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天帆:AI 应用别只追效率,创业者要把愿景做成产品Chapters1×0:08开场:从一个投资问题开始1:17判断一:智能会通胀,Context 才能把结果变成智慧4:05判断二:AI 硬件的稀缺性在交互,不在录音录像6:18判断三:好的 AI 像健身房,不能把人的能力全部外包8:36判断四:早期公司该问竞争力,不该先问壁垒12:01判断五:泡沫里要看创始人的起点14:41一周内可以做的检查16:01听完可以带回团队的问题0:0017:190:08主持人如果你正在做 AI 产品,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个不太舒服的问题:大家都在谈模型、算力、用户量和融资,可你的产品到底让用户变得更强,还是只是替用户多做了几步?0:23主持人这期我们从「十字路口Crossing」对谈 BAI Capital 高级合伙人汪天帆的节目出发。原集在一辆马自达 MX-5 里录制,聊的是他做了十五年投资之后,为什么还愿意留在这个行业,也聊了二零二六年的 AI 应用、AI 硬件和泡沫。0:40主持人我们不复述整场访谈,只留下五个和产品创业直接相关的判断:Context 为什么可能重新打开应用机会,硬件怎样从采集设备变成关系产品,AI 怎样帮助人而不是替人失去能力,早期公司该问竞争力还是壁垒,以及泡沫里为什么要看创始人的起点。1:03主持人先把主线说清楚:汪天帆真正关心的,不是 AI 能不能把事情做得更快,而是加速之后,人还想把时间用在哪里,产品能不能把效率转成理解、连接和快乐。1:17主持人第一个判断,来自他对 AI 应用的重新定义。模型能力越来越普遍之后,单独的智能会变得便宜。一个模型会写、会总结、会回答,并不等于它知道什么对这个用户重要。1:32主持人节目里把智能和智慧区分开来。智慧不是一个更大的模型分数,而是智能加上反馈、经验和反思之后,对「为什么做」「什么重要」和「什么不做」形成的判断。1:45主持人这里的缺口就是 Context,也就是上下文。它不只是聊天记录,而是用户长期的目标、限制、偏好、行为和反馈。没有这些东西,模型可以替你生成答案,却不能替你决定答案是否值得执行。2:03嘉宾原声我发现智能是通胀的,但智慧是稀缺的。智慧是智能加上反馈、加上经验、加上反思之后得出的。你为什么要做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对你重要,什么事情你不做,是一个综合的判断。纯粹的智能很可能无法提供这些;如果没有我的 Context,它根本做不了这个判断。从智能到智慧,最重要的转变就是中间要加入 Context。3:20主持人这段话对做应用的人有一个直接含义:不要把 Context 当成一个收集数据的口号。你要说清楚,系统收集了什么,怎样得到用户许可,怎样把它变成一次更好的判断,以及用户怎样纠正系统。3:37主持人一周内可以做个小实验。挑一个高频任务,把用户第一次输入、系统调用的历史信息、用户最后采纳或修改的结果放在同一张表里。然后问三个问题:哪些上下文真的改变了结果,哪些只是噪声,用户有没有办法删掉或修正它们。3:57主持人如果 Context 只让提示词变长,却没有让结果更贴近用户的目标,它就不是产品能力,只是成本。4:05主持人第二个判断,针对 AI 硬件。很多设备都在采集声音、图像和记忆,华强北也可能很快做出一个看起来相似的硬件。汪天帆把问题从「硬件能不能被复制」换成了「用户为什么愿意一直带着它」。4:21主持人他提到的不是给设备加一个更大的摄像头,而是产品定义:它能不能把用户从手机和电脑里暂时放出来,让用户更专注地和人聊天、带孩子、走路,最后又把当天的经历变成可以回看的内容。4:37嘉宾原声最重要的事情是交互。录音和录像是浅层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我用什么样的交互结合 AI,让用户觉得我不带不行;我带了以后,真的能够反思,更了解自己,获得某种程度的关照。5:26主持人所以,AI 硬件的产品评审不能只看收音清不清楚、续航多长、模具多久能开。还要看一条完整的体验链:设备什么时候主动工作,什么时候保持安静,生成的内容有没有让用户想回来,用户能不能理解和控制自己的数据。5:45主持人他以 Luki 为例,强调真正被记住的不是一个挂在身上的设备,而是软件体验和内容产出。把一天发生的事情做成漫画,不要求用户主动操作,这种交互设计才可能带来新的体验。6:00主持人这给硬件创业团队一个检查:把品牌名和外形遮住,只展示一段用户从佩戴到回看的完整流程。别人能不能一眼看出它解决的是哪种生活摩擦?如果答案只是「更方便地录下来」,那产品仍然停留在采集层。6:18主持人第三个判断,和效率产品的边界有关。汪天帆担心,如果人把所有能力都交给 AI,短期看是省事,长期可能是自己的判断、记忆和行动能力逐渐退化。6:31嘉宾原声如果你把所有的能力都包给了 AI,你就会无形当中弱化自己的大部分能力。但如果像我们自己锻炼身体一样,用 AI 来当作一个教练来锻炼自己,AI 传动的环境像健身房,那自己的智能和能力就能提升,也能够更好地去排序,去做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事。好的 AI 产品应该帮助用户将智能转化为智慧。7:18主持人这不是说产品不能自动化,而是要分清楚哪些动作应该被代替,哪些能力应该被训练。报销、转录、整理资料可以交给机器;但判断一段关系是否值得维持,决定一个团队为什么要做一件事,或者在不确定时承担什么责任,不能只用「模型替我选了」来结束。7:40主持人对产品团队来说,可以把用户价值拆成两条线:一条是今天少花了多少时间,另一条是用户经过使用之后,是否更会提问、更能判断、更愿意面对真实问题。前一条容易量化,后一条需要通过复用、反馈和长期行为慢慢验证。7:59主持人这也是为什么节目反复谈到「活在当下」。如果设备替用户记录会议,用户不应该因此更少听别人说话;如果 AI 相机替用户拍照,用户反而应该能多看一眼孩子和现场。技术把注意力还给人,才是效率之外的价值。8:18主持人团队可以做一个反向测试:删掉所有效率指标,只看用户使用产品后,是否多完成了一次真实交流,是否少打开了一次手机,是否更容易回忆和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果这些变化不存在,产品可能只是把注意力换了一个容器。8:36主持人第四个判断,关系到融资和竞争分析。传统投资问题喜欢问壁垒:有没有规模效应、网络效应、无形资产和转换成本。汪天帆认为,对还在进攻阶段的早期公司,这其实是在问一个防守型问题。8:53嘉宾原声早期公司都在进攻,用一个新的技术去进攻一个新的市场。你在问一个早期创业公司防守型的问题时,这是非常荒谬的。所以我现在不会问任何关于壁垒的问题,我会问关于竞争力的问题。迭代速度不是壁垒,它是竞争力。10:45主持人这个区分很有用。壁垒描述的是别人已经很难动摇的存量位置,竞争力描述的是团队今天怎样赢下一场还没有结束的比赛。AI 产品还在快速变化时,后者更接近真实决策。11:00主持人他给出了一个「三非」判断:非共识、非连续、非线性。非共识,意味着市场还没有把价格和注意力打满;非连续,意味着大厂暂时不愿意、不能够或者不敢进入;非线性,意味着增长动力不止一个,不是简单地多卖一份就多一份收入。11:22主持人把它翻译成创业团队的问题,就是三句。第一,哪些判断是你和主流不同,但能拿出用户证据?第二,为什么现有大厂不会立刻把你的路径复制过去?第三,你的增长是不是同时来自产品、数据、分发、组织或新场景,而不是只靠销售人数线性增加?11:44主持人注意,这不是让团队包装出三个漂亮词。每个「非」都要落到时间、成本和行为上。非共识要能解释为什么现在还便宜,非连续要能解释为什么别人现在不做,非线性要能解释增长动力之间怎样相乘。12:01主持人第五个判断,回答「二零二六是不是 AI 投资的好年份」。汪天帆没有给出简单的好或坏。他一方面承认,模型基础设施的估值、资本开支和解禁压力都可能带来中短期波动;另一方面,他把时间尺度拉长,认为 AI 可能把几千年的文明变化压缩到几十年。12:23主持人两个尺度放在一起,结论就不再是追涨或看空,而是要问:你投的是一件会快速变化的事,还是一个能够应对变化的人和团队。12:34嘉宾原声如果一切才开始,我们所针对的就事论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你到底投在的是这个会变化的事情上,还是投在一个应对变化的人身上?AI 能让所有的事情都加速,效率不是最重要的。起点很重要,你的价值观很重要,你为什么做这件事情很重要,你的野心很重要。创始人真实的野心、愿景、创业动力,远超过于在赛道上去看 AI。13:41主持人这不是把愿景当成免检通行证。恰恰相反,愿景要能穿过三年的产品迭代、一次次失败和用户反馈。汪天帆提到的 M是一个例子:团队从实验室和模型研发出发,经过几年把技术做成面向游戏开发者和三维创作者的产品,愿景仍然是 AI for fun,而不只是 AI for productivity。14:05主持人创业者可以做一张「起点检查表」。为什么是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做,什么结果即使短期没有融资也值得继续,产品成功后用户会获得什么效率之外的东西。再把这四个答案交给团队里最不相信你的人,看他能不能指出其中的空话。14:25主持人投资人也可以用同一张表。技术路线会变,模型会换,估值会涨跌,但创始人是否理解用户、是否愿意面对坏消息、是否能把野心翻译成产品选择,这些才是跨周期的观察对象。14:41主持人把五个判断合并成一周的工作,不需要做一套宏大方法论。14:46主持人第一天,选一个真实任务,写清楚用户是谁、输入是什么、什么结果算完成。把 Context 具体列出来,不要只写「个性化」。14:58主持人第二天,做一次采集和交互审计。设备或软件在什么时候记录,什么时候打扰,用户怎样撤回权限,生成的结果怎样让人回到当下,而不是继续盯屏幕。15:12主持人第三天,给同一个任务做两版:一版替用户完成,一版帮助用户理解和练习。比较短期完成率,也观察一周后的复用和反馈。15:23主持人第四天,把「壁垒」一词从融资材料里删掉,改写成竞争力。写出当前最强的对手、你现在赢在哪里,以及这个优势为什么不会被一次模型升级直接抹平。15:36主持人第五天,做一次起点复盘。把你的愿景改写成三个产品动作,再删掉其中最像口号的一句。如果删完之后没有任何产品选择变化,说明愿景还没有进入产品。15:49主持人这五天不保证你选对赛道,但会把问题从「AI 热不热」拉回「我们替谁完成了什么」「我们让谁变得更强」「我们为什么值得在变化里继续走」。16:01主持人最后留下五个问题。第一,你们的 Context 是可验证的用户关系,还是一张越积越大的数据表?16:10主持人第二,如果华强北明天复制了你们的硬件,用户还会因为哪种交互和内容留下?16:17主持人第三,产品是在替用户放弃能力,还是在像健身房一样训练判断、创造和连接?16:25主持人第四,你们今天需要证明的是防守型壁垒,还是进攻型竞争力?三非判断分别落在哪里?16:34主持人第五,如果模型、估值和赛道标签都变了,创始人的起点还有没有足够清楚,能继续指导产品选择?16:43主持人这期节目的素材来自「十字路口Crossing」对谈汪天帆。原集谈的是投资,但对 AI 产品创业者更有用的部分,是它把问题重新放回人的位置:AI 可以加速很多事,可产品最终要回答的,仍然是人为什么使用它,以及使用之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17:04主持人这里是七档 AI 创业者精选播客缩短版。感谢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