如说

王华东：

就是特斯拉先引爆这个概念的吗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

王华东：

就是为什么宇树在人形上能有这么大的成功，核心还是因为他做速度的时候，其实是整个国内没有整个产业链支持他做产品的，所以他把最核心的东西全部做到自己眼。电机、控制器这些东西。所以他有了这个自研能力之后，他可以很快地基于自己对于人性机器人的这个产品的理解，做一款更适合于这个人性机器人的电机。就是这个事情的重要性啊，是什么呢？是我 24 年的时候。你想 24 年很晚了啊。

王华东：

2014 年的时候我跟一个其实创始人聊天，他跟我说他们用的电机是在淘宝上买的宇树三年前的一款产品。哦。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是蛮震惊到的。所以他积累了这个能力，我觉得是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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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

其实你事后看的话，确实他当时那么早就决定做人形，其实是一个非常坚定且事后证明是正确的一个决定。

王华东：

因为刚好 25 年就整个人形就爆发了。对，其实是的。你看他疫情期间还做过一些边缘产品。

王华东：

他当时用他的电机做过一个健身的器材，就是用那个调那个电机的力度让你来做运动的叫 Pump，对吧？所以他当时也在探索一些别的一些应用点，人性出来之后这才是最大的事情。

王华东：

用他们的电竞技术去做健身器材。

李翔：

即时只卖一个健身房的样子？对对对健身房多少钱？ 700 块钱吧哦哈哈哈哈王俊鑫跟李翔有什么相似跟不同的地方吗？他应该算是比如说你投硬件硬科技这个领域应该是两个非常标志性的人

王华东：

我觉得李翔完全是一个产品追问的人他的核心的思考还是产品驱动型的。

王华东：

然后我觉得这个王兴兴是他有非常强的技术和哲学思考的人。我不知道这么讲对不对。这个评价很高，技术和哲学思考。技术和哲学思考。他讲过一些观点我不知道你听过没。

王华东：

就他讲过说 OK 你可以造个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可以造个小的机器人，这个小的机器人可以再造个小的机器人。对吧，可以飞得非常小。就机器人造机器人。对，这机器人可以造个大机器人，就会比个山楼大，就很有意思。

王华东：

所以我真的觉得国内这些年轻创业者的思考，就是他们的一些世界观是完全不同的，就跟上一代创业者完全不一样。

李翔：

上一代是多上一代，就是王兴兴是 90 后。 90 后，我以为 80 后都不一样。那李翔就是 80 后吗？你是 80 科，我也是 80 科，李翔也是 80 科。

李翔：

比如说像你提到了李翔和王兴兴对比，你看李翔对外讲的更多的还是说产品。

李翔：

对，你看王兴兴对外讲的很多东西其实是他的一些产品之外和技术之外的思考。我觉得还挺不一样的。

李翔：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李翔的产品是大家确实能够真实的接触到的，然后出货量也比较大的，王兴云产品是大部分普通人其实是通过内容消费的，然后接触不到的。

王华东：

你这个思想很有意思。

李翔：

有没有可能，也有可能吧。我们有交流过，因为我跟云深处的创始人聊过几次。

李翔：

我其实也挺好奇的，比如说你现在看的话，其实云深处和宇树，其实他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到某个点，其实他选择了完全相反的，完全不一样的路径。我不知道是有意设计的还是无意中的，反而走过了一条他自己的路。

李翔：

其实某种程度上有点 2C 的，它有表演性的呀，有展示作用的，然后可能消费者也更熟悉的，他走来这样一条路径。这条路径他是有意设计的还是无意中找出来的？是这样子的，我觉得……

王华东：

就是四足机器狗在我们投的时候，包括前后几年，一个很大的市场是这个科研市场。

王华东：

就是全球各个大学或者一些大公司的 Labs 买它的机器狗来做各种研究。

王华东：

所以我觉得这个过程中，网信心包括他们团队和这些 Labs 的沟通，也给了他们非常多的技术演进的一些思考。他们是最早用强化学习做机器人的控制的。很多公司前两年才转到强化学习。他们的认知是非常靠前的。

王华东：

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让他们对于整个的产品和产业的演进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思考和认知。理解。

李翔：

其实当然他们的客户本身也在帮助他们去理解技术。我觉得他们的客户是全球最好的客户。

王华东：

都是全球最顶级的。

李翔：

大学实验室。

王华东：

对，大学实验室。搭的公司的实验室。就是这些人，这些研究者是想突破机器人的性能上限的。对吧？或者说他应用上限的。

王华东：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也给了像这个宇树这些团队一些更高位的认知。你们 2021 年投宇树的时候，宇树的四足机构主要应用场景是什么？我觉得当时最大的应该就是科研，就是研究，对。就没有应用在行业里面，产业非常少。对，行业非常少。你们当时投资的时候，我的理解应该是，你刚才讲那个强化学习那个点还没有出现，是吧？还没有出现，那时候，我记得对那时候还没有出现。对。他其实在……

李翔：

强化学习技术还没有出现之前，其实机器狗的运动控制其实没有那么好，可以这么理解吗？对，没那么好，当时叫 MPC。

李翔：

即使是这样，比如你当时投资的时候没有担心过这个技术可能不会很快的出现这个转折，

李翔：

让机器狗能够，比如它运动控制能力更强，就可以进行更好的室外的活动，包括展示和表演，没有担心过这一点吗？没有，我觉得一定会实现，对。也没有担心过它的商业化的前景是吗？因为当时主要还是大学实验室。商业化是我们当时最担心的事情。当时最担心的事情。

王华东：

对。担心的点是什么？就不知道这东西未来会有多大的应用空间。但当时还是我刚才说了嘛，就说它已经做到全球第一了，这个事情没有任何理由不投。它把产品做好了，一定能够探索出新的应用场景来。所以当时的确担心商业化的。

王华东：

比如说因为宇树今天应该是成为绝对的头部的机器人或者巨神智能公司也好。

王华东：

比如这个过程里面从你的角度你会觉得说对于王兴兴对于创始人而言包括对于这公司而言就是他们做了哪些对的事情才会导致这个结果？我觉得最核心的还是把产品技术做好。你要做到领先不是说做好要做到绝对领先。

王华东：

其实我觉得中国的产品如果在全球建立非常好的声望，核心就是你的产品技术要做到全球领先。我印象非常深刻，是我在 20…… 五年上半年可能是我跟那个 MIT 的一个学者聊天就他说从他们做研究角度来讲这个在机器人的这个强化学习上这个语数已经全球绝对领先了这是大概是二五年三月吧我觉得国内很多公司没有去追求我在一个技术领域中要做到全球的绝对领先。或者说有这种追求工资太少了。我觉得猩猩他们是一直有这个追求的，

李翔：

就是把自己的产品技术做到全球的绝对领先。

李翔：

你讲到这个技术绝对的领先，我就想到说其实事后看来其实有两种类型的科技公司嘛。

李翔：

一种类型的科技公司就是它始终一直在找科技跟商业的那个匹配的点，因为它其实还是要考虑生存跟商业化的问题，这是一种类型公司。

李翔：

所以他会从无论叫场景也好、市场需求也好来倒推嘛，去研究市场的需求。这是一种类型。我觉得李翔其实当时也是这么选的嘛。然后另外一种类型的公司，比如就有点类似于像今天来看的话，因为大家这样的公司，包括早年的 DeepMind 那样的公司，

李翔：

因为大家在做 GPU,DeepMind 在研究它的算法的时候，模型的时候，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能应用在哪一个商业场景上面，能不能赚钱，我的客户是谁，其实他们不是特别清楚的。但他们就是要奔着技术领先，不断地投入去做。

王华东：

我不知道比如说，从你的角度看，你觉得宇树更偏向哪种类型的公司？如果一定要分的话可能更偏要后者。

李翔：

更偏要后者。

王华东：

对。但投资人会喜欢后者这种公司吗？

李翔：

我觉得它能做到你为什么不喜欢呢？我觉得此前国内这种公司太少了。

王华东：

对吧？国内在一个领域做到全球绝对领先的大疆算一家。对吧？宇树算一家。拓筑可能算一家。

李翔：

印鉴领域是吧？对啊。

王华东：

可能别的也想不到的。对吧？

王华东：

核心还是我觉得这个创始人得有这个愿景目标和这个同样对等的执行力能够做到。这个事情比较重要。你们投宇树的时候，你们有对比过波士顿动力吗？对比过，认真对比过。

李翔：

对比他什么？然后结论是什么？就太贵了。波士顿动力太贵了。太贵了，对。

王华东：

并且从性能上来讲，就是宇树进步展得非常非常快。

李翔：

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讲的话，波士顿动力是一个成功的公司或成功的项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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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华东：

这个问题比较难定义，可以说他开辟了这个行业。

王华东：

但是在技术选型各方面来讲，可能也是不同时代的选择，对吧？比如说他的那个机器人一开始走的是液压的技术路线，但到了后面都走向电机了，相当于你要做一次大的技术重构。对，这都让他在后面的这种领先都变弱了。我这次去硅谷见了一个特斯拉负责机器人的机缘蛮高的一个人。他跟我讲，从他们的视角上来讲，他们在全球只关心两个机器人公司的进展。第一个是宇树，第二个是小鹏机器人。

李翔：

小鹏汽车做的机器人？对。

李翔：

他们觉得去年小鹏机器人就是那个走猫步那个视频，让他们觉得还是蛮正经的。

王华东：

对对对，大家认为里面有个人。这是假的，对。因为他故意……

李翔：

太像了。

王华东：

对对对。太丝滑了。就那时候让他们觉得蛮震惊的。所以他们现在就关心这两家公司。

李翔：

我记得几年前我跟他们的人聊，他们当时还关心波斯的能力，在他们的观众列表中。

李翔：

所以如果一个投资人他投了波士顿动力这个项目，那他会以自豪的口吻谈起这个项目吗？还是他是以比较傲娜的口吻谈起这个项目？

李翔：

如果我再早些投了，我肯定会非常骄傲。对，很少有人投一家公司能够开辟一个行业。虽然可能不是最后的收割者，或者说胜利果实的获取者。理解。

李翔：

我也是看宇树的财报，包括一些公开的报道，我其实能感受到，比如说，因为也可以想见嘛，就宇树肯定是不仅仅只想满足于它今天占有优势的比如科研市场啊，或者说表演展示的市场啊。肯定也想进入到一些具体的工业和行业应用场景。对。

李翔：

对。比如像宇树这样的公司进入到工业跟行业的应用场景更难一些呢？

王华东：

还是说像之前做工业和行业应用场景的比如像宇晋树这样的公司进入到宇树占优时的那个有点科研和 2C 的那个领域更难一些？没法对比，完全没法对比。接下来你真的是要把人形给应用的话，其实核心还是要解决模型的问题，对吧？

李翔：

就是那接下来就看谁第一个能解决机器人模型的问题了。如果模型的问题在短期内不能得到解决，宇树的人形面对的那个市场，我的理解它不就会受限吗？就是它天花板就会受限吗？

王华东：

以及可能很快达到饱和的状态吗？

王华东：

我觉得不会，因为的确你不要用终极视角思考科技行业的问题，科技行业在发展过程中，变化太快了。

王华东：

比如说你最终设想的一个人性基金人是可以你买回家就可以帮你干家务的，对不对，要等几年。

王华东：

但比如说你让一个人性基金人现在开始比如说做零售，对吧，他可以做了呀，在仓库里面工作，他可以工作了呀。

王华东：

前段时间聊到一个词就很有意思就叫 room base 房间你可能先从一个解决当时我们聊到那个银河太空舱他做零售那个嘛对吧你先从一个两三平米的环境开始做对吧

王华东：

你解决完一个两三平米的环境这两三平米里面可能只有几个

王华东：

加剧，比如说你能到五平米，加剧又多几个，就是环境又变化一些，就除不起绝节，可能它都会一步步地最终实现一个极其泛化的事情。

王华东：

这是可能是一条路，这是有人在提的一条路，就是以入木为单位，让精神解决真面的问题。

王华东：

因为你的这个房间的面积越大，你放松就会越多嘛，它的复杂性就会越多。

王华东：

作为投资人，宇树在最近两年有这么高的势能和公众认知度，是出乎你的意料的吗？完全出乎意料。我们知道它在海外的品牌特别好。

王华东：

我记得 20 年 3 月我们去硅谷，当时所有人都会提到宇树，对他们的产品的质量性的评价都特别好。

王华东：

当时印象非常深刻，去了 Berkeley 和 Stanford 一个实验室，里面有 8 台宇树。宇树之外的产品基本上都是坏的，就宇树的可以说坏的。对。

王华东：

所以我觉得他们就是，我确定他的品牌产品基础都是好的，但是完全没有想到春晚带来这么大的声量的这个提高，完全没想到。之前就知道说他们会上春晚是吗？上春晚前段时间才知道的。你说是 25 年还是 24 年？ 25 年春晚，我是春晚前几周才知道的。

李翔：

那你有看吗？看春晚吗？我看了。真的看了？

王华东：

我真的看了。其实非常有意思，我跟你讲。这是我最近跟我另外一家公司的。聊天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收获

王华东：

就是我觉得有可能是我们的媒体对于最新的科技的报道非常多

王华东：

大家看到这些视频就是不会质疑说是假的

李翔：

对吧比如说你看那个语述我不知道你第一次看纽扬格说你觉得是真的假的因为他我知道他是春晚嘛所以我知道他应该是真的

王华东：

虽然我没有看直播那个春晚，但是我知道应该是真的。算好意思，就是最近我们有一家那个机器人公司，

王华东：

他说他们在海外这个销售转化面临的问题来说，美国消费者看到他们秀的 demo 觉得是假的，是视频生成出来的视频，机器人做不到这个能力。

李翔：

这事情让我觉得还蛮惊讶的。

王华东：

因为这个其实我也能，就是我会想，联想到一个事情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就有一轮，就是之前有一阵在硅谷的 AR、VR,

王华东：

正常现实、混合现实、MR、虚拟现实其实非常热的嘛，有很多创业公司，其中有一家没新的公司， Magic Leap 对，非常炫酷的视频

李翔：

对，就都是假的对吗？

王华东：

对，后来就

王华东：

我觉得的确是有可能 AR、VR 那批有些公司秀了太多的 demo 证明是假的让民众对于这种看起来

王华东：

中国人的包容度是很高的。

王华东：

的包容度简直非常好，所以我才说中国创业者要善待中国的消费者，要真的提供好的产品和服务。

李翔：

像王锡进他会在什么场景下面会来找你聊天或者询问一些事情，包括建议？

王华东：

很随机。

李翔：

语术融资变得顺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华东：

二五年肯定就没问题了吗？- 他融资的轮子很少啊。我们后面那轮就到二三年下半年了吧。

王华东：

也很顺利。- 对啊，美团就是参与那轮嘛，就后面就爆了嘛。他融资很少，他融资很少，因为他每次融资的估值都很克制。

王华东：

对，可能确实如果你是行业一个绝对的头部公司，加上你的估值又没有高到离谱的话，确实对，大家还是会接受的。

王华东：

是，我觉得后面这些公司融资，巨深的公司融资没有听说困难的吧，主要是这一两年这个行业太火了，对，不像当年我们的汽车。后面没人还行了吧。

李翔：

那二五年之后你们要再见面是不是就变得更加困难了是吗？

王华东：

他太忙了，对。

李翔：

那你作为股东会担心说太忙这个事情本身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吗？

王华东：

我觉得对他来讲还好吧。还好。对，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核心关注点是什么。

王华东：

对，你就看他过去发布的一些东西，就知道他们的技术产品的推进速度是非常快的。

李翔：

你们投的其他的巨神智能公司，尤其是头部的巨神智能公司，他们会表示出羡慕宇树能获得的这种关注度跟势能吗？

王华东：

有人给我提过。

李翔：

但这种羡慕的点是觉得自己也可以，还是？就他觉得自己的产品也不差，对吧？

王华东：

这很正常的一种。对，包括就市场上其实也会有其他公司会讲，比如他，当然我能理解里面肯定有那个羡慕和嫉妒的成分嘛，就会认为宇树确实是非常会做营销的一家公司，可能如果另外一公司获得同样的营销资源，

李翔：

可能也不错，这个说法有合理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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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华东：

我觉得这样，大家都可以做一个 demo 出来，放到这个视频平台。如果你做的这个 demo 足够的有影响力，你肯定会获得众多的关注。

王华东：

关键是说，你做不出来特别有创造性的或者创意性特别强的 demo，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王华东：

我那个过去一年，我遇到一些汽车行业的从业者，我都会问他们一个问题，我说，过去几年让你印象最深刻的汽车行业的代码有哪一些？我问过很多人的问题，很多人都自己想不起来。

李翔：

就自己故事里也想不起来？

王华东：

对啊，就想不起来。

李翔：

对啊，我觉得这是最大的问题啊，对吧？

王华东：

那比如说我在硅谷也问这些人这个问题，

李翔：

他们最起码会提到三个，对吧？

王华东：

会提到那个宇树的春晚，会提到那个小棚走猫步，

王华东：

还有人提到过银河通用 20 年绣过一个弹幕是剪玻璃闸。啊，我有印象，剪玻璃闸。

李翔：

对。

王华东：

就没了，我问过很多人。我说 OK 这个行业从一开始都记不住这些 demo 的话，你怎么可能让消费者记住呢？

李翔：

是。

王华东：

我觉得还是大家没有做出足够经验让人记住的东西。

王华东：

然后它才有可能形成传播度，然后才有可能比如说登上像春晚这样的舞台，被注意到，一步一步的其实是。其实最终还是回到了你的技术能力跟产品本身。

王华东：

其实今天做巨神智能公司大家如果去看的话，你会发现说它里面肯定有比如说你刚刚也讲到嘛，比如车厂小鹏这样的，包括特斯拉这样的，就是其实车厂来做巨神智能。

李翔：

是。

王华东：

然后有像宇树这样的，相当于它在这一波之前出现的机器人创业公司，但积累了比较好的控制算法方面的能力，包括机器人本地方面的能力，然后他们来做巨神智能。

王华东：

然后也有比如你也投了一些嘛，就二三年之后一些 AI 背景进来的人做就是你这种公司。

王华东：

我不知道从你们的角度来看，就是因为你们肯定看做行业的产业的分析嘛，就是这三类公司，可能哪一类公司它相对具有一些竞争优势，比如能跑得比较远。我觉得这么定义没什么意义。分类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对。

王华东：

我觉得只要是你真正的在追求你的产品技术的持续的正向的迭代，

王华东：

真正的能够找到技术产品市场的一致性，

王华东：

我觉得你总能够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因为这市场太大了。所以我觉得没法这么定义。

李翔：

巨声智能这个行业它最后的格局，我不知道它会是像汽车那样，还是会像安卓和 iOS 那样，还是会像什么呢？

王华东：

我觉得这个行业的竞争强度应该会很大。

王华东：

我去年的时候，我见过很多的这个行业的创业者，我跟他们都提了一个问题。

李翔：

为什么？

王华东：

我说如果你会拧螺丝，你拧个螺丝一块钱，就会有另外一个人五毛钱去拧。

李翔：

对吧？对。

王华东：

这就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李翔：

对。有可能还拿投资人钱再补第三毛钱是吧？

王华东：

所以我觉得竞争我觉得是一个核心问题。所以我觉得每家公司都得想自己在技术产品层面怎么能够构建独特的优势。

李翔：

宇树的技术产品准备的独特竞争优势是什么？是一个比较稳固的呢？还是说也是只能延续比如几个月半年这样的？

王华东：

我觉得核心还是你的迭代速度要跟得上，对吧？它现在是比如说在硬件、在强化学习、在整个的 control、控制测试方面是绝对领先的，但你要一直保持领先。我觉得我们没法说没法说你的技术是别人学不会的，对吧，你肯定不能这么说。但是你在你的优势情况下一直保持下去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很重要的。我觉得大疆做得非常好在这点上。巨生智能这个行业发展到今天比如说还会有……

李翔：

新创业公司的可能性吗？比如说 26 年才创业，会不会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王华东：

有啊，我觉得有机会，有机会，我觉得一直有机会。这行业太大了，并且这个行业的很多的技术范式是有不确定性的。

王华东：

所以只要是你选一个，不能是随便选啊，只要是你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这套逻辑听起来是 work 的，那很有可能还是能容纳钱。对吧？在选对应用场景是有可能再做出来的。我们今年也投了两家。

李翔：

奥林医院创业的公司？

王华东：

奥林医院，对。你们会建很多项目吧？就是肯定要建很多的创始人。对，这个问题是我喜欢问别人的，尤其是这个行业这么热，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分辨说这个团队这个创始人，他们是真的像比如当年的王兴英那样，这个事情真的是有他的热情在里面的，有使命感和热情在里面的，还是说他就是因为这个行业太热了，我要进来赚一波阶段性的钱。

王华东：

他这个时间点做这个事情的思考，就是总能够找出来这里面的真实原因的。

李翔：

你喜欢问的问题包括什么？就是个人经历肯定是一块，个人经历相关的问题肯定是一块，是吗？

王华东：

我最喜欢问的还是个人经历。个人经历。

王华东：

我一直有个观点，尤其中国的教育体系是一个非常容易让绝大多数人随波逐流的系统。

王华东：

如果一个人在他的经历中做出过多次远超同龄人的事情，这个人就是一个不太一般的人。

李翔：

远超同龄人，但不一定是出格的行为，是吗？

王华东：

不一定是出格。

李翔：

成绩特别好也算？

王华东：

成绩特别好也算。这是我判断的很重要一点。我觉得去年是有的确非常多人出来创业，就完全是因为行业热。很多人其实真的是讲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个实验点出来。

王华东：

今天这个实验点出来，无论是创业做居身智能还是创业做 AI 相关的，我理解应该都是学霸型的创业者吧。他应该都做出过远超同龄人的举动和成绩的。

李翔：

你要看对绝大多数都是学吧是是吧是嗯嗯嗯那这种情况在怎么区分呢

王华东：

那就看学习之外

李翔：

啊啊啊

王华东：

如果比如说你跟他聊的过程里面他表现出什么样的行为或者什么样的话你就会认为说他可能不是一个对这个事情真的热爱的

李翔：

而可能有带有投机色彩来创业的一个创业者呢

王华东：

我觉得就是看他的思考深度

李翔：

嗯

王华东：

我非常关心大家过去怎么做决策的。

王华东：

理解，就是他关键的决策是出于什么原因，过程是什么样的，考虑是什么样的。对，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找到人去 check 的。他也没法非常忽悠地跟我讲。

王华东：

我如果真的对他的项目感兴趣，我肯定会去做背景调查的。一定能够问出真实情况来。创业者他们在见你的时候见投资人的时候我不知道比如说因为我很少在这种场景下见到这些人他是会比如说表现出欺骗的概率会比较大的还是大部分人还是会非常诚实的来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就是明显就有欺骗性的目的的话你很容易感觉出来

李翔：

对

王华东：

因为他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迎合你原生定做一个东西。

李翔：

对对。

王华东：

理解。前面其实也提到过，就是今天很多公司的就是融到的钱已经非常多了。据说你这行业可能是你的职业生涯里面，建设过的创业到场里面，什么融到的钱最多。

李翔：

融到这么多钱公司数量最多的一个行业是吧？

王华东：

就一波烂潮从这个角度来讲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李翔：

就从你的观点就是说这个行业今天已经有泡沫了是吧？

王华东：

军人证的那个行业已经有泡沫了我一直不喜欢用泡沫这个词原因是因为一个行业的泡沫是由这个行业的 time 决定的就它未来的潜在的市场空间决定的

李翔：

是如果这个行业的未来市场空间足够足够大，那你投多少钱合适呢？

110:00 - 120:00

李翔：

我经常举这个例子，好像在上次的博客上也提过这个例子，安克斯，SBS，他讲美国总统竞选，对吧？

王华东：

政府预算跟政府竞选需要的资金，对对对，我觉得所有的…… 你定义一个行有没有泡沫，就是前提在说你先定义清楚你对于这个领域未来的潜在市场规模的判断值。理解。

李翔：

对。

王华东：

但是另一方面，我在 1998 年 1995 年投资了互联网包括电子商务明白明白那是周期问题我明确判断出这个行业有巨大的涉及空间但是我能不能挺过 2000 年

李翔：

是是是

王华东：

是另外一个事情那是周期问题了

李翔：

对对对

王华东：

周期问题

李翔：

但他不也算是某种程度上那个阶段性的高估值的高市值的泡沫破灭吗然后导致很多他的投资人没有能够挺过去吗对对是

王华东：

好的，所以你们不担心这个问题我其实刚才表达了对这个行业融到这么多钱这些创始人的担心我刚才讲了很多遍，我是觉得他们要花更多的精力 deliver 东西出来这个事情我觉得更加重要我绝对不相信这个领域的这些创始人有人带着欺骗的心态在做这个事情，我绝对不相信我觉得这些创始人怎么能够真正的做出有价值的产品，这个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刚才我们聊了很多，我讲的例子说很多人真的是不懂产业怎么落地。是的。对，这是我担心的问题。或者说这个解决方案到底能不能做到有意义的商业落地。有意义的商业落地在说你是要产生毛利的，就对于你个人来讲，对于你的公司来讲。对啊，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要，这些创始人要考虑的。其实也有一种非常流行的说法，我相信你肯定也听到过嘛，就是一个行业的阶段性的顶点，就是如果你不想要用泡沫的话，就是一个行业阶段性的顶点，往往，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这个行业的一个标志性公司开始公开上市。所以很多人会担心说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上市就标志着大模型这个行业的一个点点。然后巨神智能就是宇树上市之后的一个点点。

李翔：

巨神智能这一波之后的新的热点是什么？就是你们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的话，就是你们看的最多的项目他们会分布在哪些领域，有这种明显的热点出现吗？

王华东：

因为我之前听说什么现在什么 AI 硬件什么都已经不热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核聚变、量子集串这些新的领域我觉得 AI 作为一个大的范畴我觉得快到那个当年我们定义移动互联网这种阶段了

李翔：

嗯

王华东：

你所有东西都可以从移动互联网里面来你现在可以把所有东西堆到 AI 里面来所以我觉得就是 AI 领域我觉得接下来会有非常多的变化或者机会。比如说我觉得 AI for science 会是一个很大的领域，就这概念非常大。

李翔：

现在它应用最多的还是制药的？

王华东：

制药、材料、数学，非常多领域都在做。我觉得 AI 制药还是有很大的空间的。过去十年或者过去十五年，中国整个创新药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快的。对吧，你像今年好像只有半年时间吧，跨国药企在中国的 MyLinesense 的金额已经有 1200 亿美金了吧。我觉得在借助 AI，整个的这个领域的进步会更加的快。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过去半年花时间比较多的一个领域，包括 AI 材料也是一个很大的领域。 AI 制药和 AI 材料我觉得中国公司做有明显的优势。有明显优势的原因在于说，他们最终都是要合成一个份子出来，然后你合成的过程是需要在实验室做的。在中国做实验的效率和成本都是要更好的。所以中国公司是有可能通过实验室的数据闭环，更快地把整个模型的迭代效率给提高的。所以我觉得在 AI 制药和 AI 材料这两个领域很有可能在未来一年中国的团队会发布全球的骚打模型。对，所以这个事情是我觉得让人比较兴奋的吧。

李翔：

嗯。

王华东：

在大模型出现之后，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就大家还非常热衷于讨论 AI 的应用和 AI 的硬件。

李翔：

对。这两波现在大概什么状况？

王华东：

嗯，硬件其实。过去一两年吧，大家都投了很多，我们也投了非常多。去年投的天使那部公司应该今年都会发布产品，包括去年投的应用那部公司也都会今年发布产品。我觉得需要看大家的交付的结果怎么样。这个事情我是自己蛮期待的。我看到过我们投的一些公司发布的一些在内部的一些原型，我觉得做的都挺有创造力的。我自己的期待是比较高的吧。因为坦诚地讲，假设你认为 AI 硬件或者 AI 应用这个赛道是存在的，那我觉得大概对于这个领域的公司就是华人的公司。

李翔：

对。

王华东：

对吧。从你的资源禀赋，从你过往的这种能力的积累，都是非常适合这个中国团队来做的。所以我对这个事情的期待是蛮高的。其实它确实整个供应链基本上都在深圳里面嘛。

李翔：

对，是。黄仁勋不是画过了一个五层蛋糕吗？这五层蛋糕你们都有布局吗？

王华东：

都有布局就是从最底层的能源到最上面的能源这几个领域对于中国公司来讲我觉得都是有极其强的竞争力的比如说能源环节不管是我们所谓的用传统意义定义的新能源风光然后包括现在大家讲的这个这个核聚变。你们有投了。对，我们都有投。对，我觉得这个就能源领域，我觉得对中国出来讲是个大的系统性机会。这个领域包含的元素太多了。从怎么发电到你怎么用电，这个领域涉及到机会非常非常多。这个领域其实很多人可能不太了解的一个子领域叫电力电子。这个领域中国的工程师在全球的重要度是很高的。非常多的跨国企业在做电力电子的，其实研发权力都在大陆。是因为很多国家已经没有人学这个软件。这个领域的优势非常强。还有刚才提到对吧，就一开始聊到在硅谷做推理的，对，推理优化的，大多数也都是华人。中国在这领域也有非常多公司做得非常好。所以我觉得应用层就更不用说了，对，中国优势就更加强。所以我觉得每一个领域，这个中国这个团队的优势都在。并且这些领域，我觉得对于每一个创业公司来讲，都应该在第一天就开始想着我怎么能够去做全球化的业务。五层蛋糕其实中国公司都会有它自己的优势在里面。

李翔：

对。

王华东：

包括模型，可能我们科研模型也还可以。是的。投硬科技它会对一个封建投资人的要求

李翔：

跟过去投消费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要求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王华东：

就从自己的经验来看。因为你是网上的一个转变，一个周期的转变。我觉得需要的学习时间变得更长了。真的是要花很多时间学。此前投移动互联网，很多产品服务你是用一下就能有感知的。但是现在比如说，让你去投一个我们最近在投的，比如说置清设备。

李翔：

置清设备？

王华东：

对，就氢。

李翔：

氢气？

王华东：

氢气，对，氯氢。

李翔：

比如说置清设计会用到薄膜，这个薄膜该用什么样的路线？

王华东：

好的你都要花很多时间去学要跟很多人去聊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我觉得是蛮重要的我顺便再讲一个事情就是学习的事情的重要度是说在这种产业里面非常容易犯很多错误就过去的十年我自己看这些行业发展包括自己经历这些公司感受很强就是会高估一个行业的难度也会低估一个行业的难度。怎么能够相对比较客观的判断清楚一个行业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印象特别深刻，大概在 2022 年，我当时跟所有人讲，就是找我聊天的人讲，我说宁德时代的壁垒非常高，但是很多人都觉得这就是个传统制造业。但是你看这些年下来，就证明它的比例是非常高的。在看一些领域，尤其是说这个领域很容易被简单的定义为制导业的时候，你怎么去判断它的竞争力，我就需要大量时间去学习。

120:00 - 130:00

王华东：

既怕高估难度又怕低估难度我不知道我理解是不是正确你如果高估了一个行业的难度你就会这句话的另外一个词来说你就会低估这行业的竞争

李翔：

懂我意思吧

王华东：

就是它竞争激烈程度会被你

李翔：

对

王华东：

就跟车一样车是一个很典型的行业

李翔：

对那低估难度呢

王华东：

低估这个行业的难度你就会因为恐惧未来会强烈竞争而不愿意在这个领域下重注。就是本来应该把钱投资到未来上面，但是可能这个阶段你就用在竞争上面，甚至追求盈利上面。

李翔：

对。

王华东：

你一直讲学习能力，学习很重要。但其实我的理解是因为硬科技，它的很多行业具有的知识门槛跟它的复杂程度，应该是远超过之前的消费互联网。相互互浪毕竟还可以有个人的体感、体验芯片你总不能自己买个芯片用一下这样

李翔：

所以你通过什么方式去学习呢

王华东：

它这么复杂的一个产业而且基本上尤其是今天很多你看创始人包括核心的人员都是 PhD 级别明白明白

李翔：

对

王华东：

就是首先一点

李翔：

我刚才讲了这个模糊的正确这个例子对吧对对对

王华东：

我觉得对于投资人来讲需要在模糊的正确的情况下做决策我觉得我们不可能把一个领域搞得无比之清楚的。严谨。

王华东：

翻译对一个行业建立了模糊的认知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判断出来哪些核心点是影响到这个公司最终成功的点，我觉得是很重要的。我一直跟团队讲说我们不可能把这些行业搞得那么清楚。反正你自己去做就行了。对，你如果就是，每当有同事跟我说我对这行业无比自动，我说那你怎么不去创业呢？对吧，就是不可能的。

王华东：

所以我觉得就是需要构建一些基于基本的商业判断来判断一个公司是否值得投资的点。但创始人要去就不一样了，创始人只有模糊证据肯定不够了。

王华东：

我觉得我们在不停的去总结哪些领域该投哪一类创业者。但这些非常难。我们也自己经常总结我们现在成功的创业者和每个都不一样。

李翔：

是吗？对吧？

王华东：

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很成功。刚才你也举例的让我去对比李翔和王兴兴，完全不一样。对吧，那你再加上对比像这个沐曦的陈维良，那完全不一样。你要去对比沐曦的陈维良和锡智的沈亿，那也完全不一样。就同样是你的人口。他都在办理行业，也都不一样。

王华东：

我觉得这个事情是非常难的，所以我就是一直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用任何标签来判断创业者，还是要跟创业者当面聊。他完全不一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去抽象。我觉得完全不能抽象。

李翔：

就比如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啊，就是你说这个大家都在讲这个人要没有 ego 对吧？对对对。

王华东：

哇，那我们认识太多 ego 极其大的成功创业者了。

李翔：

是。你说这有意义吗？是。

王华东：

没有意义啊。

李翔：

李上有回答这个问题吗？

王华东：

他发明了一种方法回答这个问题，就是说他的 ego 是分子嘛。如果他那个分母就他要做那个认定的这种方法，就还好。对，所以我觉得就不要去定义。

李翔：

他如果没有办法被抽象出来，他无论是形成方法论也好啊，或者说变成某种共性的东西也好，那不就意味着你们这个行业他完全就是个手艺活吗？

王华东：

就很难去很好的去把经验复制和传授给更多的人。

王华东：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就是因为我过去这些年花了很多时间带团队，我们的确带出来了一些同事。

王华东：

刚才讲那个当时跟我一起推进那个宇树的秦正，对吧，他就非常有意思，他 2000 年加入我们，然后待了两年之后突然间离开了。去别的地方待了一两年。也是投资机构。也是投资机构。然后 24 年就回来了。我们就花了很多时间交流。包括我们当时跟我一起投沐溪的一个投资经理叫童替。他们两个可能是我过去 20 年开始吧，就花时间交流最多的两个同事，

李翔：

都获得很大的成长，对吧？

王华东：

我把我过往犯的错误非常诚实地跟他们讲，我们在聊每个项目的时候都把观点说得非常清楚。我觉得这种过程中其实是能够有一定的这个，这个价值的传递了，他们也学习能力非常强，也都逐渐能够成长起来。包括我们对现在有一些年轻的同事，我都花了很多时间。所以我觉得比较坦诚的这个沟通很重要。

王华东：

所以我好像以前跟你说过，我如果是上播客的话，我得确保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因为我们团队的人会听。对不对？我如果讲一些执行不一的话，对他们会有影响的。

王华东：

所以我也经常听这个我没投过的或者要投的一些创业者的播客，

王华东：

听一下到底他在播客里面讲的和跟我讲的有多大的这个差异。我觉得我还是想构建一些机构性的能力。这个人在这个机构里面，

王华东：

基于我们的一些能力的辅助，他能够就最差也能够取得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是这事情非常难。

王华东：

对，其实他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就确实是那种沉浸感才能培养出来的。是，需要时间。

王华东：

这样的话它就会导致任何一个分野投资机构就很难规模变得很大因为你培养一个优秀的投资人实在需要太多时间了

王华东：

对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就是大家的思考和做法都不太一样

李翔：

那你自己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吗

王华东：

包括你可以表扬一下你的同事

李翔：

你张颖和徐专生当时怎么把你变成一个这么优秀的投资人呢

王华东：

我跟他们两个还是学到非常多的东西的。

李翔：

因为咱俩认识十多年，对吧？就是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的一些变化，对吧？

王华东：

就是我觉得跟他们两个都学到非常多东西。我觉得比如说像这个张颖，我觉得张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不像他表面摆出来了那么强硬的说法。我觉得他不停地对我们讲我们要善待创业者。然后他在外面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他都愿意去帮助一些别的人。他在我们内部最重要的点在于说他是极少的真的是愿意放权给大家机会的领导。徐华生就是一个很多事情思考得非常细，就会把事情想得更加全面。我跟他们俩真的都学了很多东西。你看，我不知道，比如说你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肯定大家都知道你的典型的成功的案例就是默默。

王华东：

然后之后就理想汽车，然后之后包括芯片、沐曦，然后再包括宇树要上市。

李翔：

我不知道你会去想这每一个这种成功的项目，它会带给你什么东西吗？

王华东：

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包括我跟团队的同事经常在聊天，就是我觉得单个项目的成功其实没那么重要。对我们来讲，核心还是说我们要构建一个认知的系统。和做事的方法，这点很重要。沐曦上市之后，我跟我们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同替，他今年我们跟他生了合伙人，我觉得他说的一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他说你看这种项目其实你第一轮投到都不难，就对于任何投资人来讲，你第一轮投到这种项目都不难，就核心是说你在这个过程中，你对于公司的理解是否是到位的，能够持续性地加注，

王华东：

因为我们在沐曦第一轮只投了五千万人民币，我们后面加了六轮，累计最后投了 7.5 亿人民币。就公司上市之前我们还有五点几个点。就这才是给我们创造大的回报的核心点。

王华东：

当时为什么我们能做这个事情，是在理想的时候，我们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我们也夹了住。

李翔：

有过这个经验？

王华东：

有过这个经验。所以当时我就鼓励他，我说 OK，你把这公司的情况搞得更详细一些。他的确把工作做得非常细，所以在家住的时候我们就没有那么的纠结。我觉得这种方法论更加重要。沐曦呢？因为陈沐曦的时候你还很年轻嘛。

130:00 - 140:00

李翔：

对。

王华东：

他是一个完全凭着本能去做的一个决策，本能加上时机。我觉得沐曦不太一样。我第一次跟唐岩聊，差点聊崩了。然后是过了一个月他产品上线了，我看到数据非常强，我们又去聊的。那个就完全就是数据占了非常大的部分。哦。

李翔：

啊。对。

王华东：

是因为看见所以相信。

李翔：

对。

王华东：

后来我觉得他真的是很强，他对于人性的理解，对于产品的功能的理解，产品的理解我觉得非常厉害。但第一次没聊到那种层面。

李翔：

那沃姆能比如说有你刚才讲的比如说从理想里面他寻到那种方法论可以富有的会有吗？他的一路太顺了，你知道吧？

王华东：

对，我觉得你在太顺的事情上，你的感受不会那么强。

李翔：

嗯嗯。

王华东：

但是哪种更好一点呢？就是一直都非常适应我，赚到了很多钱。逗意。但是我不知道我学到了什么东西和不太顺，我学到了什么东西，顺便赚到了很多钱。我觉得你肯定都学到东西了，但是你学到这个东西对于你的影响没有，或者记忆没有那么大。

李翔：

嗯嗯嗯。

王华东：

或者它的确影响了你后面的一些工作的点。

王华东：

那更早一点，比如说你一年就从一个门户网站的编辑和记者转型成投资，就那个过程痛苦吗？因为同期其实有蛮多的……

王华东：

比较有一些吧，同期蛮多的记者出身的人也转型成投资嘛，就貌似你应该是里面最杰出的一个。

李翔：

就那个过程痛苦吗？你怎么完成这个过程呢？

王华东：

其实不痛苦。

李翔：

不痛苦，是吧？痛苦的人都到了，是吧？

王华东：

因为不太一样。我在搜狐做媒体的时候，我当时跟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叫李双平，他现在跟朋友在创业，也是跟我搜狐的前同事在创业，做了一个媒体叫极果，做科技上面的媒体。就我俩一起做了一个社群，叫 Mobile2.0。我们在这个社群中笼络了非常多国内最早期的移动互联网的人。

王华东：

创业者和开发者，所以我本身就在跟这些人打交互，而不是像当年主要的媒体人都在跟大国打交道。所以我一来，这个肯莱绅就成为非常重要的一个资源。

李翔：

我非常早就接触到了这些非常优秀的创业者，对吧？

王华东：

你比如说，我来的第一个月就带张颖他们去见了蒋凡，当然他的队友嘛。

王华东：

所以我的启动就相对容易一些

王华东：

当时很多同事，比如说把我招过来的同事叫如海波，包括万浩基，都给我很大的帮助。所以我进入投资行业的转型过程就非常的顺。就是每个人都给了很大的帮助，听上去是个非常友善的机构。开玩笑的。因为你是直接就转型过来做投资，我不知道

李翔：

你有没有想过或者试想过你拥有一段其他的经历？

王华东：

举个例子比如说可能有段时间大家会认为说一个成功的创业者或者拿到过结果的创业者反映出投资可能就有一些优势，因为他可能更能理解创业者。

李翔：

比如说你会羡慕这样的经历吗？

王华东：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也都有自己做某个事情的优势。我现在完全不羡慕。一度羡慕过，这么说的话。也没有，其实也没有。

王华东：

我觉得就是 5 月初去高能博习转三，转完三之后我写了一个那个转三记。我看到。

王华东：

我里面就是有一段话写了嘛，就是我觉得，我觉得现在对于每个人来讲，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一点就丢的人了。

李翔：

是。

王华东：

所以就不用关心太多的。其他人在做什么或者痛苦什么或者说想要什么。对，大概这意思。我觉得核心还是把这些事情做好。但是比如你们在招聘新的同事的时候，

李翔：

那你们会看重他哪段经历呢？

王华东：

比如有曾经创过业会加分吗？等等之类的。这都不重要。都不重要。对，还是韩晨讲的，我们招新的同事的时候，我们很关心他有没有一些不一样的思考。因为很多真正的就是，

王华东：

产生大的影响的投资是因为一些不同的思考产生的。

李翔：

对。

王华东：

我们很关心大家对于一个事情的思考的逻辑是不是有些不同。所以投资人其实是个很奇怪的职业。就一方面，只有他不同思考的时候，他才有可能拿到大结果。

王华东：

但另一方面可能错失恐惧让大家都去遵循同样的模式，看同样的赛道。

李翔：

这个能平衡吗？

王华东：

我觉得是这样子的，我跟同事一再讲就是说，你如果是耐得住性子深入地研究一个行业，你真的是能够跨过周期。如果是你说不停地在追寻最活的领域，你很有可能不停地踩坑。就是那个流行词叫什么，时代范围主。

王华东：

对，所以我们更喜欢的还是说真的是踏踏实实在一个领域中。就是愿意做足够多的研究和深挖的人。

李翔：

他怎么证明他愿意呢？

王华东：

就是心态要好。不要着急说我一定要一年投几个项目。

李翔：

对。

王华东：

他追求的是说我投到这个公司就是这个领域中最好的。就是你的同辈人里面，

李翔：

就同龄人里面有什么你比较羡慕的人吗？或者比较佩服的人吗？

王华东：

我刚才讲了我现在不羡慕任何人。

李翔：

不羡慕任何人，真的吗？

王华东：

真的，没有羡慕的，我觉得真的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王华东：

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情的方法和策略，也都有自己成功或者失败的过往。我觉得就是把自己的事情一步步地做好就够了。

李翔：

但不欣赏一下其他人怎么做到的吗？不好奇吗？

王华东：

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是这样子的，就是你好奇也没有用，你可能不具备那个能力。

王华东：

我真的这么觉得，对，比如说很多能量我不具备，所以你羡慕也没什么用，你也做不到。

李翔：

那你看体育比赛吗？我比如说哪类体育比赛？

李翔：

我举个例子，我的意思就是说，我可能永远打篮球打得不能像谁呢？乔丹或张博斯那么好，但是我会为他们喝彩，或者表示很欣赏，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王华东：

我觉得很多人都做得非常好，都很厉害啊。

李翔：

对啊。

王华东：

好，因为我这么问是因为之前也是王兴分享给我的观点吧。他会认为说，因为他是 CEO 嘛，

王华东：

他说大众和媒体认为的最佳 CEO 往往和 CEO 认为的最佳 CEO 是不一样的。就像媒体评论处的 MVP 跟球员评论处的 MVP 有可能是不一样的。是一样的，对。

王华东：

我其实本来是想从这个，就是，你的角度来了解一下，就是比如说可能这个行业里面大家会比较佩服谁，或者说，大家看头领域里面大家会比较佩服谁，我是这个意思。

李翔：

啊，嗯。

王华东：

不过没关系。

李翔：

那你对二级市场投资有兴趣吗？你刚才比如讲 20 年，就是你就觉得您的时代会有很高的过程，其实你碰到出来，你也不会去二级市场买他的股票，是这个意思是吗？嗯。就 AI 会改变投资行业本身吗？

王华东：

这个问题太庞大了。我觉得肯定会有影响。影响和改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王华东：

但比如说，对你自己而言，不就是说你现在已经不招研究助理了吗？就是你自己就… 对啊，这是改变嘛。

王华东：

包括之前应该马克·安德森之前的播客里面，王亚分享过给你，就是他自己也会讲说，

王华东：

他会认为早期投资暂时还没有受到那么大的影响和改变，但是越靠后可能会越容易被影响。

王华东：

逻辑上来讲有可能是，因为你越往后你越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一家公司的情况。

王华东：

你会考虑比如说一个风险投资机构它的竞争壁垒跟护城河的问题吗？因为这个问题可能大家会经常去问创业者和公司。我经常考虑。

李翔：

经常考虑。它可能会是什么？

王华东：

我觉得品牌很重要。

王华东：

当一个创业者接触到两个不同的基金的时候，大家出的价格都一样，投资金的都一样。这属你的品牌，你的品牌代表很多东西。

王华东：

你怎么对待这个创业者，对你怎么做好做投资服务，各方面其实都有蛮大的影响。比如说，

李翔：

钱足够多会是金人壁垒吗？

王华东：

就是所谓的 deep pocket 就是之前很多人很爱讲那个我觉得有一定的价值

李翔：

价值是什么？可以不断加注？

王华东：

就是你钱多大家来找你觉得你能投得了对不对

140:00 - 150:00

王华东：

理解，有点像，就有可能也不会投，就有点像那个什么，谁讲的，就说如果我有一颗原子弹，然后所有人都会好好地跟我说话，好好地跟我谈判一样的这种，如果我钱值够多，所有人都会来找我，知道我有钱。对，有点像巴菲特那样的，对。

李翔：

那你之前做的复盘对你有意义吗？

王华东：

有意义啊，有意义啊，但我觉得对传统没意义。

李翔：

为什么呢？

王华东：

如果它是一个自取率非常强的，

王华东：

这个同事他会自己去思考比如说我关注的领域我错过什么就他会自己会有这个自取力的如果一个同事没有这自取力他家里没有任何价值我倒是经常在内部分享成功的项目的意义就让大家提高自己的标准或者审美

王华东：

就是分享成功，对你而言你会认为说分享成功的经验可能比复盘失败的那个过程可能会给团队有更大的意义。更大的意义。

王华东：

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你成功的案例你是了解非常多细节的。因为你投了嘛，成功了你知道什么非常多细节。

李翔：

你和展开讲很多，对吧？

王华东：

但是你错过的，他的很多历史你不知道的。

王华东：

我去年招待一些年轻同事对过讲，说我们是被正面鼓励培养大的。我就有道理有道理的好我发现其实你有个习惯那个习惯其实我自己没有的但是我有点好奇的就是说你经常看完电影和书你会在豆瓣上写你的评论啊评分啊对这个习惯

李翔：

它有理性的原因在里面吗怎么讲理性？就是我有目的去做这个分享？

王华东：

没有。

李翔：

没有？嗯。

王华东：

我如果觉得很烂我就不做。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就写一段。哦。

李翔：

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王华东：

我不知道诶。你算一个啊。

李翔：

你不是经常读完一本书最后写一篇文章吗？

王华东：

但是我不会在动漫上写评论。哈哈哈。你有公众号。是的。之前其实那个谁挺喜欢那么看的谁啊张一鸣但后来可能太多人关心之后他也不写了就他老喜欢的动漫上评论本书啊什么的看完之后写些评价你是一个偏乐观的还是偏悲观的人乐观乐观理由是什么我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我对于我关心的领域应该这么回答我乐观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且我也希望每一天都比昨天好

李翔：

这是应然是吧

王华东：

每天实然是不一定的有什么就是你能给出几个比如说你会觉得说未来就会很乐观的这样的支撑你这个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