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窑炭
霜一落 山里的风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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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一落，山里的风就紧了。砍下来的青冈木锯成一拃长，一截一截码成一座小山，盖上厚土，只留一个拳头大的口——火从那里进去，也从那里出来。这首歌讲的是山里的炭窑：点火之后三天三夜不能离人，夜里困了就靠着窑边睡，鼻子一直醒着，闻那点焦香；烟色先青后白，再冒出一线蓝，就知道快了。
副歌只有四句，反反复复地唱，像守在窑边数时辰：「一窑炭 要烧三天 / 青烟过后 白烟淡 / 蓝烟一冒 就快成了 / 黑的是手 暖的是冬」。
唱它的是低沉沙哑的中年男低音，中低音区，胸腔厚实，像被烟熏过，说话似的一句一句往下放。低音阮与中阮缓慢低拨是守夜的步子，古琴在低音区稀疏点弦，埙和洞箫在长句末尾各自留白，木梆与轻拍板敲出时辰，二胡只在最后一段副歌拉出一条暖线。开头收着唱，副歌沉稳地打开，桥段抽掉打击，只剩人声、古琴和窑火的噼啪，末段全编制铺开，尾声又落回窑火与山风。
歌里最重的一处不在副歌，在桥段：揭土那天手下要稳，红炭一见风就散了；接着那一句——「爹的手 也是这么黑的 / 洗了三十年 没洗掉」。
它不挑场合，走路、干活、睡前随手放着都合适。天冷起来的时候听，大概最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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