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实习生,先在微积分课上偷偷剪发布视频;两年后,他管着 50 个创作者,每月跑 500–600 条广告,一份简报都不写。
谁在说话
赫克托·塞拉诺(Hector Serrano),Wispr Flow 内容负责人。他自己是创作者出身:16 岁拿起相机,大学打一级联赛足球,退队三天后从领英上两百个创作者岗位里挑中这一家,19 岁零三天进了 Wispr——那时公司只有四个人,产品还没有 PMF1。现在他带一支 50 人的创作者队伍,每月上线 500 到 600 条付费广告,同时管创始人的 YouTube 和 Instagram。
莱尼·拉奇茨基(Lenny Rachitsky),本档主持,Lenny's Podcast 与 Lenny's Newsletter 主理人,此前在 Airbnb 做产品七年。
Wispr Flow 是一款 AI 语音输入工具。2026 年 8 月它完成 2.8 亿美元 B 轮,投后估值 20 亿美元,由 Menlo Ventures 领投、Notable Capital 跟投,PLUS Capital 作为新投资方进入2。那份公告里有两个数字值得记住:用户已经用 Flow 写下超过 600 亿个词;新一代自研语音模型在噪音、风、音乐这些最难的条件里,把词错率从 30% 以上降到 5% 到 10%。
逐段要点整理
一、先有产品,再谈渠道(01:17–08:27)
莱尼开场给了一个数字:Wispr Flow 过去一年收入涨了 30 倍。这个数字来自节目,公司自己没有公布过。赫克托的回答先绕开了 30 倍:他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产品,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产品驱动增长。他进公司时产品还没有,用户只有几千个,大概六个月后创始人塔奈·科塔里说「我们真的找到 PMF 了」,之后才是往渠道上加柴。
反过来推:如果你必须用力推才有增长,那可能是定位出了问题,得回画板前问「它对你的用户真的有价值吗」。赫克托的说法是,除了好产品,没有别的捷径。
关于什么时候开始投付费,他的答案比大多数人早:越早越好。理由不是增长,而是学习速度——开付费之后你能很快知道信息打不打动人、能不能把冷流量转成付费用户。这套「用电商打法做 SaaS」的思路来自前增长负责人马特(现在在 Viktor)。他还反驳了「会把 ICP 打饱和」的担心:饱和的是角度,只要不断换角度、换信息、换 ICP,就不会真的饱和。
二、他们先做过一轮「只按播放付钱」的 UGC(08:27–13:44)
2025 年初,一个叫托宾·唐的营销实习生拿着一点预算试项目,最后在自然 UGC 上跑通了:把一批创作者拉进群,每人开一个小号发产品视频,按 CPM 结算(比如每千次播放两美元,量越大单价越低)。两个半月跑了 5 亿次播放,CPM 极低。
然后他们把项目关掉了。原因写得很直接:那还是自然 UGC 的早期,所有人都在看虚荣指标,播放并不等于转化;Wispr 这种产品让学生掏钱本来就难。加上托宾离开后很难找到人接手。
真正留下来的,是托宾那套方法本身:建社群、建一个固定名单、按效果付钱。七个月前,赫克托把这套东西搬到付费上,并且找到了工具——Trybe。它的定位就是「TikTok Shop 那套分账方法,搬到 Meta 广告上」:创作者进品牌的创作者计划,品牌把投稿跑成 Meta 广告,钱按效果结3。SaaS 公司用不了 TikTok Shop,这条路径等于是新开的一个口子。
三、分账:保底兜住下行,佣金不设上限(13:44–20:07)
结算只有两种:B2B SaaS 按广告花费分成,电商按 GMV 分成。赫克托解释了为什么 Wispr 选前者——免费增值产品的归因要等一两周,追不准;如果追不准,创作者就拿不到自己那条广告真正挣到的钱。
纯分成在早期会把人劝退:做了 30 条视频、佣金只有 100 美元,谁都撑不住。所以他们加了「智能保底」:比如做满 25 条视频保 1,500 美元。佣金只挣到 500 美元,补到 1,500;佣金挣到 3,000 美元,保底就不启用。效果是新人前三个月能活下来,三四个月后跑出来,就变成纯佣金——对品牌来说,这时付出去的是好素材挣回来的钱,而不是自己口袋里的钱。
上限完全打开。现在有创作者月入一万三千美元左右,而他们自己的 Instagram 可能只有一两千粉丝。赫克托把这件事当成一种结构性优势:别的 UGC 形式和网红合作都给不到这个数。
另一半是「不给简报」。他说得很具体:十页纸告诉创作者怎么说、怎么拍、用什么钩子,等于把创作者身上最有创造力的部分拿掉。他们只挑已经是产品重度用户的人,然后把门推开。
四、招什么样的人跑这件事(20:07–28:22)
赫克托把自己的简历和托宾的摆在一起:他 GPA 2.5、非名校、打一级联赛;托宾 GPA 4.0、滑铁卢。结论是两个都对。所以看简历表面没用,要看三件事:
- 有没有把一个账号做到过至少一万粉丝——这是「懂持续性、懂趋势、会拍会剪」的证据;
- 看起来是不是肯干;
- 是不是一个好人,价值观和现有团队像不像。
平台信号上,他把 Instagram 排在 TikTok 前面:TikTok 涨粉容易,内容更「脑腐」,粉丝质量也低一些;Instagram 更精致、包装更难。他还补了一句自己的数据:两周前几乎没在 X 上发过东西,从 500 粉丝涨到 1.8 万,方法是一周摸出来的——量、短、有自己的风格、真的给价值。
关于年轻人,他的论证不是「便宜」,而是「懂」:一个三四十岁的创始人不会懂一个天天泡在 Discord、刷 Instagram 和 TikTok 的十八岁孩子在看见什么,而新渠道的有效打法就在那里。他甚至说,创始人应该反过来向 19 岁的人请教——塔奈到现在还会问他 Instagram 上什么在起作用。
五、一个 19 岁的人怎么进来的(28:22–31:03)
他的路径没有设计感。退出 D1 足球队三天后,他在领英上搜「创作者」相关岗位,翻到 200 个,看到 Wispr Flow,投了,和塔奈通了一次电话,就进去了。发布前那几天,他在微积分课上被塔奈从 Slack 叫出来,跑到洗手间打开电脑,被要求用 CapCut 把发布视频剪得「更有 Z 世代的感觉」。
第一年没有岗位:随手接事,他和公司都不太知道他在干什么,大概一年才觉得舒服。中间他还去纽约做了一份金融实习——家里是移民,学金融、上大学是件大事,父母希望他走传统路线。实习两周他就知道自己不要这种生活,开始溜出办公室去苏荷的咖啡馆做 Wispr 和自己的内容。从那时起事情才开始对上。
六、从零搭组的六步(31:03–43:03)
赫克托把整套流程一次讲完,顺序很清楚:
- 定结算方式(花费比例或 GMV 比例);
- 建群(他用 Trybe);
- 去平台外找人——别指望一个没历史、没付过钱的品牌能在平台里抢到最好的创作者。他在 Instagram 上按关键词一路钻:UGC 创作者、科技、律师、医生、睡眠补剂,再顺着好创作者的关注和粉丝列表搜同样的词。一周 150 到 250 条定向私信,能出五六个很好的人;
- 建文化——周会、创作者教练、抽奖、旧金山 retreat,把世界各地最好的创作者飞过来;
- 慢慢加人——5→10→15→20,每几周加五六个。现在每周收到 1,000 到 1,500 份申请,门槛定得很高,只收一两个、两三个。推荐奖 100 美元一人,但上限就是 50 人,不是拉人头;
- 管疲劳——这是最容易漏的一步。
第六步值得单独看。群里的榜单会显示哪条广告花的钱最多,创作者都看得到,也想抄。但照着抄的结果是 300 条一样的广告:一样的 T 恤、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Meta 现在的检索系统会把相似的广告归到一起,一条广告要被扫好几遍——转录、每一帧、画面上的字。所以他们的做法是不断推着创作者往自己擅长的方向走,而不是往榜首的方向走。代价是产出必须大:一条广告花到 10 万美元就死了,这可能只要两三周;广告库累计约五千条,同时在跑八百到九百条。
他举了最好的一条例子:一个创作者把键盘放在窗外的屋顶上,下着雨,画面上写「我的键盘想说什么?」,镜头摇到笔记本,雨滴在打字,打出一堆随机的词,最后打出「下载 Wispr Flow」。
七、私信、通话、把人接进来(43:03–48:31)
冷启私信很短:看到你的内容、很喜欢、想请你加入我们的创作者小组、这是工具、这是怎么运作。不先讲分成——按效果付钱对创作者来说还是新东西,一上来就推会把人吓走。有兴趣之后发一份很简单的 PDF,讲清结构、怎么付钱、别人挣多少,然后约一通电话。
电话的流程他讲得很细:先问对方自己——怎么开始做内容的、为什么喜欢;第一张幻灯片介绍他自己作为创作者的背景,让对方知道他不是随便什么人;再介绍媒体买手埃里克;讲产品;讲 Trybe 的流程;讲每 7 天结算一次。7 天结算是刻意的:钱和 dopamine 都要早给。最后在通话里直接把人接进 Discord、给兑换码、让他当场可以开始拍——「这几乎就像你在关一单销售」。
他给这一段的定性是:把创作者当人。这个行业里创作者太习惯被当成工具——拍一条、拿钱、然后再也不会跟一个真人说话。而长期能赢的公司,是那些和创作者关系最好的公司,因为口碑传得极快。
八、谁在管钱:媒体买手与团队规模(48:31–53:44)
这套东西最小只需要两个角色: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跟创作者沟通、想概念、审片、把事情推动起来),加一个媒体买手。埃里克就是后者,常驻 Meta、LinkedIn、YouTube 的投放后台,负责账户结构和优化。
找到「既懂创意又是媒体买手」的人很难,赫克托自己也不掩饰:他不喜欢数字,不喜欢盯着广告后台。整个营销团队全职约 15 人,非常扁平,没有中层,各有专长、各自放手做。
九、技术型、企业级产品为什么也能用(53:44–56:15)
赫克托自己就是「内部 UGC 创作者」出身:一年半里做了成百上千条广告,最后烧尽,才开始搭团队,把外部创作者变成自己的延伸。
对「UGC 只适合消费品」这个偏见,他的反驳是:UGC 是用户生成内容,不是大学生拍片。开发者工具的用户是年长的技术人,你让一个不懂技术的 18 岁孩子来聊,广告不可能成立。反过来,面向这群人的广告越无聊、越丑越好——一段 30 秒到一分钟的录屏就能是最好的一条。睡眠品类同理:3000 美元的产品,没人想从一个孩子手里买。
企业级也一样,只是路径更长:公司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先进来一个人当个人用户,他告诉同事,公司里用的人多了,再去追企业单。
还有一个反直觉的点:没有粉丝的创作者,往往比网红更适合品牌。网红现在常被看成「拿钱卖货」,而一个你不认识、不有名的人发合作广告,感觉真得多。
十、给想走创作者这条路的人(56:15–59:50)
他的建议只有一句:别再找建议了。三年里不断有人来找他,他通两小时电话、发一堆 PDF,对方什么都不做。「如果你是先问再做的人,你大概不会成。」
他顺手拆掉了「专业感」:很多最有名的播客主、网红、明星也结巴、也要重拍,也有一堆让自己重新进入状态的小动作——有人说话说多了开始口吃,就把一支笔咬在嘴里,把嘴张大练发音,再拿掉。他自己那条在 X 上爆掉的 15 分钟视频,前面剪了两版,最后一版又花了半小时。
十一、最常见的错误,和体育式的招人(59:50–63:52)
错误集中在一个地方:在错的地方找人,用错的价码。挂一个 25 万美元底薪、配慷慨股权的岗位,招来的一定不是最好的人。他和托宾进 Wispr 时都是实习生,「饥渴、想学、有点内容经验」。
体育那段是这个观点的延长线。他在西班牙拉里加(La Liga)学院的 Real Vigo 踢过球,在美国踢过 MLS Next,在大学打一级联赛。体育队的做法是:物色苗子、带进来、教练带十年,进青训、进二队,或者卖给顶级俱乐部。他认为创业公司应该照这个来——给年轻人一点钱、一点自由,允许他们失败并继续学。他举的例子是拉明·亚马尔,18 岁拿了世界杯。
十二、为什么最好的营销人对 AI 过敏(63:52–68:07)
莱尼注意到一件事:整场对话几乎没提 AI。赫克托的解释分两层。
第一层是事实观察:就算最顶尖的实验室,也是「有最多真人在做具体产出」的地方。研究可以自动化,但视频、Figma 里的设计、剪辑、后期,还是很多人的团队在做。
第二层是立场:Wispr 是做 AI 的公司,卖的是「让人把工作做得更好」,不是替掉谁。如果它自己出去用 AI 做一堆垃圾广告、AI 网红、AI 静态图,反噬会落在品牌身上——错别字、乱掉的文案,人们看得出来。他认识的最爱自动化的人(马特),最后那 10% 也永远留着人在终点上。
他把结论推到了产量上:所有人都在 X、领英、Instagram、YouTube 上拼命出货,噪音因此变得极厚;如果你把重点放在质量上、发得少但每条都有目的,穿透反而容易。例证是他们自己的 YouTube 频道:三个月、五条视频,几百万播放、两万多订阅。
十三、创始人内容,和 YouTube 的包装(68:07–80:06)
创始人出镜的逻辑很简单:人是向人买东西的。他举的例子是 Represent 的创始人 George Heaton——同样的服装广告,他更可能买 George 的,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怎么工作、主张什么、有多拼。
但这是一条长周期的打法。你不能刚开频道就卖东西,得先过度分享、超额交付,让人看见文化;也许一年后才第一次轻轻推一次优惠码。他把内容规划比作一部 Netflix 剧集:每一集都不一样,但都扣在同一个使命上——Wispr 的是 10 亿日活用户。
到了执行层,团队是四件事:内容负责人、摄像、YouTube 团队、切片剪辑。赫克托强调,如果只能选一个更强,是 YouTube 团队,不是视频质量。理由是他反复讲的那句:你可以做一部好莱坞级的片子,配上没人想点的缩略图和标题,就没人知道你拍得多好。而 YouTube 团队越强,切片那一步越省事——很多切片剪辑师在德国、罗马尼亚、澳大利亚,手上客户多,要的是量,不会替你思考段落的取舍。
他还给了一个和「短视频时代」相反的判断:YouTube 是半衰期最长的平台。他个人频道上一条五年前的视频,一年前四万播放,现在六十万。
十四、闪电轮(80:06–87:47)
- 书:纳瓦尔·拉维坎特的《纳瓦尔宝典》。他第一次读没读懂,后来才开始看到「无需许可的杠杆」在起作用。
- 电影:刚和女朋友看了伊丽莎白·霍姆斯那部。莱尼补了一个细节——演员要忍住不笑时,会把舌头抵在磨牙上。
- AI 产品:Miso,一个旅行 agent。他今年飞了 55 到 60 趟、8.9 万英里;睡过头误机之后,只给 Miso 发了一条消息就改到了两小时后的航班4。
- 人生格言:乔布斯那句「向前你连不起这些点,回头看总能连起来」。他拿自己举例——ADHD、只会踢球、失去足球之后的几个月很迷茫,16 岁拿起相机时并不知道为什么。
- 最后:给年轻人一次机会。他反复回到这一点,因为那正是他自己被给过的东西。
口径与核对
这一期没有逐字稿,官方页面上也没有章节以外的材料。以下区分「已外核」和「只有节目说法」。
已外核:2.8 亿美元 B 轮、20 亿美元投后、Menlo Ventures 领投、Notable Capital 与 PLUS Capital 的参与,都写在 Wispr Flow 官方公告里;600 亿词、词错率 30% 以上降到 5% 到 10%、30% 到 35% 的听写需要改字,也出自同一篇。会议记录产品 Notetaker 是 2026 年 8 月上线的新品5。Trybe 的定位与 Wispr 是其客户,写在 Trybe 官网。节目的 22 段时间点与嘉宾头衔,来自单集页本身。
只有节目说法:过去一年收入涨 30 倍;公司 120 多名全职员工、营销团队约 15 人;50 个创作者、每月 500 到 600 条广告、广告库累计约五千条、在跑八百到九百条;头部创作者月入约 1.3 万美元;在 Trybe 上累计付出 30 万美元;每周 1,000 到 1,500 份申请、只收一到三个;两个半月 5 亿播放、CPM 每千次两美元;智能保底的具体条款(25 条、1,500 美元、补到线);一条广告花到 10 万美元就死;推荐奖 100 美元一人。
有三处需要标出来。第一,他讲 Meta 会把相似广告归类时说的是「相似度到 160%」,这个说法在公开资料里找不到对应口径,正文按「相似度到某个程度」处理,没有引具体数字。第二,他举的吉米·法利被 Physician's Choice 以约 200 万美元收购,本轮没有找到可核的公开报道。第三,节目里出现的「Tanay」「Tanae」「Tenny」是同一个人——Wispr 联合创始人兼 CEO 塔奈·科塔里,B 轮公告的作者就是他。
逐句全文翻译
以下是整集按官方 22 段时间点切分的逐句中文翻译。保留说话人标签(莱尼、赫克托),广告段与小标题一并保留,不做压缩、摘要或删减。
01 · 00:00 预告剪辑
莱尼:这两年你把 Wispr Flow 做得——疯狂地好。
赫克托:19 岁就进了 Wispr Flow。
赫克托:我在领英上搜创作者相关的岗位,大概翻到 200 个。然后看到一家叫 Wispr Flow 的公司。我投了简历,和塔奈通了一次电话,然后就加入了。我之前从来没在创业公司干过。我跟塔奈说,我想要 Wispr 的股权。塔奈笑了,说:「我喜欢你,兄弟。」
赫克托:现在到处都在说年轻人没岗位了,AI 要把所有人的工作抢走。可年轻人做这类工作其实强得多。
赫克托:一个三四十岁的创始人,不会懂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那些天天泡在 Discord 里、每天刷 Instagram 和 TikTok 的孩子。他们不知道现在什么真的有效,也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些新渠道。我觉得团队里有这样一个人,是毫无疑问的事。
莱尼:你前几天发过一条推:「最好的营销人,对 AI 过敏。」
赫克托:如果我们出去用 AI 做一堆垃圾广告,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反响。噪音已经太多了。你要是把精力更多放在质量上、少放在数量上,穿透噪音其实很容易。
莱尼:我们聊聊付费 UGC。你当时是找网红、找创作者,本质上给 Wispr 拍一条「推销片」。
赫克托:给他们留足空间去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的收入没有上限。我们现在有创作者一个月赚到一万三千美元左右。
莱尼:现在最难招的岗位,就是你这样的人。
赫克托:如果你觉得找成绩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就能招到最好的人,那你等着被现实打醒吧。
02 · 01:17 赫克托在 Wispr Flow 做什么
莱尼:赫克托,太感谢你来了。欢迎上节目。
赫克托:谢谢,谢谢。我很兴奋能来。
莱尼:我比你更兴奋。我想借这次对话,做一份非常具体的指南:现在做一个 B2B SaaS 产品的增长,什么在起作用。你这两年把 Wispr Flow 做得——疯狂地好。我看到一个数据说 Wispr Flow 过去一年收入涨了 30 倍,这太离谱了。你们最近在竞争非常激烈的市场里,以大概 20 亿美元的估值融了一轮。显然你们摸到了什么。你开始在 X 上分享你们在用的策略,我们今天就往深处聊。先说说,你在 Wispr Flow 负责什么?你的工作是什么?
赫克托:首先我要把功劳给团队其他人。我最后真正碰到的,只是这门生意很小的一部分。主要是内容这一整块。我自己就是个内容创作者,这也是我最初进入 Wispr 的方式;后来这个角色演化了很多,现在我大致负责付费 UGC 项目的内容侧——媒体投放不在我这边。除此之外,我也管我们创始人的自然渠道,比如 YouTube 和 Instagram。
莱尼:好。我注意到你身上一件现在很少见的事:你很擅长穿透噪音。你自己做的内容——你最近几条推在 X 上直接爆了,我信息流里到处是别人转的。显然你自己摸清了这件事。加上你做的广告、你的 UGC,也非常有效。所以大家能从你这里学到很多。
赫克托:明白。
莱尼:先拉远一点,聊聊你在花的这些增长杠杆。最近在 Wispr Flow 上什么在起作用,以及哪些对别的 B2B SaaS 产品也成立。
赫克托:我觉得第一件事,说出来可能有点老套,但我认为 Wispr 能长到这个速度,最重要的原因是产品。它从一开始就是产品驱动增长。我是在产品还没有的时候进来的,我记得早期只有几千个用户,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势头;大概六个月的时候,我记得塔奈说:「哇,我们真的找到 PMF 了。」像是挖到金矿。从那以后就是往上加渠道:自然的、付费的,全都是在往火上添柴。我们试了很多东西、犯了很多错——我自己测了一堆渠道,别人也测了一堆。现在落到的主要一条是付费,而付费里灌进去大量 UGC 内容。付费下面有很多支柱:UGC 视频、静态图、网红、内部拍的视频、创始人讲故事。但整体上,付费广告——Meta、LinkedIn、YouTube 等等——肯定是 Wispr 现在的主要支柱之一,内容这一侧是我在带。
03 · 03:10 第一增长杠杆:产品市场契合
莱尼:好,我们往里走。但先按你说的,很重要的一点:如果你的产品不够好,如果还没有真正的自然 PMF,这些都不会有用。我猜它能顶一阵,然后就会消失。所以这是不是第一课——在你开始投付费之前,它得自己能跑起来?
赫克托:对。经常有创始人来找我,或者到办公室来,或者朋友,问:「有什么窍门?Wispr 怎么长这么快?」不是不尊重别的产品——如果你早期没有那个增长、要靠很大的力气去推,可能你得回到画板前,重新想你怎么定位这个产品。它对你的用户真的有价值吗?它为什么没有自己自然长起来?真的没有窍门,除了有一个好产品,然后往上加更多可以拉的杠杆。
莱尼:那我问,你觉得什么时候适合开始投这些自然渠道?
赫克托:其实付费是早期最值得投的渠道之一。这是我从马特那里学的,他是我们之前的增长负责人,现在在 Viktor。他的很多课,以及我从他那儿学到的,就是把电商那套打法搬到 SaaS 上。很多公司不敢开付费这台机器。而一旦你开了,你学得快得多——你的信息到底能不能打动人,你到底能不能把冷流量转成用户。说到底,大多数公司并不擅长自然内容,因为这是很新的东西。除非你团队里有真正年轻的、很懂这些自然渠道的人,会包装、会做内容,否则你很难拿到清楚的数字:你的产品到底有没有腿,人们到底有没有共鸣,你能不能追踪转化。所以我认为付费从一开始就值得做,当然要在你自己的预算和承受范围内测。但如果你能看到「我能把冷流量变成付费用户」,你就有了一个清晰信号:同一套信息、同一个产品,在自然渠道上稍微优化一下也能跑。
04 · 04:25 什么时候开始投付费
莱尼:我想回到这个点,早期团队该长什么样,甚至在 PMF 之前。但你刚才讲的有一点很有意思:付费这件事存在很久了,在 Instagram、Facebook、TikTok 上投广告,平台本身没什么新的。你说的却是,这里还有很多 alpha,还有很大的机会做出不一样的东西。
赫克托:百分之百。很多人也会怕,说「我还不想开付费,不想花一大笔钱,因为我们会把这个市场、这个 ICP 打饱和」。但说到底,这只是你要更聪明地定位产品;总有新的角度、新的信息、新的 ICP 可以打。只要你对内容的角度、对付费这套机制够懂,你不会真的饱和。
广告(WorkOS):这期节目由本季首席赞助商 WorkOS 带来。OpenAI、Anthropic、Cursor、Replit、Sierra、Clay 以及数百家赢家有什么共同点?它们都由 WorkOS 驱动。如果你在做面向企业的产品,你一定体会过集成单点登录、SCIM、RBAC 和审计日志有多痛。WorkOS 把这些成交障碍变成了即插即用的 API,专为 B2B SaaS 打造。现在还多了一类新用户需要访问你的应用:agent。AI agent 需要像人一样注册、认证、拿权限,WorkOS 全部处理:Agent Auth 给 agent 带范围、可撤销的身份,Auth MD 做 agent 注册,Airlock 判断 agent 的每一个动作——允许、拒绝,或升级给人。我注意到我投资的每一家往上打市场的创业公司,最后都在用 WorkOS,因为他们最好。去 workos.com 让你的应用今天就具备企业级能力。
莱尼:好,我们真的进去。聊聊付费 UGC,以及付费整体。你用的整体策略是什么,为什么它这么有效?
05 · 08:27 付费 UGC 这条策略怎么来的
赫克托:我觉得最好先讲讲我们之前学到的东西。回到大概 2025 年初,我们有个实习生叫托宾,现在是我好朋友。不知道你听说过他没有,他后来也挺出圈的,最后去了 Polymarket。托宾当时是早期招进来的营销实习生,除了会一点基础的 UGC,没什么经验;我记得他学的是金融,本来想当律师。他进来以后,塔奈就给了他一点预算,说:你就往墙上扔东西,看什么粘住。他做了几个项目,都没成。后来他在自然 UGC 上找到了很好的效果——那还是「自然 UGC」这个词很新的阶段,做成的人不多。
莱尼:解释一下自然 UGC 是什么。
赫克托:自然 UGC 就是你把一批创作者拉进一个群里,他们做关于你产品的视频,然后发在他们自己的 Instagram 或 TikTok 账号上。想象一下:你加入 Wispr 的自然 UGC 群,然后你开一个叫「莱尼说 Wispr」之类的账号,把视频往那儿发,我们按 CPM 给你结钱——比如每一千次播放两美元,播放量越高单价越低。托宾帮我们把这件事搭起来了。大概两个半月,跑了 5 亿次播放。CPM 非常低,效果还算可以。但那也是自然 UGC 的早期,大家都在盯虚荣指标,而这些播放并不一定带来多少转化——尤其对 Wispr 这种产品,让学生群体掏钱本来就难。最后我们把这个项目停掉了。我倒不是反对自然 UGC,只是你必须确认自己不是在追虚荣指标。托宾后来在 Polymarket 把这件事做得很好,他算是把这套自然 UGC 的密码解开了,不是只做最上层漏斗的概念。所以自然 UGC 是成立的,只是我们在 Wispr 没拿到想要的效果;另外托宾走了以后,要找到一个人接他的位置也很难,我们就说,干脆停掉。
赫克托:而那时候付费对我们效果还不错。这就到了现在——或者说七个月前。我发现付费跑得很好,而当时所有付费素材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就想:如果把托宾在自然 UGC 上的那套打法搬过来——建社群、建一个名单、按效果付钱——搬到付费上呢?也许广告可以更偏中间漏斗一点,更直接地推销产品。说「中间漏斗」也不准确,因为付费广告里你什么都要有,但意思是更直接地讲产品,而不是只做那种录屏加文字的广告。然后我撞上了 Trybe。要不要现在就讲?
莱尼:讲 Trybe。是 T-R-Y-B-E 对吧?
赫克托:对,T-R-Y-B-E。创始人卢卡斯·帕克特,在 Trybe 之前做的是 SquidHaus,一个服装品牌,靠 TikTok Shop 长得非常快。但同样的玩法在 Meta 上没有工具能做,所以他自己做了个内部工具,让品牌能跑创作者广告、并按效果给创作者付钱。后来他把这个工具对外开放,我们是最早一批进去的公司。我看到的时候就想,这不用想——这就是 TikTok Shop 的方法,搬到 Meta 广告上。而 SaaS 公司是用不了 TikTok Shop 的,所以等于给 SaaS 打开了一条新的、按效果投放的渠道。我们进去了,把项目搭起来;快进到现在,我们每个月上线 500 到 600 条广告。这个过程挺顺的。当然这是跳过了很多,但我想先把「我们试过什么、什么成什么没成、最后怎么落到按效果付费这套模型」讲清楚。
莱尼:太好了。我们会往深处走,但先确认大家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你说自然 UGC 不是免费的,本质上是找网红、找创作者,给 Wispr 拍一条推销内容;你把视频拿去放在自己渠道上,按播放给他们付钱。
赫克托:不是,是他们发在自己的账号上。
莱尼:他们发在自己的账号上。
赫克托:对,是按 CPM 的。再说一次:我们把你拉进群,你在 TikTok 和 Instagram 上开自己的号,叫「莱尼说 Wispr」或者「莱尼聊两句」都行,但不发在你本人的主号上,发在一个小号上。然后我们按 CPM 给你结钱。
莱尼:好,那最大的差别就是:不是按播放量(CPM)算,而是他们拿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或者——
赫克托:对,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或者 GMV 的一定比例,取决于你是 SaaS 还是电商。
06 · 13:44 创作者怎么分钱:按花费分成,还是按 GMV 分成
莱尼:很清楚。所以你转到了这套模型,本质上就是按效果的 UGC。说清楚它怎么跑:你找到创作者——我记得你现在大概有 50 个?
赫克托:对,现在 50 个。
莱尼:好,我们之后会聊你建议的起步节奏,从几个开始。你找到创作者,他们拍一条讲 Wispr Flow 有多好的视频,你拿这条视频当广告投在 Meta、TikTok 和其他平台上,然后他们从这条广告的表现里分一部分。
赫克托:完全正确。
莱尼:而分成有两种做法,讲讲。
赫克托:是这样:我们不想只按比例付钱,尤其早期。因为如果你刚进群,做了 30 条视频,佣金只有 100 美元,那是很打击人的。而我们最好的创作者,往往就是待得最久的那些,他们理解了这个模型怎么运转。所以我们就加了一个东西,叫「智能保底」。意思是我们对你说:好,我们支持你,比如做 25 条视频,只要完成这个量,我们就付你 1,500 美元。但根据你拿到的佣金多少,我们可能给你补到这条线,也可能根本不启用这个保底。说清楚一点:你在项目里,完成 25 条视频,佣金只赚了 500 美元,那我们再补你 1,000 美元,因为你完成了量。但如果你也完成了量、佣金赚了 3,000 美元,那你就只拿佣金,我们不加保底。本质上是:只要你完成这些视频、达到这些指标,我们保证你拿多少钱。这样第 1 个月、第 2 个月、第 3 个月进来的创作者,也许纯佣金还上不去,但至少能拿到一定收入,所以他们真的会投入、会继续长。三四个月之后,你会看到这些人跑出来,纯粹靠佣金赚钱——对我来说,作为项目负责人,或者对品牌方来说,这是最好的事:你付的是纯利润、是好视频赚出来的钱,而不是自己掏口袋。
赫克托:还有一点背景:我自己就是创作者。所以我发现很多公司——包括 Wispr 有时候也这样——会给创作者一堆简报,一整套表格:不要说这个、要说那个、用这些钩子、这是你要怎么讲产品、这是你要怎么拍产品。可当你把十页纸的规范发给一个创作者,告诉他该怎么拍、该讲什么,你其实是把创作者身上最有创造力的那部分拿掉了。没有比这更打击人的了。我知道作为创作者,如果有个品牌信任我、把我请进来是有原因的,然后给我把门推开,让我按自己觉得最合适的方式做内容,我给你的东西一定比把我塞进一个盒子里好。这也是很多创作者愿意来我们群的主要原因。
赫克托:我们也把群做得很紧,像一个很紧密的小圈子。我们只要最好的,然后给他们很大的自由去试、去做自己想做的。他们都是产品的粉丝。另外,他们的收入没有上限。我们不是一条视频给 100 美元,不是一条 50 美元,也不是一个月 1,000 美元——是真的没有上限。如果他们的视频特别好、投入特别多,我们现在有创作者一个月赚一万三千美元左右。这在别的 UGC 形式里、甚至在网红那里都很难做到。他们比全职网红赚得还多,而他们自己的 Instagram 可能只有一千、两千粉丝。这就是一条路:任何有才华的创作者,都能靠这个赚到真钱。
莱尼:而结钱的方式是:如果是电商类产品,你给他们 GMV 的一定比例;如果是 B2B SaaS 产品,你给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
赫克托: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免费增值的产品,直接追踪转化很难。我们也不想落到一个位置:不知道用户到底是从他们的广告来的、还是不是;也许有人真的买了,我们靠这些广告赚了钱,但他们没有拿到应得的那份。像 Wispr 这种产品,归因很难追,或者要等一两周,所以最好是按广告花费的比例。但如果你卖的是一个水杯或者一件 T 恤,很容易追踪这个人是从哪条广告来的、有没有下单,那按 GMV 比例就更合理。
莱尼:所以这里的创新,也是它有效的原因:让创作者从自己那条广告的成功里分到一份。
赫克托:完全正确。
莱尼:同时给下行兜底,这样他们能真的花时间做这件事,而不是担心养不活自己。
赫克托:对。因为这些创作者平时得不断和品牌谈、不断接新公司、不断学新东西。而在这里,他们不只是产品的重度用户,还能每个月都和同一家公司合作。你想想复利效应:视频会越做越好。否则就是——你是个品牌,要发新功能了,赶紧去找一批新创作者。但如果你内部已经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了解你的产品、相信你,甚至我有些创作者比我还懂产品,会想到我根本想不到的点子。有这群人在,我们发新东西的时候——不管是 Wispr 的会议记录功能,还是别的什么功能——我只要丢进 Discord 说「兄弟们,这个拍一条」,太容易了。不用满世界找人、写简报,下个月他们又走了,两个月后你又要重找一遍。所以对品牌和对创作者,体验都很好。
莱尼:这又回到那个点:产品本身必须很棒,因为产品不行的话,你很难找到爱它的创作者。
赫克托:对,而且作为创作者也很容易倦怠。如果你在讲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很快就会无聊。
莱尼:这几乎是对产品市场契合度的一次测试:你能不能找到对产品兴奋的创作者。
赫克托:对,而且流失率低。
莱尼:对。
赫克托:说实话,还有一点背景:我在 Wispr 有一年半时间,是自己在做每一条广告。我做了成百上千条。这也算是我有多爱 Wispr 的一个证明——我没疯掉。
莱尼:你觉得,接手这件事的人,先自己做过广告,这一点重要吗?
赫克托:重要。这回到我刚才说的一点:很多从没做过内容、从没和创作者合作过的人,最后成了给创作者写简报、告诉他们怎么做的人。你不会让一个不是工程师的人去指挥工程团队——我不会跑到工程团队面前说「你们这个问题得这么解、这么解」,他们会想:这人在说什么。
07 · 20:07 一个现代营销人长什么样
莱尼:好,那我们顺着这条岔路走:如果要找一个人来做你现在做的事,画像是什么?
赫克托:这是我和很多朋友聊得最有意思的话题之一,尤其是托宾——我们俩几乎是两个极端。你把我们两份简历并排放在一起,让我挑一个,你心里大概很清楚哪个「更对」,但最后这两个都是对的。我 GPA 2.5,托宾 4.0;我没上名校,托宾上的滑铁卢;我打一级联赛的体育,托宾没有。一堆这样的差别,但最后我们两个都是不错的营销人。而这一点,从简历表面其实看不出来。我觉得 Wispr 做得很好的一点,是它能看见一两个真正关键的东西。
赫克托:还能看出:这个人适不适合这套文化?看起来是不是肯干?TA 的价值观、行事方式和 Wispr 现有的人是不是一类?我觉得塔奈、丹尼尔还有团队其他人,很擅长发现早期人才——知道该看那几个关键点,也能看出「这是不是一个好人,是不是值得放进团队的人」。托宾和我大概有点自夸,但我们确实很像这些特质。你可能要问:那我到底该看什么?说实话没那么复杂:这个人有没有把一个账号做起来过,哪怕只有一万粉丝?TA 是不是多少懂内容这件事,自己做过内容?就这么基础。只要 TA 有过把粉丝做起来的经验,哪怕不大,就说明 TA 理解做社交媒体需要的那种持续性;说明 TA 懂趋势、知道怎么拍、怎么剪。然后就落到风格:看起来是不是肯干?是不是好人?有没有至少一万、一万五千粉丝那点底子?然后就给 TA 一次机会。
赫克托:而且你不能把一个年轻人招进来就说:好,你没到我想要的位置,你走吧。塔奈、丹尼尔和整个 Wispr 团队给我们很多时间去学、去失败。我很确定,在 Wispr 的前七个月,我挺乱的。我到现在还跟丹尼尔开玩笑,中间有过几次很难的对话,那种「赫克托到底在干什么」。但他们给了我自由,让我一直试、一直试新的东西。失败本身不要紧,只要你在持续学、持续变好。托宾也一样:进来,给一点钱、给一点时间,两个月后他找到了一件成立的事,就留下来了。
莱尼:这非常有价值。前几天有条推说,现在最难招的岗位就是你这样的人:能聊产品、聊技术,能让人兴奋,能把产品讲得有吸引力。你现在把画像讲清楚了。我把你说的复述一下:第一,有证据表明 TA 很肯干;第二,有证据表明 TA 是个好人,价值观和文化跟你公司对得上;第三,TA 真的把一个平台做到至少一万粉丝。任何平台都算,Instagram、TikTok——
赫克托:我会说 Instagram 是更高的信号。TikTok 上的内容更「脑腐」一点,Instagram 更精致、包装更好,而且那个平台给你的粉丝质量更高。所以在 Instagram 上做出来,信号比 TikTok 强。在 TikTok 上发点脑腐内容涨粉是挺容易的。
莱尼:那 X 和 YouTube 呢?
赫克托:YouTube 也不错。但我会说,如果你能搞懂 Instagram 这样的平台,你就能搞定任何平台。这是我的经验。Instagram 和 YouTube,如果这两个你能跑通,我很确信——尤其你还年轻——任何平台你都能跑通。我在两周前几乎没在 X 上发过东西,从 500 粉丝涨到 1.8 万。我不太习惯纯文字平台,但一周就摸出来了:这是个体量游戏,要短,要有自己的风格,而且真的要提供价值。那个不难学。反过来,如果你从 X 起步,再去做视频会难一点,因为视频是另一回事:坐下来对着镜头拍,不是容易的事。我有同事,我还推着他开始拍视频——埃里克,我们的媒体买手——他第一个月有点挣扎。但走出舒适区去拍点东西是好的。反正,视频肯定不简单。所以我的答案是:Instagram 和 YouTube。
莱尼:我其实就是在 X 上发现你的,然后就爆了,现在我整个信息流全是赫克托的视频。我都没意识到你两周前才开始发,太夸张了。这又是一个你很有效的证明。
08 · 25:03 年轻人身上那点 alpha
莱尼:还有一点我想再强调一下:年轻人这件事。你经常讲,招年轻人身上有多少价值,甚至可以说有多少 alpha。
赫克托:对。回到你刚才说的「最难招的岗位」。我觉得原因很简单:就像我说的那两份简历——一个懂社交、懂现代营销的好营销人,没有一条清晰的成长路径。如果你去找那些你以为信号很强的东西:最好的成绩、最好的学校、某些专业,你最后招到的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营销人。所以它难,是因为没有一条定义好的路:好,这样就能找到下一个托宾、下一个谁。所以我的建议是:别去找「像我这样的人」,你找不到的。你应该去找一个有某种很疯的背景的孩子——越疯越好——同时 TA 得有点作品能证明自己。
赫克托:年轻人才为什么重要?我在很多行业都见过这个例子。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吉米·法利,他是 TikTok Shop 最早那一批人之一,从 17 岁就在做,后来做出一个很大的机构,跟一些最大的品牌合作,最近他的机构好像被 Physician's Choice 以大概 200 万美元收购了,现在他既在那边做内部,也同时跟另外两个品牌合作。我看着这个孩子把自己围在一堆更年长的创始人中间,而这些电商品牌的年长创始人总是在说:身边有一个吉米这样的年轻人,alpha 太大了。
赫克托:因为一个三四十岁的创始人,不会懂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那些泡在 Discord 里、每天刷 Instagram 和 TikTok 的孩子——不会懂现在到底什么有效、该怎么打这些新渠道。所以不管你在哪个行业,SaaS 也好、电商也好,只要你身边有个懂你不懂的那些东西、懂那些刚冒出来的东西的人,你能问、能学,我觉得团队里有这样一个人是毫无疑问的。就算你现在拼命去研究 TikTok Shop、去研究 Trybe,你还是会挣扎,因为你没法跟创作者建立那种连接,有些东西你就是不懂,你要花长得多的时间去适应。不如把时间放在你更擅长的事上,然后招一个能替你管这些的人。
莱尼:我很喜欢这个建议。总有人在说年轻人没岗位、AI 要抢走所有人的工作,而这里恰恰是一个年轻人做得更好的例子。
赫克托:对。而且塔奈自己就很年轻,他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他到现在还会把我叫到办公室、或者打个电话问我:Instagram 上现在什么在起作用?你怎么做得这么快?就是问内容上的问题。我不觉得在塔奈和团队身上,会有「你已经够聪明了、可以不用学了」的那一刻。如果你有这个心态,那就是你停止成长的那天。这是我从塔奈身上学到的:你永远不会好到、聪明到不需要继续学,而且可以从一个随便什么 22 岁、19 岁的人身上学。
莱尼:我很喜欢。你进 Wispr 的时候是 19 岁?
赫克托:对,刚满 19 岁。生日过后三天。
莱尼:花了多久你才觉得「好,我大概摸到点东西了」?你说刚开始挺乱的。
09 · 28:22 从一级联赛足球到 Wispr Flow
赫克托:那是个挺奇怪的转折,因为我三天前刚退出了一级联赛的足球队。我回宿舍,在领英上搜 Wispr Flow——不对,是先搜创作者相关的岗位,我从大概 200 个岗位里看到一家叫 Wispr Flow 的公司,投了简历,和塔奈通了一次电话,然后就进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挺疯的。
赫克托:记得我们准备发布的那几天,有一次我在上微积分课,塔奈在 Slack 上敲我,我跑出去到洗手间,把电脑打开,进 Slack 的语音,他说:我们的发布视频不是它该有的样子,你能不能拿 CapCut 或者你手头什么工具剪一下,让它更有 Z 世代的感觉。然后我就一边上微积分课一边剪视频。我之前有点剪辑经验,但那是塔奈,在我入职的第一周,让我干这个——挺吓人的。那基本概括了我在 Wispr 的第一年:随手接各种事,没有清楚的岗位,我很确定他们当时也不太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赫克托:大概花了一年,我才真的觉得舒服。中间有很多起伏。还有一点我想说:我同时还在做一个金融实习。那已经是一个学年过去了,大三升大四的暑假——我年初就投了一堆金融实习,因为我不知道做内容算不算一份真正的职业。我确实喜欢 Wispr,也靠自己的个人品牌赚了点钱,但我会想:这算不算一份真正的工作?我父母,我们家是移民到美国的,我上大学、学金融,对他们来说是件大事,他们希望我走传统那条路。所以我最后在纽约拿到了一份金融实习,同时上两门暑期课、做 Wispr、做实习。实习开始两周,我就讨厌它。我想:我不要我的生活是这个样子,我得把内容和 Wispr 做成。所以我会溜出办公室,去苏荷的咖啡馆,做 Wispr 和我的个人内容。从那儿开始,一切都对上了。
莱尼:好一段旅程。我觉得光「创作者这条路、怎么在 Instagram 和其他平台成为内容创作者」就够我们再聊一期,那是另一个话题。我还是回到:这套付费 UGC 策略,你怎么找创作者。
10 · 31:03 从零搭一个付费 UGC 小组:一步一步
赫克托:如果现在把整套策略走一遍,这一刻挺合适的。第一步是定清结算方式:你在 SaaS,就按广告花费的比例;你在电商,就按 GMV 的比例。然后建群,用哪个平台都行——我觉得 Trybe 最好,我们在 Wispr 用的就是它。群建好了,接下来要真的去找创作者。
赫克托:你想想,这就像你从零开始做一家公司,落到一个平台上,那里有成千上万个创作者、成千上万个品牌,而你的公司没有任何历史。大概率你抢不到最好的人。很多公司就是在这里出错的:他们开始在平台上大量外联,然后想——一个创作者为什么要给一个没钱、没记录的品牌干活?比如在 Trybe 上,它会显示我们付给创作者多少钱,现在是 30 万美元;显示群里有多少创作者;显示有多少条广告在跑。创作者看到我们付了 30 万美元、群里只有 50 个人,你能想象我们收到多少主动申请。反过来,一个付了 0 美元、一个创作者都没有的品牌,很难把人拉进来。
赫克托:所以我做的是离开平台,去 Instagram。你搜一堆关键词:UGC 创作者、科技、朝九晚五、律师、医生、睡眠补剂,你在什么垂直就搜什么,一路往下钻。你会落到一些你喜欢的创作者身上,然后从他们的关注列表、粉丝列表里,再用同样的关键词搜一遍——好的创作者通常认识别的好的创作者。我一周大概发 150 到 250 条私信。而且必须是非常有针对性的私信,不能是「我用个群发软件发 3000 条」。你得在意那些小地方。现在有了各种自动化,是的,你可以很快做很多事,但如果你做得很快,你大概只会收回一堆垃圾、一堆不合适的创作者。外联这件事,手动做还是更好。当然会慢一点,但如果你做对了,我后来就再也不用做外联了。那 150 到 250 条私信里,大概能出五六个真的很好的创作者。
赫克托:然后把他们拉进群,接下来一步是建文化:做各种活动,周会——我们现在每周都开;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们有创作者教练帮我们维持大家的参与感;我们做抽奖;下个月我们在旧金山办一次 retreat,把世界各地最好的创作者飞过来。就是这些小事,一层一层把文化堆起来。有了这一小群创作者,有了花费比例、GMV 比例,有了文化,接下来才可以慢慢加人。我们在 Wispr 的做法大概是 5 个到 10 个、10 个到 15 个、15 个到 20 个,每几周加五六个。
赫克托:因为这个阶段你已经有那五个人、也已经付出去一些钱,平台上会开始有人主动申请。我们现在一周大概收到 1,000 到 1,500 份申请。我会一份份看,然后因为现在人已经不少了,我把门槛定得很高,可能只收一两个、两三个。所以我们长得很慢,现在就是 50 个人。除了从 Trybe 上收人,我们还做了一个推荐计划:创作者带来一个创作者,我们付 100 美元。这不是什么传销金字塔。我那条帖子在领英上爆了之后,一堆人说「这听起来像骗局、像传销」。我们不是付钱让人去拉人头:我们是付钱让人推荐,我觉得合适才会收。而且我们不想要更多人,上限就是 50。我们不是一个「你给我带 100 个,我付你 100 个的钱,然后再付下一批 100 个」的东西。这是一个很紧密的小家庭,这个钱只是说:谢谢你帮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大。这些都是我们用来长这个群的杠杆。
赫克托:然后就到最后一步了。到了这里,你有文化、有人、规模也还可以,有了 GMV 比例、花费比例。接下来会发生一件事:你的广告越来越多,群里的榜单会显示——哪条广告花的钱最多、第二多、第三多。创作者看得到,你当然想让他们看到。但如果你不擅长带这群人,它会反噬:他们会看到表现最好的广告,然后想:好,我也要照着抄,我照他们那样做。如果你真的这么干,最后就是 300 条长得一样的广告,感觉也一样。Meta 会把相似度到某个程度的广告归到一起——一样的 T 恤、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Andromeda 现在非常复杂,它会把你的广告扫五遍:抓转录、抓每一帧、看画面上的文字。你想想,什么都躲不过去。这就是为什么如果你一直重复同样的格式、同样的信息、同样的人,广告疲劳来得特别快。
赫克托:所以我们做的是不断推着创作者,提醒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赚这么多、广告一直排在前面,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试,一直在往自己真正擅长、真正感兴趣的方向走。你如果照着 A、B、C 做,你的广告只会排在他们下面,拿不到花费。所以我们不断推他们去试、去做疯一点的东西。你看我们广告库里的一些素材,那才是我说「创作者有时候比我还懂产品」的原因——他们会想到比我更好的概念,这也是我远离简报的原因。
赫克托:举一个很好的例子:有个创作者把键盘放在窗外的屋顶上,下着雨。它先把你停住,因为画面钩子很有意思。然后镜头摇过去,画面上写着「我的键盘想说什么?」再摇到他的笔记本,雨滴在打字,然后它开始打出一些随机的词,最后打出「下载 Wispr Flow」。这条广告成了我们表现最好的之一。我根本不知道这怎么想出来的,得谢谢他。但这就是你把东西做得很开放、产品好玩、让创作者玩起来、一直试的结果。我们广告库里没有两条广告长得一样。
莱尼:太神了。好,我试着把这套步骤走一遍,因为里面全是好东西。第一步,注册 Trybe——Trybe 大致是管理创作者、结算这些事的地方。你的建议是:不要通过 Trybe 去找人,因为那时候还没人会在意你;你的建议是去 Instagram,用关键词搜你这个市场里的东西:UGC、科技、律师,那些可能想副业赚点钱的人,去招最初的五个人。建议是先从五个开始,别铺太大。
赫克托:而且不只是「从五个开始」或者「从律师开始」。你得看自己的广告库、看自己的产品,问:我们具体缺什么?因为更多不一定更好——这话适用于生活里所有事,但对创作者尤其成立。如果你拉来 100 个、200 个一样的创作者,那不会带来规模,因为一切看起来都会一模一样。但如果你带来五个创作者,每一个人对应一个特定的受众、对应产品的一个特定说法,你就得到五个完全不同的创作者,每个人都能做出全新的概念;而且你带的人越多、彼此越不同,它是指数级增长的。所以重点不只是「少」,而是这几个必须非常具体。
莱尼:也就是说,先想清楚你在打什么客户、什么 ICP,然后想哪个创作者能对那群人说话。
赫克托:对。在 Wispr 我们什么都有,从妈妈到律师。产品被人喜欢的好处是:会有各种很酷的人想跟你合作。我们有一个八位数营收的电商创始人,爱 Wispr 爱到就是自己做广告给我们用。我觉得这挺不可思议的——一个有自己的成功电商生意的人,四十来岁,有孩子,就是喜欢、想成为这个社群的一部分。基本上你能想到的任何 ICP 我们都有:工程师、律师、妈妈、销售、代理商老板。我也经常被其他行业的创始人问:我做的是开发者工具、我在睡眠赛道,我是不是做不了内容?或者 UGC 在我们这儿没成。
赫克托:很多时候,问题是大家把 UGC 理解成「大学生拍片」。但 UGC 是用户生成内容——如果你是开发者工具,你的用户大概是年纪更大的技术人,你没法找一个不懂技术的 18 岁小孩来聊你的产品。那类广告长得会完全不一样。比如我们面向技术人群的广告:当你对一个年纪更大、不太上 Instagram、更严肃的群体说话时,广告越无聊、越丑,效果越好。它可以简单到就是一段录屏,一个人在用你的产品,一分钟、三十秒都行,也可以很长。我们最好的一些广告,你看了会说:天啊,这也太丑了,这算什么广告。但它们对那群更年长、更技术的人效果最好。
赫克托:睡眠产品也一样。如果你在睡眠这个品类做的是贵的东西,然后让一个 18 岁的孩子来卖,我为什么要从一个孩子手里买 3000 美元的产品?大概率不成。你想从一个说话方式像你、做的事像你、有同样问题的人那里买。所以我认为 UGC 对任何公司都成立,只是你越往上游走、产品越贵、越垂直,会难一点——但问题只是:我怎么找到那些愿意为我的产品做内容的用户。
莱尼:而这种「什么有效其实很意外」的成分,我猜也是你们做这么多广告的原因之一。你说过一个月 700、500、1000 条。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发现哪些有效。
赫克托:对。广告比自然内容还怪。自然内容我大概能说清什么有效,但有时候一条广告进来,我会想:这什么玩意?然后它成了表现最好的。所以就是要试。不要设那么高的门槛,说「广告不是这样就别上」。我一年前做的一些广告,就是一个人用产品的录屏,上面加几个字,9:16,很长——它们是我们最好的广告,也是最丑的。
广告(DX):本季的支持赞助商是 DX。当公司里所有人终于都在用 AI 之后,工程负责人面对的问题已经不是「我们有没有在用 AI」,而是「它有没有回报」。用 DX,你可以在整个产品生命周期里衡量和对比 AI 采纳带来的影响。DX 会告诉你 AI 在哪里帮到了开发者,又在哪里制造了新的瓶颈。你还可以用它评估 AI 供应商、监控成本和许可,看清到底是什么在限制你的 agent。这就是为什么包括 Snowflake、索尼、BNY 在内的数百家企业,用 DX 平台来衡量 AI 对开发者生产力的影响。访问 getdx.com/lenny 获取 DX 的演示。再说一遍,getdx.com/lenny。
11 · 43:03 怎么给创作者发第一条私信
莱尼:你联系一个创作者的时候,那条私信长什么样?
赫克托:看情况,其实有几种做法。很多时候,作为品牌,你的私信里已经躺着一堆创作者,或者已经有一堆创作者关注你。那是我最先会去的地方,我们早期很多创作者就是从这儿来的:翻我们的关注列表,搜 UGC、搜创作者;再翻私信请求,你会碰到不少人。这些人已经关注你了,大概也已经喜欢你的产品,事情就很容易,你可以直接说:「嗨莱尼,我看了你的内容,很喜欢。很想请你加入我们的创作者小组。」我不会一上来就推销,尤其不会一上来就讲按效果分成,因为对创作者来说这还是相对新的东西,很多人一开始会怀疑,我完全理解。就算六七个月之前,它更新。所以到现在,我也不会一上来就硬推。我就说:「嗨,很喜欢你的内容,想请你加入我们的创作者群,有兴趣吗?」
赫克托:然后对方会回,通常会问细节。我有一份很简单的 PDF,讲清楚项目结构、我们怎么付钱、我们一些创作者能赚多少。接着我会约一次通话,把人谈下来,拉进 Discord,给他 Wispr Flow 的兑换码,让他开始做视频。
赫克托:另一种是对方没关注我们、我去冷启的情况:我直接发私信:「嗨,我偶然看到你的内容,很喜欢。想请你加入我们的 Wispr Flow 小组。这是我们的工具,这是它怎么用,这是链接,有兴趣告诉我。」如果对方有兴趣,再走同样的流程。
莱尼:这是从 Wispr Flow 的 Instagram 账号发出去的吗?
赫克托:有时候两边都用。因为我自己也是创作者,我会用我自己的号发很多——这也是招做过内容的人的另一个好处。我们在 Wispr 内容这边最好的几个招聘,都是我在 Instagram 快拍上发出来的;我们最好的创作者招聘也是这样。我就说「我在找 UGC 创作者」,发一条快拍;或者「我在找摄像」,或者「我在找剪辑」。招一个内容创作者的好处之一就是:只要他们做内容、而且你确保他们做的是高价值内容,他们本身也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招聘渠道。所以看情况。如果你有创作者身份,效果挺好的;你也有「创作者的脸」。当然,如果你是很有名的品牌,创作者收到 Nike 之类的消息,那当然更容易被回。
莱尼:好。你发私信,对方有兴趣,你发一份介绍。在最开始那五个人阶段,你说你会很快约个电话,把项目讲清楚。那「下飞机」——把人接进来这段是什么样?
12 · 45:37 把创作者当人:组里的文化怎么建
赫克托:这些创作者太习惯被当成工具了。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交易:拍一条视频,拿钱,然后再也不会跟一个真人说话。而我们活在一个什么都是数字、什么都是远程的时代,大部分人远程工作,大部分创作者也是远程的,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渴望社群。所以我们从第一天就确保和他们建立连接,到最后就是朋友,一起做事。我不把他们看成「我要从这个人身上榨几条视频、然后再也不联系」的人。
赫克托:所以我会跟他们通电话。像我说的,我有一整套幻灯片,但在放幻灯片之前,我会先问他自己:你怎么开始做内容的?你为什么喜欢?就是聊,去认识他。然后幻灯片的顺序是:第一张介绍我自己,讲我作为创作者的背景,这样他会尊重我,知道我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来找他。然后介绍我们的媒体买手埃里克——谢谢埃里克。再讲产品。再讲 Trybe 怎么运作:让他知道从他做视频、到被接受、到跑成广告,整个流程是什么。我告诉他我们每 7 天结算一次——这也算一个窍门:你要让创作者保持动力,越早让他拿到越多的钱、越多的多巴胺,越好。所以我们 7 天结算,并且会明确告诉他。然后给他们看一些示例广告,然后在这次通话里直接把人接通、跑起来。这几乎就像你在关一单销售:你不能把人聊得很兴奋,然后放他走,再回头去追。你要对彼此的时间都很策略。所以我会尽量在这一次通话里认识他、介绍自己、把他接进来、让他开始,让他知道「你现在就可以拍第一条」。
莱尼:所以这里的大教训是:把他们当人。关心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属于这件事,而不是「你别废话,你会赚到钱」。
赫克托:我觉得这也是很重要的 alpha:长期能赢的公司,是那些和创作者关系最好的公司。因为这个圈子传话非常快。如果你是一个对创作者不好、不按时付款、甚至根本不给钱、或者直接拉黑的品牌,消息会传出去,创作者不想跟你合作,或者你拿不到好条件、拿不到最好的创作者。所以我们在 Wispr 特别在意的一点——不只是对创作者,对外部机构、对任何合作的人——就是始终非常尊重。我相信把这件事做得最好的公司,长期也会赢。
13 · 48:31 媒体买手和内容负责人怎么分工
莱尼:这个媒体买手,是不是就是那种活在 Facebook 广告系统里的效果营销的人?
赫克托:对,就是这样。埃里克基本就住在我们的媒体投放后台里:Facebook、LinkedIn、YouTube 等等。
莱尼:明白。所以你是创意那一端,是内容的供给;然后这个人接手,负责投放、看表现、优化花费。
14 · 50:05 团队要几个人
莱尼:那早期这个小组还需要谁?是只有一个「赫克托」单干,还是有一个更大的团队?
赫克托:说实话很精简。我们整个营销团队都很扁平。当然 Wispr 现在长得快一些了,我们全职员工应该已经超过 120 人——挺疯的,因为我进来的时候大概只有四个人。前几天我还在办公室给塔奈发消息说:天啊,我刚有一种感觉,周围怎么这么多人。总之现在我们还算精简,以前更精简。但就 Trybe 这件事来说,要让这样的项目跑起来,你真正需要的就是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跟创作者沟通、想新概念、审视频、把事情推动起来;然后你需要一个媒体买手。同时又懂创意又是媒体买手的人很难找。我不太喜欢数字,我不是数字型的人,我也不喜欢盯着 Meta 广告后台,听说很头疼,我很高兴我不用做那个。所以投放这边是埃里克,他负责把我们的广告账户结构搭起来。
15 · 53:44 为什么技术型、企业级 SaaS 也能用 UGC
莱尼:那还有别人吗?早期、甚至后来,你觉得团队里重要的人?
赫克托:早期的话,回到最早最早的时候,营销团队是丹尼尔——我们的 CMO;马特——埃里克来之前的增长负责人;然后就是我,一个内容创作者,自己做广告。中间也用过几家外部机构。后来慢慢加了设计、加了内部的导演,来制作影片和发布视频;最近又加了公关。就算到现在,我们也还算精简,营销团队全职大概 15 个人。我们有一个负责创作者合作的负责人,管网红;还有一个明星经纪,帮我们谈明星。所以还是很精简,每个人都是自己领域的专家,非常扁平,大家各自放手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没有真正的中层管理。我们可怜的 CMO 丹尼尔,他是个传奇,只是他有一大堆直接汇报对象——我很同情他的日历。但结构就是这样:非常扁平,没有中层,每个人做自己的事。
莱尼:这场对话里一个核心的结论是不是:今天做付费,UGC 视频就是方向,而不是你自己做的那种广告?
赫克托:你是在对比我以前做的和我们现在的做法吗?
莱尼:就是想到 Facebook、Instagram、TikTok 上的付费广告,大多数人会想:我拍一条推广自己产品的视频,做一个广告素材,说「Wispr Flow 是最好的」。而你做的是让别人来拍,然后把它当广告投。
赫克托:对。我看这个事情的方式是:我本来就是一个「内部的 UGC 创作者」。到了一定程度,广告花费越来越高,我只是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视频,而且我连续做广告已经一年多了,自然就烧尽了,成了一个人的班子。我就想:好,我有这个技能,我是个还不错的创作者,我也能看出谁是好的创作者,为什么不搭一个团队,让它成为我的延伸?我们就是这么做的,然后能快得多地放大、测更多想法:广告预算大了,你当然要更多概念在跑。
赫克托:而且当你的广告预算到了一定高度,广告到疲劳的速度会快很多。尤其现在有 Andromeda,疲劳来得更快。2024 年我们跑广告的时候,一条广告能跑 12 个月,当然那时我的产出少得多;但现在,不只是新规则,还有我们跑的预算量——一条广告只要花到 10 万美元,它就死了,而这只用一两个月、两三周。所以我们不断需要更多产出、更大体量。你看我们的广告库,累计可能有五千条,现在在跑的也许八百、九百条。因为它们会疲劳,疲劳了就得关掉。但我们的广告库里不只是 UGC 视频,还有很多别的东西:静态图、明星或网红的视频、内部做的广告、包装成广告的发布视频、创始人出镜的内容。所以里面很杂。说到底,就是尽可能多的格式——因为我们预算大,变化越多越好。
莱尼:所以这只是付费广告这条凳子里的一条腿:UGC。显然它有效。你觉得这对每家公司都成立吗?大多数 B2B——
赫克托:我觉得对所有人都成立。回到我刚才说的:就是去找那些能对你想要的用户说话的用户。说到底,我们在 Wispr 看待 B2B 和企业侧的方式是:企业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如果你能想办法让你的内容对一个具体的人说话,而他正好是那些团队里的一员,你也许先拿到他一个个人用户;他下载了 app,用了,然后告诉公司里的朋友,接着公司里更多人开始用;再往后,你也许去追那些企业客户、真的签下一单。现实里大多数公司就是这么走的。不是「哪家公司的谁会看我的视频,然后就跳上一通企业采购电话想签约」——不是这样。但如果你从「公司是由人组成的」这个角度去看,去想「我要怎么把东西卖给这些人、他们会怎么被卖得舒服」,把问题拆到这么简单,你会发现这对谁都成立。
莱尼:有道理。不过我听到的是,这对产品驱动增长、自下而上的产品最有效。不是 Workday 或者 Salesforce 那种,而更像 Wispr Flow、Notion 这种。
赫克托:对。你想想,它为什么成立也很清楚:网红本质上就是影响你去做某件事的人。你实际上是让网红、让创作者做出推销产品的内容,然后通过付费广告把它放进人们的信息流。我明白它为什么有效:他们在试着说服观众这个产品有多好。
赫克托:还有一个我觉得很重要的区分:这不只是「网红」或者「创作者」。我甚至认为,没有粉丝的创作者,对品牌来说是更好的投资。因为网红现在很多时候被看成「卖身」——你看到一个大人脸、一个大明星在卖东西,会想:天啊,这个人过去十年一直在卖东西给我,我知道她只是拿钱、他只是拿钱,不真诚。而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TA 不有名、粉丝不多,这种「合作广告」发在 TA 自己的账号上,感觉真得多。所以我想把这个点抛出来。
莱尼:越不像网红——
赫克托:对。
莱尼:越不像在说服你,就是像一个普通人在讲你的产品有多好。我明白它为什么有效。
16 · 56:15 想走创作者这条路,给点建议
莱尼:而且现在年轻人在「长大想做什么」的调查里,很多人的答案是创作者、主播。这可能就是一条职业路径,你说的这些就是一种靠它赚钱的方式。很多人在网上确实靠做创作者赚钱。所以对听众里那些想「也许这可以成为我的职业、我该试试」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对很多人来说,会觉得我永远做不到赫克托那样,随口对着镜头说话还那么有意思。给想探索这条路、想做得更好的人一点建议。
赫克托:我觉得最好的建议是:别再找建议了。听起来很傻,但经常有朋友来找我,说「我想开始做」,这种对话我经历了大概三年。我会跟他们通两个小时电话,发一堆资料、PDF、我做的东西,教他们怎么起步。然后他们什么都不做。说到底,如果你是那种「先问再做」的人,你大概不会成。
赫克托:就算是我有幸合作过的最好的人——很多最有名的播客主、网红、明星——他们也结巴,也要重拍,也有自己的一套「重新进入状态」的办法: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手指头乱动、反复念一句口头禅。我甚至见过一些创作者,同样的话说多了就开始口吃,他们就把一支笔咬在嘴里,把嘴张大一点说话,练发音,然后笔拿掉,就能说得更清楚。所以这是创作者身上很自然的事。哪怕你做了 5 年、10 年、15 年,也会有要剪掉、要重拍十次、对着相机骂一句然后关掉的时刻。但你要做的就是再打开,继续拍。这就是我的建议:开始做,别再找更多建议。做创作者没有比打开相机、发出去更好的学习方式。
莱尼:我很喜欢。我听到的另一层是:你看不到别人有多挣扎。你看到一条很精致的视频,你不知道他们曾经把笔咬在嘴里。
赫克托:对。
莱尼:或者对着相机骂。
赫克托:对。就连我在 X 上那条有点爆的视频,大概 15 分钟的成片,我之前剪了两版,可能花了 30 分钟,最后一版又是 30 分钟,然后包装成一个像样的视频。我靠这个吃饭,我管了我们 Trybe 的小组七个月,我对它熟得不能再熟,可我还是会在把想法讲清楚、把内容理顺这件事上挣扎。它不完美,但我把信息发出去了、给了价值、大家喜欢。我不觉得它需要完美。
莱尼:听到这个太好了。因为看你的视频,你就是很松弛、很放松地坐在那儿,拿个小 iPad 说话。大家看到会想:我永远做不到这么好。所以这话很有帮助。我想到自己开始做内容,会觉得得先买一个小毛毛套麦克风之类的东西,感觉那是第一步。
赫克托:是佳能的,佳能的一支麦克风。
莱尼:对。
赫克托:没有一个小毛毛套麦克风,你就不算创作者。
17 · 59:50 最常见的错误
莱尼:最后一个问题在这条线上:假设有人说,好,我要做这件事,我要招人,我要找一个人来跑。公司刚开始走付费 UGC 这条路时,最常见的错误是什么?
赫克托:很多时候,人会在错的地方找人,或者在领英上挂一个薪水太高、要求太高的岗位。你最后招到的不会是最好的那批人。比如你挂一个年薪 25 万、20 万底薪还配慷慨股权的岗位,因为「会跑 UGC 项目的人现在特别抢手」——你会吸引来错误的那类人。我进 Wispr 的时候、托宾进 Wispr 的时候,我跟你讲,我们拿的远远不到那个数。我们是实习生,就是饥渴的、想学、想长进的孩子,而且刚好有点内容经验。如果你以为砸钱出去、找成绩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经验最好的,就能招到把这件事替你跑起来的最好的人,那你等着被现实打醒。我会把精力放在找一个「能折腾、饥渴、愿意学」的孩子身上,就是那种你见了会有好感觉的人。
赫克托:前几天我跟你聊过这个:我和朱莉娅的第一次通话,她当时在带我们的营销团队,那会儿只有四个人;然后是跟塔奈的第二次通话。我记得——他们要招我当 UGC 创作者,我 19 岁,从没在创业公司干过,赚得也不多——我跟塔奈说:我想要 Wispr 的股权。塔奈笑了,说「我喜欢你,兄弟」。也许那是一句很傻的话,但我觉得它说明了一个东西:我天真,但也饥渴,我相信这家公司,我想成为它的一部分。就是这种信号:一个年轻、天真、饥渴、只想进来学、想长大的孩子。所以别在错的地方找人,不然你会吸引来错的人。
莱尼:你在这条线上还有几条很棒的推。一条说:所有想招「简历最漂亮的市场营销人」的公司,最后招到的会是一个机器人。
赫克托:对。
莱尼:另一条很重要:我见过的最成功的创始人、投资人、创作者,不是最有天赋的,而是「妄想到自信」的、比所有人都拼、而且真心热爱自己在做的事。
赫克托:对,基本就是这样。
18 · 62:21 像体育队那样招人
赫克托:还有一条我很有共鸣、最近发过的,是用体育队的视角看招聘。我来自一个竞争性很强的体育背景:我在西班牙踢过球,在拉里加(La Liga)学院的 Real Vigo 踢过,在美国踢过 MLS Next,在大学踢过一级联赛。体育队有一整套结构:你去物色年轻苗子,把他带进来,教练带他、培养他十年;如果在西班牙或欧洲,最后他可能进你的青训体系、进二队,也许你再把他卖给顶级俱乐部;或者他成为青训合同球员,进一队。
赫克托:我觉得很多创业公司应该采用这种心态。现在有很多公司不再做实习项目了,觉得没价值。我认为实习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如果你能找到对的人,它并不贵,也不怎么占时间。给年轻人一次机会、给他们一点钱去试、给他们一点自由去试、允许他们失败并继续学——这是我认为你能从体育里拿到的最好的模型之一。而且它显然有效:不知道你熟不熟悉足球,看看拉明·亚马尔,19 岁、18 岁就拿了世界杯。同样的方法可以用到创业世界:找到年轻人才,投进去,让他在真实世界里练出真本事,最终他可能成为你的 A 级球员。
莱尼:我很喜欢。我也喜欢里面那句:给他们时间去摸索。
赫克托:百分之百。
19 · 63:52 最好的营销人,对 AI 过敏
莱尼:这场对话里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我们一次都没提 AI 是你工作的一部分。这挺有意思的,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在谈 AI。你前几天发了那条推:最好的营销人,对 AI 过敏。讲讲你怎么看 AI 在这件事里的位置,以及它不该在的位置。
赫克托:我觉得整体上看,就算看那些最顶尖的实验室,他们也是「有最多真人在做某个具体产出」的地方之一。也许他们的研究很多被自动化了,很多内部环节被自动化了,但真正的产出——不管是视频、Figma 里的设计、剪辑、后期——都是由很多人的团队在做。我不认为这件事有真正的替代办法,至少近期没有。尤其是我们现在这个环境:很多人对 AI 是很反感的,谈它甚至是件让人害怕的事。
赫克托:如果你是 Wispr 这样的 AI 公司——理论上我们是让人把工作做得更好,我们不想替代任何人的工作,我们是给工具让人更有产出、说的时候更自然、更像自己——如果我们反过来出去用 AI 做一堆垃圾广告、AI 网红、AI 设计、AI 静态图,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反响,看起来就不对。我说这个,更指向的是「不要自动化那个人们最终会看到的成品」。因为你会经常看到反噬:用 Claude 做的一段动画,或者某个素材,里面有错别字,或者文案一团糟,就像用 ChatGPT 直接生成那样。我觉得不值得,风险和回报不成比例。
莱尼:所以我听到的 alpha 是:这件事别用 AI 做。
赫克托:对,特别是最终产出、特别是创意那一侧、别人会看到的东西——我不认为 AI 现在应该碰。
莱尼:这真的很有意思。感觉所有人都在往 AI 那边靠。
赫克托:对。就算我认识的最看好 AI 的人——马特,现在在 Viktor,或者已经退出的增长负责人——他有我见过的全世界最多的自动化,但就算是他,最后那 10%、最重要的那一段,永远有人在终点上。因为作为品牌,你不能因为某个东西搞错了、发出去不对,就让它炸掉。
赫克托:而且现在每个人都在大量出货:X、领英、Instagram、YouTube。你现在可以用 Claude 做视频、做剪辑、做一个你自己的 AI 分身,各种东西,让内容出得更快;可以给推文做自动化,让它自动发新闻、自动转发。噪音太多了——就像你说的,如果你把重点放在质量上、少放在数量上、少放在搭这些疯狂的自动化和「为了量而量」上,穿透噪音其实很容易。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价值、包装得好,而且发得不那么多——你带着目的发、有真实理由地发——作为品牌、作为公司,你很容易穿透出去。
赫克托:另一个好例子是我们今天的 YouTube 频道。我们大概三个月前开始做,五条视频就拿到几百万播放、两万到两万一千订阅,而 YouTube 是最难做的平台之一。很多人会想:哦,我们要做 YouTube 了,一周得发三条。不是的。如果你真的投入时间和精力,讲一个好故事,每件事都有目的,包装得很好,有一支真的会动手碰每个环节的人类团队,你得到的产品会非常好,人们也真的能看见你投入了多少。
20 · 68:07 创始人出镜:人是向人买东西的
莱尼:这正是我想去的方向,也可以作为我们最后一条线索:另一个杠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刚讲到「创始人驱动增长」?
赫克托:对,创始人内容。
莱尼:创始人内容。讲讲这个机会,你看到的这个增长空间——通过创始人内容给产品带增长。
赫克托:我觉得它跟我们刚聊的也接得上:这么多 AI、这么多广告、这么多公司。说到底,它也回到内容创作者、回到人。归根结底,人是向人买东西、向人投资的。有一个愿意露脸、能在镜头前讲话的创始人,你可以把他用在广告里、用来讲故事,会让公司和产品显得更像人。
赫克托:比如我自己:假设我关注 George Heaton,他是 Represent 的创始人,做服装的;然后我看到另一个服装品牌的广告——我更可能买 George 的产品,因为我知道他怎么工作、知道他的日常、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主张什么、他为自己的公司有多拼、他到底投入了什么。人们很吃这一套,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数字时代:能跟产品背后的创始人建立连接。
赫克托:而且你不只是造出超级粉丝——那些本来就在用你产品的人,现在也爱上你这个人;你还带来一群从没看过你产品、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的新人。他们慢慢开始喜欢你发的内容,开始认同这个使命、认同这家公司,然后真的去试产品。这是一条长周期的打法。你必须把它当成投资,因为你不能刚开一个 YouTube 频道、刚做一个创始人品牌,就立刻开始向人推销,那样大家会直接关掉,觉得「我不想待在这儿了」。但如果你给足价值、过度分享、超额交付,把门打开让他们看见文化是什么、你在建什么,人们会很感激,会放下戒备,慢慢买账。也许一年之后,我们才第一次轻轻卖一次:「大家好,这里有一些支持方式。谢谢你们把我们带到 10 万订阅,就想给你们一个优惠码。」这时候人们是愿意支持你的。所以在这个所有人都想立刻增长、什么都很快、一上来就优化的世界里,这些当下看起来没有直接转化的渠道,最后反而是最好的长期打法,也是最好的品牌建设。
莱尼:做创始人内容的时候,什么角度、什么故事特别有效?是「这是我们公司的故事」这种吗?
赫克托:我们在 Wispr 的思考方式是:每家公司都会有某种故事、某种正在奔的使命。对我们来说,是做到 10 亿日活用户。Wispr 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往那个目标去。当我们看要做什么内容时,一切都要回到这个故事里。这几乎就像你在拍一部 Netflix 剧集:每一集当然都不一样,但都扣在同一个大主题上。不管你做的是医疗、开发者工具还是别的,公司总有一个在追的使命,而你想带人一起走这段路。如果你把这一点接进每一集、每一条领英贴、每一条 X 贴——当然每个平台的格式和信息都不一样——但如果你把这些都串起来,它就把所有人带上了这趟旅程,也让人更容易理解、更容易在此基础上继续做:好,这是愿景,这是我们正在建的东西,这是每一步怎么把我们带过去。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它几乎像把产品路线图、把公司正在发生的事做成了一个实体展示,向世界展示:高潮、低谷、挣扎,全都展示出来。我们在 Wispr 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别的公司也该这么想。
莱尼:非常好的建议。基本上就是有一个北极星,一个你在追的北极星指标。
赫克托:对,还有通往那里的旅程、你一路学到的东西。
莱尼:那些让人意外的东西。我们会把频道指给大家,让人看看你们实际在做什么。
赫克托:对,就是塔奈·科塔里那个频道。我们把一切都记录下来,比如那些单集。我们做过很多:展示我们怎么发布新的会议记录产品;塔奈去印度、买婚礼的东西,同时远程工作、怎么平衡,以及他和萨哈吉的关系;也做过创始人的一周生活。我们还做过一次白板拆解,是我跟塔奈对谈。这些格式感觉不同、看起来不同,但最后都朝着 Wispr 正在建的那个更大的愿景去。
莱尼:我猜你做这个的时候,Wispr Flow 本身已经有一些天然的兴趣在了。人们看到会想:哦,我想要。
赫克托:所以这里可能有点「先天优势」:一开始没人关心你在做什么的时候,你没法这么干,因为那时候没人在乎你学到了什么。
莱尼:不过我觉得你其实可以从一开始就做。也许它让我们处在稍微好一点的位置,但也有一些创始人,品牌没有 Wispr 这么大,靠个人品牌内容也做成了。而且它就像一道门,通向真正的品牌。还有什么比一个真人讲自己的故事、并且给出价值更自然的方式呢?
赫克托:很有意思,这又是另一个增长的 alpha:创始人用很有说服力的方式讲自己的故事。
赫克托:而且你会看到一切都串起来了:你在自然渠道出现的地方越多、跟客户的触点越多,付费就越便宜。一个人要看到一家公司的内容大概七次,才会真的下单。如果你能在 YouTube 的长视频上触达他——长视频平台会积累大量信任——同时又在 Instagram 上发创始人的 Reels、在领英上发,那么等他看到我这边第一条广告的时候,他就会转化。所以这些自然渠道和付费是手拉手的:你激活的越多、跑得越多,所有平台上的转化成本都会越低。
莱尼:然后你的付费平台会来抢这个转化的功劳。
赫克托:对。
21 · 76:01 为什么 YouTube 的包装比制作质量更重要
莱尼:最后我想简单聊一件事。你有一个很好的视频,讲做创始人内容需要什么样的团队。我简单说一下,因为这对大家很重要;我会指向那个视频,那里讲得更深。基本上是一个内容负责人,一个给你拍摄的摄像,一个做包装的 YouTube 团队,再加一个切片剪辑。
赫克托:对,就是这样。
莱尼:内容这个人,是你吗?你也在做付费 UGC 那些事吗?
赫克托:对,对,我就是内容负责人。这也是为什么,如果你找到一个懂内容的年轻人,他基本什么都能做——自然也好、付费也好。也是为什么找一个自己有粉丝的人很重要:我懂怎么建粉丝,我现在也懂怎么搭团队。有意思的是,我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 UGC 这条线,还是创始人内容这条线——都是我从 Instagram 快拍上招来的。
赫克托:我们的摄像,24 岁。我在快拍上发:找一位全职摄像,在旧金山,合适的人往上滑。大概有 80 个人回我。里面有个孩子叫亚历克斯,当时在澳大利亚——他是美国人,去澳洲度假。看起来很合适,我们三天内就把他飞到旧金山,让他开工。YouTube 那边机构也一样:我们是在 Instagram 上认识的,现在他们是我很亲近的朋友。所以社交能力强的人,你通常也是在社交平台上找到的。
莱尼:有一个受众真的赢太多了。
赫克托:百分之百。
莱尼:你在这个视频里还分享了一个很小的细节,我们也会分享:你有内容负责人——就是你;有人拍摄;有 YouTube 团队;有切片。你还提到 YouTube 的包装团队。如果一定要选,你觉得哪个更需要强?你的结论是:YouTube 团队比视频质量更重要。
赫克托:对。YouTube 大致上是最难的平台之一,所以刚才你说 Instagram 还是 YouTube,我退了半步说「其实 YouTube 很重要」。我自己也是从 YouTube 起步的,我看到做 YouTube 视频要投入多少。不是说你拍一条、发上去、放个缩略图、放张图就好了。我喜欢的思考方式是:你可能有一条杰作级的视频,你可以做一部好莱坞级的电影;但如果你的缩略图很烂、标题很烂、勾不起人点,那没人会知道你这条视频有多好。你投入了所有时间、所有钱、所有精力做出这条杰作,但如果你不懂 YouTube 怎么运作、怎么才能排到最高,你就拿不到想要的结果。
赫克托: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 YouTube 这一侧这么重要:它不只是缩略图,不只是点击率,不只是标题、观看时长、平均观看时长;它还包括讲故事、节奏、怎么包装、开场,缩略图要怎么和视频呼应,里面必须真的有一个「回报」,否则跳出率会很高,人不会留下来看完。而且你的 YouTube 团队越强,切片那一侧就越轻松。因为通常做切片的人,怎么说呢,投入度没那么高——他们通常手上有很多客户,而且很多在海外。我们很多切片剪辑师在德国,还有一个在罗马尼亚,一个在澳大利亚。他们都是很好的切片剪辑师,但他们要的是量,所以不会那么在意思考讲故事,选段也不会那么准。如果我给他们 40 小时的素材,我拿回来的可能不是最好的几个片段。但如果我的 YouTube 团队在后期很强,把一条视频剪得非常好,我就可以把这条干净的片子——没有标题、没有音乐——交给剪辑师,他们只要挑最好的时刻,做成很好的切片。
赫克托:这也是我说长视频团队是最重要一环的原因。它也是半衰期最长的。YouTube 视频可以一直跑下去。在我的个人频道上,有一条视频挂了五年,大概一年前是四万播放,现在是六十万。YouTube 视频在所有平台里半衰期最长,真的离谱。我们发在塔奈频道上的一些视频,几年后可能到五六百万播放。这就是 YouTube 有意思的地方:它是一笔长期投资。
莱尼:我在 YouTube 上发现的也是很类似的东西。它是个很神奇的平台,也许是唯一一个能让陌生人规模化地发现你的平台。
赫克托:对,很疯。很多平台——相信我,我喜欢做内容,但有时候会有点打击人:你拍了一条、发出去,明天又得拍新的。YouTube 当然也要持续做,但长期会有回报。不像 Instagram,你发一条视频,48 小时就死了。YouTube 视频你投入很多,我们看塔奈频道的数据,三个月前发的,最近 48 小时还有一万播放。它还在为我们工作,还在带来新的眼球、新的客户。所以 YouTube 很棒。我猜你的播客也一样,几年前的节目现在还在带来播放。
莱尼:对,看那些慢慢往上爬的视频挺有意思的。我请过伊丽莎白·斯通,Netflix 的 CPTO,她那期慢慢往上爬,现在已经快到第一了。你会以为它们卡在那个位置不动,但它们一直在走,突然就上去了,你会想:我真没想到。也不是经常有这种拐点,但它确实在长。
22 · 80:06 闪电轮与最后的话
莱尼:不管怎样,赫克托,这期太好了。在进入非常激动人心的闪电轮之前,还有什么想分享、想再强调、想留给听众的?
赫克托:我最后想说的,也是我讲过很多次的:我会劝各位创始人给年轻人一次机会。去找那些人,相信他们、信任他们、给他们机会。他们不只可能变成你最好的 A 级球员,他们对你的忠诚度也会高得惊人。不管他们后来留在你公司,还是去做别的事,他们都会一直在那里帮你、帮你带来别的年轻人、在有新 alpha 的时候给你指方向。我非常感谢塔奈、丹尼尔和整个 Wispr 团队给我这一次机会。我想不出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我大概永远欠他们一份情,我真的很感激得到的机会。
莱尼:说得真好。那么我们来到了非常激动人心的闪电轮。我有五个问题,准备好了吗?你在播客里见过这些,不会意外。
赫克托:好,来吧。
莱尼:第一个问题:你最常推荐给别人的两三本书是哪几本?
赫克托:我只给一本,一本很好的书,可能有点老套:纳瓦尔·拉维坎特的《纳瓦尔宝典》。我记得大概两年前、或者一年半前读的。那正好是我一个阶段:我确定我想做内容,但我不理解它为什么重要、为什么这么要紧。第一次读的时候,其实没太读懂。后来给了它一点时间,然后事情开始对上——就像书里说的:媒体是最好的杠杆形式之一,因为你不需要向谁申请许可,它是「无需许可的杠杆」,你只要做东西、放到互联网上,它会继续为你工作。我开始看到那个复利效应:我把自己放到外面,它一直在起作用。这本书我会不断回去读,最近还给我弟弟买了一本,也一直分享给朋友。我觉得它也给很多年轻人方向感,尤其是在我们生活的这个疯狂世界里。所以这是我最喜欢的书之一。
莱尼:对,我也经历过那个阶段:他在推特上分享这些深刻的建议,然后慢慢少了,我很喜欢有一本书把它们收全。而且我很喜欢这种:你读到的时候觉得「还行」,回头想才发现他说得太对了。
莱尼:你读过《Ego Is the Enemy》吗?
赫克托:那是书还是他的一句话?
莱尼:不,那是一本书,我印象里叫这个名字。我就是想问,因为我想读,正准备买。我得去趟书店——波多黎各唯一的那家书店。所以我在找新书,如果谁想推荐可以在视频下面留言。
赫克托:好。亚马逊送波多黎各吗?
莱尼:送,但会慢一点,住岛上什么都慢,多巴胺也少,没有 24 小时达。
赫克托:我很喜欢这个。
莱尼:下一个问题:最近有没有你很喜欢的电影或剧?
赫克托:我刚和女朋友看了那部伊丽莎白·霍姆斯的电影。我不剧透,但真的很好看。
莱尼:预告片里有一个细节,不算剧透:他们互相盯着的时候,他把舌头抵在嘴里,嘴形有点怪。
赫克托:对。
莱尼:结果那是他在努力不笑、不出戏的时候,把舌头抵在磨牙上压着,让自己别笑出来。你说这个细节如何?
赫克托: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不过片子确实好看,我喜欢。
莱尼:太棒了。下一个问题:你现在在用、觉得最有趣或者最喜欢的 AI 产品?最好别是 Wispr Flow。
赫克托:说实话,得说 Miso。前几天我在你的帖子下面评论过。不知道你后来下载了没有?
莱尼:我只是去看了一下。它好像是个旅行工具?
赫克托:对,是个旅行 agent。我经常出差,今年到现在大概飞了 55 还是 60 趟,大概 8.9 万英里。旅行一直是我不太期待的事,因为订机票这些真的很累。我最近是在他们发在 X 上的时候看到这个产品的,我在 Instagram 上私信了创始人,说:哥们,把我从候补名单里放出来,我想试试。从下载到现在大概三个月,我停不下来,也一直推荐给朋友。举个例子:前几天我睡过头,错过了从波多黎各飞旧金山的航班。我醒来就给 Miso 发消息:我误机了,能帮我上下一班吗?我不用再做任何事,它全办好了,两个小时内把我安排上了下一班。我就等着,也没多付钱。它是我试过的最好的旅行 agent。Instinct 也是个很好的 agent,但旅行这块我觉得远没有它快。Miso 还有一点很好:他们后端有人工,如果 agent 卡住了可以升级处理;他们跟每家主要航司都有直连,可以升级、帮你搞定。所以它像救命恩人,我只要发个消息说「我要一张机票」,它就知道,发给我,两分钟订好。
莱尼:太酷了。我查了一下,是 miso.com?
赫克托:对。
莱尼:miso.com,好域名。我猜你跟他们没关系,纯用户?
赫克托:对,没有任何关系。
莱尼:太好了。还剩两个问题:你有没有一句常在工作或生活里回到的人生格言?
赫克托:有一句我很喜欢,我不知道会不会说错,你也许能帮我:史蒂夫·乔布斯说的,你没法向前把点连起来,但回头看,你总能把它们连起来。看我自己的人生,基本处处都是这样。我从来不是学校里最聪明的孩子,我爸妈对我一直挺无奈的,我有多动症(ADHD)很严重。足球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然后我失去了它,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很迷茫——尽管我当时已经在 Wispr 了,我也不太理解发生的这一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16 岁拿起了相机、为什么开始在 YouTube 上发东西、为什么踢球。现在回头看,一切都那么清楚、那么说得通,我理解了自己在走的这条路。所以我觉得有时候你就是得继续走,到最后一切都会说通。这是我最喜欢、也最常回到的一句话之一。
莱尼:我也觉得很对,乔布斯又说中了。
莱尼:赫克托,这期太棒了,谢谢你分享这么多。最后一个问题:听众怎么能帮到你?
赫克托:如果想在 X、Instagram 或者 YouTube 上关注我,都可以,来一起走这趟旅程。
莱尼:你的账号就是赫克托·塞拉诺?
赫克托:对,各平台都差不多,就是赫克托·塞拉诺,你总能找到我。
莱尼:赫克托,非常感谢你来。
赫克托:谢谢,谢谢。
莱尼:谢谢大家收听。如果你觉得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者你常用的播客应用里订阅节目。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者写一条评论,这能帮其他听众找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i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了解更多。下期见。
References
- 1Lenny's Podcast 单集页
lennysnewsletter.com
- 2Wispr Flow 官方 B 轮公告
wisprflow.ai
- 3Trybe 官方站
jointrybe.com
- 4Miso 官方站
miso.com
- 5Wispr Flow Notetaker
wisprflow.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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