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田
十月里 江水退下去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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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砚的石头出自广东肇庆端溪一带的砚坑，始采于唐代，在四大名砚里排在最前头1。砚坑里最要紧的一处叫老坑，也叫水岩：洞口地势低，洞内常年被江水淹没，一年里只有秋冬季枯水的那几个月，把洞里的积水抽干，人才下得去2。
古人没有抽水机。几十上百个石工排坐在洞里，一只陶瓮一只陶瓮地把水往洞口传，光排水就常常要一两个月3。宋人苏轼写过采石的场面：「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缒，以出斯珍」——上千人拽绳，上百人抡斧，点着火把把人吊下洞去，才取出那一点石头2。
这首歌里的十月，江水刚退下去。砚匠提着灯下到坑口，石头要湿着看：一瓢水泼上去，石上的纹路才肯亮出来。老坑的石眼多是淡绿的一枚，火捺是紫红色的纹理，清人屈大均形容它「紫气奔而回礴」45。石眼她留着不雕，砚堂推平，砚池挖深一分就住手。旧时读书人把砚台叫砚田，苏轼有一句「我生无田食破砚」6——石匠凿的是一方田，读书人种的是字。
一方田 凿在石头上 不种花 只种字 磨到砚池 凹下去 石头才开口 说出你的名字
唱歌的是个三十上下的女声，中低音区，气声不多，字头清楚，像在溪边跟人说话，不翻高腔，也不带戏味。古琴在低音区点弦，中阮慢慢拨，箜篌的分解像洞里滴下来的水，洞箫的长句总留一半给安静；桥段抽掉了大半编制，只剩人声、埙和滴水。底里有水泼在石头上的声音、錾子敲石的轻响，还有一阵阵山风。
曲子三分四十秒上下，不挑场合：清早出门的路上、午后做事的时候、夜里灯下，都放得下。要是你手头也有一件得慢慢磨的事——砚台是磨薄的，人也是磨定的——那句「磨到砚池 凹下去」大概能替你把这口气沉住。
References
- 1端砚石（百度百科）
baike.baidu.com
- 2乡土教材·端砚：第三章 端砚名坑概况（中国端砚网）
duanyan.cn
- 3端砚坑（百度百科）
baike.baidu.com
- 4端砚石眼（百度百科）
baike.baidu.com
- 5火捺（百度百科）
baike.baidu.com
- 6砚田（百度百科）
baike.baid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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