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 亿市值、七大生态、下周回国：乐视是怎么倒的｜《半拿铁》No.220
《半拿铁》用 2 小时 36 分讲完乐视与贾跃亭的二十年：版权红利怎么把公司推上 1700 亿市值，七大生态又怎么在同一个 2016 年里变成七根同时绷断的杠杆——文末附全量中文逐字稿。
《半拿铁》是一档讲商业史的播客，两位主播刘飞和潇磊每次挑一个公司、一个行业或一段往事，按时间线把来龙去脉讲一遍，中间互相插话、拆解细节。第 220 期是「中国互联网故事」系列的第 29 期，也是这个系列正篇的大结局，讲的是乐视和贾跃亭：一个山西襄汾的县城青年，怎么用二十多年做出一家市值一度超过 1700 亿元、被排在百度京东同一档的公司，又怎么在同一个年份里一边冲上巅峰、一边把七大生态、十几次质押和一百多场发布会推向失速。节目按早年创业与入局通信、版权红利与上市、超级电视、手机与酷派、七大生态、造车、2016 年的失速、融创入场、财务造假与退市十段推进，最后落在「商业世界不奖励看见未来的人，只奖励活到未来的人」这句话上，收尾是读评论环节。文末附本期完整中文逐字稿。1
这期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一家手里同时握着版权、电视、手机、体育、影业、云和汽车七副牌的公司，为什么会在四年里从创业板第一走到终止上市？而「生态化反」这四个字，到底是一门生意，还是一套把杠杆放到七倍的融资结构？
先记住三件事
第一，乐视的起点是版权生意，不是「生态」。 贾跃亭在 2004 年创办乐视时，最早想做的其实是给运营商提供无线流媒体服务，三 G 牌照迟迟不发，公司掉头做起了买影视剧版权再分发的生意——这是一条跟优酷、土豆的 UGC 路线完全不同的路。2005 年起乐视陆续买下《幸福像花儿一样》《金婚》，2011 年用 2000 万元买下《甄嬛传》，到 2009 年底报 IPO 时手里已经有 2236 部电影和 40354 集电视剧的版权。2011 年，版权分销占了乐视网全部收入的 59.5%。2
第二，「生态化反」的本质是一个上市平台同时喂七块烧钱的业务。 2015 年底乐视宣布完成七大子生态布局，从此进入「无生态不手机，无化反不生态，无合伙不化反」的句式。但这七块业务里只有影业赚的是真金白银，其余大多靠疯狂补贴换规模、靠融资和质押换现金流——节目里的说法是「加了七个杠杆」。
第三，崩盘是一次连锁反应，不是单点事故。 2016 年 10 月 19 日旧金山发布会之后几天，手机供应商开始聚集到乐视总部讨要欠款；供应商停供，手机出不了货；收购酷派的一笔境外贷款欠息，招行申请冻结乐视移动、乐视控股和贾跃亭名下存款并获法院支持；信任一旦破，股东、债主一起挤兑，七大生态像多米诺一样倒下。到 2020 年 7 月 21 日乐视网被深交所摘牌时，市值停在 7.18 亿元，距最高点跌幅 99.6%。3
从北膏腴村到西伯尔：两次转身
贾跃亭 1973 年 12 月出生在山西临汾，老家是襄汾县北膏腴村；按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记载，他的住址是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4 他大学学的是会计，这也是后来「贾会计」这个外号最早的来处——节目里刘飞特意把这个说在前面，因为它解释了后面很多操作的风格。
他的第一次转身发生在 1990 年代末。1995 年大学毕业后，他先做过税务系统相关的计算机工作，1996 年辞职创业，1999 年成立太原市西伯尔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进入通信设备领域，之后又有了山西西贝尔、北京西贝尔。1 节目里两个细节值得记下来：一是他为了跟运营商谈基站配套业务，揣着 20 万元现金在山西联通一位领导家门口站过一晚上；二是他做直放站这类有技术含量的设备时，是上网找到四川一家在生产的公司谈代工，带着公章和营业执照坐车去成都把生意谈下来，一单赚了一两百万。节目对这段的评价是：他做事的风格是「想到就干」，路子野、胆子大。
到 2003 年成立北京西贝尔之后，他已经在跟中国联通做境外业务合作，2004 年到北京时手里有一百五十多万元创业资金，先花一百多万买了一辆宝马七系。跟他打过交道的商人回忆，贾跃亭是「能把十万块钱花出一百万效果」的那种人，因为有人夸他的车，他会当场把车送出去。同一批回忆里的另一面是：他本人又黑又瘦、见人内向腼腆，走路慢悠悠，聊天的时候却总能抓住关键问题。
版权红利：在优酷土豆之前就赚到了钱
乐视这个品牌最早来自公司的一条支线：2003 年北京西贝尔开发了无线流媒体平台和管理系统，后来这套技术的权益被单独拿出来，2004 年底创办了北京乐视星空。它最初做的不是视频网站，而是给运营商做 2B 的无线流媒体——在 3G 到来之前赌「手机上会有人看视频」。三 G 牌照迟迟不发，这条路走不通，于是掉头去买版权再分发。
这条路的时机非常好。2004 年原国家广电总局要求互联网站必须持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乐视网在第一批名单里；加上版权储备和融资能力，乐视在几家视频网站里提前拿到了商业上的竞争力。1
真正让乐视区别于同期网站的是它对版权的态度。《甄嬛传》是这一段的题眼：2011 年乐视花 2000 万元买下独家网络版权，这部剧后来每年能给乐视带来上千万元的收入，一位乐视网员工接受采访时说，《甄嬛传》对乐视的流量贡献能占到 10% 以上——十个来乐视的人里有一个是来看《甄嬛传》的。5 2013 年乐视又用 9 亿元把出品方花儿影视买了下来，《甄嬛传》从此成了乐视自己的资产。
2010 年 8 月 12 日，乐视网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成为中国 A 股第一家上市的视频公司，上市交易价格超过发行定价 60%、接近 47 元每股。2 节目提到一个当时很少有人注意的反差：上市前后乐视网在国内网站流量排名只有 168 名，视频网站里优酷排第十、土豆排第十二，它根本排不上号；但它的财报上从 2007 年就开始盈利，而且一年比一年高。这个「别人都在烧钱、我们早就赚钱」的说法，恰恰是后来证监会认定乐视网连续十年财务造假时被推翻的那部分。
超级电视：一张 PPT 换来了富士康的产线
乐视的硬件故事从电视开始。2009 年乐视已经成立乐视 TV 事业部，最初做的是电视盒子；2012 年初，在联想工作 17 年的梁军加入乐视，负责电视业务，随后把这块业务独立成乐视致新。2012 年 9 月 19 日的发布会上，贾跃亭宣布乐视要自己做电视——没有概念机，没有渲染图，什么都没有，只有 PPT。这也是「乐视是一家 PPT 公司」这个调侃的来处。
但这一次他真的做出来了。2013 年 5 月 7 日，第一代乐视超级电视面世：60 英寸 6999 元，39 英寸 1999 元。节目提醒了这个价格在当年的分量——60 寸智能电视的普遍价格是 1.6 万到 2 万元，乐视等于用一半的价格卖两倍性能的产品，然后靠每年 490 元的乐视网 TV 服务把内容钱赚回来。这套「硬件不赚钱、内容赚钱」的逻辑，跟小米开创的互联网电视模式几乎同时，只是乐视走得更激进。
真正的关键动作是产能。贾跃亭回忆他第一次见代工厂老板郭台铭时，对方问的是「我为什么跟你合作，为什么我不跟苹果合作，要把生产线给你」，而他讲了五分钟，对方就说「好好好，跟你合作」。真假不谈，结果是富士康确实在给乐视产电视：有记者探访过富士康烟台基地的 60 寸电视生产线，月产能 3.6 万台。
销量随之上台阶。据节目里的口径，超级电视 2013 年 5 月上市到 2014 年卖 150 万台，2015 年 300 万台，2016 年 600 万台，三年累计过千万台；在国内市场，每卖出五台电视就有一台是乐视。到 2016 年，终端业务收入达到 101 亿元，占乐视网全部营收的 46%——三年时间，这个原本只是「讲 PPT」的业务变成了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
「为梦想窒息」：手机、酷派和一年一百五十场发布会
2015 年 1 月，乐视宣布移动战略，原联想集团副总裁冯幸加盟担任乐视移动总裁。当年 4 月 14 日的发布会上，乐视一次推出乐一、乐一 Pro 和乐 Max 三款机型，价格分别落在 1499 元、2499 元和更高的旗舰档，并留下了后来被反复引用的那句「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节目指出两处当时算超前的地方：乐一在 2015 年就用上了 Type-C 接口，乐 2 全系取消 3.5 毫米耳机孔、全部走 Type-C，比苹果还早。
手机这条路比电视危险得多，节目给了这个判断的理由：电视买回家五年十年不换，站住就站住了；手机一两年就换一代，品牌心智没建立起来，用户换机时你还得再补贴一轮，等于持续流血。
酷派是手机这条线上最大的一笔资本操作。2015 年 6 月，乐视出资 21.8 亿元人民币买下酷派 18% 的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2016 年 6 月再斥资 10.47 亿港元增持至 28.90%，成为单一控股股东。6 节目提到这次入股还惹火了当时正在跟酷派合资做手机的周鸿祎。2026 年 4 月香港高等法院披露的判决书显示，2016 年 6 月到 2017 年 3 月间，酷派以采购预付款、贷款、广告费等名义向乐视系输送了约 22.75 亿元资金，最终给酷派造成约 8400 万元损失——这是乐视暴雷后仍在陆续拼上的一块拼图。6
规模上，节目给的口径是 2015 年乐视开了 150 场发布会——平均两天多一场，几乎每个产品都单独发一场；2016 年乐视手机总销量达到 2000 多万台。也就是说，如果不倒，它当时已经站在「重要的视频网站 + 最好的电视公司 + 最重要的手机公司之一」这个位置上。
七大生态：体育、影业、云和汽车怎么被装进同一张网
「生态」这个词乐视 2013 年就在用，年报里的表述是「平台 + 内容 + 终端 + 应用」；「化反」则要等到 2015 年 3 月乐视移动启动合伙人计划时才出现，口号是「无生态不手机，无化反不生态，无合伙不化反」。节目对它的拆解是：纵向是把内容、终端、会员串起来，买电视就得买会员，叫垂直整合；横向是让手机、电视、体育、影业这些不相干的业务彼此「起反应」——纵向那部分还能理解，真正让杠杆失控的是横向那部分。
体育生态：2012 年乐视网上线体育频道，2014 年 3 月乐视体育独立成公司，撞上了国务院提出「2025 年体育产业总规模超过 5 万亿」的政策窗口。乐视体育开始疯狂买版权，NBA、CBA、中超、欧洲足球、网球、高尔夫，还拿到 F1 中国大陆独家新媒体转播权；2014 年它的直播已经能提供六个机位让用户自己切换，这在当时非常超前。名嘴刘建宏加入担任首席内容官，央视体育那条线的马国立、黄健翔、詹俊、董路等人也以各种方式加入或合作。2015 年乐视体育独立融资 8 亿元、估值 28 亿元，投资方里有王健林的万达、马云的云峰基金和王思聪的普思投资；2016 年 4 月的 B 轮融资拿了 80 亿元，投资方还包括体奥动力，另外有十几位明星投资人入场。
版权账单也随之上天。2016 年 2 月，乐视体育以 27 亿元签下中超联赛未来两年的新媒体平台独家版权，平均每年 13.5 亿元，并且承诺不再向下分销。7 节目替听众算了一笔账：乐视体育 2014 年整块业务的收入只有 1 亿元，而超级体育会员年费 590 元，就算乐观到有 100 万付费会员，一年也就 6 亿元——27 亿的投入和 6 亿的天花板摆在一起，财新当时就公开质疑过「版权换用户、硬件补体育」这个模式能不能撑起估值。
影业生态：贾跃亭从光线影业挖来了张昭。张昭 1963 年出生，父亲是中国第一代核潜艇研究专家，他自己是复旦计算机专业出身、后来在纽约大学学电影，2003 年加入光线传媒；他在光线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全国主要城市派驻常驻地推人员直接盯影院排片，改变了早期电影发行粗放的打法。2011 年张昭加入乐视、独立创办乐视影业，2012 年出品发行 6 部电影拿到 6.25 亿元票房，做到民营电影公司第四名；《小时代》四部曲 18 亿元票房验证了互联网宣发的价值。2013 年 5 月张艺谋签约成为乐视影业导演和艺术总监，据说是谈好合作不少于 5 部电影，消息一出，深创投给出的估值直接翻倍到 15.5 亿元。此后乐视影业又完成 3.4 亿元 B 轮、估值 48 亿元，股东名单里出现了郭敬明、孙红雷、邓超、黄晓明、李小璐等一串明星。2016 年 5 月乐视网宣布拟以 98 亿元收购乐视影业 100% 股权，乐视影业承诺 2016 年扣非净利润（扣除与主营业务无关的项目后的净利润）不低于 5.2 亿元、2018 年不低于 10.4 亿元。8 节目对这个估值的评价是：三年前它只值 15.5 亿元。
云生态：乐视云 2014 年成立，做的是视频网站技术，年底就已经有 400 多个 CDN 节点（CDN 即内容分发网络，用离用户更近的服务器缓存内容来加速视频播放）和 6T 物理带宽，服务 2000 多家客户。2015 年它给浙江广电做中国蓝 TV 的全套方案，从网站、手机客户端、播放器到视频云和广告合作；2016 年 3 月完成 10 亿元 A 轮融资，投资方是重庆的战略产业基金——但这份协议里有对赌和回购条款：如果乐视云 2016 年收入没到 6.5 亿元、2017 年没到 7.8 亿元，基金可以要求乐视回购股权。乐视暴雷之后，这成了证监会调查乐视的一条重要线索。
汽车生态：2014 年 12 月，贾跃亭发布 SEE 计划（Super Electric Ecosystem），宣布进入新能源汽车。2015 年 9 月，上汽集团副总裁、上海通用总经理丁磊加盟，成为乐视超级汽车联合创始人；同月乐视还跟阿斯顿·马丁成立合资公司做车联网，10 月取得易到用车 70% 股权。2016 年 4 月，乐视超级汽车概念车 LeSEE 在发布会上登场，遥控泊车、手机召唤、可收折方向盘、人脸情绪识别都写进了 PPT；同月，美国这边 Faraday Future 在内华达州北拉斯维加斯为一座规划投资 10 亿美元的工厂奠基。2016 年 8 月，浙江德清宣布乐视超级汽车项目落户莫干山，总投资 200 亿元、年产能规划 40 万辆。
2016 年：巅峰、造假与崩盘的同一个年份
2016 年 10 月 19 日，乐视在美国旧金山艺术宫办了一场发布会，主题是「破界化反 共享生态」。这个场地本身就是 1915 年万国博览会的举办地，现场 1500 人里几乎全是媒体，仅中国媒体就有 300 多人。台上宣布的内容包括生态电视、生态手机、生态自行车、生态 VR 头显，对标 Netflix 的会员服务 EcoPass，以及跟奈飞、谷歌、Hulu、Showtime 合作搭建美国内容超市；美国媒体当时的报道标题是「一家中国公司首次登陆美国，准备同时挑战苹果、Google、亚马逊、奈飞、三星、Oculus、特斯拉和 Uber」。节目里最有画面感的一句是：美国记者跟专家对谈，专家说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好我就得买他的自行车。
发布会几天后，部分手机供应商开始聚集到乐视总部讨欠款，仅中国台湾地区的两家零部件供应商被欠金额就有 7 亿美元。乐视官方最初的回应是「那些讨债的是竞争对手花钱请的演员，一天两百块钱」，但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2016 年 11 月 6 日，贾跃亭发出那封著名的公开信《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还是把海洋煮沸》。信里承认七大生态的推进过程中「节奏过快、花钱过猛、组织能力滞后、扩张太快」，同时宣布进入第二阶段：告别烧钱扩张、聚焦现有生态、全球化收缩到中国美国印度三个国家。第二天，一张雷军的聊天截图开始在媒体上流传——截图里雷军说几个大供应商告诉他乐视欠款总额在 150 亿元以上，四五家供应商欠款在 10 亿元以上，明天估计有四五家开始起诉。
乐视官微的回应非常激烈，转发了一条「乐视强从未垮，加把劲也白搭……人在江湖飘，哪有不失脚？天在看，做人一定要积德」的文案，小米随后回击要求乐视正视供应链欠款问题、告知股民和用户到底欠了多少钱。节目在这里给了这段对话一个更长的用法：当时言之凿凿的判断，事后回看大多站不住，遇到同类说法时，先想想立场在哪。
孙宏斌与 150 亿：白衣骑士进场
2016 年谁最有钱，是房地产。贾跃亭找的是他的山西老乡孙宏斌。孙宏斌的故事节目讲得很细：1963 年生，山西临猗人，清华硕士，1988 年进入联想，25 岁做到企业发展部经理，负责北京以外的全部业务，自己带队开了 18 家分公司，一度被看作柳传志的接班人；1990 年因挪用公款被判 5 年，1994 年减刑出狱后第一件事是当面向柳传志道歉，拿了 50 万元启动资金去创业，2003 年北京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无罪。此后他做融创，主打高端住宅，喊出的口号是「超过万科，做全国第一」。
2017 年 1 月，融创与乐视签署战略投资协议，向乐视体系投资 150 亿元，其中 60.41 亿元收购乐视网 8.61% 股权、79.5 亿元获得增发后乐视致新 33.5% 股权、10.5 亿元收购乐视影业 15% 股权。9 孙宏斌在发布会上说，融创的尽调做了一个多月，结论是「乐视的团队也行，战略也行，就是缺钱，这就好办了」；贾跃亭说这次合作「应该是一见钟情」。节目里也标出了他的边界：这 150 亿元不涉及汽车生态。
这段关系只维持了几个月。2017 年 4 月，融创开始计提减值；到 2018 年 3 月的融创业绩会上，孙宏斌说得很直白——「乐视是一个失败的投资，165 亿都亏损了，这已经不是壮士断臂，是砍头了」。10 他后来说过一句话，节目引用它作为对乐视危机的一句总结：「人啊，有的时候要敢叫日月换新天，有的时候也要愿赌服输。」
「下周回国」：从尽责到底到辞职出国
2017 年 2 月 28 日，亚足联终止与乐视体育的版权合作，亚冠、十二强赛、亚洲杯直接从乐视消失；3 月 3 日，乐视体育花 27 亿元买下的中超版权也易主；5 月，五棵松体育馆提前终止冠名合同，那个地方改回叫五棵松。体育这条线的收入一下被釜底抽薪——没有内容就没有收入，一停全停。
汽车这边，易到创始人周航公开指责乐视挪用资金，双方打起口水仗，司机无法提现，易到很快被拖死。美国那边宣布战略从美国消费市场收缩回美国华语市场。大量供应商聚集在乐视大厦大厅拉横幅、跟保安起冲突，有媒体记录过他们在大厅里打地铺的场景：早上 9 点上班铺开瑜伽垫，中午买个盒饭，晚上 7 点收垫子下班，中间组织喊口号，后来嗓子哑了就买喇叭喊。
真正压垮现金流的是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因为收购酷派相关的一笔境外贷款欠息，招商银行申请冻结乐视移动、乐视控股和贾跃亭名下所有银行存款，法院予以支持。2017 年 7 月，贾跃亭上午发公开信说「我会尽责到底，会承担全部责任，对乐视的员工、用户、客户和投资者尽责到底」，下午辞职；此后他卸任乐视全部职务，赴美推进 FF 的融资，对外说法是「两周后回国」。从 2017 年 7 月 5 日出国算起，「下周回国」这句话到今天没有兑现。
财务造假与「三十六计」
调查把水面下的事翻了出来。2014 年以来，贾跃亭及其姐弟以各种理由减持乐视网股份，累计套现 140 多亿元。2021 年 4 月，证监会公布对乐视网、贾跃亭等 15 名责任主体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乐视网 2007 年至 2016 年连续十年财务造假，2016 年非公开发行股票构成欺诈发行，对乐视网合计罚款 2.406 亿元，对贾跃亭合计罚款 2.412 亿元，并对贾跃亭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4 决定书认定的造假手段包括：用自有资金循环和串通「走账」虚构业务收入，伪造合同，把未实际执行的框架合同或单边确认的互换合同计入收入，虚构广告业务确认收入而在没有资金回款的情况下长期挂账应收账款。
节目把这些操作串成一个更好记的清单，戏称为「贾氏三十六计」，其中和「生态化反」直接相关的几条是：
- 瞒天过海：IPO 文件里「我们早就赚钱了」这句话本身就是假的，从 2007 年就开始了。
- 借鸡生蛋：北京西贝尔时期公司的发展资金几乎不来自真实收入，全部来自银行贷款。
- 寅吃卯粮：视频网站通常对版权做加速摊销，头一两年摊掉大部分成本；乐视用直线摊销，有的版权直接摊到十年。类似的还有研发支出资本化、服务器按五年折旧（同行一般三年）。
- 一股两吃：上市四年里贾跃亭质押了十次、贾跃芳质押了三次，他一度质押了自己 97% 的股票——不卖股，光靠质押借钱，既拿到钱又不丢股份。
- 暗度陈仓：大规模减持，同时对外解释「减持所得全部无息借给乐视网」，把减持包装成利好；证监会调查发现大部分资金没有进入上市公司。
- 分身有术：把集团内部的事业部独立出来单独融资，乐视体育估值一度超过 200 亿元，不少业务板块的估值都是几十亿元。
- 子债母偿：让上市公司去收购自己体系内的资产，比如乐视网 98 亿元收购乐视影业，相当于用上市公司另一只手来倒这笔钱。
- 借新还旧：节目认为这是整个乐视体系现金流崩盘最大的原因——一直加杠杆、用尽办法融资，拿新钱补旧窟窿，而窟窿越补越大。
终局：退市、FF 和今天的乐视
乐视网的结局写在一连串公告里。2020 年 5 月 14 日，深交所决定乐视网股票终止上市；6 月 5 日起进入退市整理期；7 月 21 日被摘牌，股价收于 0.18 元。3 从 2015 年 5 月市值最高超过 1700 亿元的「创业板一哥」，到摘牌时的 7.18 亿元，跌幅 99.6%。2
业务层面，乐视体系被拆开处理：乐视致新改组为乐融致新、乐视影业改组为乐创文娱，都进了融创体系；手机基本消失，体育的经营资质后来被吊销，美国业务整体撤出。债还留在乐视网身上：据 2025 年 12 月的报道，乐视网负债约 238 亿元，公司却计划拿不超过 1.8 亿元自有资金做投资，当时的解释是「在不影响主营业务正常发展的前提下」。5 节目补了乐视网现在的业务构成：乐视视频还在，但日均用户访问量只有 15 万；花儿影视的发行收入还有 5000 多万元；最有意思的是第三块——IP 授权，两年之前几乎没有，核心资产就是《甄嬛传》的联名与衍生授权，一年能带来 3000 多万元收入。当年花 2000 万元买下的版权，还在给这家已经退市的公司赚钱。
贾跃亭本人的债务处理走了另一条线。2019 年 10 月他在美国申请个人破产重组（Chapter 11，指在资不抵债时向债权人提出重组方案、以特定资产担保延期偿还的程序），2020 年 5 月获加州中区破产法院确认通过、6 月正式生效，其个人所持全部 FF 股权转入债权人信托，他本人不再持有 FF 一股股份，转以创始人和首席产品和用户官（CPUO）的身份继续推动 FF。11 节目也提到，他后来另外设立了一个信托专门处理国内的债务。
FF 这条线节目讲得也很具体：2016 年 CES 上推出概念超跑 FFZERO1，2017 年 1 月的 CES 上 FF 91 亮相，对标的是特斯拉的大型豪华电动车；2018 年 7 月恒大承诺投入 20 亿美元、先到账 8 亿美元，后来双方因为提前付款谈崩并走到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恒大健康次日股价大跌，恒大对外称这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最终双方和解、恒大不再追加资金；2021 年 FF 借壳在纳斯达克上市，拿到约 10 亿美元现金。节目对这段的比喻是：像一辆拿矿泉水瓶加汽油的车，开几公里没了，灌一灌，再走两步。
交付数据是这句比喻的注脚。FF 91 从 2023 年 8 月开始量产交付，定价 30 万美元，此后年交付量是个位数——按节目里的说法，2024 年全年 3 辆、2025 年全年 4 辆。2024 年 FF 推出第二个品牌 FX，主推大型 MPV「FX Super One」，2025 年 12 月第一辆预量产车在加州工厂下线，量产时间仍未确定。更重要的是公司定位本身已经变了：FF 现在把自己定义为「具身智能公司」，股票代码从 FFIE 改成 FFAI；2026 年上半年的财务数据里，营收 130 多万美元、其中 114 万美元来自机器人业务，净亏损 8000 多万美元，手上现金一千多万美元。
复盘：为什么把乐视放在最后一集
节目给了这个系列收尾的位置一个理由：乐视是最能代表那一整段互联网发展史的公司。2016 年危机爆发之前，乐视是中国五大互联网公司之一，仅次于百度、阿里、腾讯和京东；2016 年 9 月，贾跃亭还登上《中关村》杂志封面，标题是「孤独的颠覆者」。
主播们的复盘分两层。一层是业务判断：把财务造假和资本操作那些污点剥掉不看，乐视做过的事情方向大多是对的——互联网电视今天靠开机广告和会员赚钱，是乐视先验证的（节目说小米把桃子摘了，但小米前期也做了很多探索，现在小米电视是国内第一）；手机靠互联网增值服务而不是硬件利润赚钱，已经是华为、小米、OPPO、vivo 今天的收入结构；体育版权加会员的生意，咪咕和腾讯在做；网剧和流媒体原生的内容形态，乐视也做得很早；乐视汽车立项做新能源车的时候，蔚来、小鹏、理想还没开始。另一层是人的判断：节目认为前期的大部分时间里贾跃亭自己也相信这件事，因为前面的正反馈太强、从来没崩过盘；财新的报道记录过一个细节——他找 CFO 谈事，CFO 在开会让他等，他就真的像小学生一样在办公室门口等自己的下属开完会。有员工在公司出事后第一反应是号召大家一人借公司一万块钱共渡难关。
主播刘飞最后给出的那句总结，也是这期的落点：商业世界从来不奖励看到未来的人，商业世界只奖励活到未来的人。 节目最后还有一段更长的收尾，讲这个系列三十期（含讲 BBS 的前传）正好对应互联网进入中国的三十年，从「上网」这个动作变成「我们就在网上了」，以及失败者在商业史里的位置——「商业世界只奖励活到未来的人，但是播客世界可以记录没有活到未来的人。」
人物背景与关键事实
- 贾跃亭：1973 年 12 月出生，山西临汾襄汾县北膏腴村人，会计专业出身。1996 年辞职创业，1999 年创办太原西伯尔进入通信设备，2004 年创办乐视星空，2010 年带乐视网登陆创业板，2021 年被证监会认定组织、决策、指挥乐视网连续十年财务造假，罚款 2.412 亿元并终身证券市场禁入。4
- 刘弘：乐视早期合伙人，被节目称为乐视的二号员工，很多重要采访和对外沟通由他完成。据人民网的一篇报道，贾跃亭拉他创业前，两人在北京十渡玩过一次过铁索桥的比赛，他试了两次就放弃，贾跃亭手划破了还是一遍遍爬过去；他的判断是「这个哥们儿看准了一件事就不会罢休」。2018 年他辞去乐视网副董事长，因造假问题被罚款并有十年证券市场禁入。
- 王诚：贾跃亭早期的另一条人脉线。曾在新华社做到局级干部，2003 年离开创办九州在线／天天在线，做中国网通的宽带内容与增值业务；他的惠金立方投资了乐视，一度是乐视体系仅次于贾家的股东。节目提示这一块外界解读「半真半假」。
- 梁军：在联想工作 17 年，2012 年初加入乐视负责电视业务，把乐视 TV 独立成乐视致新，后来成为「乐视超级电视」这条线的主要操盘人。2017 年贾跃亭辞职后他出任乐视网总经理，2017 年底辞职，2018 年创办新世佳科技继续做互联网电视，之后转向门槛更低的家庭教育和家庭硬件。
- 张昭：1963 年出生，复旦计算机专业毕业、纽约大学学电影，2003 年加入光线传媒创立光线影业并建立起驻地推的发行体系，2011 年加入乐视创办乐视影业，主导过《小时代》系列与张艺谋《归来》《长城》《影》等项目的出品发行。离开乐视后曾任复星影视文化集团 CEO 八个月，2020 年创办橘品影业，2021 年 2 月因病去世，终年 58 岁。12
- 孙宏斌：融创中国创始人，1963 年生，山西临猗人。2017 年 1 月向乐视体系投入 150 亿元，同年 7 月出任乐视网董事长，2018 年 3 月辞任；融创在 2017 年为乐视相关投资计提约 165 亿元减值。10
- 丁磊：原上汽集团副总裁、上海通用总经理，2015 年 9 月加盟乐视超级汽车任联合创始人，2017 年 3 月辞职后创办华人运通，推出高合汽车；高合在 2024 年因资金链问题停工停产。
- 刘建宏：央视体育解说，2014 年加入乐视体育任首席内容官，2018 年 4 月离开，后短暂任企鹅体育总裁，此后回到足球解说。
- 周航：易到用车创始人，2015 年 10 月乐视取得易到 70% 股权，乐视危机中他公开指责乐视挪用资金，此后转入投资，加入顺为资本。
- 甘薇：贾跃亭的第三任妻子，演员和影视制作人身份出身，主演／制作过《太子妃升职记》等剧。2017 年贾跃亭赴美后她留在国内处理债务，2019 年底进入离婚诉讼程序，一度提出约 40 亿元财产分割主张后放弃。
- 郭台铭：富士康创始人。2013 年超级电视的生产由富士康承担，节目引用贾跃亭的回忆，说他用五分钟说服郭台铭接单；富士康烟台基地当时为乐视 60 寸电视开出月产能 3.6 万台的产线。
完整中文逐字转录稿
以下逐字稿由本期官方音频（[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sgTmDd4CyLlYYRtXMMC64s_FRXR.m4a](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sgTmDd4CyLlYYRtXMMC64s_FRXR.m4a)](https://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sgTmDd4CyLlYYRtXMMC64s_FRXR.m4a](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sgTmDd4CyLlYYRtXMMC64s_FRXR.m4a)) ）经机器识别与声纹分离生成，文字不作加工、不作删减，仅按讲话人合并分段，时间轴每 10 分钟标注一次。开头约 100 秒是本期开场混剪（往期节目中的人物与片段），其中出现的绝非同一人，故标注为「开场混剪」。本期两位主播的声纹接近，机器分段在两人快速交替的片段里会把短插话并到主讲人，个别段落的姓名归属仅供参考；另有 2 处识别器把录音之外的提示文字当台词复读出来，已按本频道既有做法删除。个别同音词识别有误，读者遇到时可对照这些常见写法：贾跃亭（贾月亭、贾跃停）、乐视（乐事）、孙宏斌（孙红斌、孙宏磊）、潇磊（小磊、小雷、小蕾）、刘弘（刘红）、杨丽杰、梁军（梁君）、张昭（张钊）、丁磊、刘建宏、郭台铭、酷派（库派、库破）、易到（易道）、乐视致新（乐视之心）、乐融致新（乐荣之心）、LeSEE（乐 C）、Faraday Future（法拉第未来）、甘薇（甘威）、尹喜地、融创（荣创）、莫干山（莫甘山）、德清（得轻）、五棵松（五颗松）、亚足联、体奥动力、云锋基金（云峰基金）、普思投资（普斯投资）、光线传媒（光线传媒）、花儿影视（华尔影视）、甄嬛传（真欢传、振欢传）、芈月传（明玉传）、《太子妃升职记》（太子飞升之际）、王健林（王建林）、周鸿祎（周宏毅、周鸿毅）、张一鸣（张艺明）、张树新（张树心）、雷军、招商银行（招商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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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混剪：观众朋友您好，欢迎收看新闻节目。丙扁的钟声在神州大地长鸣，各族儿女携手迎来新千年的新年。QQ 是即时通信的一个产品，而即时通信是在互联网的这个环境下，人们用于沟通联络一个非常方便的一个新的通信方式。七谷 360 与腾讯间的纠葛由来已久。大家震惊一下请几位我准备出来了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对不起，那些年我们吹过的牛逼正在一一实现。别的市民网站还在烧钱，还根本找不到赚钱的可能性的时候，我们早就赚钱了。2014 年 7 月，贾跃亭离开中国大陆，官方说法是在做海外业务，但他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你后面喊，你给我站住，人家不站，人家突如突如跑了。无生态不手机，无化反不生态，无合伙不化反。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
刘飞：半拿铁第 227 大板开始大家好 我是刘飞我是潇磊不容易啊不容易这一期是互联网系列大结局终于来到了这一期我们这个大结局要聊啥呢我们要从一个年份聊起来 2016 年这一年微信的张晓龙首次公开露面演讲，称为产品经理之神。他在这个演讲上不光分享了很多产品思维的一些理念，还提出了小程序的构想。几个月后，小程序上线，再次改变了中国人使用互联网的习惯吧。这一年也是知识付费和网红经济的崛起之年，帕比酱获得了 1200 万的融资，分达上线，王思聪在上面回答问题，得到崛起。这一年也是共享经济的重要一年，摩拜单车在上海上线，ofo 走出校园，滴滴收购 Uber 中国，网约车补贴大战正式结束。这一年还是视频网站大战的关键一年，阿里完成了对优酷土豆的收购，也被认为是大战结束的一年。这一年还被认为是 VR 元年，还被认为是直播元年，还被认为是好多元年，这一年是各种元年。但是，前面说的所有事情都比不过我们今天要聊的 2016 年，因为这一年有一家互联网巨头轰然倒塌。它的体量可不是之前我们讲过的所有公司那种 360，当然没倒啊。还有一些创业公司那种体量，它的体量是当时国内最重要的互联网公司之一，它的体量是百度和京东这个级别的。
刘飞：当然看到标题，很多听友应该知道今天要讲什么了，今天要讲乐视和贾跃亭。快问快答，乐视是贾跃亭的第一个公司吗？是，不是。乐视是贾跃亭的第一个上市公司吗？是。不是。也错了。贾跃亭的专业是？不知道。会计，贾会计嘛。乐视有哪些产品？随便说，随便说，乐视旗下有哪些，做过哪些事情吧？大家也可以想一想，印象中乐视做过啥呢？
潇磊：电视，手机，汽车，网站。
刘飞：嗯，对，差不多，主要的几个基本上是这些。但是有一点没提到，乐视做过乐视影业，乐视影业自己是制作和发行影视剧的，而它拥有过的最重要的版权是哪一部电视剧？《甄嬛传》嘛，不是？《甄嬛传》，到现在还拥有。乐视做过出海吗？乐视做过呀。乐视的生态化反，一共有几个生态化反？七大生态。七大，小蕾都知道，我搜资料之前我印象都不深啊，有七大。贾跃亭后来不是去美国造车了吗？
潇磊：他在美国有没有造出真正的车来？
刘飞：有啊，法拉第未来有车呀。有车，小蕾是知道的。很多朋友可能印象中他确实……虽然经历多年跳票，虽然法拉第未来最后交付的试车也不多，数量有限，但确实有。有多有限呢？我们后面会聊到，非常非常有限。好，我们来到今天的第一回视频。1973 年 2 月，贾跃亭在山西省临汾市香汾县北高渝村一个普通家庭出生了。他是三姐弟当中最小的一个，他有一个姐姐，有一个哥哥。家庭当然不是那种非常贫苦的农村家庭，就是普通的职工家庭吧，可以说。说普通，有一方面不太普通，作为普通的庄户人家，贾跃亭大姐，她成了北京起重运输机械设计研究院的工程师，哥哥山西大学毕业，在中国人民银行临汾分行任职。所以都是相当于俗话说很有出息的。哥哥和姐姐，她自己也考上大学了，不过是专科，山西省财政税务专科学校会计专业。学习成绩，你不能说差，算是中上游，但肯定不算是我们之前讲过那种非常天才的清北随便挑的那种水平。不能说是特别突出，但贾跃亭有一点，他的性格上很突出，就是从小想法特别多。他自己读会计的时候，俯修了当时热门的计算机专业，有没有拿到学位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一直上课和学很多计算机专业课程的。
潇磊：1995 年大学毕业，他如愿以偿进入了财税系统，而且做的就是系统，在系统里面做系统。
刘飞：体制内做系统啊。山西省远曲县地方税务局做网络技术相关的一些工作，就俗称网管吧。甲方吧。为什么在圆曲县呢？因为他有一个大学女友叫李丽是圆曲人，她就跟着去了圆曲了。因为爱情。不光因为爱情，还因为约夫。她大学女友的爸爸是圆曲县副县长。你看看。这层关系后来很多媒体肯定会添油加醋讲很多，但当时给了多少资源什么的，他们其实是没有太多公开的说法的，反正他就跟着去了。从结果来看，当然不是说那种什么只手遮天，什么直接成为副县长的白手套了，肯定没有这个程度。在那工作了不到一年，贾跃亭忍不了了，他要创业。96 年还是有很多公务员下海创业的，他觉得不行不行，现在好多人都在做，我自己也是想法这么多的，不行不行，我在单位里实在是干不下去。所以就出来创业了，做了山西圆曲县卓越实业公司。那这个卓越实业公司做的具体是什么呢？喜经眉。习近平刚才贸易、交印厂、卖过种子、还做过电脑培训学校，甚至还曾经做过一家叫麦肯基的山寨快餐店。从这个也能看出来，贾跃亭那个时候就是觉得我什么都要铺，我摊子一下就铺大了，哪怕是一个县里开的公司，这个摊子铺得特别大。另外，在那个时期他做的非常出名的一件事，就是花了 500 多万建造了一个卓越双语学校，在当地是很出名的一个事。
刘飞：一个 25、26 岁的小年轻人自己花了几百万在一个平地起高楼盖了一个双语学校，当时是已经有点出名了。从业务这么繁杂也能看出来，他没有在一个业务方面深耕，他刚开始就不是那么想深耕。财新采访过一个跟他共同经营专谣的人，对方回忆说，他常常是在旧业务没有成熟的时候已经开始兴趣转移到新业务上了。前面说的这些可能是有赚到第一桶金，但都算是小打小闹，很难成气候的。机会是在 1998 年出现的，贾跃亭他自己回忆说，在一个饭局上听到了一个词，激战配套设备，他觉得哎呀。这个有干头啊，这是什么时间啊？这正好是我们正片聊手机的时候聊到的中国移动通信崛起的时候，就 8 年了，那是摩托罗拉正在崛起，诺基亚在几年之后也会迅速普及，但还没有完全普及的时候，曲线正在往上走，越来越陡的一个时候。基础说是需求正在飞速增长的时候。贾跃亭又觉得，这个圆曲线是容不下我了，我要去太原。99 年 7 月，贾跃亭和王凡共同设立了太原西巴尔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 100 万。00 年 11 月，王凡把 20%的股份转给了贾跃亭的哥哥贾跃民，所以这个公司就变成贾家的了，这中间就开始做移动通信设备了。那个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确实不像大家想象的一样，有各种关系，直接一个电话过去就解决问题了。
刘飞：据说公司成立之前，贾跃亭是没有做通信相关的经验的，所以为了介入移动基站通信，要去跟运营商谈案。喝酒啊。怀揣 20 万现金，蹲守在山西联通一位领导家门口，为了表达诚意，他在对方家门口站了一个晚上，一直等着他出门跟他聊这个事啊。这个钱怎么能收下呀，是这个意思啊？到了 2002 年，贾跃亭又成立了山西西贝尔。这个太原西贝尔和山西西贝尔又是两家公司，但做的是类似的业务。我看到有一些媒体会说贾跃亭 02 年才开始做移动设备，这个不太对。为什么有这个说法？主要是因为从山西西贝尔追溯，但其实他在太原 98 年就开始做了。这中间就做跟基站相关的配套，而且这个配套的技术含量越来越高。最开始他主要做的应该是那种避雷器，就基站上都得有个避雷器，做避雷针、避雷器这些。后来做直放站，那技术含量就会高一些。直放站可以理解就是信号发达器，很多基站是需要配套的一个直放器的。这中间也有故事，你说贾跃亭之前什么搞洗精霉的，什么搞培训学校的，他哪有能力生产这种直放站这种东西？这技术怎么达到？网上找。他当时在网上看到四川有个公司在生产，就打电话去问。但对方也不相信他，我也没听说过你，你们是不是骗子啊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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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贾跃亭当天带着公章和营业执照坐车去了四川，这笔生意一下就赚了一两百万。就直接找人家代工做出来卖。所以你看，从这个风格能看出来，贾跃亭还是路子比较野，做事情也比较大胆，比较雷厉风行的这么一个人。想到就干啊。而当时很多朋友看来，这个通信行业技术含量太高了，门槛特别高，很难进，而且很冒险啊，这中间风险太大了。而且那个第一单你相当于就是干了个倒卖倒卖的生意啊。贾跃亭胆子是真大，他硬着头皮做，据说是买了一辆 212 的吉普车，一个线一个线的跑业务，跑得也很辛苦。嗯。还是啊，就不像之前有一些媒体猜测的，当时有了关系之后什么事都好办了，他还是一点一点啃。那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一年多他自己去跑业务，拿下了山西联通的一大半的业务，这是省，相当于是省里的一大半的业务都在他手里了。那确实厉害啊。
潇磊：到后来，他就觉得，山西这个地方容不下我了。
刘飞：03 年，创建了北京西部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开始拓展全国业务了。到北京之后，他积累了 150 多万的创业基金。他这 150 多万，到了北京怎么花的呢？先花了 100 多万，买了一辆宝马。
潇磊：当年做生意都得这样。
刘飞：这事实像潇磊说的一样，跟当年你得有一个社会地位或者说一个标签吧。你哪怕没有 150 万，你只有 50 万，他可能也得贷款 50 万买一辆宝马。买了一辆宝马七系。有当年认识他的商人朋友说，回忆说，这个贾跃亭他是可以把 10 万块钱花出 100 万的效果的，这个哥们厉害啊。他举例子说，贾跃亭这个人，他行事方法跟别人不太一样，比如说有人夸你开的这辆车特别不错，一般普通的商人就可能会说，哎呀，那我借你开两天，你体验一下，玩一玩，一般我们做朋友，或者说你平时社会上交往，一般是这种反应嘛，贾跃亭是说，当场送给你，贾跃亭都是当场送给你。所以那个时候朋友对他的评价就是，哎呀，这个人啊，你乍一看，你不会觉得好像能跟想象中的贾跃亭对上号。因为这个人又黑又瘦，身型呢没有那么高，见人呢很内向，他是个哀人，很腼腆。
潇磊：走路也慢悠悠的，你就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山西老实人，不太想象是一个商人，而且那么有魄力的商人。这事又这么豪爽，那肯定很拉好感啊。聊天的时候你又发现这个人很会抓关键问题，这个就非常拉好感。思路清晰。又不是那种很木讷的老实人。
刘飞：后来贾跃亭在年底还设立了一个香港的公司，在跟中国联通做境外业务的合作。你看这几年就一直发展特别快。这个业务到现在就丰富多了，一个是网络基础设施部分，提供无线信号覆盖系统，同时公司为电信运营商提供各类不同的解决方案。
潇磊：第二，通讯终端，比如说高端的 CDMA 手机、3G 无线商网卡做分销。第三是移动多媒体解决方案，给电信运营商提供点播类的视频和下载功能。这个时候就已经在做视频的生意了。
刘飞：2006 年，西班牙跟中国联通合作的业务占其主营业务收入的 75.5%,四分之三的业务都在联通。通过中国联通在七个省市建立了 90 多个分销方案的办公室，成为一个全国的大公司了。北京西站、中国大饭店这些地标建筑的相关通信系统都是它做的，所以已经算是中国联通很知名的一个生态企业了。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另一条支线也蒸蒸日上了。03 年，北京西班牙就开发了无线流媒体平台和管理系统 V1.0，但这个系统不是 2C 的，是 2B 的。后来技术权力直接从公司转到贾跃亭，贾跃亭把这个专利、把这个权益单独拿出来，创办了另外一家独立的公司，也就是 04 年底的北京乐视星空。乐视这个名字就来了。最早他做的不是视频网站，最早做的是无线流媒体业务，就是他们当时看中了一个方向，三 G 业务来了之后，大家都得在手机上看视频，手机上怎么看呢？我运营商可以给你提供视频啊，他不是像我们现在的生态一样，有很多民营这个视频网站啊。
潇磊：那时候眼光挺长远了，提前了 5 年啊。
刘飞：因为早先二 G 时代，你不就是通过手机运营商什么 SV 增值业务去刷新闻，看笑话，下游戏。那未来天然的运营商能提供视频，那不也是要通过我这个增值服务吗？带宽上来之后就能干。但是，像潇磊说的一样，这个带宽它没上来，三 G 牌照迟迟没有发放。那公司撑了两年，最后开始转向做……一拍即合，因为刘红信息丰富，自己个人想法也很多，他有一个判断，未来三季到了之后，流量跟上了，手机不得了啊，现在手机只能发发短信，只能挂个 QQ，未来大家手机上娱乐方式很多，会看视频的，甚至会看电视剧的。这都是眼光长远的人。2003 年就有这么一个超前的判断了。而贾跃亭拉刘红创业的时候，刘红一开始有点犹豫，毕竟体制内嘛，小蕾也理解，都不是说前些年，那是在零几年的时候，中国国际广播电视台，那是一个很好的单位啊，那我出来还是有点犹豫的。根据后来人民网的一篇报道，贾跃亭和刘红当时相约在北京谢岛去玩嘛，玩的时候再继续谈谈合作的事儿。在谢岛的一个铁锁桥上，两人玩了一个比赛，就说咱能不能过这个桥。那个铁锁桥应该不是说正常普通游客的那种桥，是很旧的那种桥，而且是纯铁锁的，应该是没有木板的。刘红射了两次，就放弃了。贾跃亭一次一次试，一次一次试，最后手划破躺着血，在那爬，七八次给爬过去了。
刘飞：就是爬过去了！这就不是给人走的呀，那真的就是。
潇磊：刘红的判断是，哇，这个哥们儿看准了一件事他就不会罢休。这个哥们儿干得过，他肯定能成大业呀。行，可以合作。就加入了。当然，这个不达目标绝不停下的风格也注定了贾跃亭后来的结局。刘红在很多报道里，他就是乐视的二号员工。所以对于你后面看乐视所有的重要的报道，甚至有一些重要的采访，对他的沟通都是刘红在做的。确实非常不互联网，刘红应该是一号员工。
刘飞：嗨，贾跃亭是零号是吧？除了刘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那就更不得了了，这个人叫做王成，成实的成。他在青花社做到局级干部，也是算是……他自己有 20 多年的媒体广告经验，所以对互联网和通信产业非常有兴趣，也很有经验。后来他也觉得干不过了，我在新华社我能干到多大？天花板到了，摸到了，因为是局级了嘛。03 年，王成离开新华社，创办了九州在线这家公司。是中国网通 IDG 和软银豪华投资阵容投资的一家公司。后来九州在线改名天天在线，相当于是中国网通旗下做宽带内容、视频和增值业务的公司。这不就对上了吗？他做的就是中国网通合作的，直接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去做这么一个业务。2005 年，贾跃亭认识了王成，又加上他们两个都是山西人，所以一拍即合。老乡确实很管用。哪怕刚开始没有业务合作也成了朋友，两个人都是同性行业的，两个人也觉得未来三季来了之后不得了啊，也都有眼光，所以逐渐也有了一些合作。王成早期帮到了贾跃亭多少，这个不是特别确定，但后来王成作为合伙人的惠金立方投资了乐视，并且在乐视成为了第三大股东。战鼓仅次于贾跃亭和他的姐姐贾跃芳，贾家之后，其实惠金立芳就是第二大股东，王成非常重要。
刘飞：当然这个帮助在后来就被大量的媒体大肆渲染，就说贾跃亭上面有人，因为这个王成。不一样，他真名不叫王成，他姓令，他是令家的人，他真名叫令完成，但是他具体家里发生什么事我们就不在今天展开讲。总之呢，这种红色背景，上头毕竟家族里有人啊，所以就各种各样的解读了，很多解读是半真半假，大家也不要全信啊。因为从历史的报道来看，比如财新的记者就报道过，王成也不是那种很典型的，你聊起来像是上面有人的那种官员。因为他自己出来创业，他很有理想主义，他自己表达过相信在三网融合的背景下，国内会出现非常重要的视频网站，他觉得视频网站这是一条干得过的路。甚至王成自己在 05 年 7 月写过一本书，叫《通信文化浪潮》，这本书非常超前，有预见性，它里面提到在英特网时代，只要谁买下文化，谁就可以控制时代。他的理想就是把天天在线打造成一个电视化、娱乐化、家庭化、精品化的网络电视。网络电视啊，这个在当时文组未闻的概念，王成看的都很早啊。之前也就是盛大想过这些个事啊。总之，不管怎么说，哪怕你只说王成在网通这边的背景，确实也能帮到贾跃亭很多忙了。王成这个人，个人在另家出事之后也找不到太多信息了，消失了这个人相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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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说回来，贾跃亭在早期因为做通信服务商的关系，很早就接触到了视频生意，甚至可以说在做视频网站之前乐视就开始买版权了。你说买版权他自己不放，给谁放呢？就卖给别人嘛。压根不是我们之前提到的优酷土豆走的 web2.0 的 UGC 的方式，乐视这种模式正好赶上了后来互联网视频网站的版权大战。一看，这个挺好，我手里有一堆版权，直接用上了。05 年刚刚成立的乐视就买了《花儿影视》的第一部作品，叫《幸福像花儿》一样。后来又买了《花儿影视》这个公司制作的《金婚》和《新编辑部故事》。
潇磊：2011 年，乐视又花了 2000 万，在当时看是非常低的价格，买下了《花儿影视》的《甄嬛传》。你看看，这个就不得了了，这就是当年《爱奇艺》的公语二选一剩下的那个呀，公语选的是现在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太平公主秘史》。
刘飞：《甄嬛传》在当年每年都能给乐视带来 1000 万以上的收入。有一个乐视网的员工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甄嬛传》对乐视的流量贡献能占到 10%以上。10 个来乐视的，有一个就是看《甄嬛传》的。你看这是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接收入，另一个部分就是还流量贡献的。当乐视刚开始采购版权的时候，它最早做的 2C 产品，确实还是贾跃亭最早想的奔着无限去的，所以叫 3G 乐视网，主要是在移动手机上访问的，也不是很出名。而乐视真正的发展和崛起，越来越顺利，就是因为 04 年，国家广联总局要求互联网网站必须有视听许可证，乐视网就在第一批拿到许可证名单里面。当时这些名单里面你看大部分其实都是那种什么比如说央媒的一些官方机构才能拿得到的乐视很早就拿到了再加上早期的各种版权以及乐视网的融资能力比较强现金流比较充沛所以乐视忽然就在这些视频网站中间有了巨大的竞争力你真说产品的竞争力或者说早期像优酷土豆在创作者心目当中心智的影响力那显然是不如他们的但这个时候商业竞争的竞争力就提前出来了在 2C 方面之外，乐视也一直在做 2B 的业务，比如说给中国联通的流媒体提供了超过 70%的内容，中国联通的流媒体大部分都直接从乐视采购，另外跟中国异动也有大量的合作。
刘飞：所以，到 09 年底，乐视就准备 IPO 上市了，这是贾跃亭第二个上市公司。为什么是第二个呢？第一个是啥呢？西伯尔。那个已经上市了。07 年贾跃亭有一家公司叫 Sinotel Technologies Ltd，简称 ST 公司。名字也不太吉利啊，这名字不吉利啊。ST 公司在新加坡上市。这家公司的前身就是北京西伯尔，它的业务也就是 2B。甚至突击的运营商相关的各种网络工程。2008 年 ST 公司营收 3.62 亿，净利润 1.07 亿，看起来是非常可观的。所以当时又赶上在新加坡上市，中国的公司去上市是一个巨大的风潮，所以它就跟着上市。你用后来媒体很多相对负面的解读就是圈钱嘛，那个时候那边好圈钱嘛。肯定是有融资的打算的，但是到后来 2012 年开始连续三个财年连续亏损，后来被新加坡教育所放进观察名单，再后来就被贾跃亭私有化了，因为他国内这边钱够了，他就买回来了。这个就不展开说了，所以从很早大家就看得到贾跃亭有很熟练的资本操作。而乐视网在它还没有被大众特别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在传上市了。2009 年底，IPO 文件显示乐视已经拥有 2236 部电影和 40354 集电视剧的版权，大多数授权期是 3 到 5 年，这个是当时乐视最大的资本。
刘飞：而在上市前后，乐视网在国内网站流量排名根本排不上名，168 名，在互联网公司里非常靠后的。
潇磊：你这么说吧，视频网站里面优酷当时排第十，土豆排第十二，它在这里面根本排不上。那可能财务比较好。
刘飞：哎，小磊说到了，文件显示，你别看优酷土豆那么多人看啊，我们乐视是哪年赚钱的？这不是 09 年底吗？我们 07 年就开始赚钱了，而且每年赚的比上一年都高。别的视频网站还在烧钱，还根本找不到能赚钱的可能性的时候，我们早就赚钱了。2010 年 8 月乐视网正式登陆深交所创业板，乐视网在当年也叉一下变成了一只妖骨，后面越来越妖。上市不到三年市值超过优酷赌豆，14 年市盈率达到 110 倍，15 年市值破千亿，成为整个中国创业板。第一名，number one!
潇磊：有点印象，当年贾跃亭类似于创业版首富之类的那种。
刘飞：到这个 13、14 年，很多人的评价就觉得有点复杂了，因为这个时候火了嘛，火了之后很多人研究了一下发现，嗯？有问题啊。
潇磊：就感觉确实乐视网站你说它就是一个纯壳公司，就没那么正经的业务，也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它的业务还行。但是 P 有点太高了。但是这家公司啊，有些方面呢，又让你觉得有点慌。所谓媒体说虚虚实实，虚里边有实，实里边也老有虚。但凡有点这种猜测的时候就说明它确实得有点问题。这个虚实就体现在具体的事情上。我们拿一个事举例子，前面提到了乐视不是一直跟花儿影视合作吗？
刘飞：2013 年乐视上市有钱了，干脆花了 9 亿把华尔影视买下来了，所以华尔影视一直在乐视里面不存在。为什么说《真话专案》到现在还是它的嘛？因为是它的资产了。从这一次大家就发现，贾跃亭这个操作有点意思。你想啊，他要买华尔影视，他不得出让股份吗？你收购华尔影视会稀释掉贾跃亭的股权啊。但在这个操作的时候，大家发现乐视不光买了华尔影视，还买了一家叫做乐视新媒体的公司。当时这部操作是已起的，买下这公司来之后，大家发现乐视新媒体这家公司的股权在谁手里呢？贾跃亭。所以他这一顿操作，贾跃亭的股权又恢复到原来的股权了，他在上市的时候是 45%，经过一波操作，没有稀释，还是 45%。很有意思，就是一般人，一般买卖买，你像现在马云、马化腾，手里的股权都是很小的，不稀释，我用了一些操作，很多人说你买个空壳公司，乐视新媒体有什么新业务，我有新业务的，我这是个独立的资产。人家就是胆子大，你说这种操作人家看不懂吗？看得懂，但他就是敢干。从那个时候开始，贾跃亭就有贾会计称呼了，很多人说他是会计专业的。果然会操作呀！当然你从财报层面看，至少它不是一家纯画饼的公司。2011 年当年的财报里面，版权分销占全部收入的 59.5%。
刘飞：它有点像批发商了，而且已经不是那种单纯依赖运营商的批发商，它的很多版权是直接卖给爱奇艺优酷。我就可以通过这些赚钱了。早年低价收的那些派商用场了。那么，如果这么继续做下去的话，乐视就可能变成一家很好的视频公司，贾跃亭将会成为类似优酷土豆的创始人一样的一个相对知名的企业家，但是……这就不是贾跃亭了。贾跃亭肯定不止于，对于贾跃亭来说，这才哪到哪啊，这才哪到哪。第二回。2009 年，乐视已经在做互联网电视的研发，并且成立了乐视 TV 事业部。而一开始这个研发，虽然它叫互联网电视，但是它做的是电视配套的集顶盒。2011 年前后，乐视 TV 推出了 S110、S11 这种云视频超清机，12 年又推出 S30、S32、T1 等集顶盒产品。2012 年初，在联想工作 17 年的梁军加入乐视，成为乐视网副总经理和乐视 TV 负责人。贾跃亭和乐视从这个节点开始就被很多人看到，他引进的这些人都还是非常专业的这些经理人，这些人做的都很好。梁军来了之后把乐视 TV 独立出来变成一个子公司，后来都不算子公司了，独立公司叫做乐视至新。9 月 19 日乐视举行了著名的颠覆日一个发布会，贾跃亭宣布乐视要自己造电视了。在 9 月 19 日，讲乐视电视的时候，这个电视有没有概念机呢？有没有照片呢？什么都没有，纯 PPT 啊。这就是乐视作为 PPT 公司的一个调侃，就是我们要做电视了，但是现在大家什么都看不到。
刘飞：他甚至不像有的公司，你至少有个概念图，大概有个设计方向，都没有，我就是要做了，跟大家说说。全凭一张嘴啊。所以那个时候争议很大，很多人说，你只有 PPT，就敢说自己要出来做电视了，你疯了吧。但确实还真给他做出来了，2013 年乐视真的开始生产超级电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生产。在 2013 年，媒体报道，贾跃亭回忆说，他第一次见到代工厂的老板郭台铭的时候，对方问，我为什么跟你合作？也是所有人都会问的问题。为什么我不跟苹果合作，我要把生产线给你？贾跃亭回忆说，我说了五分钟，他就说，好好好，跟你合作。就过他名五分钟被贾跃亭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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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五分钟对于贾老板的发挥来说属于正常，并没有任何的超常。
刘飞：当然你说这是不是贾跃亭自己吹牛逼啊？能这么夸张吗？那从结果看，富士康真的在给贾跃亭生产他的电视机。有记者当时探访了富士康在烟台的基地，60 寸电视的生产线，月产能 3.6 万台啊。你做一个新品牌咔一上一个月月产几万台的我就给你直接铺了，不是一个简单的合作呀。
潇磊：2013 年 5 月 7 日，第一代乐视超级电视 Super TV 正式亮相，60 英寸的 6999,39 英寸的 1999。这是什么概念呢？很夸张，今天我们都习惯了电视很便宜啊，当年不得了，60 寸的智能电视普遍是 1.6 万到 2 万块钱啊。哎呦，差这么多啊。7000 块钱啊。
刘飞：贾跃亭表示，这还是智能电视，你可以用两倍的性能，一半的价格，买到一台电视。你看看这是进来搅局了。这个逻辑也是我们之前在讲手机的时候贾跃亭说的，硬件不怎么赚钱，我们要靠内容赚钱。买这台电视的时候，之前是捆绑销售的，必须买 490 块钱每年的乐视网 TV 服务，不买的话你看不到内容。而这个模式跟我们讲小米发明的互联网模式几乎一样，网上直销电视，贾跃亭也说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所以我们可以做到足够便宜。但是后来乐视电视也加入了超级合伙人的体系，线下有些门店也能加盟，线下也有合作伙伴了。而 60 寸和 39 寸的电视，一个太大太贵，一个太小太便宜。后来又推出了 S50 50 寸的电视，这个一下爆火，销量在很短的时间内冲到了 5 万台。乐视超级电视从 13 年 5 月上市到 2014 年，这整年卖了多少台呢？150 万台，2015 年 300 万台，2016 年 600 万台，三年累计已经卖过超千万台了。三年过千万，你说好像也还好，但是你得看时代，在当年国内市场每卖出五台电视，有一台就是乐视了，只花了三年时间干到这一步，就是很夸张的，光 2015 年双十一，乐视超级电视就卖了 38.6 万台。对于乐视来说，这个电视也有非常强的战略意义。
刘飞：2014 年 7 月，广电总局下令整顿商业网站与牌照商合作开设的视频专区。这之前是一个灰色地带，你在互联网上的内容能不能放到电视上呢？之前其实运营商就直接往上放了，没有问题。但原则上在电视上的这些内容是需要广电总局管的。自从 2014 年这个要求之后，所有上电视的内容都需要广电总局去审查，需要有牌照了，那就形成我们今天的局面。我们之前应该在哪提到过的，为什么叫云视厅小电视，因为云视厅是牌照，小电视是它旗下的一个产品，云视厅小电视就是 bilibili 在电视上的一个平台。在 7 月份，广电总局要求中央三大台、地方四大台以及各地广电局进行整改，那个时候乐视股票一度大跌，市值蒸发 63 亿。因为乐视是这个时候你吃的最饱的，你当然也是影响最大。2014 年 7 月贾跃亭离开中国大陆，官方说法是在做海外业务，但他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那个时候当然也有猜测，因为另一家出事了，所以是不是跟王成有关系，反腐反到贾跃亭这了，也有可能。所以那个时候贾跃亭就已经出现过一轮了，在十几年前就出现过一轮，下周回国，下周咱们很快回来，很快回来。但是一直到 2014 年底都没有回来，但到了 2015 年 1 月，
潇磊：大家发现贾跃亭回到公司办公了，花了半年多时间吧。
刘飞：回来之后贾跃亭就高举嘎打，又提出了全新的战略方向。这是我们后面要说的事儿，我们先把电视说完。贾跃亭一开始说全靠内容和服务赚钱，很多传统厂商就觉得这是个笑话，这闹呢，你硬件不赚钱。但根据群智咨询的统计，2015 年乐视电视在国内的出货排名已经达到第七了，13 年是 11 啊，还在往前窜。2015 年 12 月，乐视认购了 TCL 多媒体 3.5 亿的新股，投了 18.7 亿人民币，成为 TCL 多媒体的第二大股东。2016 年，乐视网的终端业务收入已经达到 101 亿。什么概念呢？占全部营收的 46%。三年时间，这个业务已经迅速变成乐视网最大的收入来源了。很难想象一家公司说高举高打，我 PPT，我放出 PPT 来，我要做这个。三年之后已经变成公司的主业了，非常夸张。一般的营收啊。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天下无敌手啊。因为这个年代是电视行业竞争非常激烈的年代，它不是简单的说你只要想做就能做起来，你只要说我提出一个智能电视的一个 idea 来，我能跟富士康合作，我就能把它做出来。不是的，那个时候互联网公司很多很有钱的，很多互联网公司也投入了很多精力做，包括酷开，小米，暴风，PPTV，好几家互联网品牌电视，海信，创维，TCL 这些传统大厂也在疯狂的挤入这个市场。
刘飞：而乐视的市场份额一直非常稳，在互联网品牌里，比第二名到第五名加起来还要多，在整个彩电里面它的市场份额是 12%，而小米今天的行业第一在当年只占 2%。更不用说已经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的，或者说现在变得很小众的联想、大麦、微精、看上优酷、风情都做过整个电视，全部做过。
潇磊：而且每一个当时都有希望干掉乐视，但是都被乐视干掉了。确实这个阶段没有什么太多印象。
刘飞：所以，如果持续下去，乐视不光会成为中国非常重要甚至最重要的视频网站，而且会成为大有可为的中国第一智能电视品牌，但是，那就不是贾跃亭了。贾老板会说，这在哪到哪，一个电视就满足了。再扩张吧。这就说到 2015 年初贾跃亭高调宣布的新的战略方向。他其实在 2013 年就已经产生了做手机的想法。前面不是说联想有一个叫梁军的高管来负责电视吗？他同时还挖来了一大批联想之前做手机的人。2014 年乐视的样机就出现了——乐视移动，这家公司在 2014 年 5 月注册成立。逻辑也是一样的，未来内容的入口除了电视，手机也是我们视频的关键入口，相当于我们把前置的把握在手里。乐视在手机端，你不是特别占优势，你未来万一说都被手机厂商给把这个前端的流量把控好了，那我们就没有商业价值了。所以这整体的战略逻辑也没啥问题，也是比较顺理成章的。以后要是趋居于苹果小米这些手机公司，那多难受啊，这整个战略逻辑也没啥问题。2015 年 1 月，乐视宣布了移动战略，联想集团副总裁冯兴加盟担任乐视移动总裁。你看这个规格也很高，那可是联想就是负责手机这个业务的一个很重要的高管。就拿着小锄头去联想那儿挖墙角挖了好多呀。
刘飞：同时还从联想、魅族、小米这些主流的手机公司挖来了大量的管理层。你看，他这个高举高打可能比大家想象的快特别多。在宣布这个战略的同时，乐视称手机研发团队有多少人？一千多人了，就迅速膨胀了一千多人。其中包括魅族副总裁马林，联想公司的联通业务总经理董志生，小米网络营销负责人杨大伟，微软北亚及大中华区售后负责人等等，就每一块的规格都很高。
潇磊：越是团队阵容豪华，它就越是花钱的事儿。
刘飞：短短几个月之后，2015 年 4 月，乐视在北京和硅谷同时举办发布会，出现了它最经典的一句宣传语："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
潇磊：这个张图也是历史著名时刻了。嗯，很出名。然后刘飞呢，我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的选了一张看不清贾跃亭脸的，
刘飞：他就有一定的历史隐喻，一定是特意的。这个焦可能没有特别对上，这种图也有清楚的。那当时在发布会上贾跃亭说的那些话呀，很多记录下来，在当时很多媒体看，哎呀，这个味儿是挺重的乐视味儿。
潇磊：而且就这张图呢，可能有些朋友已经忘记了，贾跃亭的整体串搭其实也是按乔布斯那个风格走的。
刘飞：当时叫贾布斯嘛，就贾布斯。他会穿一个黑色的上衣，有的时候是毛衣吧，就是黑色的上衣，然后牛仔裤嘛。当时在发布会上，贾跃亭还说，永远无知无畏，蒙着眼睛狂奔，蒙着眼睛狂奔，你听听。对不起，那些年我们吹过的牛逼正在一一实现。世界往东，我们往西，颠覆者从来都是孤独的，那你呢？你看，都是这种话呀。非常有煽动力的言语。当时在发布会上乐视推出了乐 1、乐 1 Pro 和乐 Max，一下扑了三个价格带。一般的手机厂商刚开始发布也不会这么发的，乐 1 价格 1499，这台手机是真不赚钱，它的成本确实超过这个了。已经采用了 Type-C 的接口，很超前啊，这是 15 年，15 年就用 Type-C 了，在当年非常超前。还有一个，他做了 ID 无边框，这个 ID 无边框也不是真的无边框，他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说旁边是黑色的边框，上下又是有颜色的，所以显得好像中间是无框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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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嗯，吸屏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效果，小雷感受一下他这个乐一啊。
刘飞：乐一 Pro2499，这台旗舰机性价比非常夸张，据说这台 2499 的手机成本都要 2865，这个价位上，2500 块钱你就可以买 2K 的屏幕，4G 的内存和旗舰的芯片，这在当时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为了抢入口不择手段。乐麦克斯也是类似的，就是更贵的一个旗舰了。乐一的开箱也很有意思，你打开之后，你首先看到的是上面写的一句话，还有一张贴膜，贴膜上写了一句。一个填空题，后面四个字叫做让你窒息，前面空让你自己填，什么东西让你窒息？空格让你窒息。你看乐视在手机方面的战略也是类似的，硬件不赚钱甚至亏钱，看起来好像跟电视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有一个点，我们还是从商业角度来说，手机比电视更危险，因为手机的更新换代太多了。你在那个年代很多人一两年就换一次手机啊。所以你内容生态，你这个品牌心智没建立起来的时候，你等它换的时候你还得再来一轮补贴。你没抓住这个窗口，你钱头那个钱就打水漂了。你得不断的流血啊，你这窗口气太短主要是。你电视的话，他买一台正常人家说 5 年 10 年不换是大有人在，那我就买你乐视的。你一下站住就站住了，那手机你这次买，你过两年我是不是还买乐视的，你又得重新补贴，重新流血。
刘飞：你后面喊你给我站住，人家不站，人家突如突如跑了。难度非常大，没过几个月乐视又发布了自己售价低于成本价的乐 1S，在 1 的基础上做的。这台手机也是都卖一台就亏几百块钱。但是乐视既然上了这个道，那确实就是在蒙眼狂奔，而且蒙的不光是手机的眼。首先发布这个手机之后，一口气又发布了 6 款产品，包括了乐 Max 蓝宝石版的手机，包括硬件投屏的神器，包括超级头盔，超级移动电源，便携蓝牙音箱和超级无线音箱。你看他真的很喜欢叫超级，后面不光是电视、手机、头盔、各种东西、音箱都叫超级，super，跟海贼王里的 Frank 也。今天的贾老板也超级 super。对，贾老板也是一个 super 的贾老板。包括乐视电视体系也推出了好多硬件，乐小宝故事光机，一个微型投影仪加联网故事机，很早就推出来了，后来也挺流行的。让孩子在墙上看故事。乐视还推出了智能路由器，整个方向上跟小米的生态链越来越像了。2016 年，乐视发布了乐 2、乐 2 Pro 和乐 Max2。确实也有一定的超显性，比如说乐二全系取消了 3.5 毫米耳机孔，全部走 Type-C，这个比苹果还早，还很早推出了 CDLA 数字无损音频。你不能说乐视系列的手机是没有一些新东西的，它在当时确实算是很有特色的一款手机，很多人很喜欢的。
刘飞：所以说挖来的豪华阵容确实是有效果。还有一个大手笔就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2015 年 6 月，乐视买下了酷派 18%的股份，后来不断增持总持股达到 28.9%，成为酷派第一大股东。还跟周鸿祎有一大段口水仗。在 2016 年 8 月，乐视和酷派推出了新品牌 COOL，第一款产品，叫做 COOL One Door。一个月后又发布了乐 Pro3，这款手机评价非常高，在这个鸡圈大家就觉得性能、价格、各方面的均衡续航什么的，各方面的非常好，顶天了，非常完美。但是呢？但是，这一年是 2016 年。我们前面不是提了 2016 年吗？这一年又碰上了。有人统计过 2015 年乐视开了多少场发布会呢？大家可以盲猜一下 2015 年它能开多少场呢？我按它一个月开两场算，那一年 24 场。150 场。是这样？150 场。三天一场啊？两天多一场发布会。不会啊，我们看现在有的手机公司一年就是四五场五六场的看，大家都觉得多了，一百五十多场。那真是要对打小米啊。对，小米哪有一百五十场，小米五十场就先多了。它就是每一个产品都发一场，整个生态照着小米来。而 2016 年乐视手机的总销量是 2000 多万台，这是非常夸张的数字，你可以说已经稳住了。
刘飞：如果它接下去不倒的话，它不光是一家很重要的视频网站，还是一家最好的电视公司，还是一家最重要的手机公司之一。但是非常可惜，可惜是 2016 年。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年呢？当然还是跟贾老板想做的事很有关系。他想做的事不止这些呀，你对贾老板来说，哎呀，就视频网站，就电视，就手机，这才哪到哪啊？几十个亿的生意不算，我必须要干那种一投入就上百亿的事。我们来到第三回，生态。早在 2013 年超级电视推出的时候，乐视已经把自己的商业模式叫做生态了，但是还没有画反，这个时候叫生态。乐视网当时年报里写的是平台加内容加终端加应用的生态模式已经形成。当然这里面，看怎么理解了，它是把自己的业务拆成这四块。不按顺序说，让脑子。不是，先从中端再到……对，这中端应用反正就这么讲的，就这么讲的一个生态模式。而画反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呢？根据媒体的整理，我看了一下，最早提到的应该是 2015 年 3 月，乐视移动做手机业务的这一块，启动合伙人计划的时候，他们也需要线下的一些销售嘛，一些加盟，当时提到的就是无生态不手机，无画反不生态，无合伙不画反。从此之后，你就在乐视系的各种各样的产品和业务里看到画反这个词，贾跃亭非常喜欢这个词。
刘飞：这个词普遍被认为是化学反应的简称，画反。也有一些别的解释，因为贾跃亭他没说过我这个就是化学反应，他就说画反画反，他就一直只说画反。一说加盟就感觉是要出问题了。生态化反案是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逻辑，一方面它是刚才提到的纵向逻辑，就是我们试图解释一下按照贾老板之前说的，就是之前的那些硬件软件结合，什么平台内容终端应用这些结合，你用一个具体的案例说，就是用户买电视你就得买会员嘛，会员里面我就有内容，内容版权和他就能产生联动，所以乐视这条线上，它就整个是一个整合了，它就划反了吧。不光这个能划反，还有另一个层面，也就是贾跃亭老板提到的更重要的层面，你不只在纵向垂直整合，你还能横向整合。也就是说乐视不只有一个生态，我们有各式各样的生态，具体而言是七一大生态，这种生态它有划反。这才是真画反，那个纵呢不算是什么画反，横的画反不得了。纵加横这才形成一个画反网啊。2015 年 10 月，贾跃亭在《无画反不生态》大型发布会，就这个发布会名就叫这个了，提到了乐视的全新品牌口号，年底乐视宣布七大子生态，完成布局。那么，他到底是怎么画反的呢？刚才说的垂直的画反，我们眼下还能理解，因为你有内容，你有入口，有平台。
刘飞：你看看横着怎么来？手机，电视，做啥画反呢？我们先说说这七个生态是啥。我们前面已经说了，内容平台，视频网站，电视，手机，这算是三个生态。七大生态夏天山，我们再说说剩下四个生态。2012 年乐视网上线了自己的体育频道，它本来只是在乐视网下面的一个业务，负责人叫雷震健。雷震健 11 年加入乐视，开始做的是音乐和娱乐的内容，负责给乐视开创一个体育板块。14 年 3 月，乐视体育决定独立成立公司。也是在这一年，国务院发了一个文件提出到 2025 年体育产业总规模要超过 5 万亿。乐视在 2014 年开始疯狂收购版权，这个路子跟之前收购电影电视剧是一样的，包括 NBA、CBA、中超、欧洲足球、网球、高尔夫等等赛事，拿到了 F1 的中国大陆独家新媒体转播权。而且在当时体育直播领域，大家一看也是耳目一新的，非常超前和领先的，比如说这是 2014 年，他的直播已经有 6 个镜头了。包括车头、车手追踪，能看到车内、车头的摄像头，能看到更广的、能看到跟车的，六路信号，用户可以在网上自由切换多视角棺材，就是用户可以直接互动切换了。
潇磊：那现在你看一些综艺直播，比如歌手，他也有多镜头多信号的，多录的，都是很后面的事情了。你能自己控制这个主动性的感受就不一样了。
刘飞：这一年，名嘴刘建宏加入乐视体育，担任首席内容官。这位在当年也算是陪伴了我们一代人。他的标志性台词就是："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每次都是留给中国队的时间确实不多。刘建宏回忆说，加入乐视之前他也有点犹豫，贾跃亭给他打了 20 多分钟的电话，刘建宏答应加入了。他比郭台铭难说服啊。他说他自己是媒体行业的，他见过无数企业家，一个人无数，他对贾跃亭的判断不会错，这个老板能成大事，他就来了。而且不光他，当时央视体育那条线的马国立、黄建祥、詹骏、董璐、刘雨昕等等体育媒体人，都以各种方式加入乐视，或者说跟他有强合作。2015 年，乐视体育离开乐视体系，不再进乐视网的利润表，开始独立融资。完成了总规模 8 亿，估值 28 亿的一次融资，投资方也非常豪华，王健林的万达，马云的云峰基金和王思聪的普斯投资，王家父子都去了，多看好几种。这之后也在不断拿各种版权，包括温网、亚冠、亚洲杯。像亚足联买下的版权就有一千多场赛事，甚至还买下了英超三个赛季在香港的独家权益。什么都做呀。这一年，乐视也不光满足于做一个媒体版权公司了，就是我只买版权开心，我要自己做赛事。黄马、AC 米兰、国际米兰在中国的比赛，乐视直接参与了赛事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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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五颗松体育馆在 2015 年底跟乐视达成协议，改名了，不叫五颗松了，叫乐视体育生态中心。哎哟，生态中心，不叫画粉中心。乐视体育还推出了什么呢？不光是刚才说的这些，还有自己的硬件，超级自行车，跟飞哥一起做的，正儿八经的超级 super 自行车。超级无人机、超级跑步机、运动相机、可穿戴设备，就是跟体育有关的，我都做。现在大家看到各个公司在做各个公司的设备，我都做，只要是跟体育有关的。不光这些，体育体系里还包括大数据业务、体育彩票、经纪公司、体育基金，要做体育产业链的全链路。体育彩票都能做啊，这么厉害。我们是不太看中超的，这一年北京国安变成了北京国安乐视队。哦。这对北京的朋友肯定是印象深刻的。国安牛逼！后来 16 到 17 两个赛季，乐视准备花 27 亿直接买中超的所有赌价版权了。27 亿啊。全部的。
潇磊：而在 2014 年乐视体育整个业务的收入只有 1 个亿，我要花 27 倍的投入，博弈比较大的。
刘飞：就在大家怀疑的时候，2016 年 4 月乐视体育又宣布 B 轮融资，我们拿到钱了，你说我们不够，我们有的是钱，拿了 80 亿。哎呀，有更多的王健林们都来了。买中超是小意思。投资阵容包括海航资本、中泽文化、中金潜海、体奥动力，这些都是大盘子的基金和机构。还包括什么呢？十几个明星投资者，孙宏磊、陈坤、周迅。等等等等，明星也入局了。确实都是生态啊。也是在同个月，乐视体育正式推出了自己独立的超级体育会员，Super 会员，月费 59，年费 590，独立于乐视影视会员。但是这个后来我们也习惯了，就是体育会员后来也都纷纷独立了，乐视确实是最早做这件事的。那叙事也变成了未来就是中国体育的全产业链内容服务，我什么都做了。摊子已经铺出来了。但这个时候，你稍微算一算账，你也就知道，他花了多少钱啊？他花 27 亿买这个版权。你付费是多少钱？年费 590 啊。年费 590，哪怕是有一百万的付费会员，这些相对偏乐观了啊，不是很夸张的乐观，但是已经偏乐观了，年收入是 6 个亿啊。6 个亿，27 亿，你这没法比啊，你更不用说其他的投入了。哎，我这只是入口，我为了赚长久的钱。所以，在融资 80 亿的时候，其实有一些媒体报道就提出怀疑了，
刘飞：当时财新就提了，说，版权换用户，硬件补体育，这个商业模式到底能不能撑高估值呢？硬件本来也赔钱啊。乐视体育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容过这几次之后，我们钱够了，我们要高举高打，继续高歌猛进。2017 年，我们要实现全面盈利，并且上市，明年我们就上市。单独呢？但是，偏偏就是 2016 年，还是这一年啊。没过去。乐视体育，这是一个生态。
潇磊：另外一个生态，那就是电影了。贾跃亭很早就关注到电影市场了，跟前面的这些生态一样，贾跃亭也是定向挖到了一个行业的专家。他真不是像有的公司，互联网公司有的时候挖呀，很容易挖到一些行业的……
刘飞：挖错了坑，真挖成坑了。这个电影行业的专家，职业经理人，叫做张昭。张昭 1963 年出生，家庭背景很特别，他父亲是中国第一代核潜艇研究专家。家境还是不错的，属于知识分子书香门第，从小就很喜欢文艺，自己还想报军艺的导演戏，但是他父亲强烈反对，你给我报导演戏，我打断你的腿。后来读了计算机，去复旦大学读了计算机专业，但自己作为理工科生还是一直有个文艺梦想，为了这个梦想，反正我出国你就管不了我了，留学，在美国纽约大学学电影，自己参与拍摄过电影和电视剧，但是很不理想，觉得确实有点太理想主义了，所以就加入了国务院新闻办，2003 年，张钊加入了光线传媒，光线影业通过光线开创了自己的地面销售网络。这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在早期电影行业的发行是非常粗糙的，早先怎么发行啊？比如说你跟万达影院合作，你就找万达影院的老板谈完，谈完这个事就完了。但张钊在全国主要城市特派常驻的地推人员，直接去一线的影院盯排片做活动。每个影院你想怎么搞，我就给你单独去定制。细微出下手。然后你就有一些排片，下面也是互动上面的，那我就可以直接盯着。在 06-10 年时间光线影业出品的电影票房都非常好，他做的这个事真的产生效果了。
刘飞：感觉上当年王长田和于东可能都干过他类似的这些事。张昭也是做事情非常雷厉风行，在 2010 年左右张昭发现，未来互联网产业肯定是很重要的。我是做发行的，未来中国的电影发行、传播、营销，它一定绕不开互联网，这也是非常有远见的，那是 2010 年左右，移动互联网还没普及。所以他就一直在关注电影发行的互联网化，这不一拍即合吗？贾跃亭想做这个。2011 年，张钊加入乐视，独立创办了乐视影业。乐视影业最开始做的主要还是发行和营销，在 2012 年出品和发行了 6 部电影，包括《消失的子弹》、《赶死队 2》等等。虽然只有 6 部，但票房已经达到了 6.25 亿，已经是中国民营电影公司的第 4 名了。这已经很成功了。这一年乐视影业的收入是 1.16 亿，净利润 800 多万。起码是盈利的。苗头很好，公司经营下去肯定是挺不错的。而接下来乐视影业还有一个爆炸性的知名成功战役，就是它成为了小时代系列的出品、发行和营销方。虽然这个不是独家的，但是小时代系列四部曲票房 18 亿，乐视影业验证了在互联网上做宣发的意义和价值，不得了啊。2013 年 5 月，一件大事发生，张艺谋加盟乐视影业。
潇磊：你之前不是说我只做发行吗？不行啊，我要做制作呀，谁来制作？国师啊，那我不能选一般的小导演啊。
刘飞：你看看，大手笔。张艺谋成为乐视的签约导演和艺术总监。接下来，商定与乐视合作不少于 5 部电影。这个好消息之后，8 月乐视影业完成了 A 轮 2 亿融资估值 15.5 亿。主投方深创投就明确表示，之前我们对这家公司的估值是 7 亿多，张艺谋加入了，翻倍。张昭的选择也不是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一方面，他很清楚现在年轻用户需要的东西，所以用小时代系列吸引年轻用户。另一方面也吸纳了张艺谋这种传统电影工业的导演。而张艺谋在乐视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电影《归来》。后来 2014 年乐视影业发行了 9 部影片票房 18.5 亿。其中一部《筷子兄弟的老男孩之猛龙过江》是非常经典的案例。这个案例之所以经典不是因为这个电影出名，大家可能印象都不深了，他们又拿老男孩的 IP 拍了一个大电影。确实看过。看过。但为了这部电影创作的营销 MV，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小苹果》。笑，你是我的，笑笑小苹果。这是专门为电影发行做的 MV，这不是一个单曲，所以电影发行非常成功。太牛了。接下来，乐视影业完成了 B 轮融资，3.4 亿融资，估值达到 48 亿。同时，郭敬明、孙宏磊、孙力、邓超、黄晓明、李小璐。全部都参与投资了乐视影业。你看这个阵容，我不光有机构投资人，我有这么多明星呢。
刘飞：明星阵容也越来越大。乐视影业 2014 年收入 7.65 亿，2015 年收入 11.45 亿，同比增长 50%。从规模净利看，开始亏了，两年狂亏 10 个亿。当时有人就有点奇怪，你看菜报，你会觉得刚开始不是 800 多万还是赚钱的吗？是啊，还是正收益啊。这中间你如果拆数字的话，你会发现主要的问题，是因为乐视给大量导演、制片人和明星的股权是非常低的价格给的，这方面承压了很多钱，几亿几亿的送啊，相当于是。他们有很便宜的价格入股了。把这个股权给出去了，但是收进来的钱很少。2016 年 5 月，乐视宣布计划收购乐视影业 100%的股权，拟定交易价格 98 亿。乐视影业承诺 16 年扣飞净利不低于 5.2 亿，18 年不低于 10.4 亿。虽然之前 15 年只有一亿多，到现在我不低于 10 亿，口气很大。在 2016 年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觉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乐视影业看起来很乐观，这一年公司参与投资制作和发行的 11 部影片，最后看起来票房全部过亿。累计票房 39.5 亿。这才哪走哪啊，乐视体育乐视影业就完了吗？还有一个，叫做乐视云，也就是跟阿里云、腾讯云一样的业务，要做跟亚马逊一样的云服务。对于乐视来说，确实也是一个很自然的想法，它倒不是说云服务火了之后开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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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因为最早先乐视在做视频平台的时候，很多 2B 的业务其实就是租服务器、租 CDN 节点做云平台。2014 年乐视云计算公司成立，做的服务就是视频网站技术。年底官方披露，已经有 400 多个 CDN 节点和 6T 的物理带宽，服务了 2000 多家客户，包括海康卫视、微软、畅 8、京东、滬江等等。这些平台都需要有视频内容的支持，很多都不是自己搭建的，所以就足用乐视这边的服务。2015 年 8 月开始生态化反了，那咱乐视云不能落下，咱也得化反啊！你说乐视云怎么画反呢？黑画肥 花花花 黑发灰这怎么画呢？怎么云？直接仿照原来的免费加付费模式咱 CDN 服务器也不收费了你客户来 我服务器给你我直接给你用 图个走量对于 2B 的都这样对 2B 我直接按免费加付费模式你用了我的 CDN 买了我的服务和带宽我就想别的办法赚你钱比如说广告招商乐视当时自己说我新创造了这个模式叫做 Bplus B to C, B 加 B to C,就咱两个企业合作，赚消费者的钱。哎哟。哈哈哈哈，当时反正是包装了一个概念。然后乐视云你会发现他在这之后提供的服务也越来越全套。2015 年，跟浙江广电合作，中国蓝 TV。我不知道潇磊知不知道，中国蓝 TV 这一系列的从网站、手机客户端、web、pad 端、播放器、视频云、内容运营、甚至包括广告合作，全部都是乐视做的。
刘飞：乐视云还把这个当成正面案例宣传了很久，提到中国蓝 TV 移动端上线半年，用户已经突破千万！2016 年 3 月，乐视云完成了自己的 A 轮融资 10 亿元，投资方是重庆的战略产业基金。地方政府也是寄予厚望，当时大家感觉乐视真厉害，产业基金都进来了，但后来大家才发现，也不是在当时就发现的，也是出事之后才发现的，当时签的是有附带条件的，有对赌协议的。如果乐视云没有在 16 年收入达到 6.5 亿，17 年达到 7.8 亿，重庆基金可以要求乐视自己回购股权。这多少钱回购，反正对赌嘛，就这样嘛。对啊，我就相当于不买了呀，我之前我就后悔了呀。后来乐视爆雷之后，这成了证监会查乐视的一个很重要的证据。2016 年 8 月，乐视云举办大型产品发布会，提出了 VAAS,要 2D 的服务嘛，之前是 SaaS,SaaS 之后是 PaaS,PaaS 之后 MaaS,MaaS 之后...US，反正是什么 SaaS，他们当时也提了，叫 VAAS,VAAS 就是 Video as a Service，视频几乎，他不是做视频的嘛，发布了多少产品呢？21 个产品，一个发布会啊。你就说这不够啊，150 个发布会，一个发布会 20 个产品，这还是拼盘子，拼成这样的。
刘飞：包括六大场景，云资源，云视频，云应用，云发行，云营销，云数据。这里面的东西非常丰富，比如说有一个叫云媒体的服务，包括直播点播会员用户管理数据分析，类似刚才提到的中国蓝体维，你看我给中国蓝做了，我给你中国黑可以做一个。还有云新闻，给记者用的，你记者拿我的云新闻去用，直接完成视频新闻的采、编、播、发，我工具全套。还有云快递，当然这不是为了送货，是为了送文件，大文件、高速跨地域传输服务。还有云发行，这里面有公海系统，涉及到的服务是在直播里面加入投票、竞猜、弹幕、粉丝互动、电商购买、用户奖励、社交传播等等功能，包括还有审核、版权、营销、数据。他这个 SaaS 说起来非常复杂，比阿里云腾讯云复杂多了，相当于是视频场景里的全覆盖。而在当时看起来，好像也还挺乐观，觉得这不是说做不成的。2016 年乐视云的收入已经是 12 亿了，亏损缩小到 1000 多万，2017 年很可能就赚钱了。谁让这一年是 2016 年呢？这就是说到我们刚才提到的七大生态的最后一位了。我们来到第四回，多米诺。2014 年 12 月，贾跃亭正式公开 SEEC 计划，也就是 Super Electric Ecosystem,SEE，超级电动新能源车。
刘飞：跟前面的逻辑一样，先挖人，这次挖到的又是一位副总裁。2015 年 9 月，上汽集团副总裁、上海通用总经理丁磊加盟，这个是崇明，跟丁磊是崇明。丁磊成为乐视超级汽车联合创始人，中国亚太区 CEO,乐视已经搭建起了由整车研发、制造、营销乃至车联网全方位的团队。当然从零开始自己传一个汽车难度也很大，在正片大家也听过潇磊讲的汽车往事了。所以从一开始找的也是传统汽车厂商合作，在车联网方面先跟北汽合作，有一定的合作。2015 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是跟阿斯顿马丁合作，跟阿斯顿马丁还成立了合资公司一起做。刚开始更多的乐视这边还是像提供车联网技术的提供方一样，还没有说做硬件车。另外，在 15 年 10 月，乐视取得了易道用车 70%的股权。这个我们在讲网约车那一期提到过。
潇磊：你说一般的公司光造车你就忙不过来了，钱肯定不够用啊。但对于贾跃亭来说，造车在哪到哪啊？我不光要造车，我还能轿车。我不光能轿车，未来我的车能自己开。不光能自己开，未来我的平台上车载内容，可以看视频，可以有会员，有支付，有云，看球赛，有电影。生态哗烦！一杆子捅到 200 年以后了，以后每个人就在那个小箱子里生活就行了，夹个轮子全部都是你的生态。
刘飞：全都是我乐视啊。贾跃亭还提出，未来的汽车也会免费，未来的汽车我就免费的。你看看。硬件免费，我汽车上的内容和服务付费。这个现在也实现不了啊，但是确实出现了汽车上有一些服务和内容是订阅制的，这个已经出现了。2016 年 4 月乐视超级汽车 Supercar 正式定名乐 C，在发布会上概念车登场，一看就明显是对标 Model S 的，甚至长得有点像，但是比 Model S 更科幻一点。而且涉及了遥控拨车、手机召唤以及可收折方向盘、人脸情绪识别。嗯，哎哟，这车头挺大，设计的比较简约，前面不光没有那个进气隔声，甚至整个做了一个超大的灯。另外一张照片就是孙宏磊在这个车前面自拍，当时跟他呕吼也有点深，这些明星后来也没少被批评。嗯。与此同时，乐视在美国也在准备它的汽车制造体系了，也就是 FF。2016 年 4 月正式奠基在内华达州北拉斯维加斯计划建设 10 亿美元的工厂。这家公司说实话是比乐视立项还要早的，2014 年就成立了一家公司。Faraday Future 法拉第未来 Faraday 致敬法拉第的意思你致敬特斯拉，那我就致敬法拉第这个对标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国内这边也开始开花了 2016 年 8 月，浙江宣布乐视超级汽车项目落户得轻
刘飞：总投资 200 亿，年产能规划 40 万辆而且不光整车，整车才哪到哪我只是造个车就完了吗？我这边还有零部件、物流、娱乐和商业配套，未来我们会变成汽车生态特色小镇。让这个小镇，我在小镇里我一个劲的哗烦，我哗烦，哗烦死你了。
潇磊：不光服务产业链，还能让人来参观参观。小社会。德青那边确实因为也是景色好嘛，整个在莫甘山景区里面，它有这个基础啊，可能也。
刘飞：这次事情就闹大了，整个各个生态中间的投入，你就能想象到杠杆越加越大，乐视在这七个生态里面，不管大小，你会发现几乎只有影业算是还可以，它赚的算是真金白银，没有加太大的杠杆，其他的这些东西都涉及到房地产了，很多都是疯狂补贴，吸收流量，做规模，去画饼，做这些事。中间大量的是依靠融资，不是依靠真实的业务收入。相当于加了 7 个杠杆，这 7 个杠杆加上去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杠杆。巨大的葫芦藤。这个杠杆也开始划反了，杠杆一划反那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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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在讲七大杠杆划反之前，要讲七大杠杆之外，还有很多小杠杆。我们跑马灯的稍微过一下。2013 年，贾跃亭在自己老家山西落地乐视生态农业产业园，占地 3000 亩。接下来要搞葡萄种植、酿造苗木、果蔬、花卉、旅游观光、休闲娱乐、会展交易、庄园、地产。成立了乐视互联网生态农业公司。
刘飞：他这个不是说做做玩啊，他是正儿八经要做乐视农业。不光是农业生产，未来还会建设自己的生鲜电商、冷链物流、品牌运营和金融投资。2014 年乐视推出了乐生活，这是乐视农业下的一个独立板块。也是高举高打，正儿八经当个事做的，找来了谁呢？本来生活网的副总经理蒋正文，储成的操盘人啊！这个就是楚成当年在本来生活做得非常好的时候，乐视还真推出来了，对标楚成推出来了一个东西叫大闸蟹，乐视的大闸蟹，不知道当年有没有朋友吃过啊，高举高打做过大闸蟹的。不是王室啊，这是乐视。2011 年，王酒网由贾跃亭成立，做葡萄酒店商。2016 年，王酒网完成 2 亿元融资挂牌新三板，这又是他一家上市公司，当时提出要建造酒生活生态世界，酒咱也得画反，所有酒都做，全球到处开始收购各地的酒庄。2016 年，刚才提到的各种板块乐生活、网久网这些业务整体组合成大的乐生活战略，全面推进做 O2O。也不能错过这个风潮。2016 年，做 O2O，做 O2O 电商，做生鲜，全球供应链。而这个如果稍微再等一等，如果不是 16 年成立的，能再多撑一年的话，它可能就是乐视的第八个生态了。在这之外，乐视还曾经通过乐视体育要开连锁酒吧，就叫做乐吧。
刘飞：哎哟，你来了你就乐吧。乐吧。同时还要开全国咖啡连锁，抢瑞幸的生意，叫做乐 Flower Coffee。直接是咖夜酒不就完了吗？
潇磊：为什么是乐 Flower Coffee 呢？
刘飞：因为这是跟《花儿影视》旗下的导演郑小龙一起合作的，跟《花儿》有关，所以是叫这个。要体现出来。郑小龙就是《甄嬛传》的总导演，电影《刮痧》的导演，北京人在纽约的导演和渴望的制片人，他算是中国电视剧工业的奠基人之一。要是后来乐视没出事的话，说不定真的就干起来了，这次开发咖啡馆。另外，中间还有一个小业务，想要跟乐视在俄罗斯的分公司合作，做俄罗斯跨境电商，把俄罗斯的饮料、点心、罐头、蜂蜜拿到中国卖。这个生意后来也出现了。房地产方面，乐视布局也很大。2013 年，乐视和海龙石油在上海虹桥那地做了龙氏广场。2015 年，天津基县宣布投资 400 亿乐视超级生态城。重庆后来也拿住宅和商业地宣布要花 30 亿建设酒店公寓综合体，2016 年花了 29.72 亿拿下了北京三里屯的世茂工三购物中心。这些都是在布局的，但乐视中间没有强调自己是房地产公司，而认为这是我们生态化反的七大生态的必要的线下入口。另外，媒体发现，还有一家上市公司是做咨询的，上市的时候披露过一件事，他们曾经给乐视做过一个规划，在北京大兴 800 亩地的乐视生态主题园区，这些前面我们说的这些几乎都没有落地，都是赶上了 1516 年了。
刘飞：除了前面浙江德青这边的超级汽车项目，体育这边也在浙江宁波，你看浙江省政府也愿意拥抱变化，但是这个变化有的时候拥抱的不一定是好的变化，他就拥抱乐视了。宁波想要做宁波体育小镇。电影是在重庆，我们前面提到了，要做重庆电影小镇。视听方面，除了重庆这边，在北京通州也有计划做网络视听产业基地，美国那边也要做一个乐视生态城。健康方面，也有一个布局，2015 年乐视跟卫宁软件准备合作推出在线健康咨询移动医疗应用，甚至包括乐视的云医院。云医院，我们之前互联网医疗的时候也讲过很多大产业在布局。教育方面，乐视很早作为视频网站，就是有自己的儿童频道的。后来跟新东方、红黄蓝这些教育机构合作，提出建设 1000 多家乐视儿童线下体验中心。同时推出了前面提到的各种投影仪，后来推出了儿童手表、智能钢琴等等硬件。乐视还有乐视护鱼，专门做游戏分发、发行、IP 复化、投资和游戏配件的。还有乐视音乐，乐视音乐也不是只说在网站上做音乐内容，乐视音乐还深度参与了演唱会、直播和票舞。除了前面这一系列，跟其他互联网打厂一样，乐视当然也有自己的金融板块。2016 年 3 月乐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立，16 年 10 月乐视金融在山西跟当地政府合作，办理银行业务了。
刘飞：后来推出了网络支付金融产品交易平台理财信贷财经资讯各个业务，产品方面推出了活气的乐乐高，定期的乐享七成，分期的乐乐花。然后乐视金融算是比较惨的，因为做的太晚了，几乎业务还没起来，就荒唐就没了。总之是非常热闹，你听完前面感觉真的什么都碰。有一些当然你说是边缘业务，只是尝试性的，有一些是探索业务。很多现在我们说腾讯阿里也没少搞的一些小业务，不能说是寄予厚望的，但是你也能想象，如果现金流没有崩掉的话，第八大生态，第九大生态，第十大生态，说起来也就起来了。2016 年乐视从 15 年的 6000 人，员工膨胀到了 15000 人，公司已经有 200 个总经理和上百个 VP 了。上百个，每个 VP 都是负责一大块业务的。再说这些杠杆出问题之前，我们就要提到一个关键时刻，这是乐视的巅峰时刻。2016 年 10 月 19 日上午 10 点，在美国旧金山艺术宫，这个艺术宫可是当年举办万国博览会的一个盛大场合，乐视举办了破戒化反共享生态。破戒是什么戒啊？啥戒？婚戒？国戒啊，去美国嘛，国戒。你这个梗不好笑嘛。婚戒，美国的主流媒体全部到场，现场 1500 人啊，1500 人，不是乐视的粉丝，全都是媒体啊，感觉全球的主要媒体全在了，仅中国媒体就有 300 多人。
刘飞：接下来推出的是什么呢？在美国，乐视将要做生态电视、生态手机、生态自行车、生态 VR 头衔对标 Netflix 的会员服务 Ecopass，并且贾跃亭宣布跟奈飞 GoogleHulu Showtime 合作搭建美国的内容超市。
潇磊：同时乐视宣布我们要玩真格的，我们不是说只是小大小闹，我收购了一个美国电视品牌，这个在美国还是很知名的，叫 Vizio，可以直接获取美国存量的渠道和存量的用户，要几十亿的，还花了 2.5 亿美元，从雅虎手里买了硅谷的 48 英亩土地，准备建一个园区，就叫 Eco City。
刘飞：美国媒体当时的报道说，有一家中国公司首次登陆美国，准备同时挑战苹果、Google、亚马逊、奈飞、三星、Oculus、特斯拉和 Uber。标题都写不下了！这个发布会很有代表性，因为这是美国人第一次见识到乐视的生态画板。他怎么画反啊？当时美国人倒不是说像在中国，大家已经看惯了，很多就开始吐槽玩梗了。美国人是有点迷糊，就是……当真事看啊？而且他们看到的手机评价都很好，科技媒体对乐视手机评价非常好。他们认为这个同价位的在美国一定是碾压无敌呀。电视也很好啊，这个智能电视也是未来的方向。但是有点迷糊，就是手机电视画反啊？这自行车头显，再到后面就研究不明白了。当时美国记者跟一个专家对谈，那个专家就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I don't understand，为啥他的手机好我就得买他的自行车呢，我就想不明白，他怎么能化繁起来呢？手机可以遥控自行车自动骑啊。反正在美国那个时候的普遍报道都是在分析他的产品说这家中国企业很神秘，很神奇，有点迷糊，咱们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搞，一下挑战 8 个公司，厉害厉害。就在乐视在美国掀起科技圈的讨论和分析的时候出事了。发布会几天后，乐视的部分手机供应商开始聚集到乐视总部讨欠款，手机供货受到影响了。
潇磊：仅中国台湾地区的人保和信利两家零部件供应商的欠款就有 7 亿美元。你这么重要的一个业务，钱这么多钱？
刘飞：乐视很快就到了风口浪尖，媒体大肆报道。乐视一开始官方还说，哎呀，我们没问题。哎，那些讨债的呀，你去问问他，竞争对手花钱请的，都演员，一天两百块钱的，我们都打听清楚了，没有欠款这个事儿。我当时说的吱吱的呀。2016 年 11 月 6 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网上出现了一篇雄文，其实是一封公开信，作者贾跃亭，名字叫做《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还是把海洋煮沸》。里面提到了，我们乐视在七大生态的发展过程中，多多少少确实存在一些客观的问题，比如节奏过快，花钱有点猛，组织能力相对滞后，扩张太快了等等。承认的还是挺实在的。针对这些问题，朋友们，同僚们，同志们，大家不要慌，乐视生态要进入第二阶段了，我们第二阶段就要告别烧钱扩张，聚焦现有生态。我想了想，咱七个生态够了，咱就不要第八个生态了，咱七个就够了。咱就不说哪儿到哪儿了，咱不说这话了以后，咱到这儿了，咱到这儿了。全球化战略也就到这个阶段了，咱就是中国、美国，再外加个印度吧，三个国家也够了。咱就把这个边界守好，咱把现在的事好好做好。大家一看到也是算是比较实在啊。贾跃亭都知道刹车了。而这件事在 11 月 7 日再次发酵，有一张聊天截图开始在媒体上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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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有这个图我看一下，这是跟雷军的。雷军说："昨天几个大供应商跟我讲，乐视欠款总额在 150 亿以上，四五家供应商欠款在 10 亿以上，明天估计有四五家开始起诉。第二条雷军说的是，少一些胡来的人，大家都可以专心做事。具体是谁在跟雷军聊呢？可能不一定清楚。
刘飞：这个截图里是有的，反正就有一个人跟他聊天。雷军吐槽了一下说，哎呀，乐视欠了 150 多亿了。少点胡拉的人，大家才可以专心做事啊。其实在这之前，小米和乐视一直是有口水仗的，这个也好理解啊，两边是直接竞争对手啊，不光是电视还是手机，包括生态链，都是直接竞争啊。贾跃亭认为小米这种内容不在自己手里的生态，他画反不了，他画什么反啊，我们才能画反啊，我们有平台有终端，我们有内容，小米只有终端，他没有内容啊。小米认为，我们是开放的，我们的内容可以容纳各方的，我们可以容纳腾讯的，可以容纳优酷的，我们才是真的生态啊。这样才能出生态。你光画反，你没生态，有啥用，我们才是真生态。所以当时其实一直在吵，而这个截图出现之后，那可就不得了了。一时激起千层浪，乐视官方直接发了一条微博，说的也很难听，是怎么说的呢？说："乐视强从未垮，加把劲也白搭。您手机被碾压，电视名存实亡。如果黑科技就是黑竞争对手的手段，哎哟，那您的黑科技多得庆祝难输。我们想希望这种坏人之坏，小人之小的行为，非您所为。愚蠢的是，您承认了这个对话。雷军啊，雷总啊！"人在江湖飘，哪有不失脚？天在看，做人一定要积德共勉啊！
刘飞：这可是乐视生态官方微博转发发的这么一条话。
潇磊：大家确实应该多看点类似这种东西，特别是过往历史当中出现过的，就是某个时间节点，某一方言之凿凿的这种评论，因为当时你其实是判断不了的，但是事后，有很多事情都是名牌了，你再回过头去看，那将来你再看到类似这样的一些言之凿凿的话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判断呢？
刘飞：小米也很快回击了，那个时候官微说话也挺狠的，跟现在官微不太一样，现在大家可能还是考虑影响。小米当时说，请乐视正视自己的供应链欠款问题，不要企图用卑劣的手段转移视线，请告知股民和用户，到底你们欠了供应链多少钱？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对乐视来说的确非常非常危险，因为我们前面也说了，它中间存在一个信任问题，乐视如果现在是用高杠杆的方法，骚操作的方法保持现金流稳定，那一旦影响信任，它这个崩盘是非常可怕的呀，它会出现挤兑呀，那之前的股东会怎么想，债主会怎么想，这些要债的那一旦过来挤兑，那现金流一下就崩了呀。那么为了乐视能做下去，贾跃亭当然还是需要钱。
潇磊：钱从哪来呢？2016 年谁最有钱？大家想一想 2016 年，房地产最有钱。
刘飞：于是他找到了他的老乡他找到了他的山西老乡孙宏斌不是孙宏磊啊 2003 年融创中国创办创始人孙宏斌山西郁郢城人清华硕士贾跃亭呢你看他经常找这种老乡合作他是很有江湖气的他更喜欢跟老乡在一块这种普遍来说都是这种怎么说呢经常是酒局上啊或者一些老乡聚会上认识的一些合作伙伴孙宏斌的经历可以说是非常传奇了，1988 年他加入联想，25 岁就成为企业发展部经理。这个企业发展部经理我本来还以为是个类似企业战略部的部门，就没有什么实权，但实际上你查当时的历史，对于联想来说非常重要。他负责的是北京以外所有联想的业务，他自己带队开了 18 家分公司，都是他去开的。他比杨元庆还要更早进入柳传志的事业，被当年轻干部培养，一度认为是联想太子，他就是柳传志的接班人。但是出事了，后来一般太子都会出那种事，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事了。首先，柳传志认为孙宏斌搞独立王国。你听这话就感觉是很政治化的话。为啥呢？因为孙宏斌自己部门创办了刊物，这个东西也很敏感。你在自己部门做刊物，而刊物的 slogan 写的是宣传语，纲领写的是企业不利益高于一切。那你把联想总部放的至于何处？而且那段时间孙宏斌在联想内部的声望越来越高，而柳传志自己本人在香港有一段时间，所以他就有点焦虑，
刘飞：你这功高盖谷我主了，没有安全感。然后 1990 年忽然孙宏斌被曝，因挪用公款被判 5 年有期徒刑，然后他就被关监狱了，入狱之后他也没有放弃继续读书学习，1994 年减刑出狱，出狱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呢？跟柳传志当面道歉，两人握手言和，而且他自己承诺我后面去创业做生意，绝对不涉足 IT 行业。柳传志还说，那你的启动资金我来，他给了他 50 万启动资金，后来联想好像又出了几百万，这算是他的房地产的第一桶金。相逢一笑免恩仇了。而这个判刑我们要特地提一下，后来 03 年北京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无罪，他是白做的，算是给他平反了。孙宏斌拿了这笔钱在北京拍出了当年的天价帝王，并且很快开始主打高端住宅，乘上了房地产的风。杠杆加的也是很高了，孙宏斌当时喊出的口号就是："我们要超过万科，做全国第一啊！"加杠杆的时候，据说王石还跟他警告过，说你这个资金链绷得太紧了，很危险。没有用，孙宏斌一直有一个老大梦。这之后，有很多朋友甚至可能现在住的也是荣创的房子，他是非常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商。2017 年也是孙宏斌比较巅峰的时候，手上有很多钱，所以孙宏斌入局了。
潇磊：多年之后，当孙宏斌回忆起这个入局的时候，他会说四个字，愿赌服输。
刘飞：孙文斌具体拿了多少钱呢？他跟贾跃亭商量的是 150 亿，这 150 亿不是把七大生态都买了，他是部分买了乐视网的部分股份，部分投入了乐视之心，部分购买了乐视影业，相当于急救一下。他看的也比较清楚，就是我不收你这个七大生态，尤其那些小生态我肯定不收，我只看这三个比较重要的，乐视网，乐视做电视的和乐视影业嘛。毕竟是 150 亿，所以孙宏斌在 2017 年 1 月拿到 150 亿入局的时候，你看他跟危机爆发只有一个多月，相当于当时很多媒体和很多乐视的用户都会觉得这个事是不是也就过去了，这可是 150 亿，正常运转了。但是这只是表面，过了几个月，孙宏斌自己在公司内部开会表示，哎，乐视到底有多少问题，我也搞不清楚了。还是天真了。而后来贾跃亭跟乐视合作的时候，两个人拍的这个合影，后来很多人也有各种过度解读啊，就说你看贾跃亭笑的，你再看看孙宏斌那个严肃的表情。对比很明显。我们来到第五回，烂摊子。很快七大生态变成了七大杠杆，七大杠杆又变成了七大多米诺骨牌，一连串的哗说倒就全倒了。17 年 2 月 28 日，亚足联终止与乐视体育的版权合作，亚冠、十二强、亚洲杯这些核心赛事直接从乐视消失。3 月 3 日，原本花 27 亿买下两个赛季的中超版权也没有了，苏联体育花钱买下了这个版权。
刘飞：5 月，五颗松体育馆提前终止冠名合同，那个地方不再叫乐视体育生态中心了，改回叫五颗松。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你想对乐视体育来说，本来还有收入，还能继续赚下去的，你现在一下就釜底抽薪，彻底没有了。你没有内容，你就没有收入了。一停，全停。汽车这边呢，我们之前也讲过易道那个，易道的创始人周航，指责乐视挪用资金，双方产生口水仗，后来司机无法提现，易道到后面也很快就被拖死了。美国那边宣布战略从美国消费市场收缩到美国华语市场，大量供应商从 2016 年肉身感觉到的，到后来有些供应商发现出问题了，所以大量人聚集在乐视大厦大厅拉横幅，跟保安起冲突。有的供应商也是当场就哭了，他不是说那种大供应商，有的就是小供应商，这几年被他搞得倾家荡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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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本来以为帮上一个大树，这回可以好好的一步登天了，结果没想到一步踏空了。有的人说，就想死的心都有了。在中间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你去乐视大厦的大厅，你会看到这么一个局面，来，小磊看一下。
刘飞：有很多人给他打地铺啊诶 瑜伽垫大家睡在瑜伽垫上看一下啊哎呦你看看有哪个野餐店可能都去了再过段时间呢为了体验更好就变成这样了
潇磊：为了体验更好
刘飞：我看看这是啥哦 带上露营帐篷去了啊在这住了我都不用换酒店住了再拿个小电磁炉就可以直接在那边开伙了
潇磊：有媒体记者采访发现有一部分在这讨债的就生活在这了，每天早上 9 点上班，铺开瑜伽店，中午买个盒饭吃，晚上 7 点收垫子下班，中间还会组织口号，刚开始就喊乐视还债，后来就喊不动了，嗓子哑了，后来就买喇叭，喇叭在那喊乐视还债。想想真是太可怜了，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说雇几个人去替他们干这个事也行啊，那个时候如果真的就是没有太大的公司倾家荡产的话，他雇人他也雇不起啊。到了晚上，有一些可能住酒店的几个人凑一个快捷酒店去住一住，不住的有一些就直接在这搭账。
刘飞：在早期这些供应商来讨债，是真心觉得你这么大一家公司，你是这么大的互联网公司，你不可能欠我们这点小钱吧，几万块钱你给我就得了。后来才意识到，谁能想到它亏空有这么大呀。手机无法出货，到 2017 年 7 月财新调查发现乐视商城里的手机全部无货，供应商依然在追债，生产完全暂停。我们前面说的收购酷派的股权跟周鸿祎还有口水账那一波又影响了他这边的现金流，而正因为酷派收购相关的一笔境外贷款出现欠息。就这么一件事，这其实是紫生态下面的一个业务的事情，导致招商银行申请冻结乐视移动乐视控股和贾跃亭名下所有的银行存款，法院予以支持。到这个时候，这个事就已经停不下来了。被冻结三天之后，贾跃亭上午发文，说："我会尽责到底，会承担全部责任，对乐视的员工、用户、客户和投资者尽责到底，下午辞职。这事儿当时大家都懵了，太快了吧！我尽责到底，我尽责到底啊！两周之后，在贾跃亭很不情愿的辞职之后，卸任了乐视所有职务之后，孙宏斌也很不情愿的出任了乐视网的董事长。对外的说法是贾跃亭到美国为 FF 融资了，专注做汽车业务了，要出境，所以两周之后回国，这个日期是 2017 年 7 月 5 日。从 2017 年 7 月 5 日贾跃亭出国之后，
刘飞：那是一周之后又一周，一周之后又一周，下周回国就一直到今天没有回来。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出事了嘛，毕竟就开始调查，调查发现，哎哟，不得了啊，2014 年以来贾跃亭及其姐弟以各种理由对乐视网进行减持，累计套现 140 亿，拿出来了 140 多亿啊。另外，2021 年证监会认定乐视网 07 年到 16 年财务造假。2016 年的非公开发行股票行为形成欺诈，贾跃亭其中违法情节特别严重，处罚结果合计罚款 2.4 亿，终身证券市场禁入。随着这些年官方和媒体的调查，大家发现，哎哟，前面讲的这些我们讲的只是业务上的变化。那在水下贾跃亭做的那些方法，尤其是资本操作的那些事情，有哪些呢？接下来我们回溯一下贾跃亭《甲子兵法》36 记。《甲子兵法》。《甲子兵法》第一招，瞒天过海。我们前面提到了……36 记第一记确实是瞒天过海。我们前面提到了乐视网刚上市的时候，IPO 文件不是显示 07 年就赚钱了吗？说你们优酷土豆不行，你们赚不到钱，就我们赚钱很多。这是假的。从 2007 年就开始财务造假了。
潇磊：就是最开始第二次上市的时候，就是个财务操弄。
刘飞：这中间包括有很多安排的公司配合走账，虚构业务，虚构合同，资金循环，把没有实际执行的广告，互换合同等等全部加入收入，最后这么算出来的。这是第一招。第二招——借梯登楼。上午抽梯是 36G，借梯登楼算是前面一步。2016 年，据调查发现，2000 年到 2012 年，原中国证监会投资保护局局长利用职务之便，给 9 家公司申请上市提供帮助收受财务 693 万元，其中包括乐视网。嗯，693 万。第三招，借机生蛋。早年贾跃亭在北京的合伙人就跟财经记者说过，北京西部尔发展期间公司的发展资金几乎没有来自真实收入的，全部来自银行贷款。所以你看不管是山西西北尔还是北京西部尔，都是这个风格的。贾跃亭看起来这些业务多，有很多都没有真实赚到钱的。第四招，银吃毛粮。什么意思呢？视频网站做统计口径的时候，通常来说，你买一部版权，会认为价值集中在首播的一两年。大家也都知道，一个电视剧你不可能第三年还跟第一年一样火呀。所以大部分的视频公司都会用加速摊销的方式，第一年摊掉大部分成本，第二年成本很低，就一般不太摊到后面几年了。但乐视用的是直线摊销，就一二三四五都一样，后面有的部分版权直接摊到十年。十年啊，有什么电视剧，《真欢传》可以啊，但是大部分都不可能一下谈到十年。
刘飞：这种就属于，怎么说呢，不是特别道德，严格说从法律法规上也不是特别违法。从数据上，乐视经常为了一些数据做这种操作。类似的谈销还包括把研发的支出直接资本化，也就是说不把研发的支出看成成本而看成资产。我程序员开发了一个系统，值钱？我直接把它算到收益里去了！还有就是服务器的折旧，同行互联网公司一般是按 3 年折旧，乐视都是按 5 年折旧。反正有一系列操作，把现在产生的成本我尽量往后谈。第五招，一股两吃。贾跃亭经常把乐视网的股份频繁质押。这种质押在上市公司里非常少见，比例很大。比例有多大呢？他一度把自己 97%的股票质押。质押什么意思？就是你拿股份去换钱啊，去借钱啊。上市四年里面，贾跃亭质押了十次，贾跃芳质押了三次。所以乐视体系一直在质押，一直在借钱。在当年贾跃亭的这些操作被很多人质疑，特别像德龙系啊，德龙当年就很喜欢搞这种操作。为什么叫一股两吃呢？因为你如果直接卖股去换钱投入的话，那是另外一回事。我现在不卖，我只是借钱，所以我能保证没有失去股份的同时又拿到一笔钱。第六招，暗度陈仓。除了质押，贾跃亭还做过非常大规模的减持，比如说 2015 年就减持了几十亿。当时贾跃亭的解释是："我的减持啊，你别看我把它变成钱之后，确实变成现金了，但我不是为了自己啊，我是要回流到自己公司的。减持所得全部在借给乐视网，而且不收利息的。
刘飞：他把减持包装成了利好，就是大家不要觉得我减持这个核心股东减持他是一个公司的利空消息啊，这是利好消息，我公司又有钱了，又现金流了呀。拿所有人都当大傻子呢。后来证监会调查发现，减持的大部分资金没有进入公司。当然也不是说他自己消费用了，贾跃亭平时生活也没有那么奢侈，他是把它用来做他别的生态了，把它用来做上市公司之外的其他的生态。第七招，分身有数，他还把集团内部的事业部独立出来，单独融资。一般的互联网公司，你看是很少的。之前我们讲过，在讲阿里的时候提到过，淘宝里面的支付宝单独拿出来，变成一个独立公司。当时马云还引起了整个中美的投资圈的一个巨大的争议，当时对中概股大家的信任度大幅下降。你看马云就搞过这一次，贾跃亭是搞过很多次了，乐视网下面的一些事业部一些内容一些业务就直接独立出来单独融资，这样我圈的钱就更多嘛。比如说乐视体育的估值就有 200 多亿，前面提到的很多业务板块的估值都是几十亿的。再下一招，第八招，子债母偿。这中间你如果说融资，大家看不清楚，不太想给钱怎么办呢？没关系啊，我有上市公司给你做担保。所以这就出现了前面提到的重庆那家基金给的附带条件。这个附带条件在多个公司都出现了，用乐视网母公司作为担保。
刘飞：就出事了，我母公司担着，我让母公司来回购这些股权。
潇磊：但这个就很危险啊，而且它不披露，很多乐视网的股东都是不知道这个事的。第九，养肥再差。什么意思呢？非上市的资产养大之后，再卖给自己的上市公司。
刘飞：不光上市公司要做担保，担保完了之后，我融到钱了，我在想办法融入自己的上市公司。比如说 2016 年乐视网要把 98 亿收购乐视影业，就相当于乐视影业这边的钱也要退了，那我怎么办？我让自己另一只手来倒这边的。把这个钱弄下来，这个差点就给买下来嘛。而且乐视影业三年前的估值只有 15.5 亿，三年之后就变成了 98 亿，当时也是非常有争议的。最后一招叫借新还旧，这个就不多说了，这是整个乐视体系现金流崩盘的最大的原因，就是一直在不断的加杠杆，用尽一切办法融资，拿这个新的钱投入到这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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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把这个旧的窟窿补上去，但是这个窟窿是越动越大呀，血球越滚越大。这时很难设身处地的理解，这些人在整个历程当中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到底是怎么想的，特别是最开始的时候。
刘飞：夹子兵法大家，学废了嘛，千万不要模仿。说到贾跃亭走了，我们要提到他这个时候的妻子是他的第三任妻子，甘威。甘威之前是演员和影视制作人，在乐视的鼎盛期间，他们还被称为创业版第一夫妻。甘威自己有一个主导的乐样影视公司，后来制作了一个大火的剧叫《太子飞升之际》，这是他自己做的。2017 年贾跃亭跑了之后，甘威还在国内，他去美国也见了贾跃亭，后来回国之后受委托处理国内的债务。甘威说，之前从乐视网减持套现的资金，后来大部分都进了乐视体系。甘威回来之后也确实推动了一些资产处理，包括出售了手里的一些股份，偿还债务。比如库派的股份就偿还了招商银行的债务，他是在那一直帮忙做操作的。而 2019 年底，贾跃亭和甘威在成都法院进入了离婚诉讼程序，当时引起了争议，因为甘威提出了大概 40 亿人民币的财产分割主张。大家说你不国不还钱，你还能割出来 40 亿？后来甘威就放弃了这部分分割权。但是离婚之后，相当于甘威就跟这些债务没有关系，就能在国内正常生活了。所以当时很多人就说这就是技术性离婚，两个人关系还是一样的，但是他离婚之后，他就至少能做个一等座了。你这种时候不管是不是肯定大家都会认为是，当然大概率感觉确实也是。
刘飞：贾跃亭在美国也在想办法，你在美国也有债主啊，这债务还得处理啊。所以这就提到，潇磊在半拿铁周刊提到过中国不是也在试点吗，个人破产。贾跃亭在 2019 年美国申请个人破产重组，申报的个人债权索赔规模是 36 亿美元，大概是 250 亿人民币，主要就是替乐视息相关的公司做担保签下来的钱。连人申请破产都要嘲讽债权人，250。嗨，那贾跃亭个人资产肯定没有 250，那几十亿可能都拿不出来了。要不然他申请啥破产啊？所以他拿出了 FF 的股权和相关权益做了一个信托，也就是说，这公司，现在我签他家的，这个公司未来做起来了，这个权益就可以拿来还债。美国法院批准了重组之后，他在美国法律上就不用再被救债追走要钱了，相对来说是免责了，债务问题就不存在了。当然不等于还清，只是债务问题重组了。同时他也不代表在中国这边的债务就消失了，贾跃亭也表示要处理国内的债务。25 年他另外设立了一个信托，专门用来还中国的债。对于还债的具体细节大家感兴趣可以自行再了解一下，还是挺复杂的。说回乐视，贾跃亭走了，下周回国了，那孙宏斌怎么办呢？孙宏斌一开始跟大家开会，对贾跃亭的评价还是非常正面的，他说，哎呀，贾跃亭是少有的前瞻性很强的企业家，
刘飞：但这点我们前面也能感受得到，方向都选的很准。企业家失败了很正常嘛，大家也不应该幸灾乐祸。但是，老贾有一件事做的不好，就是应该烧投资者和银行的钱，他不能欠供应商的钱啊。这件事说的也很实在，因为很多供应商是倾家荡产的。再往后就没有然后了，孙宏斌这边也面临很大的麻烦，房地产整体遇到流动性危机了。再加上这一下咔一百多亿进去，这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最新的情况，孙宏斌还是融创的董事会主席，还在进行债务重组，还在收拾烂摊子。如果说有生态化反的话，其实这个化反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是更有威力的。之前你从协同上很难看出有一加一大样的效果，但现在一减一，它可小于零了。这就是生态化翻，翻车的翻啊。现在串联的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的效果，倒是很明显了。你别管独立的子业务是不是运行的好，后来就发现你只要带乐视这个字，没有人愿意跟你做生意，你本来跑的挺好的生意全部被它拖累了。2017 年 8 月，乐视宣布我们的整体战略调整了，从之前的八抓鱼战略变成一个雅龄。什么是雅龄呢？两头大，一头是电视，一头是影业，中间是乐视视频做内容平台。2016 年，乐视网营收 219.5 亿，盈利 5.55 亿。2017 年营收 70 亿，净亏损 138 亿。
刘飞：没法算，算不清楚了。广告收入同比下滑 87%，终端收入下滑 75%，会员收入下滑 51%。那到这个时候是不是听起来好像也还行，我收缩以后也哑铃认真做，对吧？我稳步去做，行不行呢？公司是不是能恢复正常呢？不行。前面我们提到了，乐视云融资的时候有回购条件啊，公司没有达成条件，原股东要回购股份的。而不光乐视云，乐视体育也是这样的。所以，你这三个业务做的好好的，孙宏斌正在盯这个业务呢，啪，那边多出来 90 亿的欠债。你这怎么弄？经过一顿折腾，整体的局面已经不是孙宏斌来接替贾跃亭，重新把乐视做起来，make 乐视 great again，已经不是这样了。现在的局面就是把乐视这只野兽，你剩下来的这只残骸，骨头架子能卖多少钱，能分多少，能怎么给它处理，就是纯处理烂摊子了，根本不是重新做业务的一个心态了。比如说，做超级乐视的乐视之心，改组为乐荣之心，乐视影业改组为乐创文娱，全部融入了荣创体系。手机基本消失了，后来体育方面的营业执照也被吊销了，体育也基本没有了，一道便宜出售了，美国那边整体撤出了。而原来最大的这块上市业务乐视网，2020 年被深交所终止上市，市值结束在 7.18 亿，从最高点跌幅 99.6%。
刘飞：这是 A 股上的跌幅历史，没有之一，这是跌的最狠的一个。孙宏斌后来关于乐视有一句名言："人啊，有的时候要赶较日月换新天，有的时候也要愿赌服输。当年生态化反的乐视大帝国，化反到现在，基本上只剩下了 FF 汽车。
潇磊：那我们稍微说说 FF 汽车。
刘飞：FF 汽车前面说了，它成立很早，15 年的时候已经有 400 多名员工了，工程师也很豪华，来自于特斯拉、宝马、保时捷这些公司。其中包括了特斯拉 Model S 底盘负责人、前宝马主要的设计师这些重要角色。贾跃亭一开始宣传上都是说他是投资人和创始人，后来被媒体报道就是 CEO。2016 年 CES 上，FF 第一次推出自己的机型，FF-01，长得很像蝙蝠车，蝙蝠侠开的那个车，是个概念超跑。这个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没可能量产的，当年是为了修修肌肉，我们有设计能力，我们要做汽车了。而在 2017 年 1 月的 CES 上，FF91 出现了，基本上是对标特斯拉的大型豪华电动车。但是，在产品发布的时候，公司已经严重缺钱了。加上乐视在国内的问题，供应商欠款，高管离职开始爆发，那怎么办呢？FF 也需要钱啊？2018 年谁最有钱？还是房地产。2018 年 7 月，许家印到洛杉矶 FF 总部视察。当时媒体的照片里，许家印和贾跃亭谈笑风生，两人很开心。在这之前，贾跃亭和恒大进行合作。商量好了，恒大承诺给 20 亿美元帮忙。20 亿美元啊，DP 到账 8 亿美元，拿着这 8 亿美元，你造，你可劲造。终于可以让工厂恢复生产了，然后当许家印去跟他谈笑风生的时候，基本上这 8 亿已经快花完了。
刘飞：贾跃亭方面又要求提前支付 7 亿，说你早点给我，我这早点出来，你就不给我，之前的钱也没了。后来，那边不给啊，当然许家印也不想给了，我给你了，这钱都打水漂了，之前都商量好的呀。跟预期节奏不一样啊。贾跃亭，申请仲裁了，跑到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出仲裁，要把恒大踢出去，你别当我股东了。恒大后来上市公司恒大健康次日开盘暴跌 35%，恒大对外表达说，这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呀，这是像话，像话嘛像话嘛。东国先生与郎啊，好见与老太太。后来双方和解，但是恒大也没有再给钱了，相当于把之前的股权给调整了一下。没钱怎么办呢？没钱继续想办法搞钱啊。对于贾老板来说，搞钱有的是办法，在美国还有一个办法，跟中国一样，上市啊。2021 年，FF 在纳斯达克借壳上市，上市时，公司拿到了 10 亿美元现金，又有钱了，继续生产。哎呀，这个看 FF 整体的经历，你就感觉跟拿着矿泉水瓶加汽油的汽车一样，开一半，开几公里没了，拿着矿泉水瓶往里灌一灌，再走两步，灌一灌，走两步。
潇磊：但你不得不服，外界也一直都非常佩服，眼看不行了，贾老板又能搞到钱，眼看不行了，他又能搞到钱，他到底是怎么搞到的钱，他怎么混……反正很多人说你怎么能一轮一轮的忽悠这么多人进来投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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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FF 汽车到底有没有生产出来呢？我们片头已经说过了，生产出来了。有！通过空间水平猛灌的这些油，终于！寄予厚望的 FF91,2023 年 8 月开始量产交付，价格 30 万美元！贾跃亭表示说，九年，为梦想窒息，终于迎来颠覆时刻。那个时候说法还是这样啊。
潇磊：咱不知道这辆车是不是拿锤头敲出来的。
刘飞：但小磊知道交付了多少辆吗？我的印象当时就个个位数的生产的效率让人瞠目结舌 2024 年全年交付三辆 2025 年全年交付四辆你花了几个亿美元感觉手打出来的呀对啊
潇磊：就是感觉就是是不是敲出来的呀
刘飞：2024 年 FF 又推出了另一个品牌叫 FX，最主要的车型是 FX Super One 大型 MPV。2025 年 12 月，第一辆预量产版的 Super One 在加州工厂下线。真正量产哪怕到 4 辆 5 辆这个水平到什么时候，不知道。都不知道啊。这个 Super One 大概长这样。
潇磊：反正这个节奏也符合 FF 的一贯节奏。
刘飞：大家也可以看一下，它这个车头比较有特色，车头上应该是个屏幕，挺有意思的。
潇磊：带个屏幕，但长的嘛，怎么说呢，有点像这个阿尔法吧，没有太多的不一样的特点。
刘飞：是是，那从目前的情况看依然非常难产，因为 2026 年上半年财务数据，整个公司的营收是多少钱？130 多万呢。有 130 多万就不错了。净亏损 8000 多万啊。手上的现金流一千多万，只有一千多万美元了。FF 现在重新定位了，不需要融那么多了，因为我造车贵吧，我可以做一个不造车的业务嘛。现在它的定位已经不是汽车公司了，而是巨深智能公司。公司的股票代码改了，以前是 FFIE，现在改成了 FFAI。2026 年的收入里，114 万是机器人的收入，135 万美元，你算下来可能连一辆车的收入都没有，不知道它那个收入来自哪里。114 万美元，但凡加个 30 就 140 多了。具体后面怎么发展我们继续观望，看看是不是有新的矿泉水平去接汽油往里灌。
潇磊：神奇的故事，终归是还没有最终落幕。
刘飞：为什么我用这个比喻呢？我又真实的体验，当年在泰国租摩托车，它真的是用矿泉水瓶加油的。就是街上大家买几瓶东西，你以为是矿泉水，结果是汽油，就买两瓶往里灌。人家这个感觉很原始。一个不小心张嘴给喝漏了。反正 FF 对于很多债权人来说，那几百亿的债，你想要通过 FF 这一点一点磨出来，那基本上算是天帮夜谭了。
潇磊：关键问题是 FF 从最早最早的电动车先驱一直搞到现在，人家都已经做成啥样了，啥也没有，你怎么搞啊，赚不了钱啊。
刘飞：哎，是啊。那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再说一说从乐视体系出来的一些人的情况。前面我们说了乐视演员的张昭，张昭在乐视出世之后说了一句很感慨的话，说："哎呀，经过乐视这个事儿，比我读三个 MBA 还管用啊，学到了很多。在孙宏斌的体系里，张昭还在继续做，他在孙宏斌那儿一直干到 2019 年，后来去了哪儿呢？复兴集团，做复兴影视文化集团的 CEO，但在复兴只做了 8 个月。离开复兴，张钊当时到云南参观了楚石剑的橙子果园，很受触动。人，楚石剑 70 多岁了都能创业，我才 50 多岁，我不能退休啊。所以张钊创办了橘品影业，这个橘子，
潇磊：也有点致敬楚成的意思。但是很可惜，一年之后，2021 年 2 月，张钊因病去世，年仅 58 岁。这个在电影行业也是一个大家都会讨论和缅怀的一件事情。
刘飞：另外，我们前面提到的帮贾跃亭把电视做起来的从联想来的梁君，后来是乐视智新总裁、智能终端全球产业共总裁。2016 年危机爆发之后，宋洪斌接手，梁君成了乐视网的总经理。其实梁君相当于是贾跃亭走了之后实体操盘乐视整个体系业务的人，但还是就不回来。2017 年底，梁君辞职。他跟贾跃亭关系也比较温和，后来还到美国参观过 FF。2018 年梁军成立了新世佳科技，想要继续做互联网电视，但是你到这个阶点你是打不过小米了，不可能有机会了，投入资金、投入资源都不太理想。后来去做门槛更低一些的家教一体积和家庭教育硬件。所以你看这个，还是之前我们常说的，你要看历史的进程，个人的能力在历史的进程面前，你得找匹配。汽车方面的负责人丁磊，2017 年 3 月辞去乐视汽车相关职务，自己创办了华人运通，华人运通后来推出了高和汽车。高和一度还是高端新能源的明星品牌的，但是 2024 年因为资金链问题停工停产，高和也是成为历史了。刘建宏老师 2018 年 4 月离开乐视体育，后来加入了企鹅体育做总裁。再后来，也没有后来，他在体育行业就不做职业经理人了，后来恢复了足球评论和解说身份，现在还经常活跃在一些足球赛事解说活动中，我记得之前世界杯他还有好多场的解说。
刘飞：另外周航我们之前提过，他跟贾跃亭闹翻之后变成投资人了，加入了雷军的顺维资本。更多的人一直比较低调的，也没有说后面去做什么事情了。比如说乐视的二号员工刘红，2018 年辞去副董事长，由于造假问题，她也被罚款，并且有十年的证券市场进入，还要承担部分投资者索赔责任。目前她还是乐视网的股东，你如果去官网上查，去资料里查，她还是股东，但这些股份也处于质押和冻结状态，刘红也再也找不到什么公开信息了。乐视的今天我们说一个有意思的小新闻，大家可能又在讨论乐视是 2022 年那个时候，冯大辉老师发了一条微博说，哎呀，乐视居然还剩下 700 多人呢，而且这个公司现在是神仙公司，没有内卷，没有 996，不拖欠员工工资，没有任何停社保的情况，很多老乐视人留下来就是因为幸福感特别高，已经进入豆瓣时期了。乐视官方微博转发了这条，说："我们还有 400 多人期待新的朋友加入，我们的新机入门旗舰机 Y2 Pro 即将预售，敬请期待！"哦，当时还说有新机的事。顺便还宣传了自己的手机嘛，趁机蹭个热点。如果你打开官网，我这几天看了看，会发现官网上确实有这台机器，但是官网上是下不了单的，已经没货了。淘宝上搜呢，Y2 没有了，但是有 Y3,500 多块钱。
刘飞：看这个价位就知道它基本上超低端级了，就是铁牌机很多，可以说。现在乐视就是一个打工人觉得挺神仙的公司，慢悠悠的做一些小事情也挺神奇的。我们最后再说一下乐视网的营收，2016 年上半年乐视网营收 1.127 亿，同比增长 55%,归母净利润亏损 1.58 亿，它不是一个赚钱的公司，还是有很大亏损的。2025 年全年营收 1.86 亿，净母亏损 3 亿。现在业务板块有哪些呢？第一，当然是乐视视频，虽然基本没人看了，但是还在它的日均 UV 是 15 万，用户访问量是 15 万。第二块，比较重要，《花儿影视》，在影视剧方面发行收入还有 5000 多万，现在还在做一些新剧的制作和合作，不光做发行，还在做制作呢。更有意思的是第三块，两年之前几乎没有，叫做《IP 授权》，哪个 IP 呢？就是《甄嬛传》，太有意思了，这个非常有意思，突然多出来一块业务。《真欢传》的力量有多大？各位可能没有意识到，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去乐视网看视频了。但是，《真欢传》还要卖给别的网站啊？各种二创啊？另外就是，IP 授权的商品和服务，二创是不会给钱的。二创怎么给钱？B 站的鬼畜你没法给钱。但是，IP 授权洗茶？猛牛三星大量的品牌可能会出振欢传相关的一些有意思的联名，这个联名一年给乐视赚 3000 多万，这算是意外之财，谁能想到当年 2000 万买的振欢传给他赚了十几年前了。
潇磊：你要这么说，你看这段时间突然我的前半生又火了，IP 授权上说不定又能多赚点。
刘飞：这个话确实也是从不同的视角看。说到这儿，我想起来前段时间跟有的行业老师聊，现在在 B 站上面那个买瓜不是特别火吗？是二创最火的素材。这其中的某位知名明星其实是举报投诉并且要什么的。
潇磊：知名明星就一位啊。我看过里面那个被捅的那位的 B 站的账号，也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刘飞：所以怎么说呢，确实有点难受，你作为明星工作室或者经纪公司，这么火我自己根本蹭不上啊。他这一点钱都赚，一分钱都赚不着，他其实涉及到一些确权的问题，他这里面确权到底是确到影视剧本身的内容，还是确到这个明星自己的声音，还是确到明星的形象，这其实很复杂。
潇磊：作为明星来说呢，也支持做这个能做的一些努力，作为老百姓来说呢，觉得你反正你也有曝光，老百姓不管那么多啊，你也有热度啊，大家都能看到你。
刘飞：我们来到最后一回，第六回，尾声。那中国互联网故事系列到现在到尾声了，为什么要把乐视放在最后一集讲呢？其实我感觉还是乐视是最能代表互联网发展阶段的一个公司，也代表着一个更立体的公司。为什么立体呢？大家除了潇磊可能已经看到我起的标题了，标题叫做《假公下周回国日，乐视宏图未到时》。稍微解释两句，这个是改字白居易《放言无首》七三里边写的两句，叫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迁功，未篡时。周公是周武王的弟弟，当时摄政辅佐右主，很多人认为他要谋权篡位。如果说时间就停在这个时刻，我们看看后面的史料。很多人就会认为周公就是一个篡权的坏人。而王莽在篡汉之前是一个非常谦卑、节俭、礼贤下士的人，朝野甚至把他称为圣人。王圣人啊！律师评价本来可以非常非常之高。如果时间停在那个时刻，不知道后面的事，那王莽在历史上的记录可能就是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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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王莽和周公可能是完全截然相反的两个评价。但就是因为后半截的事，我们对一个人的认知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刘飞：就像我们现在聊贾跃亭，大部分人想到的第一个梗就是下周回国，下周回国，笑话，骗子，诈骗犯，很多人家破人亡，想到的就是生态化反，开开化反这个玩笑。但是，你如果是生活在 14 到 17 年，这些切片里的一个消费者或者一个创投圈的人，你不会这么想。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贾跃亭就是互联网历史上，中国历史上非常了不起的一个创业者和企业家。至少在 2016 年危机爆发之前，乐视是中国五大互联网公司之一，仅次于百度、阿里、腾讯和京东。它当时是五大巨头之一，这和今天我们对它的感受完全不一样。2016 年 9 月，贾跃亭还登上了《中关村》的这本杂志封面。《中关村》杂志封面上还写着贾跃亭，孤独的颠覆者，背后应该是他 FF 的新册。
潇磊：嗯，非常概念的一版。
刘飞：而且你在当时的历史切片，你不会从贾跃亭身上感知到所谓现在说的诈骗犯啊、庞氏骗局啊什么这些感受。前面也说了，他是一个个子不是特别高，又黑又瘦的一个看起来比较憨憨的一个老板。而且很多早年的员工也回忆说，贾跃亭在乐视大厦真的非常非常繁忙，一直是操劳过度的状态。你说他真的为了圈钱，他何必这么操劳呢？为了乐视生态的各种业务，每天都在挖人，每天都在关注各种事情，每天都开会忙不过来。当年有一个高管告诉第一财经日报的记者，如果你在我们公司在乐视的办公区，晚上看到灯都灭了，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大概率就是贾跃亭，他走得比所有人都晚，来得比所有人都早。至少从当时的切片来看，你很难理解他当时为啥做这些操作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很难理解，咱们没法说完全设身处于他的想象。
潇磊：我的难理解之处就在于，如果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怎么会早早的就看不明白最终的结局？如果看明白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决定？如果看不明白，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这个能力他怎么能做到这一步？卡在这儿，没想明白。
刘飞：就这个角度我从我投资资料的感知上就是他之前太尝到这个甜头了他自己的这种争相运欢从来没崩过盘他就以为他有能掌控这种资金操盘这些事情的一种自信心这个自信心有点你倾向于认为前期的大部分时间他其实是相信的，自己也是完全相信的。完全相信的，因为他前面成了呀，很多事是真成了呀，正反馈是足够强的。但你从作为一个企业家的角度，他确实也不是那种只想着赚钱，甚至说只想着骗钱这件事去的。财新当年的报道是，贾跃亭在公司里找自己的 CFO,CFO 在办公室里有点忙，说让他等一下。贾跃亭是什么反应？他就在办公室门口站在那等啊，他就跟小学生一样，非常谦和的在那等自己的下属开完一个会再进去啊。就这么一个人，大家不会觉得公司里跟他的协作，他肯定不是那种很强势的，比如说马云啊，或者说我前老板罗老师这种脾气特别暴躁的人，他不是这种人。你跟他接触你会觉得如母春风，这个人还挺好的。当时贾跃亭的员工们很多也不觉得老板是骗子，也不觉得哄着他玩圈一笔钱就跑了。创业家曾经采访过一个乐视员工，他在得知公司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想发动大家给公司捐钱，说公司现在不就是现金流崩了吗？咱一人给一万，借给公司，让公司度过难关，那是不是也能过去啊？
刘飞：你看，虽然说这个想法从员工角度上比较幼稚，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早年贾跃亭也被很多企业家和投资人所器重、所认同，比如说比较知名的有联想的柳传志，招商银行行长马卫华都对他非常认同，当时有一些企业家组织还是他们作为背书。包括前面提到孙宏斌为什么要去救急，柳传志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背书作用。我们抛去这些财务造假，抛去这些资本操作，前面那个甲子兵法肯定都是一些骚操作了，甚至有一些违法的这种肯定是洗不掉的一些污点。但是我们单看乐视体系做的这些业务，本身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很多都很超前很领先。电视方面，今天我们买的电视，年轻人买的绝大多数都是智能电视啊。开机第一瓶，全是广告位，互联网电视就是在靠广告赚钱啊。这些大部分都是乐视作为先行者探索出来验证出来的。乐视验证出来，最后小米相当于把这个桃子摘了，但是小米前期也做了很多探索啊。现在小米电视是国内第一。手机乐视虽然不是开创者，但乐视当时在的这个方向本来没什么大问题，它是完全有机会成为而现在华为小米 OV 主要的收入就是来源于互联网增值服务，而不是来源于硬件的利润。这个从小米的财报就能看出来，乐视之前的设想是完全没问题的。
刘飞：视频和影业说起来，如果说传统的影视剧角度另说，因为现在电影业务也不善景气或者说比较卷，如果说只说网剧的话，乐视也是很早推动去做网剧的。现在流媒体原生的网剧越来越多，也有非常多经典的网剧，而日火碾压长视频平台的红果短剧又是全新的一种产品，大家在手机上看视频，确实也是未来，乐视也有机会把这个事情做起来的，也是大有可为的。体育，今天大家说起来看体育的话，就是咱们咪咕和腾讯都在做这个逻辑，版权的逻辑，会员的逻辑，赛事的逻辑也是很接近的。汽车，乐视汽车立项做新能源的时候微小李都还没开始做呢，更不用说小米汽车了。出海，早期就有一些成功案例做手机 APP 的猎豹，还有一些手机公司，现在你看 TikTok,Shane,Tim，传音，米哈游做出海也都做得很好，出海确实有机会的。所以，真的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他当时没有一下把盘子铺这么大，你稍微做慢一点，每个业务不去讲太复杂的生态画反，你不是说每个生态一下推出几十个产品和服务，开一百多个发布会，那历史会不会不一样呢？不知道。但是商业世界从来不奖励看到未来的人，商业世界只奖励活到未来的人啊。说两句，这是中国互联网系列的第 29 期，也是系列正篇的最后一期。
刘飞：这中间评论区也有很多朋友会提到很多遗憾，比如说互联网金融 P2P 没讲，互联网旅游知识付费，有很多确实垂直领域没有讲到。未来可能通过一些番外的形式给它补上，但是这个不保证，提前挖挖小坑。我们在互联网故事里面经历了很多人物，从张树心，王志东，张朝阳，丁磊，导马化腾，马云，李彦宏到王兴张艺明成为黄峥雷军，再到周鸿毅和贾跃亭。除了这些人物，这些企业家经营的商业世界里还有大量的产品经理程序员，运营销售行政财务等等，大家都是参与者。但是更重要的是，特别想提到的就是还有很多前赴后继的探索者和失败者。这些失败的企业和参与失败项目的人其实也是互联网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任何行业都不可能只有成功的人。但凡是探索的行业，创新的行业，就有大量的失败者，而失败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大家也应该能感知到，我们现在其实是一个特别认可和鼓励创业，也认同很多成功企业家的时代，但也不能……从故事、从我搜集资料我会有明显的感觉，也不能太成王败寇，很多失败者、探索者做出的努力是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商业世界虽然只奖励活到未来的人，但是我们播客世界可以记录没有活到未来的人。这 29 期加上之前讲 BBS 的互联网系列的前传，正好 30 期，我们从互联网进入中国也正好 30 年了，大家花了 30 年时间。
刘飞：真的把最早张树心提的信息高速公路修到了每个人的手上。这 30 年时代速度非常快，我们好像一步到位了，从远古时期从农业社会一下进入赛博时代了，很多 80 后 90 后感知可能更明显一点。你看现在我们已经很少说上网这个词了，20 年前我们说上网啊，它是一个专门完成的需要专门去做的动作，打开电脑，拨号，登录 QQ，打开网页，这叫上网。现在还有人说上网吗？没有人说上网了。我们就在网上了。互联网已经是融入我们生活本身了，我们吃饭，打车，购物，工作，娱乐，交朋友，全是互联网。一个技术的融入在于我们日常会不会经常在聊到它，它融入了，其实我们反而不聊到它。而这个系列结束了，作为互联网创业者，作为一个互联网消费者，也献给一路上的同性人。这正是三十年间一梦长，从无到有到寻常，诸君手中一方寸，曾是当年万丈光。
02:10:00 – 02:20:00
潇磊：哎呀，好啊，就大家手里这个方寸大小的手机，这一道光射过来三十年的时间，其实就囊括了现在活着的所有人的几乎是一生啊。这个之前我老爱引用那个所谓的下尿指数，就是，啊，罗振宇老师的，罗振宇老师老提那个下尿指数啊。这 30 年的下降指数，那绝对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高的，虽然每一代人都会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一年，但是单从这个维度来评价的话，它的发展速度跟之前相比是不可同人而语的，那你再想想接下来的 30 年，那一定是越来越快的。每个人也都知道一些一二三四五啊，你讲的时候你万一哪讲的不对点是吧，那谁都能给你指点指点是吧，是有压力的，对压力也是非常大的啊，能做这个系列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勇气，终于完结撒花了，鼓个掌，鼓掌鼓掌鼓掌
刘飞：大家后面再听到我主讲的可能就是其他的主题了。一定是其他的主题了。今天的评委曲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用宇权和黄峥的《奔跑》。这首歌本身也是属于互联网发展的黄金时期的感觉。虽然一直奔跑肯定会有撞墙的时候，但是我们也都很怀念奔跑的那些日子。另外还有一点，为什么选这首歌？有深意了，有讲究的，这首歌是胡海泉写的，语权的胡海泉。胡海泉是互联网知名投资人，他做的比较成功的项目包括平衡车和滑板车的 9 号，还有去税科技，他们都是小米生态链下的，这两家公司现在可都是上市公司。大家想了解胡海泉的投资生涯的也可以了解一下，但是我们现在就听胡海泉唱的歌奔跑。奔跑起来。我们想漫游世界，看奇迹就在眼前。等待夕阳，任红了天，肩并着肩，许下心愿。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泪和闪电的力量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繁衍能远航随风飞翔有梦做翅膀看海港左右赶船一船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也会有默契的目光我们念评论，这一期是 218 区 O2O 与共享经济这一期。这期下面一共有 400 多条评论，大家提到的也是各式各样怀念的部分，很多都是情绪是没有 216 期那么激烈的，一般都是在回忆说自己当年用过哪些 OTO 项目，哪些感受，这里面。
潇磊：我刚反应过来 216 期那么激烈。
刘飞：这里边有一个评论是最有代表性的，一定要放到第一位来聊，来自于 Uncle Kido。他说，我实习的第一年，上班骑共享单车，通勤几乎免费，外卖单站几块钱就能吃份冒菜。我都出幻觉了，我插着腰在小区门口，说了那句，人生易如反掌啊。就是……那个年代因为东西都便宜，所以会让人进入一个不一样的状态。我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状态。人都飘了。
潇磊：飘了，因为便宜就飘了。挺有意思。我们再看看其他朋友聊的。像 Jack7Jack 这位朋友说，
刘飞：互联网系列一期不落的听完很有感触。听到这一期，居然听到了当年毕业以后创业的品牌名，赢了网。忽然有一种也算是在互联网江湖留下痕迹的感触，回想了当时那个疯狂的 O2O 年代。其实深度复盘过，赢了网的创业，一个比较大的原因是被大环境和资本推着走，迷失了自己。当时公司在上海，OI 已经为政了，但还是选择烧钱拓展全国，自己也上头了。其实最后，做一家线上的律所还是能活下来的。创业后到了阿里，感受了几年大厂生涯，现在重新开启 AI 创业。那段创业经历虽然疯狂，但也是自我成长最大的时候，庆幸没有一毕业就进大厂，否则作为一个大厂技术人，可能已经被辞了，可能已经淘汰了。感慨万千，继续砥砺前行。
潇磊：祝福连续创业者下一段路程能走好。
刘飞：楚楚 Kelly 这位朋友说，2014 年夏天，还是大死女生的我从沈阳跑去北京实习，接近一年的时间里，恰好撞见这一期讲到的共享经济的时代。那会儿在电视台实习，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享受过补贴惊人的滴滴，看前辈们讨论团购储存，有个叫回家吃饭的 APP 和隔壁童年偶像新开的节目重名。还因为拍摄组团去参观过合力家，而也因为整组团购第一次做美甲。我记得第一款做的是紫色很简单的，那也差不多是我至今唯一一次做美甲了。那时候大学生还有一款超级课程表，我记得创始人跟我差不多大，被电视台采访，说的也是短时间融资很多。其实现在想想，共享是共享了，但没有盈利模式。但就这样也能被作为青年创业的例子，那一年是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是我实习节目组调查问卷里排名前几的关键词，那种欣欣向荣大概可以想见。现在回想我从沈阳到北京见证的这一段，好像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次年夏天返校毕业，沈阳的一切没什么变化，移动互联网初期的如火如荼似乎只发生在北上。而主播讲的只有打车和外卖这样的赛道被证实了有价值，大概因为只有一时住行才有北上市场之外更广泛的普世性吧。
潇磊：他整体的描述而想到了那句《时代的伊丽莎》那句话。
刘飞：这位朋友也没起泥称，HD，尾号是 511T。他说："终于有一期的故事开头，我已经记事了。咱都倒到古代了。年轻人啊。膜拜出现的时候，我好像上初中。在回家路上看到红红黑黑的奇形怪状的车十分好奇，一查发现，这小东西要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当时你也是个小东西。我家离地铁站 1.5 公里，这个路就是等公交不来，走路走路太远。我说这个共享单车真是太天才了，于是骑了一下，发现怎么这么重啊。但我还是有一些崇拜性质的支持模板，以至于当年年纪小小觉得密码锁很酷炫，就是不骑 ofo。摩拜也发现自己的车太重了，开始迅速迭代。当每次在回家路上发现摩拜的新车型，都会亲自体验测评一下。走路 5 分钟的距离，也非要骑辆车。你看，那就是因为没有小红书，不然你早就成为测评 up 主了，测评 vlogger 了。他说那个车就在轻但容易坏，重但扛灶之间反复横跳。当时第一次骑那个有太阳能板、车篮子固定在车架子上的银色摩拜，觉得真是车轻如燕啊。红包大战的时候从来没有主动骑过红包车，因为真的很难找，找不到啊，抢不上。后来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品牌，我当时还仔细的思考过，这么多车要把颜色都用光了可怎么办。后来我诸笑了，再后来，就发现 ofo 消失了，摩拜变成了美团，支付宝搞了个哈罗，车型也逐渐收敛。
刘飞：现在我这大学校园，还在上大学这么年轻？现在我这大学校园里……
潇磊：你想啊，差不多他就是十年前的事儿嘛。
刘飞：是，他说大学校园里现在是清一色的哈罗和突然出现一两辆链子绣光了的 ofo。回到家附近是美团占多数，于是月卡也是假期买美团，上学买哈罗。最近又发现了哈罗的自动变速车，美团的减震车依旧是每款车型都会轻测体验。嗯。已经很难想象没有共享单车的城市了。这位朋友是贯穿了整个共享单车的历史，是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很有意思。
潇磊：哈罗还有自动变速车，就是没有见识到他。
刘飞：现在有一些新花样，你像我现在去北京，我就经常骑共享单车，因为出地铁通常都比较远，我就很喜欢骑哈罗的车。因为哈罗的车那个车的手机支架是最好用的，特别喜欢那个手机支架。
潇磊：注意安全啊。
刘飞：看导航用的，肯定不是刷抖音，刷不起来啊。漂亮的林空飞踢这位朋友说，共享单车几个字，一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你看，不同人看到这个词，情绪不一样。他说那年刚出来实习，从小县城第一次来到上海，看着灯红酒绿摩天大楼宽阔的街道还有路边随处可见各种牌子的共享单车，满眼都是新鲜。那个时候还忍不住感叹，大城市就是好，连共享单车都有这么多种。晚上想骑着车到处看看上海，就随手扫了一辆啾啾单车，好像先交了 99 块押金，结果钱交了，车开不了锁，我还以为是自己第一次用，不会操作，想着算了，换一辆吧，又扫了一辆 ofo，又交了 199 押金。那个时候刚毕业出来实习，浑身上下就 3000 来块钱了，等晚上回去，想着把押金退。发现两个都退不了啊！刚来上海，城市夜景还没欣赏明白，298 万钱就没了！到了上海，啾啾和欧富先教你做人的。对于现在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当时 3000 块钱啊，刚刚开始互飘啊，什么心情啊？上海给我的第一刻，原来不是职场，不是房租，居然是押金！现在想起来还是苦啊，你能想象一个年轻人在那个时候多绝望，因为自己没想清楚一个或者说没调研清楚一个事，突然损失了 300 块钱那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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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没收的 300 块钱那是真钱啊。
刘飞：阿拉伯的喵伦斯说，不会骑自行车，他不用共享单车。他说，我在共享经济最火的那几年踩到了比欧佛更大的坑。当年，某次约朋友在三里屯附近吃饭，在路过多哥共和国大使馆的时候，多哥共和国，确实不熟啊，Togo,the Republic of Togo，他还贴心的把这个名字写上了。特里尼达和多巴哥。正好看到一辆涂了 Togo 字样的汽车，我一看，Togo，共和国的 Togo 汽车，难道是一个使馆的专用车，还挺酷的啊，但是车上为什么有个二维码呢？拿手机一扫才知道，这个 2go 是图哥，就是我讲过的那个，可以开走，共享汽车平台。押金 3000 还是 1500，记不得了，总之比那个 ofo 的 299 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还突然开始磨了。在 APP 上选路边可用车辆，开车门，点火一气呵成，开到哪算哪，流程丝滑，下车扣费，还钱就行，车里有平台的加油卡，无需用户负担油钱。停车费由后手车主承担，当然造成很多运气不好的用户要替潇磊缴纳巨额停车费，以及一些被坑过的停车场拒绝徒哥的车进场，因为没人交嘛。一度很喜欢这个平台，让不会骑车的自己体会到了共享经济的快乐。在传出经营不善的传言之后，一度已经退了押金，但某天深夜，看完北京仁义的话剧之后，实在打不到车，看到路边有一辆寂寞的徒哥，还是二斤工，充了职。
刘飞：没过几天呢，平台就爆了，至今没能找到申请兑换的入口。你怎么说呢，这个图哥像接了 A 股。感谢这期节目让我回想起了这些惨痛的经历，挺有意思的。洛云 宗寒丽 这位朋友的补充正好补了我之前没有讲过的一段，他说讲到了一个我曾经参与的行业，那就是民宿，之前叫短租。之前在 16 年 4 月，我接触到了共享经济这个概念，然后就把我家的房子拿出来放到平台上，供别人来旅游或者出差的时候住。那个时候短租市场杀得如火如荼，什么蚂蚁短租，小猪短租，屠家，那个时候还没有爱比营，更没有美团，后来才出现了真果民宿，改叫美团民宿。罗军的图家合并收购了申志强创办的蚂蚁短租，最后罗军想发展壮大，在最后图家和邪城合作，没想到邪城相当于把图家给霸占了。罗军走出了这个管理层，形成了现在的格局，爱比营可能后来就是和中国水土不符，然后可能退出中国了吧。现在来看，应该就剩下图家，其实就是邪城这一系的。然后就是美团民宿，小猪短租，不知道现在活的咋样，反正就这么两三家了。之前传出来要寻求上市的屠家，最后也没有成行，因为这个行业和充电宝单车不一样，这个行业面临监管。外地人陌生人住到一个地方的话，这是按租房来算，还是按旅店来算，涉及到消防啊公安，好多问题，引出一个灰色地带。
刘飞：我从 16 年经营到 21 年疫情以后，各种监管变严了，我也不参与了，之前叫短租后来叫民宿，以前咱们说那都是乡村民宿啊。这个他们主做的又变成了城市民宿，再后来各大平台也在做各种出海，我最近没有看到他们的相关政策，也不知道什么行情，总之都是回忆了。66 爱吃炒酸奶，他说，17 年初开始在膜拜时期，一开城就有发海报，士气很足，速度很快，每个城市的团队正值不多，靠时期生成着。当时和 ofo 骑行，送红包打得火热，经常组织骑行活动，还培养了很多品牌死忠粉，甚至会自发去帮忙运维车，解救一些被偷或者不官方的车，找红包车跟线下寻宝似的还挺有意思。这个说到我之前其实删减了一部分本来想讲的内容，就是在当年有一个职业叫做城市猎人。相当于是雇佣来外包的，帮大家找那种被偷的或者被锁起来的，或者被弄到偏远地方的车的，那就是赏金猎人。我可以接任务，接完任务之后平台会给我一些付费的，挺有意思的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
潇磊：就是这个猎人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指不定就跟人打起来。
刘飞：番茄炒鸡蛋 0830 说，终于在共享经济这块提到共享充电宝了，作为一个在美团充电宝 20 年 3 到 4 月份进入广州市场开始，一直到现在还在做的一员，见证了充电宝行业的成长过程，从员工到签约成了代理商，美团充电宝从地推没人要到现在的很多小公司静香模仿，也是经历了很多磨难，广州现在是做到了市场第一，也算是活下来的。资源不少，但价值不少。评论区有网友吐槽贵，其实定价差不多是唱 15 分钟的钱，相当于商场里像奶茶品牌一杯奶茶的价位。后来商场租金越来越贵，定价水涨船高，以及商场招商的水也很深，有时候不只是面上看到的租金，还有些别的商场要的钱。
潇磊：2020 年前也算是蒸蒸日上，可惜遭到了致命一击疫情，投放的商场不少已经倒闭，设备也拿不回来。当时看到同事传回来的废弃商场视频，还是很心酸的。现在市面上还有少量的迷你 KTV 基本上是个体户在经营，品牌直营的几乎没有。哦，这个格局确实不是内行人说，意识不到这个事儿，因为本身所谓的品牌之营的品牌可能大部分朋友也没有太多的认知。
刘飞：是啊，连山月这个朋友说，我近期用的一个算是 OTO 的产品应该是美团上快修电动车，这个挺有意思啊，上班路上电动车爆胎了。把自己车丢在路边，跑步上班之后，在办公室美团下单了一个快修商家，商家客服联系我，加了微信，我给他发照片和定位，告诉我多少钱能修好，不同品牌的胎分别收多少钱，选定了之后十多分钟，维修师傅骑着电动车带着工具和新胎来救我的车了。这很有意思啊，这解决问题啊，很帮忙啊。
潇磊：真能解决问题很好啊，但是想必大家应该也都有看过新闻，哪怕不是都经历过，从某些平台上找了去家里面修马桶修灯的，修完之后两三千的那个药啊，你这个事儿它如果确实能够控制好那些不法的加盟商，那还是有发展前途的。
刘飞：作为也同样上过摇摆阿巴黄金演的思雨，三个混相手的思雨，之前上就是因为修马桶被坑了 2000 多，马桶才多少钱，他就遇到这事儿，对，马桶还是找到老乡，老乡坑他，最后坑了两三千块钱进去，老乡骗老乡嘛，回头有机会哪一期给大伙放完，被骗得累汪汪啊，有这首歌，还没说完啊，刚才这个连山月月他说，这个美团商家是个集合平台，他把全城的电动车维修铺子的师傅拉了个群，接单问清楚情况之后报价，还是很传统的方式，丢到群里让师傅抢单，离得近的师傅抢到单，立马就能动身来定位处给客户维修。师傅让我加他微信，说平台抽成 30 块，下回微信找他，能少 10 块钱。下回，不希望有下回啊。虽然加了师傅微信，我想我是不会撕连他的，因为下回我的电动车未必会坏在他的门店附近，而且平台会有预估价和回访，我觉得这个监督作用也是一个让我愿意再次使用平台的点。至于优惠那 10 块钱，那可能师傅从别的地方会坑回来，当然原谅我小人之心，我还是想用平台来撮合。
潇磊：你看，这就是我上期最后聊的那个反方的一个态度，你别看我说撮合的慢，但是它有价值的作为平台来说。
刘飞：总 XXMeet 说，这期节目最大的感同身受是因为从事的行业就是到家服，一直以来工作的痛点就是无法标准化，客户有自己的习惯和要求，手艺人能力参差不齐，所以每年都有一个阶段的自我怀疑，痛苦不已，同时也会因为从事管理劳动者相关工作会觉得自己做的事又有意义。从事蓝领工作的劳动者们大部分都是没有学历、没有家庭背景的普通人，每天都在通过自己的心情肯干，在养活自己和家人。一想到这点还是很有意义的，就觉得自己没白干。虽然行业任重而道远，一路前行中能让勤劳勇敢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吃饱饭和养家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和意义呢？另外他有个 PS，他说肖磊在节目里提到的问题，这个手艺人不干活的时候在干嘛呢？他说我从事行业的首页人们大部分都是在等待订单，实在没有活，跑外卖啊，带假啊，安装维修啊，总之都是一群非常灵活的人，就是填充自己的时间。
潇磊：不一定是蹲在某个地方等着啊。
刘飞：挺有意思的，他说的这个部分确实也是非常有价值的，跟大家分享一下，因为做服务行业真的很不容易，就是同样的钱它比很多别的行业都要艰难很多，因为跟人打交道嘛，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潇磊：就是很难标准化呀。
刘飞：明小明 1234567 说："我还在用一生健康的上门按摩，超级方便，服务超级好，价格比较便宜且实惠。还有小孩推拿，有时候带娃娃出门一趟特别麻烦，上门就方便一些。诶，你看这也是一个特殊场景，小孩边上出门嘛。还有一个很喜欢的技师，他为什么放弃了在按摩店里工资更高的工作，转做上门按摩呢？主要是因为他之前的足疗店暗无天日，北京很多足疗都是在地下室啊。空气质量也不好，他身体免疫力出现了问题，转坐上门按摩，虽然有周转率的问题，但是他表示很享受在外面奔波能见到阳光的日子。哎哟，你就说这个又是一个很难以想象的角度，很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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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潇磊这儿去办事，我们在杭州嘛，政府机构在一个我真的觉得是鸡角嘎啦里的富一楼的非常昏暗的旁边的一些出租屋都已经被收回去，还贴了那种闭店公告，就是整个的可能欠租都不能用的那种环境里面，办事的人的态度每一个都很差，真的会有影响的。是是是。
刘飞：你说这个阳光我忽然想到，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前阵子去腾讯有一个交流，当时腾讯的朋友就跟我说，你知道现在年轻人很不一样了，他说团队里有一个 00 后，有一天突然就找到我说，今天我要请假，他说为什么，今天阳光很好。啊？但后来一想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啊，就是大家真的能因为我就想让我自己心情好一点，我为什么不能请假，这是一个更健康的一个状态。
潇磊：反正他用的是自己的价嘛，对吧？令人羡慕的人生观啊。
刘飞：这个怎么发音啊？BRUC3VAN,Brux?他说：「这期节目让我想起 14 年本科期间我也体验了一把 O2O 上门贴膜，手机膜，因为宿舍地处西区，我们的品牌就叫做西区贴膜。」在学校里提供服务啊？学校都有品牌了啊？合理合理。预约上门模式，男生直接上他们寝室，女生到他们宿舍大院门口，还有一些约在饭堂、课室。宣发渠道也很简单，朋友圈发广告，还有线下贴传单。我摄友做打印，直接就能打了，他们的品牌叫做西区打印。
潇磊：线下广告位竞争激烈，两天就会被人覆盖掉。供应链呢？就是淘宝。那个时候还不流行钢化膜，高清磨砂膜一张几毛钱，现在朋友圈还保留着当时的海报，怀念当年的日子。顺便一提，那段时间吃了不少一块钱，甚至不用钱的饿了么大额补贴。欧脱欧时代也算是一个经历者。
刘飞：很有意思啊。
潇磊：大学生创业嘛，确实包括兼职在内，包括自己搞点这种小生意，都是一个蛮珍贵的回忆。迷迷无患。
刘飞：当年共享单车大战的时候，我初中偶尔会骑着出去玩，机械锁的时候我也会开锁，那个时候白嫖偷车的很多呀。对共享单车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感觉很难骑，我个子太矮了，很多车就算车座子调的最低，我也很难受。以前还是自行车的时候，就经常被刹车失灵坑道，这种问题一直持续到它进化成电动自行车的时候。说来也巧，我学会骑电动车，还是因为扫了一个电动自行车，用脚很吃力的蹬着它的时候，忽然来了电，一下就自信了。一下就自信了。原话说一下就自信了。
潇磊：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刘飞：因为找一张舒服的车，他老是说一张，他用的量词都是一张。
潇磊：可能跟地域有关，有些地方的人，你比如说你在杭州，大家说电影就说一本电影，或者说在浙江，很多地方都这么讲。
刘飞：找一张舒服的车是不容易，我也因为共享单车差点出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骑车。走路上下班，走着走着，引擎到尽头，被共享单车堵满的时候也真的很恼人。没有电动车的时候，通勤找不到车骑也很恼人。有了电动车之后，到处停满了共享单车，找不到车位。可就算是这样，在我慢慢成熟的日子里，还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第一次和朋友、同学去远一点的地方玩，第一次找工作面试，都是扫车去的。害怕骑车，但反而因此学会了电动车，也是苦涩又甜蜜了。Tark 说有三个相关的补充。一，关于模板，有一种说法，早期单车成本为什么说是 3000 元？有个额外的作用，偷车达到盗窃罪的金额门槛，增加威慑。因为 3000 块是进刑事的那个那个槛啊，这个很有意思。但这个设计动机未经查证，法律上也不是全国统一以 3000 元作为门槛的，制造成本也不直接等于司法认定的被盗财物价值，所以这也是一个传闻了。二，无人货架当年有个很代表性的段子，一家创业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全体员工靠公司里无人货架上的免费零食硬是都撑了两个多月！这是一个创业公司薅另一个创业公司的羊毛，我怀疑这个创业公司为什么撑不下去，就是有别的创业公司薅他的羊毛。
潇磊：那段也是怎么说呢，确实是藏腹于民啊。
刘飞：还有个更夸张的后续版本，说他们后来去周边货架拿零食，低价转卖给小学生，居然找到了新的生意。当然这都是窗头圈流传的笑话了。3、关于上门厨师比其他斗头生意有一个独有的很硬的约束。大家吃正餐的时候高度集中，加上交通、备菜、做饭，一个厨师午餐晚餐服务一户，一天也就两单。假设每单到手 70 块钱，一个月干满也就 4000 多，你还没扣交通费用呢。如果其实是顾客支付的价格还要再分给平台，所以低价全值逐户上门这几个条件放在一块，它账是很难算平的。附近兼职固定熟客或高价的家宴可能做得下去，但要支撑一个规模化的平台困难得多。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角度了。
潇磊：说到底是这个模型在大家心目当中不愿意掏那个足够的价钱啊？
刘飞：下面有好多朋友也问说该怎么在那个美甲平台上约到刘飞呢？刘飞上门呢？创始人亲自上门是吧？我之前还真的我纯色差不多能会做，但是纯色稍微复杂一点，咱也真没认真学过。人家培训学校是要学很久的，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但是未来有机会，不知道什么机会吧。半拿铁福利啊，抽送两个上门名额。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好，就这样了。好嘞，那么半拿铁第 227 季，中国互联网故事还是往事来着？故事，最后一期啊，最后一期，大结局，杀青。我们下期再见。欢迎在小宇宙、苹果 Podcast、喜马拉雅、网易音乐、Spotify、豆瓣订阅和收听半拿铁。也欢迎点赞和转发。我是本期制作人张超辉，我们下期再见，拜拜。
References
- 1《半拿铁》No.220 官方单集页
xiaoyuzhoufm.com
- 2
- 3新浪科技《「乐视退」发布关于整理期结束及摘牌暨后续有关事项安排的公告》
tech.sina.com.cn
- 4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乐视网、贾跃亭等 15 名责任主体）〔2021〕16 号
csrc.gov.cn
- 5澎湃新闻《靠《甄嬛传》养活 159 名员工，负债 238 亿的乐视网为何敢炒股？》
m.thepape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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