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庐帮、黑快递、8 毛发全国：中国快递三十年是怎么长成的｜《半拿铁》No.219
《半拿铁》按时间线复盘中国民营快递三十年：桐庐的跑腿生意怎么长成三通一达，黑快递年代怎么等到 2009 年拿到合法身份，加盟制、淘宝订单、借壳上市又如何把行业推入从 20.65 元到 8 毛的价格战，以及 2025 年之后的反内卷与今天的格局。
《半拿铁》是一档讲商业史的播客，两位主播刘飞和潇磊每次挑一个公司、一个行业或一段往事，按时间线把来龙去脉讲一遍，中间互相插话、拆解细节。第 219 期讲的是中国民营快递的三十年：浙江桐庐一个山区县怎么冒出申通、圆通、中通、韵达四家全国性快递公司，这些公司在邮政专营的年代为什么被叫作「黑快递」，它们又靠什么把几个人的跑腿生意做成覆盖全国的加盟网络，以及那场从 2011 年打到今天的价格战是怎么形成的。节目按桐庐帮崛起、合规博弈、加盟制与行业基建、电商风口、菜鸟入局与资本市场、价格战与格局定型六段推进，最后落在 2025 年之后的「反内卷」和头部公司今天各自的位置上，收尾是读评论环节。文末附本期完整中文逐字稿。1
这期节目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一个不产木材、不产钢铁、也不在交通要道上的浙江山区县，为什么会长出中国一大半的快递网络？而这条路走到最后，为什么包裹越来越多、钱却越来越难赚？
先记住三件事
第一，桐庐帮不是四家公司一起创业，而是一张关系网陆续分出来的。 1993 年聂腾飞和詹际盛在杭州注册了「神通」（后改「盛彤」），做的是替外贸公司把报关文件送到上海。1998 年聂腾飞车祸去世后，他的妻子陈小英和妻兄陈德军接手，把公司改名申通；聂腾飞的弟弟聂腾云另起韵达；陈德军的中学同学张小娟和丈夫喻渭蛟创办圆通；另一位同学赖梅松创办中通。四家公司同出一县，靠的是亲缘、同学和乡缘。
第二，2009 年新《邮政法》才第一次给了民营快递合法身份。 在这之前，信件和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由邮政企业专营，民营快递送文件属于违法经营，被查处、被扣件、被罚款是常态。2009 年 4 月 24 日修订通过的《邮政法》在法律层面承认了快递企业，同年 10 月 1 日起施行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给企业划了注册资本门槛——省内经营不低于 50 万元，跨省不低于 100 万元，做国际业务不低于 200 万元。2
第三，订单和价格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淘宝把价格高度敏感的电商件送进这个行业，加盟制让总部能靠单量收钱，两者合起来推着行业平均单价一路往下走：2011 年一单 20.65 元，2018 年 11.9 元，2024 年 8 元左右。到 2025 年一季度，行业单票收入同比又降了 17.84%。
一张报关单和两个印染厂工友
故事从外贸公司的文件开始。1990 年代初，长三角的外贸生意起得很快，杭州的外贸公司大多从上海港出货。货早就在港口等着，报关单、发票、装箱单、合同、出口收汇核销单这一整套文件却要先在杭州办好再送到上海，两边一凑，就出现了时间差：文件晚一天，货晚一天装船。而当时从杭州寄 EMS 到上海，从寄出到签收要三到四天。
远洋航线一周一班是常事，误了一班船就要等下一周，仓储费、交货违约、银行凭报关日期放款，全跟着受影响。于是有了人肉跑腿这门生意。1993 年前后，来自桐庐的两个年轻人——17 岁初中毕业、在杭州印染厂打工的聂腾飞，和同厂的工友詹际盛——把这件事接了下来。
最初的运作方式简单到三个人就能干：一个人白天在杭州跑各家外贸公司收文件，收齐后交给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晚上八九点坐上绿皮火车，半夜三点多到上海，第三个人在上海站接了文件骑自行车分送。一趟送一票收 100 元，杭州到上海的火车票单程 15 元，一来一回 30 元，一趟赚 70 元；一票是这个成本，十票还是这个成本，所以一趟能接近 1000 元。
同一种需求在珠三角也在发生。顺德的印染厂要把布样寄给香港客户，对方看过才能开机生产，正常渠道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星期，于是出现了拖着拉杆箱往返香港带货的人，王卫就是从这门生意起家创办了顺丰。同一时期还有 1992 年从上海纺织系统出来做加急快运的傅长明、1994 年在北京做双城快递（后来的宅急送）的陈平与陈东升兄弟，以及 CCES、大通、小红马、DDS 等一批今天已经很少有人记得的名字。
一县四家：亲缘、同学和乡缘怎么搭出「三通一达」
1993 年注册时，公司取名「神通」，后来改成「盛彤」。节目里给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这个名字来自早期收件时骑的一辆三轮车，车主是位姓沈的老大爷，为作纪念取了「沈」的谐音。当时行业内还没有「快递」这个说法，他们给自己的业务叫「带人出差」「商务服务」或者「托运」。
陈小英是最早加入的人之一，她也是桐庐人、印染厂工友，后来成为聂腾飞的妻子。她最早负责接电话、记账、联系客户、安排当天收到的文件。她把自己的哥哥陈德军拉了进来，陈德军 15 岁进社会，学过木匠，带人做过装修，也开过服装店，几次生意都没做成还欠了债。1994 年初，他带着六七个人去上海，接下盛彤在上海的业务——每天早上去火车站接快件，分好后骑自行车一件件送出去。他后来回忆，刚到上海那半年翻烂了十张上海地图。
也是 1994 年，合伙人詹际盛离开盛彤，自己创办了天天快递。节目说两边分开的原因据说是合伙人之间出现分歧，具体没挖出来，看上去更像是业务做大了、各自都想有主导权。盛彤的业务没有受影响，从杭州、上海扩到宁波、无锡、南京。每加一个地方就要有人去当地收件送件，用的就是亲戚朋友、同乡同学，一批批进来。1996 年陈德军提出把经营中心从杭州转到上海，理由是上海外贸客户多、又是长三角枢纽。
转折发生在 1998 年：聂腾飞在去宁波的路上出车祸去世，那年他 25 岁。公司那时只做了五年左右，很多网点负责人是以聂腾飞为中心聚起来的，主心骨一走，网络就散了。陈小英和陈德军选择把盛彤的业务接过来，陈德军负责具体经营，公司随后改名「申通」。聂腾飞的弟弟聂腾云选了另一条路——他比哥哥小 17 个月，哥哥创业时他还在杭州读书，毕业后先回桐庐啤酒厂工作，几年后回到盛彤，负责宁波和慈溪一带的业务。1999 年 8 月 8 日，聂腾云在上海创办了韵达。
接下来是圆通。创始人喻渭蛟是桐庐人，年轻时学过木匠，后来主要带装修队在外地接工程，三十出头时被三角债卡住，一百八十多万工程款要不回来。他的妻子张小娟也是桐庐人，而且跟陈德军是同学，被陈德军拉进申通做过几年财务。做财务和人事能看到业务全貌，张小娟清楚这行客户先付钱后送货、不用垫资也不用追账，于是劝丈夫转行。2000 年元宵节一过，喻渭蛟借了五万块钱，带着装修队的十几个人、加上妻子和亲戚朋友一共 17 个人去了上海。5 月 28 日，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成立，注册时的家当是一间租来的 150 平方米仓库、两辆自行车和两部电话。
最后一家是中通。创始人赖梅松跟张小娟、陈德军是同学，公开材料里至少能确认是校友，多家媒体则明确写的是中学同班同学。赖梅松的经历跟前面几位不太一样：他本来就做木材生意，在杭州有五千平方米的场地，年入上百万元，不是走投无路才来干快递的。劝他入行的是两个人，一位是当时在经营申通温州网点的老同学，对快递的线路和网点组织很熟；另一位是亲戚。他先小步试水，从杭州到温州的线路上试了试，觉得可行，才决定正式办公司。2002 年 5 月 8 日，中通在上海开业。这回他不缺钱，一上来投了 50 万元，开业时已有 20 多个网点、5 辆跑不同线路的班车。但开业第一天，全网只收了 57 票、1000 元；中通后来硬熬了三年才有起色。
「黑快递」年代：邮政专营下的十年拉锯
从开张第一天起，这门生意就有一部分是违法的。1987 年开始施行的《邮政法》规定，信件和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的寄递业务由邮政企业专营；1990 年的实施细则把界定权授权给邮电部，但邮电部拖了很多年才给出定义。直到 1996 年 1 月，邮电部才明确信函指套封起来、封了口的信息载体，具体包括书信、各类文件、各类单据和证件、各类通知、有价证券五项，另外还有印着「内部」字样的书刊资料、带通信内容的音像制品等「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三通一达早期送的那批外贸文件，正好撞在这条线上。
执法因此相当密集。按《浙江省邮政专营管理办法》，违法经营信件寄递业务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具体罚多少由执法方说了算。节目提到，浙江境内执法最严的据说是金华和诸暨，每个礼拜都有快递车被扣，罚款两万；江苏和江西也很严，江西据说抓住就罚三万。申通树大招风，有一种说法是它一度一年要交 500 多万元罚款，比另外三家的利润加起来还多，公司内部把这笔钱叫「买路钱」——节目特意说明，这是某本出版物里的企业自述口径，准确性另说。
上海的玩法不一样。上海邮政跟各家快递公司谈，给每家公司核定一个上交信件的指标，要求把一部分收到的件交给邮政去送。按中通后来的回忆，中通每天要交 100 票，韵达 500 票，申通作为老大多得多。交过去还得贴钱：中通一单收 12 到 15 元，转给 EMS 一单 22 元，撕掉自己的面单换成 EMS 的面单重新抄一遍，一天贴一千来块，一年下来三十多万。
快递公司这边也想尽办法省。有快递员买一张一块钱的站台票，进站后把编织袋交给提前联系好的某趟车列车员，给点好处费让人帮忙带过去，人不用上车，既省票钱也不容易被发现。后来站台票不好买了，就算好时间直接翻墙进去。压车的司机白天睡觉晚上工作，房东忍不住问他们是不是小偷。货也要伪装，很多信塞进盒子里封死、打包进包裹，或者在包裹上留个记号免得自己搞混。
换个角度看，邮政也有它的难处。1998 年邮电分营，原来的邮电部把邮政业务分出来成立国家邮政局，这个局既经营又监管，EMS 就在它下面，所以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查别人必然挨骂。可它也查不利索——量太大太散。到 2008 年底，全国各类民营快递企业已经有两万多家，从业人员超过一百万，同城快递市场里民营占了八成以上，异地快递市场超过一半。
邮政的理由是普遍服务：不管用户住在哪，一封平信按同样的价钱送到，最偏远的山沟也要送到，这类必然赔钱的服务要靠城市里密度高、成本低的业务赚钱来补。如果好赚的都被民营公司拿走，剩下要填的窟窿越来越大，这套机制就滚不下去，所以信件相关的业务得给邮政留下。
争论中间有几轮重要变故。2001 年 911 事件后美国出现炭疽信件，10 月国内一些地方也出现类似情况，国务院办公厅 11 月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清理整顿信件、印刷品的寄递业务。2002 年 2 月 4 日，国家邮政局发布了一份贯彻文件，业内叫「64 号文」，规定进出境的信件和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只有单件重量在 500 克以上才能委托邮政以外的企业，或者资费在国家规定的同类 EMS 标准以上才可以；有公民个人姓名和地址的信件、县级以上党政机关的公文不在委托范围之内。这条规定影响到了 UPS、DHL 等外资快递公司，事情被捅到美国政府、欧盟和 WTO，变成贸易问题，最后邮政部门适当放宽了限制。这场风波也拖慢了《邮政法》的修订——一修就是七年。
七年里吵得最凶的是那个克数。500 克先降到 350 克，再降到 150 克，然后卡住了。民营快递最后提的主张是：150 克以上归快递公司经营，150 克以下不一定要全给邮政，可以按资费来，只要价格高出平信若干倍，快递公司也能做。中国邮政集团坚持单一重量标准，低于 150 克一律不能做。双方的分歧说到底是专营权的边界：民营快递的收费本来就比平信贵十几倍、几十倍，但比 EMS 便宜，如果允许用资费当条件，专营权就名存实亡了。
2009 年 4 月 24 日，修订后的《邮政法》表决通过，中国第一次在法律层面承认了快递企业的存在。它还设了准入门槛：在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经营的，注册资本不低于 50 万元；跨省经营的不低于 100 万元；做国际快递的不低于 200 万元。2 但最核心的那个问题没解决——究竟多少克以下的信件寄递业务归邮政专营，法律说交给国务院以后再定。国务院法制办的解释是：各方对保留专营没有分歧，对范围有多大分歧很大，短期内拿不出都能接受的方案，而邮政体制改革等不起，所以先写进去、以后再定。3 这个「以后」到现在也没到来。
新法通过后没过几个月，专营范围草案拿出来过：单件重量 100 克以内的国内信件业务由邮政专营，国家规定的特大城市市区之内放宽到 50 克以内。草案一公布就有媒体报道说这是民营快递的生死线，喻渭蛟说这个标准会影响公司四成左右的业务量，一旦 50 克禁令实施，九成五以上的民营同城快递企业会受影响。当时的数据也支持这个判断：民营快递的信件业务量占全部业务的四到六成，其中 100 克以下的占八成，同城 50 克以下的占五到六成。但草案最后没有下文——因为执行层面根本查不动。原来只要抢过包来一看里面有信就行，现在得拿秤一票一票地称。有快递老板当时在论坛上直说，你再加一本书压秤就行了。
更关键的是监管本身已经换了个状态。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和重组后的国家邮政局同时挂牌，监管归邮政局、经营归集团公司，政企分开，运动员不吹哨了。而且邮政管理机构当时只设到国家和省两级，市县一级既没有分支机构也没委托集团公司代行执法权，快递公司最一线、连收货带派件的那个市场实际上是监管真空。所以 2009 年落地之后，对通达系的实际意义是：牌照有了、不是黑户了，几十上百万元的注册门槛还把一批潜在的小竞争者挡在了外面。
加盟制：总部出品牌，加盟商出钱
2008 年底那两万多家民营快递企业里，相当大一部分是加盟商，还有只跑一个城市或一个区域的小经营主体。这些主体怎么来的，得从盛彤最早的做法说起。
盛彤最开始是自己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去设点：杭州、上海是起家的两个点，聂腾飞守杭州，陈德军看上海；后来加了宁波、慈溪、常州，父母和弟弟管宁波慈溪，叔叔管常州。当时还没有「加盟」这个新潮说法，叫「承包」，说法是鼓励员工以承包的方式到江苏、浙江其他地区去拉业务。一个员工出去，往往全家跟着上，一家人负责一个网点。节目把这一点归到乡缘关系上：隔着上百里上千里去外地管网点，早期公司制度不健全、又没能力随时监督，只能靠家族——至少知道对方是谁、家在哪，出了事能找到人。
这套模式的权责分得很清楚。总部负责品牌运营；各地加盟商自己出钱租场地、买车、招人、跑客户，自负盈亏，总部不给加盟商投钱，加盟商也不从总部领工资。加盟商在当地收件，把别的城市寄来的件送到客户手上，收件收的钱先握在自己手里，扣掉运输费、房租、快递员工资和交给总部的费用，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交给总部的主要是两笔：每收一单要从总部买一张面单，跨区域快件还要再付一笔干线运输费，此外还有少量管理费和物料费。这个结构决定了总部的动力——每接一单就收一笔固定的钱，所以总部天然想把网点铺得更多、单量做得更大，网络因此铺得很快，铺到后来光靠桐庐的亲戚朋友已经不够，全国各地的人都加进来。
加盟制的麻烦也很明显。网点经营能力不一，服务质量参差，有捐款跑路的，也有扣着钱不发的。节目举了顺丰的例子：顺丰早年也是加盟制，几年时间把珠三角铺满，然后问题浮现——有的加盟商接私单，有的脚踩好几条船，当地业务做大了就成本地的「土霸王」，总部治不了。1999 年前后，王卫决定收权，跟各地加盟商逐个谈，要么把股份卖给他，要么离开。这个过程不容易，据说当时有人扬言要弄死他，他从那时起身边一直带着保镖。到 2002 年，顺丰收权基本完成，整体转为直营，总部设在深圳。
总部能给加盟商提供什么价值？一是统一品牌，二是干线运输。干线最早只是区域内的班车：2005 年前后，中通华东、华北、华南各自有一片网络，三个区域内部有班车，区域之间不通，长线还得靠铁路和航空。航空贵，当时运价大约 15 元一公斤，班次和舱位还说了不算；铁路便宜，但班次和办理条件同样受制于人。
赖梅松决定自己开省级班车。这个决定当时在中通内部反对声很大——中通在三通一达里业务量最少，只有申通的十几分之一，刚过盈亏平衡点，自己开车队等于把资产变重，货装不满跑一趟空车，收的那点快递费连过路费和油钱都不够。赖梅松的想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把车队搞起来，每天固定时间发车、到货时间稳定，网点才敢跟客户承诺时效、才敢接单；单量上来，运输成本就下去，有了成本优势就能适当降价，单量再上来。班车开了大约半个月，量开始往上走，两个月后利润明显起来；到那一年年底，中通全网每天收件七八万票，比前一年增长六成。其他家随后跟进，省际班车慢慢成了行业惯例。
第二个关键节点是转运中心。早年它就是租一间仓库甚至一片空地，分拣全靠人：一个人报单号，一个人拿笔登记，再往后才录进电脑。加盟制松散的时候，不光末端网点是加盟商自己掏钱开的，有些转运中心也是加盟商自掏或跟总部合资。后来各家总部意识到转运中心是七寸——谁掌握枢纽，谁就掌握了网络的命门，于是陆续把主要枢纽收回来。这一收还顺手解决了钱的问题：过去加盟商是先上车后补票，面单的钱发完再补，有人能拖上千万；转运中心卡在中间之后，变成先买票才能上车，货发不到就是硬约束。
再往后，总部手里有了合同、数据、结算规则和技术，一边给网点赋能，一边约束网点。罚款、考核和处罚标准主要由总部定，网点难免有意见；总部的办法之一是拿出股权，把一些地区公司的资产和业务折算成总部股份，让核心地区的部分加盟商成为整个公司的股东。
淘宝、双十一和电子面单：订单从哪来
2000 年代中期，这套体系基本理顺，万事俱备，只欠订单。订单来自杭州一家 2003 年 5 月上线的公司——淘宝。
在此之前，快递公司的大头是单位寄件。公家的钱对价格不敏感，寄的东西往往还涉及商业机密或重要公文，加上那几年媒体隔三差五报道「黑快递」被查被扣被罚，一部分人对民营快递是有警惕的。淘宝卖家完全相反：价格高度敏感，单量还大——一个网店做起来，一天发几十件上百件。对快递员来说，上百件意味着跑几家公司就吃饱了；派件也一样，大家习惯网购之后小区送货密度变大，一个小区就能送一天。
最早接淘宝的是圆通。节目说圆通和淘宝怎么接触上有好几个版本，有的说喻渭蛟主动去找马云，有的说淘宝前后约了好几家快递公司谈，最后圆通的条件更好。核心条件是降价，版本不一：有的说原来一票收 18 元降到 12 元，有的说区域内原来收 15 元降到 8 元，总之至少砍了三分之一。2005 年合作之后圆通单量迅速上去。申通 2006 年开始谈，2007 年接入淘宝的推荐物流系统；韵达 2007 年 8 月正式签约；中通全网淘宝业务 2008 年 3 月上线。天天进来得晚一些，它嫌淘宝件价格低、频率杂，担心影响原来的商务件服务，加上区域经营分散、决策效率不高，后来慢慢掉队。
节目提到一个常见说法：圆通跟淘宝的合作是中国快递价格战的起点。节目同时也把这件事放回背景里看——平台有需求，加盟商在竞争，网络要扩张，基础设施到位之后单位成本确实也下降了，这些因素一起把价格往下推。
淘宝带来的另一个变化是货物流向。卖家集中在长三角、珠三角和沿海制造业地区，中西部、东北和其他消费地区收货越来越多。早期各家实行的是网点和网点之间互免派送费：收件时向用户收钱，派件时向发货网点收钱的做法不存在，派件几乎零收入，靠收件赚钱。各地收件派件量大致相当的时候，这个模式问题不大；淘宝一来，不平衡迅速放大——如果还互免，所有人都跑去义乌开网点，干进不出稳赚不赔，派件多收件少的地方只能赔钱。规则必须改。
中通从 2006 年下半年开始讨论「有偿派费」，最初的方案是五毛钱一票，由发件网点从收到的运费里拿出来付给负责派送的网点。发件多的地方当然不高兴，但也要求同行一起做，不然自己提价就会丢客户。方案基本是 2006 年开始讨论、两边半推半就，到 2008 年才落地，中间三年的时间让友商也讨论、跟进；换结算方式还意味着总部的结算系统等基础设施要从零重建，也需要时间。落地后的做法是：发件网点先把相应金额交到总部的全网结算系统，总部留下自己的部分，再把派送网点那部分转过去。各地的派送成本不一样，于是划出不同等级——华东一票一块五，乌鲁木齐两块五，新疆其他地区三块，西藏四块。此外，一些包裹到了省会或区域中心还要再走几百公里才到下面的城市和县城，这段叫二级中转，货量少的地区仍然覆盖不了运输成本，总部还得再掏一笔二级中转补贴把这些线路撑起来。
同一时期，行业里开始出现懂技术的人。2007 年，曾在贝尔实验室、UT 斯达康和谷歌任职的周韶宁在杭州创办了百世快递，口号是用信息技术做物流；2010 年百世收购汇通快递并取得控制权，「快递＋技术＋管理＋资本」成了一种新打法。
2010 年是淘宝商城发明双十一的第二年。第一年成交量大约是平常一天的 10 倍，用张勇的话说这个增量对快递公司基本无感；第二年成交额比第一年又涨了近 20 倍，约等于平常一天的 200 倍，全国快递公司集体爆仓。当时的转运中心主要靠人工，顶多加上传送带：分拣员要看面单上的地址判断把它扔进哪个编织袋或哪个装车口，熟练工要记住大量城市与网点的对应关系，收件环节还要用马克笔在包裹上写下目的地缩写，行业里管这个叫「写大头笔」。高峰期人手不够就招临时工，临时工记不住这些对应关系，分错就得退回来重处理；这条线没处理完，等这条线的车就发不出去，下一个转运中心也跟着乱，最后货堆成山，你知道包裹在场里也找不到它。2010 年底，一段申通暴力分拣的视频在网上流传，2011 年初国家邮政局专门处理过这件事。
系统性的问题要用系统性的办法解决：总部增加固定产能、提高关键节点效率。控制转运中心之后，总部才能统一安排车辆和路由。早期一件包裹可能先从县级网点送到省内中心，再进更大的区域中心，再到目的地省的中心，最后分到区县网点，每多一道就多一次卸车、扫描、分拣、装车，也就多一次出错和破损的机会。如果两地之间每天有足够的包裹支撑，总部可以直接开直达班次，越过一到两个转运层级，这叫「路由拉直」。哪些线路适合拉直、哪些还得走大区域中转，需要全网的货量数据，单个加盟商只看得到自己的货。2010 年，交通运输部还发文推动甩挂运输试点——牵引车把挂车留在转运中心慢慢卸货，自己挂一辆空车就走，司机和车头不用等几个小时。
2013 年 5 月 28 日，阿里巴巴联合银泰、复星、富春，再加上顺丰、申通、圆通、中通、韵达，宣布启动中国智能物流骨干网项目，也就是菜鸟网络。按成立时披露的股权结构，菜鸟注册资本 50 亿元，天猫出资 21.5 亿元占 43%，银泰占 32%，复星和富春各占 10%，顺丰和三通一达各出资 5000 万元、各占 1%。当时的菜鸟是一个物流数据和基础设施平台，没有自建履约网络，做的是用统一的数据接口把平台订单、快递公司、仓主、末端服务的信息连起来。
它推动的最重要一件事是电子面单。传统纸质面单要四五联，分别给寄件人、网点操作、费用结算和收件签字；商家最早手写，后来能打印，但不同软件格式不一。2014 年 5 月，菜鸟联合 14 家主要快递企业推出标准化的公共电子面单：商家把订单里的收件人和地址信息接入菜鸟系统，就能拿到运单号和统一格式，用热敏打印机打出来。面单上的分拣代码不断细化，从转运中心、末端派送网点，一路细化到派送区域甚至快递员，手工录入和核对的工作也省掉了，后面的自动分拣变得更方便。
菜鸟和快递公司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对快递公司来说，订单入口和完整的消费数据握在平台手里，自己变成按平台派单量接活的供应商，这被写进了有的公司的上市文件，作为经营风险提示。菜鸟也有自己的担心：光靠数据当不了物理上的盟主，时效、上门率和服务稳定性不在自己手里，体验瓶颈卡得很死，所以后来它开始自建仓储。在自建之前，先把利益绑起来——2015 年阿里和云锋基金投资圆通，持股约 11%；2018 年阿里和菜鸟给中通投了 13.8 亿元，持股约 10%；2019 年阿里以 46.65 亿元入股申通的控股股东，间接持有申通 14.65%；2020 年又进入韵达。2013 年菜鸟成立时快递公司象征性地各占 1%，五六年之后，平台反过来成了快递公司的重要股东。
借壳与上市：江湖换庄家
也就是这几年，各家快递公司开始谋划上市。做大做强需要钱，而大家主要选的是借壳——当时 A 股排队的企业几百家，从申报到发行一般要等两三年，还不一定能过，行业等不起。
2015 年 12 月，艾迪西公告申通作价 169 亿元借壳；2016 年 1 月，大杨创世公告圆通作价 175 亿元；5 月，鼎泰新材公告顺丰作价 433 亿元；7 月，新海股份公告韵达作价 180 亿元。这四家壳公司原来的主业分别是阀门、西服、金属制品和电机，跟快递毫无关系。最早公开方案的是申通，跑得最快的是圆通：1 月披露方案，9 月获证监会核准，10 月 20 日成为快递第一股；申通 2016 年底上市，韵达 2017 年 1 月，顺丰 2017 年 2 月，前后四个月，四家快递先后进入资本市场。
中通走的是另一条路：2016 年 9 月底递交招股书，10 月 27 日在纽交所挂牌，这是当年美国规模最大的一笔 IPO，也是阿里巴巴之后中国公司在美国最大的一笔。去美国的两个理由，一是美股时间更可控、不用像 A 股那样排队，二是美国允许同股不同权，赖梅松能对公司有更好的把控。跟中通走同一条路的还有收购汇通之后发展起来的百世，它在一年后也在纽交所上市。上市募来的钱主要花在转运中心、干线车辆、自动分拣设备、航空运输和信息系统上。2024 年 11 月 27 日，顺丰在香港上市，成为国内快递物流行业第一家 A+H 两地上市的公司。
价格战：从 20.65 元打到 8 毛
装备补齐之后就是打仗。通达系这几家在服务能力、时效、覆盖范围上都差不多，卖家挑谁发货主要看价格。全行业平均单价从 2011 年的 20.65 元降到 2018 年的 11.9 元，接近腰斩；电商件的实际价格比这个平均线低得多。
核心战场是义乌。节目引用 2020 年北京日报援引中信证券的统计：义乌的快递平均单价从 2013 年的 10.2 元降到 2019 年的 3.8 元。这仍然是平均值，给大商家的合同价还要低——2019 年年中，义乌部分小件的报价已经降到 1 块 2 左右；到 2020 年 3 月，一些快递黄牛开始喊「八毛钱发全国」。说的都是轻小件：一个每天发几千甚至上万件的大商家，单件重量一两百克，包装、面单、交货时间都符合网点要求，货规整、收货方便。网点拿下几家这样的大商家，每天多出好几万单；这几万单甚至不一定为了赚钱——转运中心的吞吐量和干线运力是固定的，闲着也是闲着，把车装满的同时，总部公布出来的业务量和市场份额还能更好看。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广东揭阳，那里有服装、鞋、小家电、塑料制品和五金：快递业务量从 2015 年的 1 亿多件涨到 2019 年的 14.5 亿件，2021 年 35.3 亿件，其中超过 95% 是电商件。
这个阶段电商本身也换了主角。拼多多的订单从 2017 年的 43 亿笔涨到 2018 年的 111 亿笔；2018 年全国快递业务量是 507 亿件，粗略看过去，大约每五票快递就有一票来自拼多多。2020 年 10 月，拼多多 CEO 说平台每天发出的包裹已超过 7000 万个，约占当时全国日均快递量的三分之一，最高峰单日超过 1 亿个。抖音、快手这些平台的直播带货也开始上强度，卖的多是价格不高的日用品小商品，十块甚至一块以内包邮，快递费因此成了卖家成本里很重的一块，卖家在几家快递之间来回比价，一天几万单下来，几毛几分钱的差别就很大。
卷着卷着，一批中小快递公司就卷不动了。节目列了一串名字：2018 年全峰快递陷入资产查封和网络停运，快捷快递通知暂停全网运营；2019 年 3 月如风达宣布暂停部分业务，员工和劳务派遣公司的费用开始拖欠；安能在快递业务连续亏损几年后，2019 年不再做小件快递，重回零担快运；优速创始人余联兵 2019 年意外去世后公司被壹米滴答战略收购；2021 年 4 月速尔快递破产重整。天天快递的结局更完整：2017 年苏宁以 42.5 亿元的总交易价格收购它，之后仍然年年亏损，2023 年营业收入降到 0，2017 到 2023 年累计亏损 75.54 亿元、净资产负 54 亿元；2024 年苏宁把它卖掉，同年 9 月 12 日，国家邮政局正式注销了天天快递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
新玩家也进场了——极兔。创始人李杰曾经负责 OPPO 在印度尼西亚的业务，2015 年他离开 OPPO，在雅加达创办极兔，做法是免费上门收件、接入电商数据、全境运营。2019 年，极兔通过收购上海龙邦快递拿到国内的快递业务许可证；2020 年 3 月在国内起网，9 月完成全国省市覆盖。它的打法带着 OPPO 的痕迹：把印尼时期的一批前 OPPO 员工派到各地做一级网点负责人，再由他们发展二级网点，用的是步步高体系里打磨多年的区域代理办法；起网时给的派费和补贴都高于当时的市场价，不少经营困难的二线快递网点转投过来，也有通达系的加盟商脚踏两条船，逼得通达系专门发文禁止。按极兔后来提交的上市文件，2020 年它在中国处理了 20.83 亿件包裹，约占全国快递量的 2.5%——这时它进入中国市场还不到一年。
极兔的单量相当一部分来自拼多多，市场一度传言拼多多投了它，很多人以为极兔就是拼多多旗下的。2021 年 4 月，拼多多公开表示双方没有特殊合作关系、也没有投资关系，还对用「拼多多投资企业」这类说法招揽商家的极兔网点做了处罚。同一个月，极兔完成 18 亿美元融资，博裕资本领投，红杉中国和高瓴等参与，投后估值 78 亿美元。
价格战也把压力传导到了末端。2020 年北京日报采访的一位快递员说，他到手的派费已经降到一件四毛钱，扣掉短信和电话费之后一件两毛五。2021 年 3 月，中国邮政的一份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快递员月收入不超过 5000 元，过万的只有 1.3%。2021 年 7 月，交通运输部、国家邮政局等 7 个部门印发意见，提出制定快递末端派费核算指引和快递员劳动定额标准，要求企业保持合理的末端派费水平，浙江后来把一些规则直接写进了地方性法规。
一边调整，一边还有人撑不住。2021 年 10 月 29 日，百世宣布把国内快递业务出售给极兔——直接卖给了竞争对手。整合百世的加盟网络让极兔花了不少功夫，但效果显著：2022 年极兔在中国处理了 120.26 亿件包裹，市场份额从两年前的 2.5% 升到 10.9%。这一年全国快递业务总量约 1100 亿件、同比增长 2.1%，快递业务收入约 1 万亿元、增长 2.3%，算下来平均单价 9.56 元，而上一年是 9.54 元，基本持平——打了多年的价格战短暂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打了三年。
反内卷，和今天的格局
停这一下之后，全行业平均单价从 2018 年的 11.9 元又降到 2024 年的 8 元左右。2025 年一季度，行业单票收入同比又降了 17.84%，通达系的单票收入普遍不到 2.3 元，部分电商件不到 2 元。总量还在涨，利润已经不怎么涨了：2025 年上半年，中通收入 227 亿元、同比增长 9.8%，规模净利润 39 亿元、同比下滑 2.6%。
政策随后收紧。2024 年 7 月，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会议明确提出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到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法从「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改成「综合整治」。2025 年 6 月，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出台；7 月 24 日，《价格法修正草案征求意见稿》发布，明确了不正当价格行为的认定标准；五天之后的 7 月 29 日，国家邮政局召开快递企业座谈会，中通、圆通、韵达、申通、极兔等企业参加，主题就是依法依规治理行业「内卷式」竞争，重点打击低于成本价的非理性竞争。4
这次的流程跟 2021 年处罚极兔、百世那一轮差不多：给各个区域设一条成本底线，低于这条线就约谈、罚款，而且先从发货多的地方（行业里叫「产粮区」）开始，义乌首当其冲。效果比较明显——2026 年上半年，全国快递业务量同比增长 5%，快递业务收入同比增长 7.3%，收入的增速终于又超过了业务量的增速。
宏观上的集中度已经很惊人。按国家邮政局公布的《2025 年邮政行业发展统计公报》，2025 年快递业务量的品牌集中度指数 CR8 为 95.9（快递业务收入的 CR8 为 86.8），留给第八名之后所有公司的空间不到 5%。5
剩下的玩家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极兔在 2023 年 5 月又掏了 11 亿多元，从顺丰手里买下丰网——顺丰做经济型电商件的加盟网络；同一年极兔在香港上市，那时它成立八年。2026 年 1 月，顺丰和极兔宣布互相持股，6 月交易完成后，顺丰持有极兔近 10% 的股份，极兔持有顺丰 4.29%。中通现在是规模最大的一家，2025 年业务量占全国 19.4%，2026 年二季度单票分拣和运输成本合计又下降了四分钱——放在一个季度一百多亿件包裹上就是四亿多元。圆通份额第二，它比别家早的经营自有航空公司，到 2025 年底自有航空机队有 13 架飞机，一边继续做电商件，一边增加跨境物流和国际货运线路。申通按发件量在 2025 年重新超过韵达、回到第三，市场份额 13.14%；韵达在反内卷之后主动提价，份额退到第四，净利润涨了不少。按营收和净利润排，顺序又是另一副样子：2025 年顺丰营业收入 3082 亿元、归母净利润 111.17 亿元，两项都是第一；净利润排在顺丰之后的依次是中通、京东物流、圆通、极兔、申通和韵达。
服务质量维度上，国家邮政局 2026 年二季度的调查显示，公众满意度排在前两位的是顺丰和京东快递，72 小时妥投率较高的是顺丰和邮政速递。到 2025 年底，全国约 80% 的建制村建成了村级寄递物流综合服务站，很多地方是邮政、民营快递、农村客运和当地商店共用一个站点——偏远村庄一天可能只有十几件甚至几件，几家公司各跑一趟覆盖不了成本，放到一辆车上更划算。
桐庐自己也在这条链上找到了新位置。2018 年底杭黄高铁开通，桐庐进入杭州的半小时交通圈；2019 年桐庐启动「快递回归工程」，成立了全国唯一一个专门服务快递产业的政府部门——民营快递发展中心；2020 年三通一达的二总部项目签约落户，2021 年快递科技小镇开建。2025 年，桐庐快递物流关联产业营收 657.6 亿元、同比增长 34.9%，全县集聚相关企业 388 家。节目的收尾落在这一点：除了聂腾飞英年早逝、天天快递已经不在，三通一达的老板还是当年的创始人，这个行业还很年轻。
人物背景与关键事实
- 聂腾飞：桐庐人，17 岁初中毕业到杭州印染厂打工，此前在医院门口摆过地摊、给食品厂骑三轮车送面包。1993 年与工友詹际盛一起注册「神通」（后改「盛彤」），做外贸文件跨城代送。1998 年在去宁波的路上因车祸去世，年仅 25 岁。他是桐庐快递网络的起点人物，申通、韵达以及后来的关系扩散都能追溯到他和盛彤。
- 陈小英：桐庐人，早期与聂腾飞、詹际盛同在印染厂，加入盛彤后负责接电话、记账、联系客户和安排派送，后来成为聂腾飞的妻子。丈夫去世后与哥哥陈德军一起接手盛彤的业务。
- 陈德军：陈小英的哥哥，15 岁进社会，学过木匠，带人做过装修，也开过服装店。1994 年初带六七个人去上海接管盛彤在上海的业务，1998 年后负责申通的具体经营。他与张小娟、赖梅松是同学（多家媒体写明为中学同班同学），是四个人里把关系网串起来的关键一环。
- 聂腾云：聂腾飞的弟弟，小他 17 个月。哥哥创业时他还在杭州读书，毕业后先回桐庐啤酒厂工作，几年后回到盛彤，负责宁波和慈溪一带业务。1999 年 8 月 8 日在上海创办韵达。
- 喻渭蛟：桐庐人，学过木匠，后来带装修队在外地接工程，三十出头被一百八十多万元工程款拖欠卡住。2000 年元宵节后借五万元、带 17 个人到上海创业，同年 5 月 28 日成立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圆通是较早接淘宝订单、也是较早自建航空机队的公司。
- 张小娟：喻渭蛟的妻子，桐庐人，与陈德军是同学，曾在申通做财务。她熟知快递业务的现金流特点，是劝喻渭蛟转行做快递的人。
- 赖梅松：中通创始人，与陈德军、张小娟是同学。原本做木材生意，在杭州有五千平方米场地、年入上百万元，经申通温州网点的老同学和一位亲戚劝说入行。2002 年 5 月 8 日中通在上海开业；他是决定自开省级班车、主张「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那个人。
- 詹际盛：与聂腾飞同在杭州印染厂做工人，1993 年合伙创办盛彤，1994 年离开后创办天天快递。天天后来被苏宁收购，2024 年被注销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节目提到他的籍贯是桐庐旁边的淳安。
- 王卫：顺丰创始人，从珠三角工厂把布样人肉带去香港的生意起家。1999 年前后开始向各地加盟商收权，2002 年完成转直营、总部设在深圳；顺丰到 2025 年营收和净利润都排在国内快递企业第一。
- 周韶宁：曾在贝尔实验室、UT 斯达康和谷歌任职，2007 年在杭州创办百世快递，2010 年收购汇通快递并取得控制权，是把信息技术带进物流行业的那一类创业者。
- 李杰：极兔创始人，曾任 OPPO 印尼业务负责人，2015 年离开 OPPO 在雅加达创办极兔，2019 年通过收购上海龙邦快递取得国内快递业务许可证，2020 年在国内起网。
- 张勇：阿里巴巴前 CEO，2010 年前后负责淘宝商城，节目引用他对双十一第一年增量的判断——那点增量对快递公司基本无感，第二年却变成平常一天的约 200 倍。
完整中文逐字转录稿
以下逐字稿由本期官方音频（[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qNYdAmMj_7OXFH0gEJqQIVwhz0g.m4a](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qNYdAmMj_7OXFH0gEJqQIVwhz0g.m4a)](https://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qNYdAmMj_7OXFH0gEJqQIVwhz0g.m4a](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qNYdAmMj_7OXFH0gEJqQIVwhz0g.m4a)) ）经机器识别与声纹分离生成，文字不作加工、不作删减，仅按讲话人合并分段，时间轴每 10 分钟标注一次。机器分段在两人快速交替的片段里会把短插话归到主讲人，姓名归属仅供参考；个别同音词识别有误，读者遇到时可对照这些常见写法：盛彤（识别为神通、盛通、圣童）、申通、詹际盛（詹济胜、詹继胜）、聂腾飞/聂腾云、桐庐（铜炉、铜锣、同炉）、慈溪（慈禧）、常州（长州）、宁波舟山港（尼泊州山港）、印染厂（印燃厂）、申洲（深州、深洲）、方太（方泰）、茅理翔（毛立祥）、揭阳（接洋）、百世（百事）、汇通（惠通）、喻渭蛟（郁卫娇、余卫娇）、余联兵（于连冰）、壹米滴答（一米滴答）、如风达（如丰达）、全峰快递（全封快递）、速尔快递（苏尔快递）、艾迪西（爱迪西）、大杨创世（大洋创世）、新海股份（星海股份）、王卫（王位、王薇）、云锋基金（云峰基金）、红杉中国（红山中国）、高瓴（高龄）、义乌（一屋）、诸暨（朱继）、淳安（春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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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来啦，坐！
潇磊：您的半拿铁，请慢用！
潇磊：浙江桐庐是群山耸志、山环水绕、千山万鹤、山庸水报。到 93 年，开始正式拉了一个门头出来，注册了一个公司，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神通。书信、各类文件、单据和证件这些都是我专营的。违法经营信件基地业务，要处 5000 元以上 5 万元以下罚款。快递车只要进了江西就跟进了雷区似的，只要在楼底下见到我们的业务员就上来抢我们的包，把信拿走。
潇磊：后到的剑刚刚卸车，压到前头那些剑上面，前头那批也找不着了，后到的还没等处理完，后后到的又到了，这就是后后后《半拿铁》第 219 期，大本开始！各位好，我是潇磊。我是刘飞。不容易啊。进入主题。直接进入主题了？很好奇啊，现在每次都是抽盲盒。哪次不是呢？今天讲什么？今天讲快递。哦？其实前段时间《半拿铁》周刊还真聊过一期快递啊。简单的，因为《半拿铁》周刊我们都是因为新闻，涉及到过一点点。今天我们就相对，肯定比那次讲的要更全面一些。更系统全面的讲一讲。其实那期谈到一个数据，但是讲过去之后肯定大家记不住。再加上，也有人不听周刊的嘛。大部分朋友已经，应该没听过那期。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家感受一下。现在全国一年的快递业务量大概多少件？嗯 3、2、1 我记得是一天得破亿嘛对吧肯定破啊 2025 年全国快递业务量 1989.5 亿件嗯相当于算下来一天要 6 亿多件呢然后如果按人均的话，相当于全国每人一年发 140 件左右。嗯，你看看，平均的每人差不多有一年有小一半的天数都在发快递。那你说我肯定到不了，你当然到不了了，商家也替你发呀。是是是。当然我们今天说的这不是谁发的，我们说的是谁送的问题。这里头大部分都是四家公司送的。哎，四通一达。
刘飞：现在是三通一达。三通一达。申通、圆通、中通。
潇磊：2025 年，这四家各自公布的业务量加起来是 1200 多亿件：刚才咱说的全国是 1900 多亿件：四家就占到全国的六成了。而这四家公司的创始人：他是老小：来自同一个县：你看看，同一个县啊，朋友们，这不是同一个省，同一个市，它是同一个县。很多朋友可能也听说过，大概有印象：甚至有些朋友之前看过文章，过这么多年了，快递之乡。哪呢？浙江桐庐，这是杭州下面的一个山区县，那是群山耸志、山环水绕、千山万鹤、山庸水暴，常住人口也就四十来万。就是这么一个说实话确实不那么起眼的一个小地方，它是怎么就成了中国快递之乡的呢？我们今天就从这说起。铜炉的快递生意，梦开始的地方是什么？它是从外贸生意上开始的。注意，是从外贸生意上开始的，不是从做外贸生意开始的。它做的不是外贸生意，做的是外贸公司的生意。它是给外贸公司做生意的。给外贸公司送东西。注意，它送的不是货。人？文件！人？打 110 了！我以为外贸公司负责送人贩卖人口！这还聊得了！给外贸公司送文件！
刘飞：确实，你说早期送货的场景也不多，送文件是一个刚需，因为那个时候还没都进入信息时代。
潇磊：外贸的货不需要他送，需要在港口大轮船送。但是，这个大轮船送之前，想出口，他得先报关，而报关需要一趟浪的文件，报关单发票装箱单合同，还有一张叫出口收贿核销单。90 年代初，中央宣布开发开放上海浦东。92 年初，邓小平南方谈话。93 年初，浦东新区正式设立。就那几年，长三角的外贸生意起来的非常快。杭州也在其中，当时杭州的外贸公司主要就是从上海港出货，那个年代上海港是绝对的大桶，后来尼泊州山港慢慢的起来。但是祸是上海港从那边出下，一趟朗的报关文件你得先在杭州办好，然后送到上海。这里头祸和文件就有了一个时间差，一般来说祸早就过去了，就等文件就绪才能装船放行。这中间就有一个问题了。
刘飞：对文件的要求就很，文件耽误一天，货就晚一天发。那这文件怎么过去呢？正常来说，EMS。
潇磊：中国邮政在 1980 年开办了国际特快专递，EMS 就是特快专递，1984 年开办了国内特快专递，到 90 年代初，从杭州寄 EMS 到上海只需要 3 到 4 天。哎哟，你想想当年是真不容易啊。他倒不是说路上三到四天，但是人家算的是什么，从我寄出去到你那边收到，这中间又要三到四天。能想象到它整体的效率，它中间可能还要过好几道。200 公里不到，从寄到收，折腾小半个星期甚至大半个星期，太慢了。因为刚刚刘飞也说了，你这个港口不等人啊，每一班船都有截止清关的时间，过了这个点你就只能等下一班了。那当时来说远洋航线一周一班，这是常事。所以说你耽误一天，你货要在码头上可能一压，就是不是一天，那是一周啊，一个星期啊。一方面仓储成本要增加，这还不算，还有各个环节的违约风险呢。你那边货会不会晚，交货会不会有问题，包括那个时候其实银行给你放款，他也要看那个文件写的是哪一天，你这天怎么没出货啊，你不是这天出的，也会有问题，当时这个银行的款都给你下不来，所以说各方面的潜在和实际的损失都有可能很大，那怎么办呢，怎么赶这个时间呢，人肉送。当时有人就专门干这个活儿，后来干的最出名的有两年轻人，一个叫做聂腾飞，记住这个名字，腾飞好记啊。今天也不用非要你生，就是腾飞。一个叫做詹济胜，这个名字相对没有那么好记，你就记住聂腾飞就行了。你记住你就胜利了，所以是詹济胜。可以，这回记住了。聂通飞当然是同路人了，17 岁初中毕业出来，在杭州一家印燃厂打工，在此之前还在医院门口摆过地摊，给食品厂骑三轮车送过面包啥的。詹济胜就是跟他在同一家印燃厂的工友，他不是同路人，他是同路旁边的春安县，也是杭州下头的。当时他们那个厂里干活一个月差不多是三四百块钱。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所以说两人就开始找到这就在想办法呀什么时候我们能跳槽出去我们干点啥看有没有别的营生
潇磊：那后来不就让他找着跑腿这个营生了吗这个营生具体是谁发现的也有好几种不同的说法有说是聂腾飞发现的有说是詹继胜从他弟弟的工作里听过来的然后再拉上聂腾飞一起干的也有说是詹继胜他弟弟先跟聂腾飞一起干詹继胜后来才加进来的啊各种版本这个细节就考不明白了包括一些类似的分叉的情况，我们大体还是之前很多期讲过的原则，有的我们就直接选一个版本讲了，就不告诉你还有什么分叉了。还有一些可能我觉得相对关键的地方呈现一下。回到送文件这个事儿，反正你甭管怎么搞起来的，就是搞起来了，最开始特别简单，两三个人就能干。你比如说再按三个人干，怎么干呢？一个白天在杭州跑个点外贸公司收文件，收齐了之后交给第二个人，晚上八九点坐上绿皮车往上海赶，到上海。
刘飞：我刚才还在想什么交通工具，是摩托车还是汽车？哦，原来直接坐绿皮火车。
潇磊：这不像当年波斯顿老板，骑个自行车带货了，他那个货倒是没有那么急。这个车绿皮车也是慢车，晚上八九点坐上，估吱估吱半夜三点多才到上海，到了之后，第三个人在上海站拿了文件，这回要骑自行车了，再给人送到目的地去，上海不同的目的地。说实话你要是铁人你一个人也能干，你不用骑自行车，你就白天搁这边收完了自己坐车，然后坐一宿车到那边自己再骑自行车送，有点耗人啊，正常两个人三个人都行，那当时送这么一票不少赚啊，一票他们收一百。杭州到上海的火车票当时单乘 15 来回 30，所以说一趟送一票就能挣 70，但问题是你送一票是这个成本，你送 10 票还是这个成本，一票赚 70，送 10 票赚多少？将近 1000 块钱，1000 块钱再减个 30 的成本反正就是了。对，那 30 就不算什么了。对，那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你运气好了一趟就能赚好几个月的钱，那我还不大感特感啊。还真是。就这事儿，他们零零碎碎先跑了一两年，到 93 年开始正式的拉了一个门头出来，注册了一个公司，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神通。好神通！神通广大的神通！也是一个通！后来改名叫做盛通，盛大的盛，红彤彤的那个童。盛童！童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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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盛大的红色！对对对，盛大的红色！
潇磊：盛大的主题色确实也是红色！这两个名字都有说到。他为啥叫沈通啊？可有意思的这个名字。他说，展济盛最开始收件的时候骑的一个三轮车是一个姓沈的老大爷的。那个老大爷完了无儿无女，后来这个自行车就给他了。完了为了纪念这个老大爷注册的时候，就取了一个谐音，沈的谐音，沈。哎哟嗨，我以为老大爷骑三轮车老有人说，收了沈通吧！类似这样的一个故事，其实他们注册那会还没有快递的说法，他们给自己的业务叫什么，叫带人出差，叫商务服务，带人出差，我替人出差，我不是骑自行车带着人出差，商务服务还有叫什么托运，就不能叫快递，后面也会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能叫。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1993 年前后﹐其实类似的需求别的地方也有﹐比如说我们再看看珠三角的工厂﹐当时在香港有很多的客户﹐三来一补也延续到 93 年那个时候还有一些工厂﹐虽然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三来一补的打法了﹐但是在香港沉淀下很多客户﹐我们就以顺德的印燃厂为例﹐他们要先把布样寄给香港客户﹐那边看完了之后﹐他这边才能真正开机生产﹐正常渠道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星期﹐也是耽误时间，所以人家就干脆找人人肉过去。
刘飞：慢慢的就出现了专门，我就拖一个拉杆箱，我就来回香港带货。
潇磊：因为它这个东西还是实物，它不能说简单的传真就行了，我得看到这个面料。包括前面咱说的那个材料啊﹐有部分能传真的﹐有一部分必须是原件盖了章才能送过去的﹐所以说必须得人肉带。那当时在珠三角干这个活的有一个人叫王卫，就是从这个生意开始创办为顺风啊。
刘飞：除了猪三角﹑还有上海纺织系统出来的傅长明 1992 年办了加急快运﹑你看注册的比聂腾飞他们还早﹑北京的陈平、陈东升兄弟就 4 年办了双城快递﹑后来叫宅急送﹑还有 CCES 后来改名国通﹑还有大通、小红马、DDS 这些名字今天大多数人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潇磊：当然也就是稍带脚提提他们，不会把其中的任何一个做很大篇幅的展开。我们还是从铜锣帮开始展，从盛铜继续说。这边公司搞起来之后，除了咱刚才说的三个人，加进来比较早的一个叫做陈晓英﹚
刘飞：也是同炉人：和聂腾飞、詹继胜这俩年轻人是工友：也是那家印燃厂的：后来还变成了聂腾飞的老婆。
潇磊：陈晓英主要是当时负责在公司里干啥：接接电话、记记账：联系一下客户：安排一下当天收到的文件交给谁带走：最开始都是他们比较松散：不是说谁一定完全固定的我干这个活你干那个活：谁在可能谁干活。后来单子越来越多了﹑陈晓英又把他的哥哥叫陈德军叫进来一起干﹑相当于这就是聂腾飞的大舅子啊﹑一家人反正﹑一家人。陈德军是 15 岁进社会﹑学过木匠﹑后来带人做过装修﹑也开过服装店﹑但是好几次生意都没做好﹑还欠了一屁股债﹑93 年注册﹑到 94 年初生意慢慢起来了﹑招的人也多了﹑还是说自己的这些纯亲戚们是领头的嘛﹑大舅子带着六七个人去上海﹐把盛通在上海的业务就给负责起来了。干的就是刚才咱说的那个第三个人的活﹐每天早上去火车站把快件接过来﹐带回去分好﹐再骑自行车一件一件出去送。陈德金后来说﹐我刚去的那半年﹐半年我翻烂了十张上海地图。哎哟，确实你想想当年的各种这些能用的工具没有那么多，你只能有纸质地图啊。也是不容易啊。陈德军去上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1994 年俩合伙人之一的，本身就是负责上海那边的业务的詹继胜。他走了。他自己创业了。离开了，出去搞了天天快递。至于两边为什么分开呢？据说是合伙人中间出现了一些分歧，但具体怎么着，这就没挖出来啊。估计也是这个业务越做越大，大家都觉得自己能独立出来，能赚得更多嘛，那就独立了。都想有主导权吧。那走了一个，也不影响盛通继续蒸蒸日上。几年的功夫，盛通的业务从杭州、上海，又扩到了宁波、无锡、南京等等这些周边地区。你每增加一个地方，那你就得找人在当地收件、送件啊，当地得有人经营啊，找什么人呢？亲戚朋友、同乡同学，一批一批的，这不就都进来了吗？1996 年的时候﹐大舅子陈德军提出来﹐
潇磊：咱得把公司的经营中心从杭州转到上海这边来。为啥呢？上海本来外贸的客户就多﹐又是长三角中心枢纽﹐坐拥三千繁华进享核心优势﹐那边商业得天花板高啊﹐而且比在杭州方便多了﹐有前途﹐你得来。聂腾飞也听进去了﹐所以盛通的经营中心慢慢的就转到上海去了﹐但也就是在这个档口上﹐出意外了，1998 年聂腾飞在去宁波的路上出车祸，去世了。
刘飞：啊，就直接去世了呀？
潇磊：对，那年他 25 岁。
刘飞：你看看。
潇磊：当然关于这场车祸，当时有媒体在采访之后的表述是这么说的，说因为事情来得很突然，包括后续的处理显得有点仓促，所以说坊间起了一些流言。哎呦，这还涉及到一些什么……但这些我们也没法取信，我们就不多说了，只是相对客观的反馈一下当年媒体的报道，会有各种留言。聂腾飞去世的时候，这个公司只做了差不多五年左右，其实也没有一个太成熟的机制，很多网点的负责人都是以聂腾飞为中心，靠聂腾飞的关系聚拢起来的。他这一走主心骨没了，网络就散了呀，大家就得重新掂量掂量，接下来这个生意怎么做呀，还能不能做呀。确实，当时不同人选择的道路是不一样的。首先聂腾飞的媳妇陈晓英，还有大舅哥陈德军，这是我们家的买卖呀，他俩就把这个盛通的业务接过来了。陈德军负责具体经营，他就是老板了。之后呢，公司也改了个名，从盛通改成了申通。哎哟，看看。是上海的简称嘛。嗯，而且跟之前的神通也接近啊。也接近啊。嗯。那这俩人把业务继承下来之后，聂腾飞还有一个弟弟，聂腾云。哦，腾云嫁妇的腾云。哎，选了另外一条路。聂腾云比他哥哥呢小 17 个月，他哥创业的时候聂腾云还在杭州读书。有一个版本的说法就是最开始注册神通的时候，或者说盛彤的时候，还是用的聂腾云注册的，因为就他是在杭州的，就是这个什么户口啊。
刘飞：图方便，那个时候也没有说想正经做一个大企业，可能家族里面方便弄一下。
潇磊：他最开始就是丑周末的时候到各个公司帮帮忙，也骑自行车收收件，跟着坐火车送送件，毕业之后其实他是先回铜炉啤酒厂去工作的。哦，他都没有正经在这上班。但是，啤酒厂干了几年，又回来了，又到盛通去上班了。后来是负责宁波和慈禧一带的业务的。当然在这解释一下，我们上期不是刚好，不是上期，上上期啊，我讲的上期，刚好讲宁波嘛，其实也交代了宁波和慈禧的关系了。广义的宁波市，是宁波整个行政区域，它是包含慈禧的。但是狭义或者说日常说的宁波：很多人就专指宁波市区了：不包括慈禧、于阳这俩外围的县级市：。所以说平常大家说宁波和慈禧这就按两个地方来说了。
刘飞：是。
潇磊：聂腾飞去世之后，聂腾云和他爸妈就从盛铜：推出来了。99 年 8 月 8 号，聂腾云在上海创办了韵达。就在之前的宁波和慈禧的基础之上，他不是管那边吗？好，我以这个为基础，把业务一点一点自己给做起来了。你看看，这已经分出两只来了，同一个血脉。对，其实相当于最早的盛通已经三条线了。除了韵达和申通，刚刚不是还说了一个天天吗？对，天天那也算是一个，三条了。当然到这还没完，下一家出现的是圆通。圆通的创始人叫做玉卫娇，后来也叫玉惠娇，也叫玉卫娇，两个名混着用。我开始正常思维就是他改名了，玉卫娇，玉是比喻的玉，卫是比喻的玉。喂水的喂，三点水一个心肝脾肺肾的喂，焦是焦笼的焦。这个姓真是很少见，能想到云泰，对吧，演员云泰。是的，除非你身边有朋友姓这个姓，平常接触的不多。但说实话也没有找到他确切的官方说要改名的信息。我查了一下公司的官方网站，现在还会叫裕卫交。那你这个裕会交如果是改的名字的话为什么还叫裕卫交？反正就混着用吧。会就是开会的会，他也是同路人，年轻时候也学过木匠。后来也干过装修队：但是主要就是干装修队：跟大舅哥有一定的履历重合：他带着装修队到外地接工程：结果三十出头那几年让三角寨给卡住了：一百八十多万的工程款要不回来：所以他媳妇就给他出主意：你转行吧：你别干这个了：你再干，继续亏啊，继续欠债啊。这媳妇为啥要给他出主意，让他转什么行呢？当然是干快递了。为什么干快递呢？因为他媳妇张小娟也是铜炉人，而且芝麻掉进针眼里巧了，她跟聂腾飞的大舅哥陈德军是同学。他被陈德军拉进申通是做了几年财务的，所以说他最知道这是一个好买卖啊，财务非常健康，跟装修行业不一样啊，人家客户都是先付钱后送货，不需要你垫钱，你也不用追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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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而且通常来说财务和人事他能看到业务的全貌，他也熟悉这个业务了。他门清啊，所以说一来二去，真就把他老公余卫娇给说动了。2000 年元宵节一过，余卫娇借了五万块钱，因为三角债嘛，还屁股债呢，要不回来先借钱。带着装修队的十几个人，包括带他老婆、亲戚朋友一共是 17 个人，就去了上海。元宵节之后去的 5 月 28 号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成立。都是在上海，而且其实非常之集中。当时他们的资产 5 月份注册的时候有个 150 方的仓库租来的，另外主要的设备两辆自行车加两部电话。其实运转方式跟刚才咱说的都大差不差。
刘飞：张小娟每天凌晨也要去上海火车站接货，回来之后分件交给其他人骑车出去送。
潇磊：好这是圆通这么来的：还有中通，这什么又掉进针眼里，蹭蹭掉俩针眼，巧巧的。中通的创始人叫做赖梅松，他和张小娟和聂腾飞的大舅子陈德军也是同学。至少是校友﹚至多有多家媒体﹚包括 23 年浙报系的报道﹚甚至明确说他仨就是中学同班同学。刘飞刚说了，同班同学那不应该很紧密吗？但是公开的材料包括中通都有一本书，虽然说的是快递的事，但是能看得出来，主要讲中通的事。但是从里面反馈出来，你能看到赖梅松这个情况跟前头这几个多少有点不太一样，他本来是做木材生意的。好像也跟装修看点儿边儿。但是他没有被三角债卡住，也没有欠一屁股债。他当时做得还挺好，在杭州有五千平的场地年入上百万了。所以说，不是说没办法了才来干这个的。他确实也是让人给劝进来的，但劝他的不是他的老同学，劝他主要是俩人。一个呢，确实也是深通体系里的人，也是他的老同学。不是那个老同学：是他另外的老同学：是当时在经营申通的温州网点的一个：对这个快递的线路和网点组织都比较熟悉：看好这个买卖劝过他：这个是比较主要的：另外还有一个亲戚：赖梅松为人也比较谨慎：最开始他是先从杭州到温州的路线上开始稍微的湿了湿水﹐一试感觉干得过这事﹐那就决定我正儿八经搞个公司吧﹐我把总部就放在杭州﹐我自己一边做木材生意﹐一边兼顾快递﹐岂不乐哉﹐他没有说 all in﹐只是副业先搞的﹐木材做得很好﹐我没有必要继续不做了﹐但是他那俩朋友又劝他﹐不行啊，不能在杭州，你得把总部弄到上海。上海那是长三角、中心枢纽、坐拥三千繁华、进享核心优势。你要是把上海这边的市场交给别人来弄，那咱公司很难做大。你在杭州遥控着，上海这边你买不赚。诶，他又听进去了。2002 年 5 月 8 号，中通在上海正式开业。刚才咱说相对比较晚的那个圆通是 2000 年 5 月 28 号，到了中通是 2002 年 5 月 8 号。
潇磊：赖明松这回他又不缺钱，上来就投了 50 万，开业的时候就有 20 多个网点，5 辆跑不同线路的班车了，因为之前他确实不是还试点过吗，稍微有点积累。就靠这个积累上来第一天全网，鸡头白脸，你猜他一共收了多少块钱﹚一千个，57 票，一辆三轮车他都不一定能装的满，五辆汽车根本用不上。所以其实这是一个小侧面，说一说这个小侧面也是跟大家讲一下，不是说一开始这几家都是闭着眼坐那就挣钱。因为前面这么讲的很容易让人家感觉到好像发现了一个进矿，对，就是随便怎么弄都能赚钱，那如果是那样的话，所有人都来干这个了。前面说了做装修的做什么也都不赚钱那个年代做生意也是有很多赚不到钱跟创业一样所以说中通这边其实后来硬熬了三年才熬出起色这三年还是撑下来了也是不容易好到这儿申通、圆通、中通、韵达、三通、韵达这就凑齐了再捋一捋名字有点多最重要的聂腾飞他的圣童是孟开氏的地方是这是申通的前身算是他去世之后：运达是聂腾飞的弟弟聂腾云创办的：圆通和中通都跟聂腾飞的大舅子有同学关系。现在的申通的董事长、中通的董事长还有圆通的董事长的夫人这仨人是同学。你这个铜鲁本身它不是什么坐拥三千繁华的中心城市和交通要冲啊﹚是﹚这些搞快递的之所以都从这边出来。咱刚才也说了铜鲁邦啊﹚主要就是人和人的关系，其实跟其他很多我们已经讲过的，不管是古代商帮还是现代的产业聚集地，道理都是大差不差。一方面，钱多的人在这个行业挣着钱了，消息很快传回老家，亲戚朋友、同学、邻居，自然而然就能看见奥这条道能干。另一个方面，亲缘和相缘关系，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信任纽带。搞快递又需要隔着上百里上千里去外头弄网点，天高黄地远。
刘飞：早期公司制度不健全的时候，又没有能力随时的监督外头。就得靠这个家族。你至少知道对方是谁，家在哪儿，出了问题你能找到人。
潇磊：这就跟我们之前讲潮汕的时候说侨批，送啥都能到，而且彪彪必打，也有这个原因。当然，创业早期这几个公司要解决的还不只是对内的信任的问题，还有对外的户口的问题。他们的执照有问题，从开张第一天开始，他干的活就有一部分，往大了说是违法的。对，因为之前应该是邮政系统没有开放，不能运东西。具体一点说，给大家明确一下，它不能运的是某些东西。1987 年开始实行的邮政法明确规定信件和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的基地业务由邮政企业专营。其实它有点边界模糊，信件和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我怎么界定它呢？具体指什么呢？这个界定权谁来呢？1990 年的邮政法实施细则，把这个界定权授权给了邮电部，但是邮电部其实拖了很多年也没正经说这个事到底是怎么一个定义，一直到 1996 年 1 月，他老人家开寸口了：他说信函指的是套封起来封了口的信息载体：具体包括书信、各类文件、各类单据和证件、各类通知、有价证券这五项：这些都是我专营的。另外有信件性质的物品：包括印着内部字样的书刊资料、带通信内容的音像制品和计算机介质等等：反正简单来讲三通一打起家的那一摊烂文件不幸中枪。
刘飞：你看看，虽然说起来大家觉得天方夜谭，但其实现在我看最近正好是毕业季，高考季也有一些争论，
潇磊：就是现在的通知书，高校的通知书只能由中国邮政来送，也是有一些抱怨的，
刘飞：因为他送的时候，不是说整个全国的情况，
潇磊：有些地方的 EMS 会塞一些东西，就是你被迫要办他的卡或者被迫要什么什么才行，有些人就反馈，收到过通知书的，可能大家翻一翻你的记忆，说不定有印象。
刘飞：所以这个也有争议，就是说这个还不放开等等，也算是有一个牌照的生意了。
潇磊：可能确实有一些基础的原因。具体现在这个事我们先不去细究，就说当年明确的你是违法的，所以说当年执法口径和媒体报道里面一度管这个三通、圆通、韵达他们，管他们叫黑快递。他们当年不太好过﹐连查带扣﹑连扣带罚﹐按照《浙江省邮政专营管理办法》，违法经营信件基地业务，要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究竟罚五千还是罚五万？谁罚谁说了算：当时浙江境内执法最严的据说是金华和朱继：每个礼拜都有快递车给扣下来：罚款都是两万钱：江苏和江西也很严：江西据说只要抓着，三万：，一分不能少：快递车只要进了江西，就跟进了雷区似的：到了那边就是更地下一点的，做地下工作。一会给大家说说怎么地下。申通最开始因为他是快递老大嘛，也是梦开始的地方，所以他树大招风啊，他压力最重。有说法是他们一度一年要交 500 多万的罚款，什么概念？比其他三家的利润加起来都多。他们内部都开玩笑管这个叫买路钱。当然，这个是某本出版物里的企业的自述口径，准不准另说啊？有当年的管理部门，如果亲历的，也可以给我们反馈一下。管理部门可以反馈一下。其实有一些报道说的还真挺过分的啊，一会儿马上就给大家说说。
刘飞：那个时候不健全嘛。
潇磊：你动人家蛋糕了说实话。而且他的 500 多万，其实说实话他不光是罚款，不同的地方处理方法不一样。比如上海，他有另一种买路钱，上海邮政跟各地快递公司谈。哦，你猜。就是你交，可能不好听，叫保护费或者类似的，抽成或者什么。怎么交呢？你把快递给我，每家核定一个上交信件的指标，你要把一部分你收到的件交给我去送。哦，是这么个方式啊？我合情合理，按中通后来的回忆，中通每天要交 100 票，韵达 500 票，申通老大嘛，那更多了。嗯，那这个交过去你当然也要把一部分钱交过去嘛。不是一部分钱啊，我得贴钱啊。我这边，比如说一般来说，中通一单收 12 到 15，转给 EMS 一单 22。我撕了我的单，全部换成 EMS 的单，一张一张的我重新抄上，然后给你贴钱。一天的话差不多贴一千来块，一年下来就是三十多万。确实有点变相的，再交个费用吧。这个还是大家都说好，不要搞得太难看。有规定嘛，兄弟。理解一下，我们也不容易，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你们不容易，我们就容易嘛。所以说快递公司也得想方许法的省，想各种办法，比如有快递员带着货到火车站，就按初期阶段算，还是有一部分是通过火车能送的文件，但是他不人肉送了。他就买一张一块钱的站台票，进去之后直接把编织带交给提前联系好本身就街头的啊，都认识了，联系好某趟车的某个列车员，你帮我把这个编织带给我带过去，你给我照看一下，给你点好处费。你看人都不用上车了，既省了票钱，又省了被发现。他这个人他来回走多了，被检查的人都认识了。这就是早期的重包嘛，对吧？就找人，列车员就能干这个事。后来呢，站台票不好买了，有的站台票干脆就不卖了。怎么办呢？快递员就算好时间直接翻墙进去，我这一块钱我都省了。哎呦，这确实是很容易被逮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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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目的地接货的也是翻墙，一来一回，省了两块。后来货再多，这条路就行不通了，还得骑车送货。有个 2000 年近申通的后来的负责人，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当年我们压车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安全一点。最后房东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小偷啊？
刘飞：是。
潇磊：重复夜出啊。而且经常看着人翻墙的，身上都是灰，我的屁股怎么还哪了呢？那个栏杆磨掉了。当时都是玻璃啊玻璃茬子，就平底子。满屁股玻璃茬子回家了，那怎么……而且光玻璃茬子还不够，光打时间差不够，查得紧的时候，鸭车的司机到了经常会被查的路段，先猫到路边观察观察，有没有可疑车辆，没有之后确定安全了赶紧快来快来快来，迅速交接。包括交接地点也得跟街头一样，就是临时换，跟街头一模一样。另外就是货也得做伪装，很多信塞进盒子里头给它封死。你就不知道是信了，我送的是一个盒子里面的货，或者说给它打包，包进包裹里头。当然你得在包裹上留个记号，要不然你自己都搞混了，哪个是包裹哪个是信。还有人干脆捆在身上，跟捆扎鸭包似的。捆在身上这个。这不也是陶海关的那个陶官用的方法。就这个有一个采访啊采访的原话把来龙去脉都交代了一下。这是当年一个网点的负责人就专门把网点选在了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就是怕人家查。结果最后还是被邮政部门发现了。
刘飞：然后呢他原话这么说，他说后来邮政部门直接就单独突击上门收走信件。我们也有相应的措施，比如说在网点外面都放包裹，显得我们这都是包裹，然后把信件藏在卧室的床底下。
潇磊：这么一搞，他们发现在快递网点查不到了，他们就直接到收件人的楼底下等着，因为你送的都是外贸公司的件，他知道外贸公司在哪。只要在楼底下见到我们的业务员，就上来抢我们的包，把信拿走。所以我们业务员有想办法把信藏在衣服里，就绑在身上，他们不敢搜身就躲过去了。哎呀，真的是。可想而知，当年双方斗争是何等的激烈啊。夏天还不好弄，夏天你怎么弄身上啊，穿个 T 恤，你得穿厚点。当然，现在咱基本就是站在快递公司的角度来看问题啊。好，再换一个角度，如果站在邮政的角度看呢，他也有他不容易的地方。首先他是要被骂的呀。1998 年邮电分营，原来的邮电部把邮政业务分出来，成立了国家邮政局。这个局它是既干经营也干监管，既当运动员也当裁判，EMS 就在它下面，所以问题就是从这来的。你为了不让别人跟你竞争，你查别人，那肯定会被人批评。但问题，他查他也查不利索，因为量太大太散了。你不能天天蹲那些外贸公司，你那上哪找去？这个买卖后来越做越大，也不光是外贸公司了。查不过来，到 2008 年底，全国各种的民营快递企业，两万多家了，从业人员超过一百万了。同城快递市场里民营占了八成以上，一地快递市场超过一半。
刘飞：这怎么查得过来？
潇磊：那既然查不过来﹐里外不讨好﹐事又难做﹐为啥还要招人闲呢？你不查不行吗？他也有他的理由﹐他得查﹐偏官方的相对审慎的说法就是﹐邮政承担的是普遍服务﹐按照国家规定的业务范围、服务标准和资费标准﹐持续的向境内所有的用户提供服务。
刘飞：他只怕这一块如果全部变民营之后﹐有些地方他就怎么说﹐他需要承担一些基础设施的职责。
潇磊：你不管你住在哪，你通过我邮政，一封平信寄到你手上，价钱就是这个价钱。你就是住最偏远的山沟沟里，我也能给你送到也是这个钱。那我要保证这种不赚钱的，肯定是又费人力又赔钱的服务的均等性，我就得靠城市里那些密度高成本低的业务去赚钱补贴。你民营公司你听了汤郎把好赚的钱都赚走了，你剩下的窟窿让我去填，那我也维持不下去。那我就变成纯补贴业务了，那怎么行？就滚不下去了。所以说你起码把信件相关的这部分业务你得给我留下呀。咱从一开始说的不是你不能送这个快递啊。那说好的嘛。信件你得给我留下，让我有能力持续承担社会责任。嗯。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刘飞：是。
潇磊：当然那这个道理民营企业这边也有他的下一个道理他也有话说，他说那普通老百姓的私人通信你统一管了没问题但我们这主要送的是商业文件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你多少也得给我们留点空间你吃肉给我们喝点糖不行吗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上边去这个争论持续了很多年，中间也有一些重要的事件﹐比如说 2001 年 911 事件之后，美国出现了探局赶军的信件﹐9 月出现的，紧接着 10 月份国内有一些地方也有类似情况了，国务院办公厅在 11 月发出了紧急通知，要求清理整顿信件印刷品的基地业务。其实这是第一波啊，中间又有一些具体的好几轮的收紧措施，然后一直到 2002 年的 2 月 4 号，国家邮政局就正式发了一个贯彻文件，业内管这个叫 64 号文。这个文件就明确规定进出境的信件和有信件性质的物品，除非你单件的重量在 500 克以上。才可以委托给邮政以外的企业去做。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的资费在国家规定的同类的 EMS 资费标准以上，那你也可以委托给邮政以外的企业去做。但是有公民个人姓名和地址的信件，包括县级以上党政机关的公文不在这个委托范围之内，基本上就卡的比较死了。加了很多定语和限制。基本上就把很多的业务都是邮政专营，其他人不能干了。本来这是针对国内秩序，为了安全，但是它影响到了 UPS、DHL 等等这些外资快递公司。嗯。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些外资公司就把这事捅上去，通报给了美国政府、欧盟、WTO。哦，对，因为你之前贸易协定的时候，咱是一个自由市场，是说好的呀，你就搞这个。这就变成贸易问题了，确实变成贸易问题了。这个事儿那最后处理结果是什么样呢？邮政部门确实让步了，适当放宽了一下这个限制标准，而且确实也是因为这个事儿影响到了邮政法的修订。虽然不是从这一年开始修订的，但是因为这个事儿，这个修订的过程就开始往后拖，一修就是七年。
潇磊：从这开始往后一拖就是七年。修订的这个整个的过程当中吵得最厉害的就是那个 500 克的事儿，或者说是那个到底多少克以下的信件。归邮政专营：多少克以上才能这些民营快递公司去送？这事不难理解啊。
刘飞：能不能在文件上加点加铁块？
潇磊：你想到了这个，他们也想到了。哎哟，这有什么搞的。一会说这个事。首先，大部分朋友可能下意识或者至少朦胧的会有一个感受啊。为什么要限制这个重量？我们一般这种问题举极端例子，就很好理解。我们不说 500 克，我们说 500 斤。我要是规定 500 斤以下的都只能找邮政。那民营公司甭干了，你加铁块，你加陨石也不行啊。加钟子兴那种材料可以啊。但如果是 5 克以下的才归邮政专营，那就相当于敞开大门谁都能来了。随便寄个东西就超过 5 克了。所以说这 7 年的时间，对峙双方围绕这个克数问题经历了几轮攻防，你不让我，我让你上边去。那中间斗争的过程啊，这个客数确实下降了，先从 500 下调到了 350，又从 350 下调到了 150，然后就卡住了。150 这个地方，民营快递最后提的主张是这样的，就 150 吧，150 克以上归快递公司经营，但是 150 克以下。不是说也都给你邮政，咱按资费来行不行？你刚之前那个 500 克那个不是也说资费的事了吗？咱 150 克以下，只要是这个资费高出平信的价格若干倍，具体多少倍咱再商量啊，只要是这个价格它够高，那我快递公司也可以做，行不行啊？结果中国邮政集团坚持说不行，你别说没用的，咱就是一个标准，就是单一重量标准，只要低于 150 克，那就一律不能做，你给我滚蛋。也能理解，如果允许资费放在这个时候再作为一个后面条件的话，其实这个专营权就等于是名存实亡了，因为民营快递收的钱本来就是平信，它是按平信的多少位以上，本来就比平信贵，但是它又比 EMS 便宜。那这个设定相当于完全给民营企业非常有利的一个设定啊。对，它比平行贵个十几倍，几十倍，但是它比 EMS 便宜，所以之前那个 500 克以下，说超过 EMS 资费的就不管，其实超过这个资费的也不是最主要的业务，最主要的业务超不过这个资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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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那两边我让你上边去，争到最后这个标准到底怎么定的呢？2009 年 4 月 24 号修订之后的邮政法终于表决通过了，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呀。首先，它给了民营快递一个正式的身份，这是中国第一次在法律层面承认快递企业的存在。到 09 年才是有这个身份，之前都是某种意义上都是黑快递可以叫做，当然你存在，你也得有一个基础门槛。在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之内经营的，注册资本不低于 50 万，跨省经营的不低于 100 万，做国际快递的不低于 200 万。包括一些其他的准入标准，我们就不一一的展开了。他用这种方式其实相当于让一些小作坊别太多嘛，到时候合规也好管理。这些都定好了，没问题。但是核心的问题，究竟具体多少颗以下的信件既定业务归邮政专营呢？这还是一个要讨论的问题啊。他没说。他说交给国务院以后再定。对此，国务院法治办其实也是给过明确解释的。他说，对于保留专营这件事啊，各方本身是没有分歧的。
刘飞：大家都认可，可以或者说需要给邮政保留一部分自留地，让他有专营权。嗯。
潇磊：那对于怎么确定这个范围，这个自流地有多大，大家的分歧是很大的﹗短期之内，我是拿不出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的﹗还需要在实践的基础上进一步的研究论证。而邮政体制的改革是等不起的。所以我们就先这么着，就先写以后再定，以后走着看。但是有什么写的？而这个以后走着看，这个以后一直以后到现在也没有到来。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到来。哦，就到现在这个还是模糊的。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到来过，它不是没有做过尝试。事实上 2009 年新法通过之后，专营范围草案没过几个月就拿出来了。他出过一个草案：单件重量 100 克以内的国内信件业务由邮政专营：国家规定的特大城市市区之内户籍的：放宽到 50 克以内。有给过两个：一个是 100 一个是 50：没有自费的事儿啊。两个重量的标准。结果这个草案一公布，立刻就有媒体报道了，说这 50 克 100 克就是民营快递企业生死线。圆通老板郁卫娇说这个标准会影响到我们公司四成左右的业务量。而且一旦 50 克禁令实施，我跟你说，九成五以上的民营同城快递企业，
刘飞：那就说明现在大家送的重要的确实还是文件的，它不是什么大件的东西。
潇磊：看看数据，当时的数据是这样的，民营快递的信件业务量占到全部业务的 4-6 成，其中 100 克以下的占 8 成，同乘 50 克以下的占 5-6 成，所以说确实能把他们卡死呀。当然，卡在这个克数以下的这个比例这么大，同时又有一个问题，其实也是一个刚才提过的老问题，你怎么查呀？原来查的时候我只要逮住你有信就行，只要抢过包来一看里面有信，给钱。现在你们得拿秤。对呀，你每一票我都拿秤去称吗？你真称，人家就用刘飞那个办法了。有快递老板当时在论坛上直接就这么说，你再加一本书压称就行了。不用记专头。那个有点过分了，一看就是故意的。所以说最后这个草案也没有下文了，也没执行下去。而且那会儿，其实还有一个背景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和重组之后的国家邮政局同时挂牌，监管归邮政局，经营归集团公司，政企已经分开了。运动员不吹哨了﹚监管说实话也没有那么强的动力了﹚有在邮政系统工作了很多年的人后来就跟媒体说 06 年年底分家之后基本上就是睁一目秒一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而且现实层面当时他要想管还真也不好管，为什么？因为邮政管理机构当时只涉到国家和省两级，市县一级，他既没有分支机构也没委托集团公司代行执法权。说白了快递公司最一线的那个市场连收货带派件的那个市场那就是监管真空啊。所以说 09 年落地之后对于通达系的实际意义就是我牌照有了我不是黑户了我打磨克里斯之剑又没了没有人管了而且几十万上百万的这个注册门槛往那一放一批潜在的小竞争对手还给我卡在外头了这个确实也很重要啊刚才说了包括刘飞有提到
刘飞：小走访就不存在了吗？反而是有利于头部集中。
潇磊：08 年底新邮政法落地之前，全国各类民营快递企业，刚才说的数据是 2 万多家。这里头当然是很小的公司为主了，相当大一部分是加盟商，还有就是只跑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区域的小型经营主体。那这些主体怎么来的，我们也得好好说道说道。正常来讲，一家快递公司要做大做强，它肯定要在全国各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去扩展。要租房子，要买车，要招人才能设点。
刘飞：盛通最早就是这么干的，杭州上海是起家的两个点，一个点你还搞啥，两个点来回跑。后来加了宁波、慈溪、长州，聂腾飞自己在杭州守着，大舅子陈德军看上海。
潇磊：聂腾飞的爸妈跟弟弟管宁波慈禧，叔叔管长洲。当时其实都还没有这么新潮的说法，不叫加盟，叫承包。叫做鼓励员工以承包的方式到苏浙两省其他地区去拉业务。我拉个员工来，你让你全家也上吧，你家族也上一个，你们负责那个网点。这就是咱一开头说的嘛，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出去，那不就是相缘关系吗，相互有信任。所以说这个所谓的加盟制从聂腾飞时期最早最早就开始了，后来慢慢就越来越大，当然也会相对的越来越规范。快递公司总部负责品牌运营，各地的加盟商自己出钱去租场地买车招人跑客户自负盈亏。总部是可以不给加盟商投钱的。也是不从总部领工资的。说的是工资啊，不是说跟总部没有资金往来。作为加盟商，我自己在当地收件，然后负责把别的城市寄过来的件送到这边的客户手上。我收件，人家不得给我付钱吗？这个钱我握在自己手里，扣掉运输啊、房租，包括给我的快递员的工资，还有交给总部的一部分的费用。剩下的，这就是我的钱了。剩不下的，那就是我也得亏啊。所以这个就很看你自己的经营能力了，当然你也有很强的动力把它经营好嘛。那这里头其中有一部分不是得交给总部吗？那交给总部具体是什么费用呢？加盟商每收一单快递进来，他得跟总部花钱买一张面单，如果是跨区域的快件，还得再付一笔干线运输的钱。这是最主要的，除了这个还有一小部分管理费、物料费这些。其实这个模式可以解释后面我们将要说到的很多事情。比如对于总部来说，我一个时期之内，我每接一单我就能收一笔固定的钱。所以我肯定有动力去搞更多的盲点，更大的单量。所以网络很快就铺开了。铺着铺着，光靠铜炉自己的亲戚朋友都不够了。全国各地的人就都开始加入进来了。当然，他是先把亲戚朋友给用上的，包括后来也有人分析过为什么快递铜炉帮就能做得这么好。
潇磊：其他的全国很多地方也有干过这个事的呀，为什么干不好，会存在一个什么问题呢？他没有这个亲缘，真就出现了咱开始说的，他控制不了，最后利益不一致，真散摊子，甚至闹得非常血腥的也有。所以铜锣能成功也是有它的道理的。不过咱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是他不光是铜锣人了，全国各地都开始在当地招人了。当地也有一些黑社会啥的﹚有好也有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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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这种涉及到线下业务的显然就会有这么个情况出现了
潇磊：对那不一样的地方网点经营情况能力赚不赚钱都不一样服务质量也不一样有干的好的有干的差的有捐款跑路的也有扣着钱不发的那这些问题怎么解决呢？此处我们就再举一个铜锣帮之外的顺丰的例子。顺丰早年也是加盟制，几年功夫就把珠三角都铺出来了，然后问题就来了。比如说加盟商偷偷的借四单。但我用你的干线网络去运输，我是你的加盟商，但我自己还接私单，有的脚踩好几条拳，有的当地业务搞大了，就成本地的土八王了，就咱刚说有黑人会性质的，你治不了他呀，你没办法，你钳治不了他，强龙难压地头蛇。所以说顺风老板王位，就痛定思痛决定，我压不了你，我不压了。我掀桌子。我全部自己干。
刘飞：1999 年前后王位开始特别强势的我要收权，跟各地的加盟商挨个去谈，要么你把股份卖给我，要么你滚蛋，我不跟你玩了。
潇磊：顺丰的旗号，反正你以后没得打了，我不跟你合作了。这过程其实也很不容易，据说当时有人扬言要弄死他，然后他就从那开始身边一直就带着保镖。
刘飞：哎哟，你看看。
潇磊：这个工作到 2002 年基本完成王薇把权都收回来顺丰整体转成直营总部在深圳当然像他一样的毕竟是少数啊更多还是加盟为主那作为总部来说你给加盟商提供的服务或者说价值能有什么呢第一我能提供统一的品牌第二就是刚提到的干线运输全国这么多网点从这个运到那个刚才也说了很早就不靠人坐火车送了吗？得靠这个网络搬车。公司自己来组织货车按固定的线路和固定的时间收货送货。其实最开始这个搬车它只是在一定区域之内跑。比如说一个省内，我再大一点，我滑东滑北。比如说 2005 年前后，中通、滑东、滑北、滑南各自有一片网络。三个区域内部有搬车，但是之间是不通的。那之间货出不来，当然不是出不来了，这个长线运输还得靠铁路靠航空，但是各有各的问题，航空它问题就是贵啊，当时运价大概是 15 块一公斤，而且班次和仓位他自己说了不算。还不是到后面快递公司都能买飞机的时候。他自己有飞机，有飞机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那铁路当然更便宜，但是限制也有很多，包括班次，他也是受制于人，包括办理条件，你有没有资格也是没那么方便的。所以说，咱们现在以中通为例，他的老板赖梅松，就说我自己开省级班车吧，我不靠他们了，我自己来，但是这主意一出来，公司里反对声音很大。当时中通在三通一达里，那是铁赔莫做，业务量最少的，只有申通的十几分之一，刚刚过盈亏平衡点，还比较危险。资产一下变重了，大家会担心的呀。公司里人就说了，我们小咖喱咪，人家都没开呢，就我们这点量，我们开。那你开了之后，你这个货装不满，一旦跑空车，你收那点快递费都不够过路费和油钱的，纯纯赔钱。当然这个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赖梅松当时是这么想的，他说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我们先把鸡养了，我把车队搞起来，只要我每天能固定时间发车，到货时间稳定，给到各个网点都有一个明确的预期，他就敢去跟客户承诺时效，他才敢拍着胸脯去接单。
潇磊：等他单接来了，我们整体的单量上来了，我们运输成本不就能下降了吗？我们有成本优势了，我们就可以适当的再去降价，一降价买卖就更多了，然后螺旋向上，我们的车也装满了。反正这个叙事做成了，那是个很美好的愿景，做不成就变成个花大饼了。你考验能力和运气的，就是看的准不准，能不能实现，他这个实现了。后来的结果基本就跟他说的差求不多。班车开了大约半个月，量开始往上走，两个月之后，利润明显就起来了。到开省级班车的那年年底﹐中通、全网每天收建七八万票﹐什么水平﹐比前一年增长了六成﹐很多了。其实这个搞法有效，其他家很快就跟进了。当然咱也不是给他硬说，其他家一看他行了就跟进了，有没有可能是同一时间其他家内部也在考虑这个事了，也没有很明确的资料说这个事。但中通的说法就是我先弄的，他们跟我学的，再往后慢慢就是行业惯例了。
刘飞：好，车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转运中心。其实就是区域集散点，大家现在天天买快递，你看那个物流明细，天天盼着买不来。
潇磊：什么时候到啊？大家看多了自己也都知道，有一个大的区域转运中心，您的货现在在这儿，开始在分拨中心啊。大家都理解，早年的转运中心一般就是租一间仓库，甚至就是弄一片空地。他也没有什么设备分解，就是人嘛，都是人肉啊，一个人报单号，一个人拿笔去登记，然后……后来录进电脑里头：再往后一步步才发展成现在这个样：而且早期加盟制比较松散的时候：不光末端的网点是加盟商自己掏钱开：有一些转运中心也是加盟商自己掏钱搞的：当然还有一些是总部跟加盟商合资的：后来各家总部公司才慢慢开始意识到这个转运中心比较重要，这是关键节点，这是七寸，我不能交到别人手里。这以后就是自己最差异化的地方，是壁垒。谁拿这个谁掐七寸，我掐他还是他掐我的问题。所以大家就开始把主要的枢纽转运中心收回来。确实很有道理啊，早年间真的就是谁管这片区域，那顺丰为啥管不了那些地头蛇呀，这片区域我管，那我就能随时带着这片区域的所有的人另立门户，你箝制不了我。对，另一个品牌，另一个平台来直接找我合作，那你也管不了我。哪怕我不跟其他平台合作，我就自己啊，到时候其他地方我再开一个网点我也能搞，但是现在，干线转运都在总部手里握着了，那你加盟商你想走，你最多带着本地的客户走，或你只要出了本地，你还得去找某个总部的分拨中心，你总得靠总部的。而且这个转运中心还顺手解决了钱的问题。过去加盟商是先上车后补票，很多是见发完了，我再补交面单的钱。虽然我得花钱买面单，但不是先花钱，有的还真就拖着你不给，最多能拖个上千万。为什么咱说很血腥，有些就因为这个债，要不回来啊，要得回来的很多时候也得低三下四去讨。讨债嘛，只要搞做买卖的，欠债的都是大爷嘛，对嘛，大家都经历过，也不是都经历过，希望没经历过的不要经历，很多人都经历过啊，是，所以说打工有打工的坏，打工也有打工的好，是，你说工资哎呀，他都是下个月发，那至少是每个月按时发，你要是真做生意，你哪怕是什么生意吧，反正都都是有这个给款周期的，大家冷暖自知，各自扛各自的啊，嗯，
潇磊：之前我得第三下次要债：现在有转运中心卡在中间：最终现实的结果就是你得先买票才能上车：不然你货发不到：所以说这个拖欠问题也解决了。到 2000 年代中期：这套体系基本上就理顺了：万事俱备只欠来单了。那单要从哪里搞呢？杭州那边有家公司叫淘宝，《半拿铁》172 期：刘飞讲过淘宝，2003 年 5 月上线的。快递公司从起家到淘宝之前，其实刚才我们也说了，大量的是靠这个文件。那是单位寄件，不是老百姓寄件。单位寄件，价格非常之不敏感，公家的钱我有什么好敏感的，我就是走个流程给寄出去。但是我寄的东西有可能是敏感的，这是涉及到商业机密之类的，重要公文什么的。再加上，确实有那么几年，咱刚才也提过，媒体隔三差五就报，黑快递，黑快递，被查了，被扣了，被罚款了，黑快递，黑快递，被偷鉴了，被扣鉴了。大家还是有点警惕吧。对，所以说有一部分人还真不太愿意找他们。但是淘宝来了就不一样了，发货的那些个卖家那都是价格高度敏感的。而且之前企业客户，你说实话可能隔几天寄一份文件，但是一个网店你真做起来了多了一天发几十件上百件，哪怕最开始的时候也能到这个水平啊。你发上百件的那种，我一个快递员跑几间我就吃饱了。包括派件的时候，大家习惯网购之后，小区的送货密度也大了。一个小区我就能送一天，我也能节省路上来回跑的时间。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优点。所以说，铜路帮就开始行动了。怎么行动呢？争取快递市场。比较早干这个事的是圆通。圆通和淘宝最开始怎么接触上的其实又是一个相对比较有分叉的故事，各种版本说法不太一样。有的材料说是郁卫娇主动去找的马云，有的说是淘宝其实是同时或者说前后约了好几家快递公司谈判，最后是圆通给的条件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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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拿下了单子。
潇磊：那什么条件呢？核心就是降低运费啊。就便宜嘛。便宜。便宜了多少呢？有的版本的说法，圆通原来一票收 18，我给你降到 12。有的版本的说法，区域内的快件原来收 15，我给你降到 8 块。反正大体总结一下，至少砍了三分之一啊。但是砍的值，2005 年跟淘宝一合作，圆通这个单量蹭蹭的就上去了。别家公司一看，哎呦不行。我也得跟上啊，别让他给偷塔了。于是，申通在 2006 年，就是圆通跟淘宝签了合作的第二年，开始跟淘宝谈﹚07 年接入淘宝的推荐物流系统。韵达方面，其实也差不多，07 年 8 月跟淘宝正式签约。中通这边全网淘宝业务正式上线，是转过年来，08 年 3 月份。天天快递进来的相对他们又晚一些。天天当时是嫌这个淘宝件的价格确实是比较低，赚不到钱，频率比较杂，他更多的是担心什么呢？担心影响他原来的这个商务件的服务。所以迟迟没做决定。再加上它本身区域经营比较分散，内部的决策效率不太高，后来这是报道反馈的。另外，还有几次控制权的变化，都比较影响发展，所以说慢慢的它就有点掉队了。当然话再说回来，再捣鼓一嘴。对于当时自己已经有比较多的商务客户的公司来说，你说我跟淘宝要不要积极合作呢？有这个犹豫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为什么呢？你接了淘宝的件，你不是要压低单件价格吗？那你原来的客户又不瞎，人家也看得见啊。就凭什么他们便宜啊？对，肯定要要求降价。那圆通他是因为光脚都不怕穿鞋的，他老小啊。市场份额也不大﹐哪怕我降了个价﹐我也干得过。而且玉徽交自己后来也说﹐圆通的老板也自己后来多少有点赌博心态﹐最开始也确实没想到淘宝能发展的这么厉害。国家统计局口径的快递业务量﹐从 2007 年的大概 12 亿件﹐到 2021 年是 23.4 亿件﹐三年的时间接近翻倍。
潇磊：嗯。那你这背后，淘宝是最大的一个功劳啊。你等它真翻起来了，那就由不得快递公司想不进来就不进来了。你不进来都没饭吃了，开始这点业务你看不上，后来这就变成主要业务了。后来经常有人说，圆通跟淘宝的合作就是中国快递价格战的起点，因为它开始大规模地砍三分之一那么降价嘛。当然这个事还得理性看待，雪崩之下，没有一票快递是无辜的。大家肯定是都参与才把这个行业变成这样的嘛。平台也有需求，加盟商也有竞争，网络也需要扩张，包括单位成本，后来确实基础设施到了之后单位成本也下降了。所有这些因素加起来推动的整体价格往下走。另外，淘宝给快递行业带来的变化还不只是货量增加，还有一个货物流向的变化。因为淘宝大量的卖家是集中在长三角、珠三角和沿海制造业地区的。所以卖家集中的这边往外发货就越来越多。你像中西部、东北还有其他消费地区收货就越来越多。这就造成了一个新问题。什么问题呢？早期各家快递实行的是什么制度？基本都是网点和网点之间，叫做互免派送费。收件的时候我跟用户收钱，但是派件的时候我是不跟发货的网点收钱的。我的派件是零收入，我就靠收件来赚钱。因为那会儿各个地方收件和派件大体量都差不多，所以这个模式问题不大。是，那这个我记得周刊也讲过啊。周刊主要讲的还是后来，哪怕到现在还是收件的利润会更高一些。在当时相当于派件几乎就不赚钱了嘛。那淘宝来了之后，这个不平衡的问题迅速放大啊，你再这么搞，那所有人都跑去义乌开网点得了，我干进不出，干赚不赔啊我这是。那相应的，派件多收件少的地方，那人家赔掉定了呀，那天天给你用劳动还行吗，所以说这个规则就得改。中通从 2006 年下半年开始讨论，叫做有偿派费，别护免了，就单独给派件的要付钱了。
潇磊：最开始提的标准就是五毛钱一票，让发件的网点从收到的运费里头拿出来这部分，付给最后负责派送的网点。你这么一提，发件多的地方人家不高兴了，哦，你要从我身上割肉。那也不是说完全不行，但是你得让我旁边申通、圆通和韵达的老伙计们也搁一块儿下来啊。
刘飞：不换贫而换不均。
潇磊：我不是说我不愿意吃亏，我这成本增加了，那我是不是得提价，或者说我是不是就不好降价了。你光割我不割他们，那我客户早晚就让他们割走了，他们便宜啊，是吧，那我还干个屁的了。话说的很适当吧，问题确实也是这么个问题。所以说，中通也不是说推就能直接把这个事就推下去。基本就是 06 年开始讨论，两边半推半就，到 08 年才开始落地。中间两三年的时间，让友商也讨论讨论，大家一起也跟进跟进。另外，因为换了结算方式，总部这边包括结算系统在内的很多基础设施都得从零开始再重新搞一遍，也需要时间。后来基本上大家都认可这套体系了。发建网点，先把相应的金额交到总部的全网结算系统，总部留下自己这边的。免贷的钱、服务的钱、品牌的钱其实就是过路费收下，租金保护费收下，然后再拿出这个派遣网点那部分转给他们。当然不同的地方派送成本不一样嘛，我们说的不就是这个事吗，人口密、投地地址集中的这些地方，平均成本它就相对比较低。新疆、西藏这些偏远的货量少的地方，它成本就高。是，规模小嘛。所以说快递公司把相应的不同的地区划成不同的派费等级。你比如说华东，一票一块五，乌鲁木齐两块五，乌鲁木齐以外的新疆地区三块，西藏四块，上天一万。
刘飞：送哪儿去？ 送火星去？
潇磊：这个就是有偿派费，主要补偿。包裹到达末端网点之后，送到收件人手里的这个成本。但是这还不算完。有一些包裹到了省会或者说区域的中心以后，它还要再走几百公里才能到下面的城市和县城。这段叫做二级中转。货量少的地区依然有问题。你货少还是很难靠当地自己的业务就覆盖运输成本。所以说总部还得再掏一部分二级中转补贴，把这些线路扬起来，不然它也得倒。
刘飞：我们之前《半拿铁》周刊讲过这个大巴的问题。有一些山区的大巴，你比如说大凉山里的，确实就运转不下去。你新疆的啊，内蒙古的运转不下去。没什么密度。
潇磊：总部掏钱补贴，让他能活下去，但相应的到这些地方的基建的费用也会贵一些。发建地区也得从这里头让出一部分收入来，补给运输和派建。因为确实是一个系统性的整体运转的事儿，你只有全国各地都能经营下去，你这个牌子才能继续下去。不然你光挑容易的干，干着干着就把自己干没了。今天我发新疆西藏，你告诉我那边网点罢工了，发不了，那我明天还找不着你了。整个的这个改造的过程当中，总部发挥的作用又更大了。以前总部主要是通过这个面单转运中心和干线运输来收钱。有了这个有偿派费和区域补贴之后，我又得升级算法。我得实时的掌握所有的更多的信息，再按照全网的规则在网点之间，来调整和划拨这个费用：因为一个弄不好：收费或者补贴标准稍微有一点变化：可能这一片的网点就得吹腾完了：我就干不下去了对于快递行业来说：这个技术升级又是一个重要改变。2007 年曾经在贝尔实验室、Ut 斯大康和谷歌任职的周韶宁在杭州创办了百事快递：口号就是想用信息技术进入物流行业。但问题是你是有技术啊：贝尔、斯大康、谷歌：你的物流在哪？你有物流吗？物流在哪呢？2010 年，百事收购惠通快递并且取得了控制权。物流有了。这就是快递加技术加管理加资本的一个新打法了。有这一套东西我就能迅速的把网络搞起来。
刘飞：而且在那个时候也能融到资了，
潇磊：他创业的环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了。这个年份资本战已经拉开序幕了。一会儿说，现在先说拉开序幕的另外一场大战。整个快递行业都前所未有的一次挑战。就是在 2010 年，这一年是淘宝商城发明双十一的第二年。
刘飞：它可不是淘宝啊，它是天猫的前身淘宝商城啊。这个我们之前讲互联网的时候也提到过，不光是在淘宝那边压力很大，其实支付侧包括快递侧压力都非常大。
潇磊：第一年还好，第一年双十一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成交量差不多是平常一天的 10 倍，听起来很多了吧，但是用张勇的话说，这个增量对于快递公司来说基本无感。但是到了第二年，就不一样了，成交额比第一年又涨了接近 20 倍，简单换算约等于平常一天的 200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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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对啊，200 倍啊，你想想。
潇磊：然后就是全国各地的快递公司就开始集体包仓。后道的件刚刚卸车，压到前头那些件上面，前头那批也找不着了，后道的还没等处理完，后后道的又到了，后后后道的也在路上了，这就是后后后，货源假来了，他也没用啊，用上迷踪拳，他捡货他也捡不完。当时主要还是人工，当然有传送带了，就是顶多加个传送带，少不了还得人工捡货。分捡员要看面单上的地址，我去判断应该把它扔进下一个是哪个编织带，哪个龙车或者说哪个装车口。当时熟练工要记住大量的城市曲线和网点之间的对应关系：包括收件环节，你在包裹上用马克笔写上目的地的缩写或者代码：方便后面的工人能快速识别：行业里管这个叫写大头笔。
刘飞：这种都是听起来也比较原始的啊，没有完全电子化的时候。
潇磊：考数链工啊，那这套办法你日常可以，你到了高峰期，哇，各种问题相互放大。高峰期人手不够，你不得招临时工吗？
刘飞：临时工他脑子里头没有这些玩意儿啊，记不住啊。单来了，哎，你等会儿，等会儿啊，我带上我的老花镜，我翻翻我那个小本子。这个 SB250 是哪个区域？一不小心就给分错了，错了又得退回来重新处理。
潇磊：这条线没处理完，等这条线的车，它就发不出去。这边晚发几个小时，那边下一个转运中心也乱了。乱来乱去，最后货堆的跟山一样。你就是知道这个包裹在这个场地里，你也找不着它。这里头问题大了去了，包括还有暴力分解的问题，其实也是系统性的问题。时间有限，人员有限，活你得干啊，你怎么办啊？扔呗。就在那年 2010 年年底，有一段深通暴力分解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刘飞：就这个仓库啊，首先很简陋，它不是像我想象的我之前去过的有些仓库，它可能还有些货架什么的，不是，就堆在地上堆着个小山，关键人也不是就那么几个人，满满的都是人啊，然后这个快递在天上飞，它就不是往地上摔，在天上飞，感觉他故意扔的挺高海。对，有的是为了扔得远嘛，所以他就是尽量扔得高，所以就天上飞来飞去，那这个摔来摔去，你稍微保护措施做的不是很好的，有些东西肯定就坏了呀，肯定坏了。
潇磊：现在很多人对所谓的暴力分解有印象，说实话我们的耐受度也高了。当年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儿，公众是受不了的。2011 年初，国家邮政局……这说度高了吗？我是觉得有点高了，我是有点高了。但是这个反正……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好了很多。肯定不敢这么扔了。好了很多啊。当年这个事儿是邮政部门专门处理过的。那光处理这一个事不行啊，这种问题怎么系统性的解决呢？说的好，系统性的问题就得系统性的解决。对于总部来说，有长期效果的办法就是要增加固定产能，然后提高关键节点的运转效率。刚才说过的那些个转运中心、干线运输，这些都攥在自己手里，其实它也更容易去做标准化、规范化。其实前面说的那些个事儿跟后面咱聊的这个都是有关系的。可以再稍微拆解一下﹐比如说﹐他控制了转运中心之后﹐总部才能统一安排车辆和路由﹐早期一件包裹可能先从县级网点送到省内的中心﹐然后再进到更大的区域中心﹐然后送到目的地省的中心﹐再分到目的地的区县网点﹐每多一个网点﹐他都得有卸车、扫描、分检、装车﹐包括暴力分检的风险﹐就多一次出错和破损的机会。所以说如果两个地区之间每天已经能有足够多的包裹支撑的话，其实总部也可以直接开通直达班次，这样运转车就能越过中间一到两个转运层级，有专门的说法叫做路由拉直。哎哟，这个想想确实挺复杂的，不同情况下要做调整。所以这个事就需要全网统一规划，单个加盟商你只知道自己的货量，你哪知道说你这个目的地那边是啥情况啊。包括那边有没有足够的车辆回程﹐特别是对于义乌这种地方来说，经常都是满满的出去空空的回来。总部掌握了各地的数据以后，他才能更好的决定哪些路线适合拉直，哪些还得去烫大波浪，哪些减微分碎干。这个过程当中﹐运输方式也在调整。2010 年，交通运输部发文推动甩挂运输试点﹐这个甩挂不是甩键暴力分解﹐
潇磊：他是把牵引车和后面的挂车分开，车到了转运中心之后，把挂车留下，你慢慢的卸货，我呢直接挂一辆空的走，这样司机和车头就不用在这等好几个小时了，一方面转运效率高了，另外呢他也不会堵车了嘛。这一套能运行好也有条件，你的线路要有前面咱说的，你规划好了要有稳定的货量，你的班次和装卸时间要相互的配合好。我这边大量的货来了刚好赶上装卸点工人都下班了那也不行了所以说还得数据配合说的拽文一点叫做路由和运输能够统一你看这就又回到前面说的科学管理的重要性了是当然总部也是完全有动力干好这个事的因为你全国几千个加盟商用的都是这一个牌子一旦说哪一个网点出了问题我真就停摆了嗯那消费者可不管你这个消费者哪知道是哪个网点的问题？你整个品牌的认知受影响啊？
刘飞：一传十、十传百，哎呀不行啊，那个什么通什么答案，完蛋了，以后不敢用他家了。
潇磊：前几年真就听过这个事，我一度曾经没有了解过的时候，以为母家要完蛋了。所以说，总部后来就有能力用合同、数据和所有的这些技术，包括结算规则，一方面叫做给网点赋能，另一方面也需要约束一下网点。你要弄不好，那我就弄你。罚款、考核和处罚标准主要都是总部定的，所以说网点经常其实也会有意见。那对于总部来说，他有意见，我怎么才能更好的利益共享呢？拿出股权。把一些地区公司的资产和业务折算成总部的股份，让原来的加盟商，你成为整个公司的股东不就好了吗？大家共荣辱。当然也只能是核心地区的部分加盟商，不可能是所有人。
刘飞：这个也很像之前说手机销售网络，对吧？手机的那个……销售这一块一般都会单独成立公司：跟各地省份、代理、省代都会合资甚至入股。
潇磊：所以说行行都是一个道理。
刘飞：你的绑定力。不光是快递公司在用，网大说平台也在用，什么平台？
潇磊：淘宝什么的呀？2013 年 5 月 28 号，阿里巴巴联合银太复兴复春，再加上顺丰、深通、圆通、中通、韵达，他们宣布启动中国智能物流骨干网项目，一起搞了菜鸟网络嘛。按照当时成立时披露的股权结构：菜鸟的注册资本 50 亿．天猫出 21.5 亿．赚 43%．银泰赚 32%．复兴和复春各占 10%．剩下的感觉没剩多少了．顺丰和三通、圆通、圆达分别出资 5000 万．各占 1%．意思一下。当时来说，菜鸟就相当于一个物流数据和基础设施的平台。它是没有自建履约网络的，所以说它不是一家快递公司。主要就是用统一的数据接口，把平台的订单，包括快递公司、仓主、末端服务，所有这些信息连起来。这样大家都方便。解决一个信息化的问题。对。当时也有点想当武林盟主的意思。对。当然他也推动了﹐刘飞其实讲过﹐他推动了电子面单这点很重要。传统纸质面单一般他得 4 连或者 5 连﹐给寄件人 4 一连﹐网点操作 4 一连﹐费用结算 4 一连﹐收件签字剩 1 连。商家一方面你可以手写﹐最早的时候不都手写吗﹐后来你也可以打印﹐但是不同的软件不同的标准﹐格式也不一样。2014 年 5 月的时候，菜鸟联合 14 家主要快递企业，就搞了标准化的公共电子面单出来。商家，你有你的系统没关系，你把你订单里的受荐人、地址这些信息直接接入菜鸟的系统，你就能有运单号和统一的格式，然后用热门打印机打出来。面单上有分件代码，分件代码也是不断完善的，后来一步步的把转运中心末端派送网点的信息，再后来细化到派送区域甚至快递员的信息都能包进去了。顺便后来很多手工、录入还有核对这支面单的工作都省了，包括在后面自动分件也就更方便了。当然，菜鸟这个事儿各方利益也不是说都完全一致，也有不一致的地方，因为你订单入口和完整的消费数据……
潇磊：对，你对于这些快递公司来说肯定也是担忧的呀。对呀，你直接接出 C 端，我变成给你打工的了。
刘飞：你分给我多少单子，我接多少单，那我不就是纯供应商吗？
潇磊：所以说，有的就直言不讳在自己的上市文件里也说了，包括菜鸟在内的电商物流平台，我们对他们的依赖，对我们来说就是经营风险。菜鸟这边也有担心的﹐他也意识到我光靠数据当不了物理盟主﹐我做不稳﹐因为我控制不了时效﹐上门率﹐服务稳定性这些﹐你们不在我手里﹐你们不是我﹐真的是我说了算的﹐很多体验瓶颈都卡住了﹐那怎么办呢？建仓是 建仓也是他后来做的﹐确实就开始自建旅游了﹐但是在此之前先把大家的利益拉起一下跟前面快递公司总部和加盟商是一样的玩法。2015 年阿里和云峰基金投资了圆通，持股大概 11%。2018 年阿里和菜鸟给中通投了 13.8 个亿，持股大概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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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2019 年阿里套 46.65 亿入股了申通的控股股东，间接持有申通 14.65%。2020 年又进入了韵达。
潇磊：2013 年菜鸟成立的时候﹐快递公司在里头不是各占 1%吗？再说来一次一下，象征性的。但是五六年之后，反过来了，平台成了快递公司的重要股东了。那这利益不就拉起了一些吗？也就是这几年，各家快递公司同时也都在谋划上市了。做大做强，钱不够啊。大家主要选的是借壳。为什么我要借壳﹖我不老老实实派对 IPO 呢？了解资本市场都知道，当时 A 股排队的企业几百家，从申报到发行一般等个两三年，正常，排不上了，还不一定能过，大家等不起，缺钱。2015 年 12 月，爱迪西公告，申通作价 169 亿元借壳。2016 年 1 月大洋创世公告，圆通作价 175 亿，5 月鼎泰新材公告，顺丰作价 433 亿，7 月星海股份公告，韵达作价 180 亿。这四家科公司原来的主业分别是法门、西服、金属制品、大户机。哈哈，毫无关系。最后就是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啊。这里头最早公开方案的是深通，但是跑得最快的是圆通。圆通一月披露方案﹚九月证件会核准﹚十月二十号快递第一股﹚申通之后是 2016 年底上的﹚韵达 17 年 1 月﹚顺丰 17 年 2 月﹚前后脚一共四个月的时间，四家快递先后进入资本市场。三通、韵达、加顺丰，这不是五家吗？还差一家，谁？中通。中通走的路不太一样，16 年 9 月底，递交招股书，10 月 27 号在纽交所挂牌。这是当年美国规模最大的一笔 IPO，也是阿里巴巴之后中国公司在美国最大的一笔。他去美国两个理由，第一，其实跟其他几家一样，他也是着急啊，美股那边时间更可控一些，不用像 A 股这么排队。第二是美国允许同股不同权。
刘飞：因为他还有一个管理上的特殊的情况。
潇磊：就中通具体的情况来说，赖梅松可以对公司有更好的一个把控。跟他选了同一条路的还有，就是刚才说的收购了汇通以后发展起来的百事，他在中通一年以后也是在纽交所上市的。上市搞来的钱，大家干的就是前面我们说的那些事，主要就是花在转运中心、干线车辆、自动分检、设备、航空运输、信息系统等这堂堂东西都弄好了，军备精彩都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又该打仗了，这回打的是什么仗？价格仗。前面那一波还没有完全打到底呀那一波只是刚开始啊，砍个三分之一呢，撒撒水啊哪到哪儿啊通达系这几家公司，不管是服务能力、时效、覆盖范围、包括资本的能力，前后上市，大家都大差不差你作为卖家来说，我挑谁发货呀？主要还是看价格我们来看看全行业的平均单价，2011 年的时候发一单 20 块 6 毛 5，到 2018 年 11 块 9，接近看一半。这还是全行业的平均价格，具体到电商件的实际价格比这个还低得多。低到什么程度？那接下来还得有请一屋。义乌，姓义名乌，核心战场。2020 年，北京日报援引中信证券的统计，说义乌的快递平均单价从 2013 年的 10.2 降到了 2019 年的 3.8,10.2 到 3.8，这个还是平均值。这都不止砍半了。不止砍半，但依然是平均值，真正给到大商家的合同还要低得多。2019 年年中，义乌有部分小件的报价已经降到 1 块 2 左右，10 块 2 到 3 块 8，现在是 1 块 2。到了 2020 年 3 月份，一些快递黄牛已经开始喊八毛钱发全国了。当然说的还是轻小件，一般一个大商家每天发那么几千甚至上万件，一件的重量一两百克，包装、面单、交货时间都得符合网点的要求，我收货其实是很。方便的，你全都给我弄好了，完了都是标准货，我直接拿过来。一个网点，只要拿下几家这种大商家，每天多出好几万单，这几万单有用，我甚至不是为了赚钱。
潇磊：为什么呢？因为转运中心的吞吐量和干线车辆的运力我前面都建好了，我这都固定的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多收一些规格整齐的这种小件，把我的车装满。
潇磊：哪怕这些件不怎么赚钱：我总部最后公布的业务量和市场份额：
潇磊：上去了，这个数据就更好看了，这又是一层，所以说大家都要抢义乌的生意。
潇磊：当然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其他一些地方，比如广东接洋，那边有服装、鞋、小家电、塑料制品、五金产品。
潇磊：接洋的快递业务量 2015 年 1 亿多件，到 2019 年 14.5 亿件，层层的涨，21 年 35.3 亿件，这里头超过 95%的都是电商件。
潇磊：而电商界又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拼多多卖出去的。
刘飞：刚才就想说这个时代为什么它的快递价变多了呀？
潇磊：电商又进入新时代了呀？是，那几年拼多多起来了已经。
潇磊：2017 年它一个平台大概是 43 亿笔订单，
潇磊：转过年来 18 年变成了 111 亿笔，
潇磊：从 43 亿，一年就相当于是乘以 3 了。
潇磊：同一年，全国快递业务量是多少？507 亿件。
潇磊：粗略只看这两个数字的话，相当于全国每 5 票快递就有一票来自拼多多。
潇磊：就这还没到顶﹚2020 年 10 月份﹚拼多多 CEO 说平台每天发出的包裹已经超过 7000 万个﹚
潇磊：一天 7000 万﹚大约占到当时全国日均快递量的三分之一﹚
潇磊：每发三个有它一个﹚最高峰的时期一天超过 1 亿个﹚光一个平台的包裹﹚
潇磊：也是在那年自洁跳动也成立了电商一级业务部门﹚抖音也包括快手﹚直播带货也开始上强度了
潇磊：这些平台上大量的都是价格不高的日用品小商品。
潇磊：十块以内甚至一块以内都给你包邮那你可想而知快递费这就是很大的一个成本是
潇磊：一般来说卖家那都是几家快递之间来回的比价哪一家今天便宜几毛钱甚至几分钱我就用哪一家你别看就这几毛几分一天几万单下来差别就很大是所以说你降不降价你降价我就用你那就降呗卷呗看谁降的厉害那就这么卷卷着卷着一批中小快递公司就嫌卷不动了
潇磊：给卷死了，市场再继续洗盘。
潇磊：2018 年，全封快递陷入资产查封和网络停运。
潇磊：快捷快递也通知暂停全网运营。
潇磊：19 年 3 月，如丰达宣布暂停部分业务，然后员工和劳务派遣公司的费用也开始拖欠。
潇磊：安能在快递业务连续亏损了好几年之后，19 年不搞小件快递了，重新开始又做零单快运。
潇磊：U.SOO 的创始人于连冰在 2019 年意外去世之后公司被一米滴答战略收购
潇磊：然后 21 年 4 月苏尔快递破产重整
潇磊：以上这些我们就一说你一听一过也是感受一个气氛这些如果你都不熟甚至都没听过。那天天快递刚才我们提过了。是。即使你之前没听过你今天你也听过了。嗯。
潇磊：这是 1994 年最早的那个时候聂腾飞的合伙人詹继胜离开盛铜出去搞的呀。嗯。
刘飞：这是最早的一批嘛。
潇磊：这元老级了。
潇磊：2017 年苏宁宣布以 42.5 亿元的总交易价格收购田田快递。
潇磊：之前就不太好，前面咱说慢慢不是掉队了吗？苏宁收了之后还是年年亏损，亏到 23 年，它那年的营业收入是 0，降到 0 了。
潇磊：从 17 到 23，从收过来 7 年累计亏了 75.54 亿，净资产负 54 亿，苏宁也遭不住了。
刘飞：24 年把它卖了：卖的那年 9 月 12 号国家邮政局正式注销了天天快递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
刘飞：哎哟，连拍照都没有了呀。
潇磊：一方面，上面这些快递公司陆续的退出：另一方面，还有新玩家进场：一个兔子蹦进来了。啥？
潇磊：极兔：它的创始人李杰曾经是负责 OPPO 在印度尼西亚的业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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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后来有接受采访的极兔的相关人士说，当时印尼快递公司上门取件要额外收费，周末经常休息，摘月期间还要大概停运个十天左右，正好是手机销售的旺季，也是电商销售的旺季。
刘飞：这个在之前出海那一波，尤其电商出海和手机出海那一波，大家讨论非常多。
刘飞：因为在印尼首先它是海岛国家，另外它当地的快递业、基建没有中国这几年建设发展的那么迅速，所以就很痛苦做的。
刘飞：所以很多就干脆连基建也在出海了，所以极兔也是那个时候出来的。
刘飞：有这个痛点，我就搞，2015 年李杰离开 OPPO，在雅加达创办了极兔。
潇磊：免费上门收件，接入电商数据，全间运营。这是海底捞食服务。是。
潇磊：回到国内，2019 年，极兔通过收购了上海龙邦快递，拿到了国内的快递业务许可证。
潇磊：然后转过年来，20 年 3 月在国内期网，9 月就完成了全国省市覆盖。
潇磊：摆示会通之前都是这个打法吗？到这他也不陌生啊。
潇磊：当然他的搞法也是得益于 OPPO﹖刚才刘飞也说了﹖手机网络的建设﹖他们早就有一套方法论了﹖
潇磊：他把印尼时期有一批前 OPPO 的人派到各地去﹖你就在这些地方做一级网点负责人﹖
潇磊：然后你去发展下面的二级网点﹖步步高体系里面打磨了很多年的区域代理的办法。
潇磊：而且他们最开始起网的时候舍得花钱，给到一级网点的派费和补贴都比当时的市场价高，然后再往下到二级网点也高，所以很多经营困难的二线的快递网点慢慢的都转到极兔了。
潇磊：也有通达系的加盟商一看，他这贵，又开始了，交才两条船。
潇磊：后来通达还都专门下了通知，不要他们这么干，查到罚款，不听你就别干了。
潇磊：当时也是暴力开始破圈，开始进入到这个，他不是往外破，是往里破进这个圈。你看这个就还是历史不断重演了。是。
刘飞：根据极兔后来提交的上市文件，20 年他在中国处理了 20.83 亿件包裹。
刘飞：大概占到全国快递量的 2.5%：而这个时候他进入中国市场还不到一年。这就是砸钱搞出来的。
潇磊：对，这个市场也是非常热火烹油的一个时代啊。
潇磊：没有这一年的这些订单量和各方的各种原因，你也起不来的。
潇磊：你说到订单量了，他砸钱搞定了加盟商了，他的单子哪来的呢？拼多多。市场一度传言，拼多多投了几吐。
潇磊：很多人甚至以为极兔就是拼多多旗下的嘛，当时因为你从拼多多买的东西都是极兔送的。拼多多自己搞了一个。
潇磊：2021 年 4 月，拼多多公开表示，双方没有特殊合作关系，也没有投资关系。
潇磊：对于用拼多多投资企业等说法招揽商家的极兔网点，还做出了很多处罚。
潇磊：当年是有很多网点自己散播这个消息。这个确实品牌好用。
潇磊：事实上，极兔当然拿了好多钱，没有钱怎么烧这些个事儿啊。
潇磊：就是在拼多多说这个话的那个月，2021 年 4 月，极兔完成了 18 亿美元的融资，由博裕资本领头。
潇磊：红山中国和高龄在内的这些机构都有参与，投后估值 78 亿美元。
潇磊：但是有钱也不能让他这么撒呀，价格战一打，监管也不能坐视不管，站出来说话了。
潇磊：同样是在 2021 年 4 月，就是拼多多说话的那个月，极兔拿到 18 亿美元融资的那个月，
潇磊：义乌市邮政管理局先后四次要求极兔和百事停止以远低于成本的价格揽建，
潇磊：并且要求两家公司限期整改，后来事实上整改是不到位的，还停业整顿了一段时间。说实话这个价格战确实是商地一千自存八百。那肯定的呀。
潇磊：羊毛戳在羊身上，你寄件端收的少，最后你就影响到派件端能拿的钱啊。
潇磊：20 年，北京日报采访的一个快递员说，他到手的派费已经降到一件四毛钱了，而且在扣掉短信和电话费以后一件两毛五。
刘飞：之所以这么少，也是因为当时快递员一天得拍个几百单，我每一件都打电话，都等人下楼拿或者说给你送到家门口，时间安排不过来，所以说他还得自己掏钱放进那个驿站和快递柜。
刘飞：这个因果我们在《半拿铁》周刊那期讲过，这是具体是《半拿铁》周刊的第 45 期，这个价格战的压力一环一环的传导，最后传到末端的网点就经常会变成叫做以罚代管。
刘飞：2021 年 3 月，中国邮政那边发布的一份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快递员月收入不超过 5000，过一万的只有 1.3%。
潇磊：1.3 啊，你想想，虽然当时大家印象中好像快递员挺赚钱的，派单那么多，书件那么多。
刘飞：那你再想想，他们赚钱多的这个新闻一般都是双十一那个时候出来的。就那么一阵嘛。
潇磊：也是在那年 7 月份，交通运输部、国家邮政局在内的 7 个部门引发意见，提出要制定快递末端派费核算直引和快递员劳动定额标准，要求企业保持合理的末端派费的水平。
潇磊：浙江后来把一些规则也直接就写进地方性的法规里面了。
潇磊：各家快递总部确实也进行了一些规则调整，来保障快递员的基础收入。
潇磊：而这个过程当中，一边调着，一边又有公司撑不住了。
潇磊：2010 年收购了惠通的百事，就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潇磊：刚才说他跟极兔打这个价格战打得很厉害，把自己打死了。
潇磊：2021 年 10 月 29 号，百事宣布把国内快递业务出售给极兔。哦，直接卖给竞争对手了。
潇磊：虽然说后来极兔为了整合百事的这个加盟网络也没少花功夫。
潇磊：也挺费劲的，但是呢，确实整合了之后呢，效果显著。
潇磊：2022 年，极兔在中国处理了 120.26 亿件包裹，市场份额从两年前不是 2.5%吗？刚才我们说一下，现在 10.9%了。
潇磊：这一年，全国快递的业务总量是 1100 亿件左右，比上一年增长了 2.1%﹗快递业务收入是 10000 亿左右，增长了 2.3%﹗
潇磊：按照这两个数字来计算，平均暴利除以下是 9 块 5 毛 6，而上一年 2021 年是 9 块 5 毛 4，基本持平。
潇磊：说明什么？说明打了好多年的价格战，持续这么多年的行业平均单价下跌，在这个阶段短暂的停了一下子。但是你看我这个表述，那也就是短暂的。短暂的，还阶段性的。
潇磊：停完这一下子，后面继续打，又打了三年。
潇磊：刚才说过两个数据关于全行业的平均单价 2011 年送一单 20 块 6 毛 5 到 18 年降到了 11 块 9 基本上是腰斩现在再加下一个数据到 24 年从 11 块 9 又降到了 8 块左右
潇磊：二五年一季度，行业单票收入同比又降了 17.84%：通达系的单票收入普遍不到 2.3 块：部分电商件不到 2 块：
潇磊：当然前面说的 8 块是派一件收的钱，现在说的是派一件你能赚的钱。
潇磊：是是是，一个算是收入，一个是利润。
潇磊：不到 2 块。整体就是总量还在涨，但是利润已经不涨了。
潇磊：比如说 2025 年的上半年，中通收入 227 亿，同比有 9.8%的增长，但是规模净利润 39 亿，同比有 2.6%的下滑。
潇磊：不涨了。于是，25 年 7 月份，国家又出手了。其实，24 年 7 月，高层会议就第一次提出来要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
潇磊：到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把这个提法又从防止直接改成了综合整治。
潇磊：二五年六月，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经政法》出台。
潇磊：七月二十四号，《价格法修正草案征求意见稿》正式发布，明确了不正当价格行为的认定标准。
潇磊：然后 5 天之后，国家邮政局召开快递企业座谈会，核心就是一点，就刚说的反内卷，这回还是从产粮区义乌开始反，就是这些发货多的地方，他们管这个叫产粮区啊。
潇磊：流程跟刚才提到的上次就是罚极兔和百事的那波差不多，设了一个区域成本底线，每个区域你不能低于这个价了，低了我就约谈，我就罚款，这回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潇磊：2026 年上半年，全国快递业务量同比增长了 5%，快递业务收入同比增长了 7.3%。
潇磊：什么意思？就是收入的增速终于又超过业务量的增速了，又开始能多赚钱了。
潇磊：那到这儿，差不多了，我们看一下宏观啊。
潇磊：现在整体来看，快递市场的头部集中度其实已经很高了。
潇磊：如果敏感一些的朋友，我们节目一开始，说那个铜卢邦那个 4 家，你就能感受到它这个集中度很高了。
潇磊：那到 2025 年，快递业务量前 8 的企业合计占到全国的业务量啊。刘飞猜一下吧，你觉得能占到多少？前 8 个是吧？4 加 2,8。85%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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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我是有预期你猜不对，对吧，才能让你猜，95.9%。
潇磊：超出我的想象，而且我怕他不准，认真又核实了一下，确实是国家邮政局发布的官方公报的数据。
潇磊：而且这个集中度还是在不断上升的，因为这个公报数据它是不断的在发新的，接着到节目录制的最新的已经公布的数据。
潇磊：二十六年一到七月的数据：业务量前八名：已经从 95.9%升到了 96.2%：C28 是 87%
潇磊：那还是比那个什么低一些啊对比那个占比从市场份额上的占比这里面有一些原因那就是剩下那个百分之三点几啊看起来很小但是高客单价的多比如说有一些锤类的专项服务是不是国际业务啊啊啊啊可以理解这种的多
潇磊：那到现在这个时候，刚才我们提到的那些不同时期不断推出的那些企业，留下的客户、加盟商、厂地、车辆都没浪费啊，都进了现在这些头部公司里面去了。
潇磊：极兔不是把百事收了吗？它就是整个的接收这些资源最多的公司之一。
潇磊：除了接受这些之外：二三年五月份：极兔又掏了十一亿多：从顺丰手里把丰网买过来了。
潇磊：顺丰的丰就是丰收的丰，网络的网。这个是？
潇磊：丰网它不是像菜鸟一样的网，它是一个快递公司。
刘飞：它原来是顺丰搞经济型电商界的，它就是顺丰搞便宜的那种也是搞加盟网络的那么一家公司。就单独的一个。
刘飞：顺丰的品牌是直营的﹑但丰网是搞加盟的﹑但是搞得也没有那么好﹑卖给极兔了﹑很对口嘛﹑卖完之后﹑顺丰还是集中精力做它的高单价的时效件、快运、冷链、供应链这些。
潇磊：同样是在买了丰网的那一年﹑极兔在香港上市了﹑那会儿它成立 8 年。
潇磊：现在他全国前五，他已经超过顺丰了。
潇磊：这是从业务量，不过超过了没关系，
潇磊：2026 年 1 月份顺丰和极兔又宣布互相持股，
潇磊：6 月份交易完成之后，顺丰持有极兔将近 10%的股份，极兔有顺丰 4.29%的股份。
潇磊：与此同时，三通、一拿之间的次序我们也要再来捋一下了。
潇磊：其实中间也发生过一些细微的变化。
潇磊：中通现在是规模最大的一家，
潇磊：25 年业务量占到全国的 19.4%,26 年又稍微有所上升。
潇磊：中通是比较明确的长期把比较多的资金投在转运中心、干线车辆和自动分检设备上的，
潇磊：大家都投，它的比例会更明确一些。
潇磊：那这个方面他偷的多，同一条线路包裹越多，边际成本不就越低吗？
潇磊：26 年二季度，中通的单票分减和运输成本合计又下降了四分钱。
潇磊：哎，别看不起四分钱，四分钱放在一个季度一百多亿件包裹里头，那就是四亿多白花花的银子呀。这是中通。
潇磊：分额排第二的圆通，整体也是向上的趋势。
潇磊：他跟其他几家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比较早开始经营自个的航空公司。
潇磊：到 25 年底，圆通的自有航空机队有 13 架飞机。
刘飞：所以他一方面继续做普通的电商舰，另一方面他在增加跨境物流线路，在做国际货运。
潇磊：业务要拓展，很多也得拓展到海外去了。
潇磊：对，这方面他有明确的优势。
潇磊：最早的老大哥申通后来虽然掉下去了，但是这几年 Viu 网会追的比较快。
潇磊：二五年，他的市场份额 13.14%，按照发建量重新超过了韵达，份额又回到了第三，包括二六年上半年他的份额还在继续上升。
刘飞：韵达反内卷之后主动提价，所以退到了第四，但是份额掉了，但他的净利润涨了不少，反内卷也有效。
潇磊：而且提这么多次份额也是为了后面再做另外一个比较。上面说的是按业务量按份额排名。
刘飞：如果按营收排名或者说按净利润排名，整个的又不一样了。
潇磊：比如说顺丰，刚才咱说极兔不是超过顺丰到第五了吗？顺丰就是第六了。
潇磊：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24 年 11 月 27 号顺丰在香港上市，这是国内快递物流行业第一家 AH 股两边上市的。
潇磊：25 年顺丰实现的营业收入是 3082 个亿．归母进利润 111.17 亿。
潇磊：两个数据大家没感受，我得告诉你它是什么水平啊？
刘飞：什么水平呢？营收和利润排名都是第一。
潇磊：当然从业务类别来讲，他其实不是特别适合直接跟通达系别，因为顺丰的业务类别刚才我们也有提到，包括冷链等等各方面会更多一些。
潇磊：跟刘飞再看一个我整理的 2025 年主要快递企业财务排名，不是我整理的，是让 GPT 整理的。
刘飞：中通这个是一记绝尘的，感觉他这个净利率很神奇。
潇磊：哎哟，你一下看到一个重点啊，我本来想让你先看营收排名。
潇磊：对，营收排名这个就是从第一到第七，是顺丰、京东、极兔、圆通、申通、韵达和中通。嗯，这个刚才大概也说过。
潇磊：中通我们不是说他的份额是第一吗？哎，一按营收排名啪一下掉到第七了。
潇磊：对，它的营收在 490 亿，然后顺丰的话是 3000 多亿，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潇磊：但是刘飞也看到重点了，净利润这个排名又得重新看，事实上净利润排名其实比营收排名更有信息量，因为加盟制的企业它有不同的收入确认方式，单看营收意义其实没有那么大。
潇磊：如果你不了解这个事情的话﹖只看一个营收﹖会有一个错误的认知﹖中通快递它的营收确实排到第 7 了：但是是因为收入确认方式不一样：如果按净利润排名的话是：顺丰、中通、京东物流、圆通、 极兔、申通、韵达。然后刘飞刚才提到的那点：中通的净利率一记绝尘：比其他价明显都高很多。当然这里面刚才提到的京东物流，它也是不主要靠低价电商件来排名的。最开始当然就是给京东商城建的仓储和配送系统了，后来逐渐就开始给外部客户开放了。刘飞也讲过京东，可能物流这边也提过几嘴。二五年京东物流的收入 2171 亿，其中来自外部客户的收入是 1368 亿。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再看一个满意度吧﹗除了刚才那些不同维度的排名，满意度，国家邮政局公布的 26 年二季度的调查显示，公众满意度排在前两位的，跟大家想的没有太大差别，大家想想你能想到的，顺风和景通快递。这是前二名：72 小时妥投率比较高的顺丰和邮政宿地：网络覆盖方面：到 2025 年年底：全国已经有大概 80%的建制村都建成了村级基地物流综合服务站当然很多地方是好几家啊，邮政啊，这些民营的呀，再加上包括农村客运，再加上当地商店一起用一个站点。主要还是因为货量的问题。城市里，咱们前面说了很多次了，一个小区每天那单量多了去了，但是偏远的村庄一天可能就十几件，甚至几件。那几家公司的快递员各自分别跑一趟，覆盖不了这个成本。所以说大家就放到一辆车上，或者说顺着农村客运搬线，一起带过去，这个更能长期北斥。特殊的解决办法。好，那到这儿，由铜炉快递帮开启的这期节目，基本就接近尾声了。虽然叫铜炉快递帮，但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是从铜炉出来的。你说现在员工，哎，大家都是铜炉，不是铜炉身份证，你都不能去，那是不行的，那是不对的。
潇磊：包括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业务跟铜炉有多大关系呢？没有太大关系，只是机关。发展呢，前面也讲了更多是上海、杭州这些地方。当然，这个情况最近一些年稍有变化。2018 年底，杭黄高铁开通了，铜炉进了杭州的半小时交通圈。第二年，铜炉启动了快递回归工程，你听这名就知道当地政府在发力了。成立了全国唯一一个专门服务快递产业的政府部门，叫做民营快递发展中心。20 年三通、一达的二总部项目签约落户，21 年快递科技小镇开建，到 2024 年三通、一达四家的业务量，一共 4.1 千多一件。二五年，铜炉快递物流关联产业的营收 657.6 亿，同比 34.9%的增长，全线集聚相关企业 388 家。那现在除了聂腾飞迎年早逝．天快递私人不在．其他三通一达的老板还是当年的老板．还是创始人啊所以说从这个角度看中国快递行业还是一个年轻的行业未来还会有很多可能性，就像今天的片尾曲一样。今天的片尾曲选了一首你觉得它有什么可能性，它就可能有什么可能性的歌。你从这首歌里听到了什么，都可能是对的。
01:50:00 – 01:58:29
刘飞：什么神秘的一首歌。
潇磊：感受一下吧。
刘飞：来吧。
刘飞：《半拿铁》第 219 期，主播刘飞和潇磊讲中国民营快递的三十年江湖：
刘飞：中文字幕由 Amara.org 社群提供
刘飞：中文字幕志愿者 李宗盛
潇磊：哎，不知道你们听到了什么？好像是个跟小毛驴有关的蒙古语的故事。骑着小毛驴去送快递的。反正是挺欢快的一个场景。轻松一下。接下来，年评论，217 期，宁波网市从方泰到深洲，从油烟机到中国最大服装代工巨头。首先因为这期是宁波生油季整个系列当中的一期，整个系列都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礼品，城市的手信，但确实数量有限。你要是说以前我们那种发的方式，大家留言，我们选出 10 个，完了你再给我信息，10 个就显得挺多了，但这次手信是 50 个，说实话已经比 10 个多不少了。但是大家听的人多呀，你都是第一时间听到那个时间，你抓紧去点，你 50 个很快就没有了。谢谢大家的参与，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给大家争取礼品。看看大家的留言，Goti 说，作为一个 5 岁在宁波读寄宿幼儿园到大学，现在也在宁波工作的胎州人。听完这期节目来留言，他说，其实就像这期节目讲到的，宁波是个港口城市，和工业制造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没错，港口城市它就是有这个特点。但是，他说，成也港口，败也港口，如果你像我一样是这几年才毕业的﹐如果不想进厂打工，去制造业企业工作的话﹐留给你的也就只有外贸、贸贷、跨境电商这一类的工作了。我刚毕业还在一家金融数据公司工作了两年，现在也跳到北伦的一家制造业外企工作了。传统制造业和出口贸易的强势的另一边就是金融，相应的互联网行业的就业机会就没有那么多。但是宁波制造业强也是真的强：除了在英国买法拉利队服买到深舟之外：海天机床、德利文具、君胜拓扑、闽石宜人：光是我上班的北轮工业区周围就不下好几家大型工业制造企业。风轻花自落，说听到这期节目刚好回想起来，零几年刚入行的时候，跟在领导后面考察供应链，就去宁波，去过方泰。当时方泰的老毛总，就是咱们说的毛立祥，毛总，他说刚去办那个学校，传承的那个学校。
潇磊：小毛总给我们一行介绍方泰的产品设计和营销理念﹚淡出的记忆又活过来了﹚
刘飞：颇有点亲历历史的感觉。他说还有一个印象很深刻的事﹚北京还是以自行车为主的七星交通工具﹚宁波已经到处是电动车了﹚工厂下班之后﹚一群人骑着电动车满街满巷的涌过来﹚场面娓娓壮观﹚
潇磊：某些时代留下的一些剪影。何春天说了拜托，讲到宁波，推荐一个宁波乐队，环潮，作品以宁波方言为主。
刘飞：这个是当时爱情神话也用了他们的歌。
潇磊：对，旧社会顶穷的人，谢谢你的推荐。我们喜欢到一块去了吗？之前某期节目其实我们已经把它当作片尾曲放过。哦，刚念到的 Gotti，还有一条留言，说到深洲的时候，他说深洲做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早几年宁波机场带着耐克 logo 的公务机经常出现，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来找深洲谈代工的。23 年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在 F1 英国官网买法拉利的队服，到手之后吊牌上印的就是深洲制造，这就跟他刚才念的那条顺上了，我是从前往后那么念的，应该其实先念这条。杨排烤樱桃，我家就在深州的一家工厂旁边，从小到大见证了工厂搬迁还有翻新，从原本的老楼到了现在像是大学校园一样的砖红色的新楼，地址和楼房变了，不变的是深州去哪儿烟火漆黑夜市就会跟着去哪儿，大家日常也总是会聊到说深州在哪儿哪儿就有人流量，哪儿配套商业就会丰富起来。他说很高兴有这样一家大公司能够切实地解决当地很多人的就业问题。附近的工厂似乎是给安踏代工的，门口有安踏的工厂内购店，我每次回家都会去讨货，大多是官方价格的二到五折，性价比那真是非常高了。哦，你看还有这个进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条件啊。德琪·昂裕更新了一个信息，我们说到新加坡港、上海港、宁波州山港的一些整体的排名。他说新加坡媒体《八事件》9 月 1 号的报道，因为我们录这期节目其实很早。说实话录这期节目的时候上上期都还没上线，所以他的这个信息是我们录了之后出来的，也上线之后出来的，都是新加坡港上半年集装箱吞吐量被中国的宁波州山港超越了，全球排名从第二滑落到了第三，这是集装箱的吞吐量啊，宁波州山港已经全球第二了，至于上海港那都是稳局榜首的﹚当然也有朋友继续留言，也是很多人，特别是周边的浙江的人都知道的，宁波舟山港已经整体的吞吐量，世界第一十几年了，前面那个排名是集装箱的，不同的口径啊。
潇磊：好嘞，那今天跟大家聊到这儿，《半拿铁》第 219 期，下期我们下期再见。欢迎在小宇宙、苹果、podcast、喜马拉雅、网易音乐、spotify、豆瓣订阅和收听《半拿铁》，也欢迎点赞和转发。我是本期制作人张超辉，我们下期再见。
References
- 1《半拿铁》No.219 官方单集页
xiaoyuzhoufm.com
- 2《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
gov.cn
- 3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修订草案）》的说明
npc.gov.cn
- 4从防止到治理 快递业再次强调反内卷（羊城晚报）
ep.ycwb.com
- 52025 年邮政行业发展统计公报
mot.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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