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疯狂撒钱纪元：从单车大战、上门美甲到千万押金排队｜半拿铁 (2026)

十年前的中国互联网曾经陷入过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狂热：无论是在繁华商圈还是地铁口，只要走过一条街，扫几个二维码，市民就能免费骑自行车，甚至把米面粮油、洗衣液和毛巾领回家；动动手指在手机上下单，美甲师、保洁阿姨、厨师和推拿师就会提着专业工具箱准时敲门，而且首单往往只需要支付一块钱甚至分文不取。在资本的极度推波助澜下，投资人深信“每个传统服务行业都能用高额补贴砸出一个像滴滴或美团一样的百亿美元巨头”，创业者坚信“只要给万物贴上二维码就能改变世界”。《半拿铁》第 218 期以整整 3 小时 35 分钟的超长篇幅，系统回顾了 2014 年“O2O 元年”到 2018 年摩拜被美团收购、ofo 爆雷退押金排队突破千万人的完整历史。主播刘飞作为当年嘟嘟美甲的早期核心成员，结合自己的亲历视角与一线业务档案，与潇磊一起拆解了这场撒钱狂欢背后的商业闭环假象、致命因果链以及留给今天数字商业的深刻遗产。1 2

这期节目解答了一个核心问题：为什么当年那些在今天看来近乎荒谬的商业模式，会让全中国最聪明的投资机构、名校创业者和数以亿计的公众深信不疑？当资本退潮之后，它又究竟给真实的商业世界沉淀下了什么？整场对话不仅有宏观创投视角的资本推演与监管博弈，更有接地气的一线地推乱象与微观经济账本，为所有关注互联网商业史、创业规律与宏观周期的读者提供了一份高密度的全景复盘。

先记住三件事

“去中介化”往往导致边际履约成本大幅激增。 传统线下门店的房租虽然昂贵，但属于可预测的固定成本，而且能够将客流聚集在固定地点，让技师在店内的等待时间边际成本几乎归零。以上门美甲、上门按摩为代表的 O2O 模式试图砍掉门面租金，却让技师在城市交通中耗费大量无产出的在途时间，每天的服务上限从 8 单暴跌至 2 到 3 单，平台单均履约成本呈现几何级上升。
资本过度催熟会彻底掩盖真实的市场需求。 在高额补贴下涌现的大量订单，本质上由风险投资人的钱买单，培育出的多是贪图免费小礼品的“羊毛党”。当一单外卖或一次美甲需要消费者全额承担人力与交通溢价时，绝大多数人为制造出来的所谓“刚需”瞬间坍塌。
泡沫破裂留下了全社会数字化的重要基础设施。 共享单车的混战与街头扫码地推，以一种粗暴而高效的方式让数亿中国老百姓绑定了移动支付；即时配送网络在反复压力测试中日臻成熟；创投圈与监管层也彻底打破了“补贴赢家通吃即可为所欲为”的神话，推动了平台反垄断与资金存管制度的确立。

资本发动机：滴滴神话与朱啸虎的“六个月定生死”

要理解 2014 年爆发的 O2O 与共享经济热潮，必须追溯中国创投圈在当时形成的全新方法论。在这场时代巨浪中，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扮演了关键的布道者与推手角色。

朱啸虎早年曾创办保险软件公司易保网络，并在 2008 年与王建硕团队一起接手百姓网。在分类信息网站的竞争中，百姓网坚持“轻资产运营”，全公司只有 20 多人；而 58 同城与赶集网则大举招募地面销售铁军，做重线下商家服务。结果 58 同城与赶集网迅速完成规模化覆盖并在美股上市，百姓网被严重边缘化。这段经历让朱啸虎形成了一个极其强烈的认知：在互联网竞争中，早期过度追求轻资产很容易丧失战机，必须迅速做大规模、建立护城河。

随后朱啸虎主导了对滴滴打车的早期投资。在滴滴与快的的“双雄会”以及与 Uber 中国的残酷补贴大战中，红杉、腾讯、阿里等巨头倾注了数十亿美元现金，最终通过合并终结战斗并建立起庞大的出行帝国。滴滴神话不仅让朱啸虎获得了数十倍的惊人回报，也让整个风险投资行业坚信了一套经典的投资公式——3S 原则（Significant Market 足够庞大的市场规模、Scalable 易于指数级标准化扩张、Sustainable 能够构建可持续壁垒）。

在滴滴的刺激下，朱啸虎提出了“投资人不看那么远，我只看六个月”和“90 天结束战斗”的激进主张。在这一逻辑下，任何垂直服务行业都可以被描绘为“千亿甚至万亿级别的巨大市场”。投资人不再耐心考核单店盈利模型和稳健现金流，而是追求“六个月内用资本将对手清场”。这种极度狂热的创投逻辑，直接点燃了饿了么、映客以及后来的 ofo 共享单车大战。

共享单车双雄记：摩拜的“重”与 ofo 的“轻”

2016 年下半年，共享单车突然成为全中国最火爆的商业叙事。这场战争的聚光灯完全打在了两家风格截然相反的公司身上：摩拜单车（Mobike）与 ofo 小黄车。

摩拜单车由汽车媒体人胡玮炜发起创办，前 Uber 上海总经理王晓峰出任联合创始人兼 CEO。摩拜从立项之初就遵循严格的“工业与资产耐用逻辑”，目标是制造一辆“在城市露天环境下 4 年免维护的公共自行车”。为了解决传统自行车容易掉链子、车胎漏气和生锈的痛点，摩拜第一代整车采用了极其复杂的定制工艺：

轴传动系统：摒弃传统链条，采用全封闭轴传动与伞齿轮咬合结构，彻底消除掉链子隐患；
单臂悬架与五辐全铝合金轮毂：车轮侧面镂空，更换轮胎无需拆卸车轮，铝合金车身具备高强度防锈性能；
防爆防扎实心橡胶轮胎：完全不用打气，杜绝扎胎爆胎；
集成自发电花鼓与智能锁：后轮轴心集成电磁发电装置，用户骑行时为内置 GPS 芯片、SIM 卡与机械锁体的智能锁持续供电。

这种设计让第一代摩拜单车在 2020 年入选《财富》杂志全球 100 个最伟大设计（位列第 37 位）。然而，它的代价同样惊人：整车重量高达 25 公斤（50 斤），骑行阻力大，用户戏称骑摩拜如同“在健身房踩动感单车”，且第一代单车制造成本高达近 3000 元人民币。

与摩拜相对立的是诞生于北京大学校园的 ofo。创始人戴威是北大骑行社社长，2015 年他在北大校内发布题为《这两千名北大人要干一票大的》的倡议信，号召学生交出闲置自行车，漆成黄色并装上机械锁共享使用。ofo 走的是极致的“轻资产与快速铺量逻辑”：

采用低成本普通二八杠或轻型自行车改装；
使用造价低廉的机械拨盘密码锁（固定密码，不具备联网能力，没有 GPS 芯片）；
单车制造成本仅需 200 到 300 元人民币，仅为摩拜的十分之一。

低廉的造价让 ofo 获得了惊人的铺量速度。在金沙江创投、经纬中国和阿里巴巴等资本加持下，ofo 如水银泻地般铺满全国各大城市的高铁站与地铁口。朱啸虎曾公开宣称“ofo 将在 90 天内结束战斗”。

酷骑单车当年为了吸引眼球推出的黄金单车，不仅车身镀金，还在车把中央配备了为手机有线与无线充电的充电盒。

朋友圈世纪论战与机械锁的溃败

2017 年 6 月，摩拜与 ofo 的交锋进入白热化阶段。金沙江创投朱啸虎在微信朋友圈转发了一篇第三方监测报告，称 ofo 的活跃用户数已大幅超越摩拜。

作为摩拜单车第一大机构股东，腾讯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罕见地在朱啸虎的朋友圈下方直接留言开火：“微信支付看摩拜高一倍以上，第三方不靠谱。”

马化腾进一步直击 ofo 的底层软肋，指出“智能锁和非智能锁，未来的价值和潜力完全不同”。在马化腾看来，缺乏双向通信与实时定位能力的机械锁单车本质上只是一个“哑巴终端”，在智能化浪潮下不堪一击，如同功能手机面对智能手机的降维打击。朱啸虎则坚持认为“性价比最优的方案才是好方案”。

这场被媒体广泛报道的“朋友圈神仙打架”，揭示了投资巨头在底层技术路线上的根本分歧。然而，现实很快验证了马化腾的预警。

由于 ofo 普遍采用固定密码的机械拨盘锁，大量中学生和路人迅速掌握了规律：骑完一次之后记住四位密码，下一次无需扫码付费就能无限次免费开锁骑行；在中小学生群体中甚至流传着“抄录密码本”的现象。更严重的是，没有 GPS 实时定位，ofo 根本无法得知单车的确切位置和健康状况。大量车辆被加装私人挂锁、车牌二维码被蓄意刮花、车辆被丢弃至绿化带和河道之中，ofo 的实际破损率在许多城市突破了 50%。ofo 不得不在后期紧急研发具有双向通信功能的智能锁，但这一反复让其彻底失去了早期的成本优势。

单车坟场、禁投令与万物皆可共享的荒诞剧

随着资本对共享单车概念的狂热追捧，小鸣单车、小蓝单车、酷骑单车、町町单车、七彩单车等数十个品牌蜂拥而入。共享单车在短短一年内从一种城市短途出行工具，演变成了一场失控的城市空间占领战。

到了 2017 年夏天，仅上海一个城市就拥有 12 个共享单车品牌，累计投放量突破 106 万辆。人行道、盲道、公交站台和地铁口被层层叠叠的单车彻底封死。2017 年 8 月，交通运输部等十部委联合出台《关于鼓励和规范互联网租赁自行车发展的指导意见》，随后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等核心城市相继出台“禁投令”，严禁任何企业在城市范围内新增投放单车。

资本供给的突然冷却与禁投令的下达，让第二梯队的企业迅速陷入挤兑深渊：

小鸣单车：累计收取用户押金 8 亿元，2018 年 3 月被广州中院正式受理破产清算，成为国内共享单车行业首个破产案例，清算时账面现金仅剩 35 万元；
小蓝单车：虽然在用户口碑中骑行体验最好，但创始人李刚在剧烈消耗中耗尽资金，最终业务由滴滴出行托管，成为后来“青桔单车”的前身；
酷骑单车：曾推出全身镀金、配备手机充电功能的“黄金单车”，最终因押金退款难陷入大规模群体维权。

摄影师吴国勇耗时数月在全国数十个城市航拍的单车坟场，密密麻麻的五彩废旧单车直观记录了过度资本催熟后的残酷现场。

在共享单车的风口效应下，创投圈甚至演化出了“万物皆可共享”的荒诞滑稽戏：

共享雨伞：在街头栏杆或地铁口摆放无需押金的雨伞，几天之内被市民全数带回自家，“原本想做共享租赁，结果变成了单价 3 块钱的买伞生意”；
共享衣橱（衣二三等）：让年轻人按月付费租赁名牌服装，但衣物干洗消毒、破损质检、往返顺丰快递的履约成本高昂，单均运营成本远超月费收入，平台相继关闭；
共享睡眠舱与共享健身房：在公共场所设立封闭式睡眠胶囊或街头玻璃运动仓，很快因为消防治安隐患和夏天舱内高温变烤箱而被迫停运；
无人货架：在写字楼摆放敞开式零食架，全凭员工自觉扫码付款，货损率高达 10% 到 20%，几个月内数十家创业公司集体倒闭。

在整场共享经济狂潮中，共享充电宝（怪兽充电、小电、街电、美团充电宝）成为了极少数真正跑通商业闭环的品类。其底层原因在于：手机电池焦虑属于高频突发刚需，机柜与充电宝硬件成本极低，且用户必须在用完后归还到指定机柜。但即便跑通了商业模式，如今共享充电宝也面临着入场点位费激增的困境，商家分成比例从早期的 25% 飙升至 50% 以上，迫使企业大幅上调每小时租金，沦为消费者口中的“充电宝刺客”。

摩拜卖身与 ofo 终局：否决权的代价

2017 年底，当摩拜与 ofo 双双面临数亿美元的月度亏损时，朱啸虎等投资人曾极力撮合两家公司合并，重演滴滴与快的的合并戏码。然而，这一构想最终因各方复杂的利益诉求彻底流产。

2018 年 4 月，美团以 27 亿美元作价（包含约 12 亿美元现金与部分美团股权）全资收购摩拜单车，创始人胡玮炜与早期团队套现离场，随后一篇题为《摩拜创始人胡玮炜套现 15 亿：你的同龄人，正在抛弃你》的自媒体文章引发全网焦虑；CEO 王晓峰则因理念不合选择淡出。

ofo 的命运则走向了无尽的深渊。年轻气盛的创始人戴威坚持“独立自主”，先后拒绝了滴滴出行的全面接管提议和与摩拜合并的方案，转而通过质押数百万辆单车向阿里巴巴借款十几亿元。在复杂的股权结构中，戴威、滴滴、阿里和早期投资人手中均掌握着董事会一票否决权（Veto Right），导致在关键的生死关头没有任何一个重组救助方案能够达成共识。

2018 年底，ofo 爆发了中国互联网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押金挤兑危机。超过 1600 万名注册用户在 App 内申请退还 99 元或 199 元押金，涉及滞留资金高达几十亿元人民币。戴威被法院下达限制消费令，随后远赴美国二次创业开办咖啡品牌 About Time Coffee，现亦已闭店停运。当年一位腾讯员工在朋友圈感慨“ofo 的溃败是资本无往不胜幻觉的破灭”，马化腾在下方意味深长地回复了两个英文单词：“veto right（否决权）”。

上门服务的致命死穴：嘟嘟美甲与望京 SOHO“扫码一条街”

除了共享单车，2014 至 2015 年间同样狂热的是上门服务 O2O。上门美甲、上门推拿、上门做饭、上门洗车和上门保洁，几乎在每一类家庭生活服务中都诞生了融资数千万美元的明星项目。

主播刘飞在节目中详细复盘了自己当年参与创办的“嘟嘟美甲”。嘟嘟美甲在 2014 年获得红杉资本和源码资本的千万美元 A 轮融资，与雕爷（孟醒）创办的河狸家展开了激烈的双雄对决。雕爷作为阿芙精油和雕爷牛腩的创办者，擅长利用高调公关打造个人 IP，宣称要“烧 5 个亿将河狸家打造成中国手艺人平台”。

主播刘飞在嘟嘟美甲工作期间留存的一手业务材料与推广凭证，生动记录了当年上门美甲争夺市场的一线细节。

刘飞在节目中披露，当年为了获客，团队在 ChinaJoy 现场与大量 Coser 合作，为她们免费做美甲换取手持“手机预约上门美甲”牌子的合影，甚至亲自给科技媒体送下午茶并由美甲师现场服务。

然而，以嘟嘟美甲为代表的上门 O2O 模式，很快撞上了三堵无法逾越的商业高墙：

1. 时间不可压缩与边际履约成本黑洞

传统美甲店在商场或临街开辟门店，租金是沉没固定的。一个美甲师坐在店里，顾客依次前来，技师一天可以稳定完成 6 到 8 单；技师在等待下一位顾客时的边际成本为零。

上门模式试图“消灭门店租金”，却让美甲师背负着十几斤重的专业美甲箱，穿梭在北京或上海的地铁与公交线路上。由于城市地理跨度极大，一次上门服务的往返通勤时间往往长达 1.5 到 2 小时，美甲师一天极限只能服务 2 到 3 位客户。平台为了让用户享受到比实体店更便宜的价格，不得不持续拿出每单 30 到 50 元的巨额补贴来弥补美甲师的保底收入。规模越大，在途时间浪费就越多，平台的亏损不仅没有被摊薄，反而随着订单量的放大而呈现指数级恶化。

2. “跳单飞单”悖论与平台去中介化反噬

互联网撮合平台的根本价值在于促成交易并抽取佣金。但在高客单价、重度依赖人际信任的个人服务中，平台面临不可逆的飞单困境：当平台花费上百元营销成本将一位技师推荐给一位顾客后，只要技师的手艺令顾客满意，双方在初次服务完成后便会主动互加微信。随后的消费完全绕过平台，转为线下私下交易——顾客享受了免除平台抽成的折扣，技师获得了全部现金收入。平台充当了昂贵的“一次性获客中介”，却根本无法沉淀高频复购流水。

3. 非标品服务与安全信任门槛

家庭是一个极度私密的空间，允许一位陌生人携带工具进入家门，需要极高的信任门槛。上门推拿平台（如功夫熊）与上门美甲经常遭遇社会伦理与人身安全的质疑；美国家政 O2O 鼻祖 Homejoy 同样在 2015 年 7 月宣布关闭，核心原因正是劳资关系诉讼导致用工成本剧增，以及服务质量非标导致的极低客户留存。

这种荒诞在 2015 年下半年的北京望京 SOHO 门口演化为全国知名的“扫码一条街”。在几十米长的步行道两侧，扎堆挤满了 27 家不同公司的 O2O 地推摊位。各家地推团队为了冲刺 KPI 和下一轮融资数据，竞相提高礼品规格：

最初扫码注册赠送气球和毛绒公仔；
随后升级为赠送定制充电宝和精品保鲜盒；
恶性竞争下演变成赠送大米、食用油、抽纸和新鲜鸡蛋；
狂欢顶峰时，甚至有地推人员拿着一叠 50 元崭新人民币现金站在大树下，路人只要扫码下载注册绑定手机号，就当场递上一张 50 元钞票。

这催生了城市里成群结队的职业“羊毛党”。许多大爷大妈拉着买菜小推车，每天定时从街头扫到街尾，满载米面油盐而归。后台系统里跳动着光鲜的新增用户数字，但次日留存率几乎为零，VC 的风险投资资金以最原始的方式挥霍在街头。

商业大辩论：伪需求还是真遗产？

在节目的尾声，刘飞与潇磊针对“O2O 究竟是伪需求还是真实需求”展开了深入的商业思辨。

为什么网约车与外卖能跑通，而上门美甲与单车独立商业化失败了？

外卖与网约车之所以能成长为庞大的万亿级商业巨头，核心在于它们满足了三大基本属性：

超高频次：一日三餐与日常通勤属于强刚需高频行为，能够有效摊薄用户获取成本；
强时效性与供给不确定性：用户在路边不知道何时有出租车，或者在写字楼不知道附近哪家餐厅能送餐，平台基于算法的全局调度和动态匹配提供了巨大的效率增益；
标准化与轻度人际依赖：乘客打车只关心安全到达目的地，对司机个人无深度情感依赖；外卖点单只关心饭菜口味与准时送达，骑手离开后不会产生私下交易空间。

上门推拿、上门美甲和上门做饭则完全处于相反的象限：低频消费、预约制无需实时调度、高度依赖个体手艺人且极易私下飞单。这决定了它们天然属于分散的个体手艺人生意，无法套用互联网平台的指数级规模效应。

疯狂撒钱留下的时代遗产

尽管数以千亿计的资金在泡沫破裂中化为乌有，但这场为期四年的全民狂欢并没有在历史中交白卷，它为中国当代商业版图留下了深厚的基础设施：

移动支付的终极普及：正是依靠几千万辆遍布街头的共享单车扫码，以及 O2O 地推送米送油的强大动力，微信支付与支付宝在短短两年内跨越了年龄与地域鸿沟，渗透至中国社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为后来的移动互联网商业生态打下了最稳固的基石；
成熟的即时配送网络：外卖与各类到家服务对城市网格化运力的持续锤炼，催生了当今世界上效率最高的同城物流配送系统，直接孵化了生鲜电商、即时零售与半小时达的新消费常态；
商业认知与监管防线的建立：中国创投圈在付出高昂学费后，彻底摆脱了“盲目烧钱买垄断”的粗放幻觉；监管部门迅速出台了针对平台经济的反垄断规制，并确立了对预付消费金和用户押金实行专户存管的强制性法律底线。

人物背景与关键事实

刘飞（Lufy）：知名互联网产品人、《半拿铁》播客主播、商业科技内容创作者。曾担任嘟嘟美甲早期核心成员，后长期任职于滴滴出行等一线互联网平台，亲历了移动互联网 O2O 与出行大战的完整生命周期。
潇磊：资深财经媒体人、《半拿铁》联合创始人兼主播。长期专注于商业商业人物、企业兴衰史与产业周期的叙事研究，风格沉稳犀利。
朱啸虎（Allen Zhu）：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先后主导投资了易保网络、百姓网、滴滴出行、饿了么、映客直播、ofo 共享单车等知名企业，因主张“资本快速清场、六个月定生死”的激进投资哲学而被称为创投圈的“独角兽捕手”。
胡玮炜：摩拜单车创始人。曾长期担任资深汽车媒体记者，在极客公园等平台担任专栏作者，深刻洞察城市出行痛点；2015 年发起创立摩拜单车，2018 年美团全资收购摩拜后卸任 CEO。
王晓峰（Davis Wang）：摩拜单车联合创始人兼 CEO。曾担任 Uber 上海总经理、宝洁大中华区高管，拥有深厚的跨国企业运营经验与城市开拓能力，主导了摩拜单车的商业化落地与规模扩张。
戴威：ofo 共享单车创始人兼 CEO。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毕业，曾任北大骑行社社长；以校园自行车共享起家，带领 ofo 完成多轮数十亿美元融资，后因资金链断裂及复杂的董事会否决权陷入押金危机。
李刚：小蓝单车创始人兼 CEO。此前创办智能自行车品牌野兽骑行，主导推出骑行体验卓越的小蓝单车（Bluegogo），在资本混战中因资金链断裂被迫由滴滴托管。
雕爷（孟醒）：河狸家创始人、阿芙精油创始人、雕爷牛腩创始人。中国互联网营销与个人 IP 运作的标杆人物，2014 年高调入局上门美甲并提出“手艺人平台”战略。

完整中文逐字转录稿

以下逐字转录取自《半拿铁 | 商业沉浮录》2026 年 9 月 9 日发布的官方完整音频及声纹转写结果。转录文本保留了两位主播的口语表达、语气词与现场互动，原始文字不加工、不删减。讲话人身份依据节目开场身份介绍与上下文声纹精确对应为刘飞与潇磊；时间轴以每 10 分钟标注一次，每段开头标明讲话人姓名。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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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

观众朋友您好，欢迎收看新闻节目。

刘飞：

临点的钟声在神州大地长鸣，各族儿女携手迎来新千年的新年。QQ 是即时通信的一个产品，而即时通信是在互联网的这个环境下，人们用于沟通联络一个非常方便的一个新的通信方式。

潇磊：

G5 360 与腾讯间的纠葛由来已久。被业界形成成为新增账户。

刘飞：

苹果电脑公司首席执行官乔布斯 9 号在年度会长上宣布，公司名称由苹果电脑公司改为苹果公司，同时还展示了苹果手法爱护手法。

潇磊：

新网络是电脑连电脑，但社交网络是人连人。能创始人终于明明。

刘飞：

因为它在深套，阿里巴巴甚至不太能创始。阿里巴巴已经签署了它的生产者。华尔科技集团近日发生公司实际控制人员，大家这个，镇定一下情绪，我准备出来了。

潇磊：

Are you ok? Are you ok?

刘飞：

这就是所谓夏天玻璃仓变烤箱、空调电费撑不长、跑步噪声有点响、安全卫生没保障、价格也不太常亮。我呀，我有一个共享项目，买几十台电脑，凭身份证就能用，每个小时收 5 块钱，不想玩了就下机，电脑就能给下一个人用了，不得了啊！可了不得。包括溜狗、做饭、维修、看孩子、快递、缴费、团购、保洁、开锁、换水、买菜、养老、社交、排队、喂猫、浇花、擦玻璃、修手机、换轮胎、陪诊等等。all in one 一个行业里能诞生多少巨头的机会，这是一种故事。而一个行业里能诞生多少普通人的机会，这是另外一种故事。朋友们，现在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半拿铁第 218 期大板开始。大家好，我是刘飞。我是小蕾。不容易啊。不容易。今天又来到了中国互联网故事，最后结尾三部曲的第二期。首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也问小蕾一个问题，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 ofo 的 app?

潇磊：

你不要提这个，现在还在我手机里，我都恨不得把它一直留着，你知道吗？

刘飞：

你如果删了就装不回来了。2018 年底，非常多的互联网用户会点进一个叫 ofo 的 app 的退押金页面。那个时候网上很多人晒截图了，晒的截图里面序号比较长的已经能排到 1600 多万了。那么说到这是不是有朋友也想我得看看我排到什么地步了啊你可以打开朋友们你是打不开的你是看不到的因为没有服务了哎我已经是没事没事你打开看看那个页面应该是空的啊

潇磊：

现在呢打是打不开了但是呢他的名字现在叫做 ofo 共享单车杠全网返利购物省钱嗯这就是他生命周期的最后做的一些事情了印象当中

刘飞：

对，大家也不用去纠结那小鸡白块钱了，之前在 1819 年那一阵，反正很多朋友应该都经历过的都知道。

潇磊：

1819 年就是 19 世纪末呀，19 世纪初啊。

刘飞：

18 和 19 年啊。如果按照媒体统计的至少有 1600 万人在等押金的话，也就意味着有 30 多亿退不出来了。如果说押金哪怕因为后面有的押金是按 99 交的嘛哪怕 99 算的话也是十几二十亿的很多人的钱就大水漂了很多人想起来也是牙痒痒但是呢毕竟这个押金比起后面的 P2P 来说它不是什么大数目

潇磊：

这个事还可以想起来牙痒痒，P2P 里面那个事呢，很多人午夜梦回才能想，平常都不想想。

刘飞：

不敢想啊，这算是小巫见大巫啊，但是说到 ofo，很多人在前些年也一直把它当成一个调侃和阴阳的梗，而 ofo 的创始人估计不是所有朋友都知道的他现在在哪儿。在美国他在美国很多朋友可能希望他跟吴亦凡一样在勤奋的劳动但是并没有创始人戴威人在美国还在创业 22 年他在纽约做了一个咖啡品牌后来这个咖啡品牌也没有了我们今天的故事就跟这个魔幻的局面有关系而这一期也是我个人认为整个中国互联网系列咱们做小三十七这里面最魔幻的一期，大家可以感受到当年在互联网崛起的时候，当大家认为互联网是无所不能的时候，会做出多少疯狂的举动。可以一鼓召惊。好，我们来到第一回，好风凭借力相送。1974 年，有一个上海人咕咕坠地了，他叫做朱啸虎。他的父亲朱德明是数学家，他的妹妹朱文茜。后来也是投资人，做过瑞银的副董事、通用电器的主管、万达集团投资部的董事总经理，后来成为美团副总裁负责美团龙珠的投资。

潇磊：

美团龙珠在创投圈也是非常知名了，投出了很多很厉害的项目。

刘飞：

当然，她妹妹甚至有一段时间比她哥哥还要出名，因为她妹妹有个老公，朱啸虎有个妹夫叫欧成孝。欧神的故事我们回头再说，他可能是中国房地产历史上最传奇的一个大哥了。

潇磊：

你说欧神可能更多人会熟悉一些。

刘飞：

对，朱啸虎的妹夫是欧神，朱文茜跟欧神还有两个孩子，2018 年他们离婚了，大家有兴趣的可以自行了解一下，这是一个小知见。朱啸虎自己也算是数学少年，他中学的时候拿了全国数学竞赛的奖，保送进上海交大读通信工程。在学校的时候非常勤奋，修出了相当于四个学位的课程。本科毕业保送复旦，读国际经济硕士。你看这个路径跟我们上期讲的周鸿一还有点像，本科的时候读通信工程，研究生的时候可能长期想要去创业，想要去做生意，所以就去读金管了。本科的时候他就在加拿大电讯设备商北电网络的中国公司实习，当时他担任的是高管武申俊的助手，而武申俊是一个对朱啸虎来说非常重要的引路人。1998 年，朱啸虎到麦肯锡做咨询行业。00 年，创业潮来了之后，朱啸虎觉得："不行了，我要下场创业了！"26 岁的朱啸虎跟几个同事创业做了易保网络，参考美国模式在网上卖保险。但是你想想，容易的易，保险的保。00 年，那个时候在网上卖保险，今天卖保险都不见得在网上那么好卖，你可别说当年了，太超前了。再加上他刚做的时候，互联网泡沫就破裂了，公司不得已转型做软件，我理解就是脚踏实地的赚那种 2B 的钱啊，这种就很辛苦嘛，而且可能也没什么利润。就是给人家做软件。困难的时候，一宝的管理层一整年都没有工资，只能吃积蓄。所以这段创业经历不能说很成功，但朱啸虎回忆的时候说，哎呀，我有这段创业经历，对我理解创业和理解创业者有很大的帮助。嗯。07 年，33 岁的朱啸虎接受金沙江创投的创始人武申俊，成为当时金沙江最年轻的合伙人。朱啸虎加入之后，主要就负责互联网相关的早期投资。金沙江当时的风格比较扁平和简单，互联网项目就是几个合伙人快速决策，甚至有的时候项目紧急的时候打个电话，通过短信也就拍板了，所以这也形成了朱啸虎个人的风格。

潇磊：

那么这毕竟是朱啸虎，有朋友肯定也知道朱啸虎是谁啊。

刘飞：

他一出手你就知道有没有，所以他的第一个成名项目其实没有很成功。他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项目呢？在当年分类信息网站里，除了 58 同城，除了感激网，还有一家非常有影响力的网站，叫做百姓网。百姓网之前叫做客旗集，英文名叫做 Kijiji。这些人的身份和身份都被刘飞与潇磊指引了。很奇怪的一个中文名啊它是由中而未还是由英而中啊它是斯瓦西里语 KGGKGG 原意是村庄英文其实相对好记 KGG 就是 K-I-J-I-J-I 因为这个名字本身也不是专为中国市场起的这是 eBay 旗下的一个分类信息业务叫做 KGG 然后来到中国，你得有个中文名，所以叫客其集，就是客人聚齐集合。哦，确实又得音译，又得有那么一个意义。不是特别好记啊。斯瓦西里语我们之前提到过，它属于一个东非地区的语言，之前在番外讲坦桑尼亚的时候提到过，也是比较偏门的一个方言了。05 年，eBay 当时正积极做中国市场的时候，就想把本地服务信息的网站也搭起来，所以找到了在微软工作的王建硕，建立了中国版本的科奇集。而到了 07 年，eBay 很快，收缩中国业务要退出了，这个板块就被朱啸虎看中了，他觉得你 eBay 走了，这个板块好像还有价值。

00:10:00

刘飞：

他就联系到了王建硕，在 08 年，王建硕及其管理团队，还有金沙江一起接手了这部分股权和资产，正式改名为百姓网。这就好记得多了嘛，一开始百姓网还是蒸蒸日上的，09 年初，百度和百姓网达成战略合作，百度搜索，你搜索本地生活信息，是直接跳出来百姓网的这个内容。这是非常深度的合作了。

潇磊：

流量很大了。

刘飞：

很快，百姓网就跟 58 通城和感激网同样处于行业第一梯队了。

潇磊：

作为只有 20 多个人的公司，他们做的百姓网已经覆盖了 300 多个城市，每月新增几百万条分类信息。

刘飞：

当时是做的很大的。这个时候就涉及到战略方向的转型问题。58 通城和感激网后来选择的是做重的方向。什么叫重的方向呢？就是开始建立庞大的销售体系，做大量的推广，引入各种商家，让商家这些信息变成分类信息的主流，这样你作为平台，你肯定也是更有商业价值的嘛。但是百姓网选择放弃了。后来王建熟是认为这个方向不太合理，因为他觉得销售文化会驱动商家的信息越来越多，而真正普通人发布的信息越来越少，最后整个平台它就不是一个真的有社区氛围或者有真实信息的什么一个平台了，你最后就变成商业黄页了嘛，就跟那个马云之前做的中国黄页一样，全是商家信息跟淘宝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对吧？B 端接着 C 端。所以他认为这样会影响用户体验，它就不是一个很合理的信息平台了。所以百姓网选择了非常轻的一个方向，它的人员扩张也好，它整个的模式也好，就没有特别做重。2011 年春节，可能有朋友还记得，那个时候春晚前后，很多重要的节目前后，都有大量的感激网和 58 同城的广告。感激网请了姚晨，排了一个骑小毛驴的一个广告。这广告拍的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潇磊：

58 同城请了杨幂，广告语是 58 同城，一个神奇的网站。

刘飞：

也是让人印象深刻。那个时候大家在做各种广告轰炸的时候，百姓网没有参与。结果最后这个市场的竞争结局是 2015 年 58 同城和感激网合并，老二合并，而且他们是市场份额绝对优势的合并，那老三就很难受了，他就基本上没什么空间了。在 2015 年，那个年份看的百姓网其实看起来还不错。为什么不错呢？就是因为它没有做重，它整个公司只有一百多个人，没有那么多的人力成本消耗，财务还比较健康，估值超过 40 亿。2016 年，百姓网还挂牌了新三板，当年的收入是 3.4 亿，净利润 1000 多万。那你说 1000 多万在互联网公司里肯定不能算很多的，但毕竟你说规模小是小吧，毕竟活下来了。百姓网的衰落也是后面慢慢逐步衰落的，它不算是一下子的事情，因为它足够轻，因为它能够运转，它也不会一下就像之前有些参与补贴大战的 BOSS。2020 年公司收入是 7.1 亿，2021 年是 5.43 亿，到 2022 年有点撑不住了，2023 年统计的上半年收入只有 1000 多万，这不是利润，这收入只有 1000 多万，这个网站相当于就……可以说没什么声量了嘛。

潇磊：

确实涉及到互联网行业很难小而美感觉那个时候。

刘飞：

到今天百姓网当然还在，包括王健说老师也算是播客圈比较活跃的嘉宾了，大家可以搜一搜王健说老师参与的那些节目，还挺有意思的。他作为一个创业周期的创业者，也留下了很多挺有意思的内容。百姓网是朱啸虎第一个重点项目，他从项目里学到的重点就是一定要快，一定要快速扩圈，快速不量，百姓网就是太慢了。之前倒不是说王建硕跟他观点不一样，战略方向不一样，而是他一开始他也觉得要慢，但后来发现慢不行，所以要特别快。所以朱啸虎的第二个知名的项目叫做拉手网。我们之前在互联网故事十三期讲王兴的时候讲过，团购当然就是最快的一种。互联网的创业领域了，团购之间千团大战是非常腥风血雨的，我当时挖人，我们之前讲过很多这种桥段，朱啸虎是深度参与的，但是我们当时也讲过了，太急也不行，拉手网当时就是冲得太急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想冲上市，结果没有冲上，最后就摔得非常非常惨烈。再接下来，朱啸虎的成名之作，就是真的非常破圈的成名之作了，就是 09 年前后，朱啸虎向张旭豪的饿了么投资 100 万美元，可以说是非常早期了。09 年啊，你想想，跟那个 1415 年，真的说千灘大战或者外卖还差了好多年呢。2018 年阿里巴巴以 95 亿美元估值收购饿了么全部股份，朱啸虎当时说："当年啊，投资饿了么这 100 万美元的回报，可以买下现在的金沙江整治基金啊。

潇磊：

所以说一次对了确实还是很重要。

刘飞：

所以从饿了嘛，朱啸虎慢慢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什么风格呢？就是要看风口，而且要压风口，他不是说等风口起来，像千段大战起来了，我去压其中一个，

潇磊：

这不行，

刘飞：

我要压一个风口还没起来的时候，但是有一个在做的，我要压他。考验眼光。所以朱啸虎也是很少见的吧，O2O,最后两大风口都压得特别准的人，我们之前讲过两大风口嘛，外卖和打车嘛，饿了嘛，投完之后，在 2012 年底，朱啸虎跟成为见面，只聊了半个小时，在 2012 年这么早的时候，金沙江决定向滴滴投资 300 万美元。那个时候滴滴是什么水平啊，每天只有 2000 单，也就是刚刚起量的那个时候。讲滴滴的时候应该是也提到过了。如果说饿了嘛，让朱啸虎在互联网领域名声大噪，那滴滴就可以说让朱啸虎更加破圈了，很多可能不是互联网圈内的人也都知道了朱啸虎。而这个回报至少在早期是非常可怕的，到后期就另说了，因为滴滴也遇到各种事件，我们之前也讲过了。朱啸虎在很早的时候还投资了一家我们讲过的公司——小红书。2013 年前后，金山江就投资了 25 万美元给小红书，也是非常非常早，20 多万就能进去。而且后面好几轮，一旦有其他的投资机构要退出，金沙江就会买下他们的份额来。你看前面饿了吗？已经给他赚了很多钱了，但小红书成了朱啸虎收益最高的项目。2015 年朱啸虎和团队决定投资移动直播，他们选中了硬客，硬客 2018 年在香港上市。在 2015 到 2017 年朱啸虎已经变成非常非常知名的公众人物。甚至有人认为他是最网红的投资人，投资人里就是他最出名。而且朱啸虎本人也特别喜欢出面，非常高调，经常参加活动，经常在朋友圈发帖，经常在网上跟人有口水仗，自己的观点从来也是非常鲜明的。所以为什么我们前面今天没有讲这些商业公司，要先讲朱啸虎，因为朱啸虎成了整个 O2O 风潮的一个代表，很多人聊起 O2O 来都觉得绕不过他。以他作为典型代表的当年的这批投资人，可以说就是 O2O 行业的领军人物，像朱啸虎这样的在 O2O 时期非常高调入局的投资人有非常多。比如说投资女王徐欣，成功进入了早期的京东赶集网大众点评美团，经纬中国的创始人张颖，投资了滴滴快滴饿了吗一代价一代喜，20 多个 O2O 项目。红杉的沈南鹏参与千团大战。逾越资本的刘二海投资了早期的益车神舟租车和后来的摩拜单车、蔚来汽车和瑞幸咖啡。巨颜资本的傅继勋投资了滴滴、哈罗满帮、涂加美菜等等。滴滴的早期投资人我们之前提到的成为的前同是王刚，包括还有快递的创始人陈伟兴。红杉中国离职创办圆满资本的曹毅。华兴资本的创始人包凡梅花的吴士春、阿米巴的李治国、熊猫的李伦。凉为红、起名的黄佩华、IDG 的张苏扬、显峰、钟鼎、九合、陈兴、高荣、明氏、Hcapital 等等等等等等。

潇磊：

太多了，这里面你说出每一个来，经历过当年创投那个热潮的朋友可能都会觉得非常耳熟能详。而且很多人接触过，我接触过。还有一个数据也能看出来当年有多么火热，2015 年前 11 个月，新募集创投基金有 472 只，而 2014 年全年只有 258 只。

刘飞：

2015 年前 11 个月中国创投市场发生了 3095 起投资案例，比 2014 年全年增长 61.5%。IT 举止统计，2015 年本地生活领域发生了 441 起投融资事件，意味着平均每月是 37 起。2013 年中国创投市场披露的投资金额大概是 66 亿美元，到了 2014 年变成了 169 亿美元，涨了两倍半还多。

潇磊：

拿刚才的经纬来说，2014 年，新项目加上给老项目追加投资一共出手 120 次，每三天投一笔钱啊。所以那几年可能也是经纬招人比较多的时候。

刘飞：

是，跟其他的领域或者互联网发展阶段不一样。比如说最早期我们讲到 2000 年前后的时候，尤其是在 95 年之后中国刚接入互联网的时候，很多互联网的创业都是发烧友在创业，很多人也不看好互联网创业，或者就觉得说这个好像跟我们关系不大，就好像说一说互联网就是……

潇磊：

一个特别垂和特别小的行业，就跟说你做螺丝钉的和我做橡胶的，咱们是两个行业，但是到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飞：

O2O 是非常明确的有一个特色，就是刚才说的这大量的投资人和投资机构，他们的推手是核心的驱动力，这在互联网创业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些投资人把大量的热钱推进去，推动着大量的大厂员工和年轻人去创业，把很多人从大厂挖出来，就是给你多少钱，那很多人你经不住，

00:20:00

刘飞：

2014 年，就算是 O2O 元年，这一年 PC 互联网时代留下了很多有经验的人，这些人正好积累了一些产品设计和技术研发的经验，也在看机会。另外，行业发展也非常迅速，同时智能手机，我们之前讲手机的时候也提到过以小米为首的这种相对便宜的智能手机。也比较普惠了，让所有人都用上了，所以这个时候移动互联网，元年之后来到了 O2O 元年，2014 年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我们来到第二回，先一怒马少年时。回到 2014 年，那个时候大家都面临一个问题，就是互联网行业接下来的增长要往哪个方向去？我们前面其实已经提到了 O2O 这个概念，所以最后选出来的就是 O2O 这个方向。为什么非要做 O2O 呢？O2O 就是 online to offline。为什么非要做这个？是因为从 2014 年的数据上来看，线上的流量红利已经到头了。过去的传统需求，包括熟人社交已经沉淀在微信了，电商已经沉淀在淘宝了，信息获取已经沉淀在百度和今日头条了。那么再往外看外围的很多生意，很多都是服务类的生意，这些生意有没有机会塞进手机里？这是当时大家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外卖和打车是这几年特别典型的案例，大家通过这个方式好像已经慢慢摸索出来苗头了，而其他的服务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潇磊：

这成了 2014 年作为 O2O 元年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刘飞：

这一年还有一个对于创投圈非常震撼的消息，2014 年有个新数据，就是 2013 年是中国建国之后第一次第三产业在 GDP 里的占比超过第二产业，服务业也成了中国经济最大的板块。

潇磊：

历史上没有啊，所以大家一看，你看这不就是贴合趋势了吗？你讲的时候 BP 里你总有一个宏观背景可以去讲啊，这个叙事嘛。

刘飞：

那所有人的认知都是往这个方向去的。滴滴快递大战非常迅速，这个是我们之前讲过的特别有代表性的战役，它也代表着 O2O 最火热的这两年。那后来滴滴还有跟 Uber 的战役，算是网页车真正的大战结束了，我们今天还是处于这个大战结束的格局嘛。Uber 中国并入滴滴之后，相当一部分人都走了，而且是成见之地走的，这个团队好像什么角色都有，都集体加入其他的创业团队了。

潇磊：

当时讲到的时候，我们的评论区也有不少曾经经历过的朋友留言，很怀念那个时候的战斗的场景。

刘飞：

其中有一个人还没等 Uber 中国并入就带团队去创业了，很多人这时候也纷纷加入了他的团队，这个人叫做王晓峰。王晓峰的经历呢，你看他的履历简直就是互联网简史，你看他过去的履历真是伴随互联网的。贯穿我们讲过的各种故事。经历的比较多。他是厦门大学企业管理专业，97 年就毕业了，他年纪相对大一些。

潇磊：

97 年毕业之后进保洁做销售一干就是 9 年，在保洁积累了消费品、销售和品牌管理的经验。06 年加入了 Google 中国，在上海搭起了华东的搜索广告渠道，中间还待过化妆品巨头科蒂。我们之前讲欧莱雅的时候好像提到过这拍子啊 11 年到 14 年王晓峰任腾讯集团副总经理

刘飞：

专门管腾讯那边的绩效广告而这个期间正好是腾讯做开放战略的时候他又跟上了一波非常重要的一个时期 2014 年王晓峰出任 Uber 上海总经理他为什么要走呢根据媒体报道王晓峰说哎呀他后来就觉得用补贴抢司机抢订单他对这些感觉到疲倦感觉到厌倦，因为不但没有减少拥堵，反而可能把更多车辆吸引到道路上。

潇磊：

这个也是当时网约车补贴引起的一些社会反响，包括政府，当时交通部门也很头疼。这不叫共享经济了。

刘飞：

对啊，你没有创造真正的社会价值，本来你做这件事你是号称要创造社会价值去做的嘛。所以就在王晓峰觉得厌倦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他，这个人叫做李斌。李斌说，你来坐车吧。你来造车吧。他说我不来。李斌那个时候还没有造车啊，那个时间对不上。太早了是吗？

潇磊：

所以李斌说你来造车不是汽车，说的是自行车。那第一次开始就是做的这个。

刘飞：

而这个团队，

潇磊：

其实已经是一个成型的团队已经在跑了，李斌是希望王晓峰作为一个有成熟大厂和创业经验的去帮忙打理一下。这个公司的创始人叫做胡维维，1982 年出生，浙江东洋人，浙江大学城市学院新闻系毕业，他的经历在创业者里非常少见，他是媒体人。所以当年媒体也是很喜欢报道这样的例子。

刘飞：

对，主要是他创业了呀，他作为汽车媒体的记者，他就创业做了一个自己的创业公司。所以媒体喜欢嘛。他很早就认识李斌了，李斌那个时候还是一车网的创始人啊，到 14 年底他才开始做蔚来汽车。但他也是一直做汽车相关的创业嘛，所以那个时候李斌有一个设想，就是，你看城市交通里面有一个机会，咱们能不能做一个用手机控制，随取随用，不需要固定车装的城市自行车项目。因为那个时候城市自行车有很多政府的公共自行车项目是有那种车装的，有一些小站点。

潇磊：

共享单车这个蔚为壮观之前，你像杭州的好称十万多辆的小红车其实也是全国特别出名的，当然其他城市也有，但是它特别出名。

刘飞：

很多都是在旅游景点和景区，对，小蕾说了这是共享单车，在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概念，还没提到。胡维为由此就开始筹备他的单车项目了，叫做摩拜。李斌提供了最早的资金，146 万天使投资和他的信用背书，说这个项目是我的，后来李斌还担任了摩拜的董事长。很多朋友肯定是知道摩拜的，但是不知道摩拜背后是李斌。技术团队当时要解决几个在当年看起来很不容易的问题。什么问题呢？大家想象一下，首先第一，你不用固定车桩，你就得用锁，而且这个锁它是自己带在这个自行车上的，这其实算好处理的，但这个锁呢，同时你得是智能锁，你得联网，你得能定位，还能接受手机指令，作为平台你得知道这个车在哪，手机能给它开锁关锁。另外更麻烦的就是以前为什么需要车桩啊？因为上面你要有顶棚，刮风、日晒、下雨，你得挡着点。但现在的自行车，你不可能要求大家都放到有盐的地方，所以它需要在露天环境下长期使用三四年，不生锈不出问题。还涉及这个问题吗？这个很重要啊，你想象一下共享单车现在的不就是只能纯露天吗？你家里的自用自行车，你其实放外面，你稍微尤其是杭州这种南方这种天气啊，你淋淋雨晒太阳，基本上你都不用说三四年了，你说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就已经完了。你别说还真没意识到有可能共享单车让大家渐渐淡化了车棚这个概念啊。我前阵子不是刚去武汉看文物吗？那个文物保存的特别好，就古代在战国时期的那些地下的木挖出来的顶啊，青铜的顶都保存的特别好。我查了一下为什么，是因为它是水木。就是它里面全是水，导致它保存的特别好。隔绝空气。

潇磊：

在考古领域有这么一个打油诗，有这么一个俏皮话叫做干千年诗万年，又干又诗就半年。是是是。有这么个说法。盗墓的都爱说这话。所以盗墓的都爱说。

刘飞：

所以这个问题其实不好解决的，还有就是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共享单车不会爆胎，共享单车不会掉链子，不会生锈，这中间当然也要涉及一些维护的问题，那怎么能更方便的维护，真要坏了怎么办，那这整个自行车的制造和它的供应链逻辑就得发生巨大的变化。同时你当然也要有一个软件系统，让用户能扫码，然后能开锁扣费，这么一个系统。

潇磊：

你就像其中一个环节，光车胎打气的这个事，共享单车，如果说跟传统的车子一样，那车没气之后究竟我怎么判断哪辆没气了，我要怎么给它打，那就光类似人这个事就没法弄了。

刘飞：

所以摩拜作为整个行业的探索者确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们真的研发出来第一代产品。第一代摩拜产品由开云汽车创始人、汽车知名设计师王超帮助设计的。他是正儿八经的专业设计师，他也是胡维委的朋友。甚至中间还一度垫付了 60 万的研发费用，就是直接先帮他干，后来这个钱你先不用给我。前摩托罗拉工程师杨仲杰等人参与了设计智能所。这个要求，前面我们说了，其实挺高的，不掉链子不爆胎不生锈还可定位。它怎么解决呢？不掉链子，首先就是它通过轴转动，参考了汽车转动轴一样的机械逻辑，齿轮加转动杆封闭在管内，外面没有链子了。所以它消灭了链条，它没有链条，大家想象一下，隔两单车好像没有那个隔了隔了隔了那个链条的声音，它就不用维护了。很多人可能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还有就是车胎是实心胎，它就不存在爆胎漏气甚至被扎这些。实心胎不用打气，永不爆胎。里头灌上水泥还特别的坚硬。为什么前面我们说是请汽车设计师王超帮助设计呢？是因为他用的也是汽车轮胎的一个科技。汽车里面有一些叉车和飞机的起落架轮胎会用实心的。还有就是生锈问题，用全铝的车身仿锈，能扛住四年的户外停放。你随便刮风下雨，随便风吹日晒，没关系。还有就是特殊轮毂，大家有没有意识到它的轮毂浮条少啊？普通自行车一般是 32 根细钢丝的浮条，容易弯，而且不是特别好保养。摩拜第一代车型用五根宽铝条的一体成型轮毂，也是汽车的轮毂技术，抗冲击也不会变形。

00:30:00

刘飞：

然后还要有一个小的地方，可能意识不到，就是它需要有一个发电系统，没有发电系统，这个智能锁怎么办？怎么定位？所以摩拜在后轮轴里集成了发电装置，骑行的时候给智能锁供电。最开始是这样的？我以为最开始都是太阳能的？对对对，早期也有通过太阳能解决的，第一代它是用这个发电装置解决的，而这代车型的设计非常知名，2020 年财富杂志评选全球 100 个最伟大的设计，摩拜单车位列第 37 名，微信位列第 34 名，这是中国仅有的两项入选设计。微信位列 34 啊，米疗不高兴了。当然作为第一代单车缺点也很明显，估计骑过第一代的朋友应该不会特别多。首先第一就是重，它整车 25 公斤，它是普通自行车的两倍重，你想想 50 斤的东西，相当于一个小摩托了那个重量。

潇磊：

我觉得很多朋友可能会留下一个印象，最早那个摩拜，第一看着确实很敦实，长得好看，那就是骑起来比较沉，特别是你平常骑的就不是那个山地车，因为山地车本身能变速的都沉啊，如果就是骑的那种坤车，你再跟这个比，就是比较明显的差别。这可能比 28 大杠还要再重一轮啊，重一层啊。

刘飞：

另外就是特别颠，第一代单车的缓冲也做的不是那么好，它就直接上了一个拾金胎，所以颠的感受也跟平时大家骑的自行车不太一样。另外就是贵，第一代大家很多朋友没有骑到，应该是因为它投放的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因为它单车成本，可以猜一下，大家也可以猜一下。800 块吧？3000 元，一辆共享单车 3000 元。有可能看过这数字后来忘了。因为它是全铝的，它中间还用了很多汽车轮毂的，它制造就 3000 元，那这个车它就很难太大批量的去投入。想想也合理，就给到了后来行业这么长久这么多年的一个发展的基础，一步到位了后面就不用发展了。大家也可以去 shownotes 里看一下第一代摩拜单车大概长这样。虽然轮毂是有橙色的，但主体其实是银色的，这是最早的一个经典设计了。虽然后面经历了肯定是很多次的迭代了，但是大体的那个形状大家肯定有印象，包括类似这个型，之前不也说吗，欧洲还有很多现在还在路上跑着呢，质量都特别好。王晓峰从见面到入职只花了不到十天时间，他觉得这个项目干得过。他回忆说吸引他的地方在于第一项目本身有趣，他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能够缓解拥堵和污染，这不就是他之前说的网约车补贴大战存在的一些问题吗？这个是更有社会价值的呀，我解决大家就不浪费资源了，这确实是共享经济呀。另外就是硬件软件运营和城市治理结合，它本身存在难度，但是这个难度它就能带来挑战。对于王晓峰来说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创业项目，值得做。另外就是它不是复制美国模式，之前我们也讲过中国互联网的很多创业项目都是直接照搬，重做一遍，但是这个没意思啊。我要作为一个中国原创的向海外输出的一个产品模式。所以他加入了。加入之后，王晓峰做了好几件事。

潇磊：

第一，确立定价，定了摩拜最初半个小时一块钱的收费方式，这个后来在行业内也基本上按这个收费的。

刘飞：

这是基于一个比较粗糙的商业模型算出来的，当时算出来还是挺赚钱的，大概是至少是能算平的，但是后来三千块都能算平啊。当然我们后来就知道，他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他这中间的治理成本、损耗成本什么的，你没有实际投放你是不知道的，所以说粗糙嘛。第二是，他建立了一个 Uber 式的开城方式，早期的模办也是靠两三个人就可以直接筹备一个城市，这两三个人把他扔到那个城市。还给生存呢。

潇磊：

他们就把这个城市给团起来了。

刘飞：

快速开城。第三就是整个公司的工作方式或者企业文化就是强调产品而不是广告。2016 年之前摩拜几乎没有大规模购买地铁、电梯或者视频广告，就主要靠线下的投放车辆去引流和转化。

潇磊：

第四，把制造业当成核心壁垒，后面在什么所谓牵车大战的时候大量采购型的共享单车公司，这些共享单车公司没有什么自己的自有技术，就直接采购嘛，因为那个时候单车火了，ODM 的单车也特别多了嘛。

刘飞：

之前我们讲自行车历史的时候也提过这件事。小蓝也提过，但王晓峰坚持摩拜是一家技术公司，这几点让摩拜整个的气质和其他创业公司是不太一样的。摩拜是在王晓峰加入之后产品才上市的，就之前胡维维花了很长时间一直在打磨产品，而且打磨的很久了，王晓峰当时就说不行不行，你就没法做到完美再上市。光那个锁我记得就迭代 20 多版。他说锁都做了八代了，都做了八代了，你不能老待在实验室里，必须推向市场。最后摩拜上市的时候选在 16 年 4 月 22 日，这一天是世界地球日，王晓峰还趁机特别强调了价值表达，就是我们是讲绿色出行的，我们是创造收回价值的。

潇磊：

第一批摩拜在上海上线实名注册，需要缴纳 299 押金，扫码开锁，骑行结束之后手动关锁，系统自动扣费。还好啊，当时人家不知道他这个车值 3000 呢，咱倒不是说看不起所有人的素质啊。

刘飞：

没有没有，也有很多被偷的，早期也是挺麻烦的。

潇磊：

从体验来说，确实超过了之前很多城市的市政做的自行车，因为之前的市政是定点存放还需要办卡，很麻烦的，关键是没有实时信息。你像之前我那个小红车也骑过，有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你骑过去，哎哟，那个地方没有装了，或者说你好容易走到一个站点，那个地方没有车了，很常见的。现在也会遇到这种问题。但这种你就可以实时，就跟网约车产生的价值，它对于这种巡游的出租车的价值，就是你实时能看到，能快速的找到这个车子，也能随时随地去放。

刘飞：

2016 年 8 月，摩拜进入北京，到 11 月全国投放量已经接近 50 万辆。王晓峰那个时候很有信心，说我们摩拜的规模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还要多。到这个阶段，摩拜已经有非常乐观的数据了，既然已经有乐观的数据了，那当然很多人闻着味就来了，什么人啊，前面提到的投资人啊。短短不到一年里，他的融资成绩非常可怕，这在互联网创业史上也是极其少见的，可能比滴滴和饿了吗还少见得多。你看 2016 年 8 月，摩拜才在北京开始正式上线的。2016 年 8 月荡月，熊猫资本就给他投了 B 轮。16 年 8 月底，逾越资本还追加了 B 加轮。16 年 9 月，拿到了 C 轮融资超过了 1 亿美元。16 年 10 月又过了一个月，C 家轮又追加了 5500 万美元。到了转年 17 年 1 月份，腾讯滑平领头 2.15 亿美元 D 轮，17 年 6 月腾讯领头 6 亿美元。

潇磊：

议论非常的密集，当然一个小小的背景就是当时他肯定不是只有摩拜，他刚刚王晓峰也说了，他比后面所有的那些排名加起来还有多，市场还是有其他的竞争者的，所以说大家因为这个竞争能看到更多的一个市场的热度。

刘飞：

这个热度后面我们也会讲群雄争霸，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单车，我们会大概捋一遍，摩拜是早期拿到融资最火热的一家公司，而后面的公司其实是追着他融资的这个步伐慢慢的开始往上窜的。从 B 轮到 E 轮只有不到一年时间，从几千万一直融到了 6 个亿，它是一轮融到 6 个亿啊。而且这些投资机构很多都是顶级的，红杉、高领、华平、腾讯、富士康、淡马锡、TBG、渔业资本、熊猫资本、启明创投，累计融资了 10 个亿美元啊，就接近百亿人民币了。到了这个地步，当然就像小蕾说的，竞争对手也有很多了，也都来了，最大的一个竞争对手就得说到戴威了。戴威要比前面说的这二位都年轻很多，比我们还要年纪小，1991 年出生，安徽淮南人，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毕业，在北大他当时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做到了学生会主席。2013 年毕业，戴威没有去投行，没有去咨询行业，没有去金融行业，光华管理学院找工作是很好找的。他去支教了，很有追求的一个人，去了青海省大通县东霞镇支教一年，专门教数学。所以后来你看他的公司名字很奇怪，叫做东霞大通，其实是他支教的地方。资教回来，戴威回北大读研，跟几个同学在校园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

潇磊：

当时来说，资教回来读研，这也是正常的一个其中一部分学生会选择的路径。

刘飞：

回来读研，他跟几个同学决定在校园开始创业。他自己就是一个骑行爱好者，第一个项目就是做的骑行。什么骑行呢？带人骑车旅游。我替你，我带链，我带骑。带着人是吧？对，就是你骑辆，我骑一辆，我带着你，咱们去转悠，我带着你去玩，陪游，陪骑。挺有意思的。项目名字呢，就叫 ofo，为什么叫 ofo 呢？那其实就是因为它写出来很像一个人在骑自行车，就单纯的，不是说它有一个什么全称啊，就是它一个

潇磊：

很形象，硬把字母变成了象形文字，有点像永久的那个标，可以想象当年想出这个 ofo 这个名字来的时候，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觉，越看越喜欢。

刘飞：

有一家叫做维列资本的机构给了他们一笔百万级的天使投资，维列的肖长兴，他是戴威的师兄，也是北大他们创投圈子里的。然后钱就烧完了，因为骑行旅游这个生意根本做不起来，特别低频，而且很重运营，它是个很重的线下服务，根本赚不到钱。根据雷锋网的报道，最难的时候，戴威每天晚上沿着北京四环骑车，骑好几个小时，拼命骑，一边骑一边琢磨，公司怎么办啊，这是一个思考的过程。

00:40:00

刘飞：

根据创业帮的报道。为了续命，他找刚才说的这个师兄又借了一百万，又从其他渠道陆续借了三百万。他觉得不行，还是要继续干下去，拿了这么多钱怎么办呢？他就决定转型了。转型做什么呢？巧了，他在比摩拜更早的时候就决定要做共享单车了。但是他的模式不太一样，2015 年他们在北大校园里面发了一封公开信，这个标题叫《这两千名北大人要干一票大的》。

潇磊：

在 2015 年这个也非常标题党啊，但是在那个时候看起来好像挺新颖的，今天一看就是营销号发的了。信里号召北大师生把自己的自行车交出来，涂成黄色，编上号，装上机械密码锁。当你交出这个车来之后，你自动获得所有车的使用权。

刘飞：

公开信的结尾是这么写的。一百多年来，有很多北大人改变北大，也改变了世界。这次轮到你了，yo, it's you, it's your turn。

潇磊：

这个写的，找的这个思路真好啊，而且放在当时的北大校园里面肯定是很有推动力的。

刘飞：

挺有意思的，因为对于很多学生来说，可能就是为了代步嘛，我也不是说真的是骑行爱好者，我特别喜欢我的爱车，那我就能代步就行了，那我骑别人的车也还挺好的，大家共享出来，我可以随时取，随时放，挺方便的。而且可以想象，愿意参与进来的，不会是多好的车，平均来说不会是多好的车，这个品类还是比较平均的。另外就是你说我没有车怎么办呢？我不至于去买一辆车再交上去吧？不用！没有贡献车的普通学生可以直接按次付费。他这个整个逻辑不就赚起来了吗？最后有 2000 多名师生交出了自行车呀！在当时确实算是实现共享精神了。这个跟摩拜完全不一样。其实共享单车这个名字这个概念是有问题的，你想想它其实不是真的共享啊。真正当年所谓的共享经济是你把这种私人空间的东西或者私人拥有的东西拿出来分享。已经存在的啊，在你名下的东西。所以在这个时候北大的 ofo 他们这个算是真正的共享单车，但后来的共享单车呢其实都是 B2C 运营的企业行为了。2015 年 9 月 7 日 ofo 共享单车在北大上线，根据雷锋网的报道第一天 200 单，第二天 300 单。到了 10 月底，北大单校日均订单 4000 多笔了，到 12 月日订单 2 万笔啊。

潇磊：

你看看。

刘飞：

就只在高校里了呀，所以你就意味着它绝对刚需。你宿舍到教学楼，教学楼到食堂，一块钱我就能解决，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不用没道理啊。上过学的都知道啊，不一定非得上大学，中专也可以。

潇磊：

哎呀。

刘飞：

ofo 就开始往别的高校复制，一个校园一个校园的铺，订单就一路在涨。戴威当时在早期说过一句流传很广的话，他说，终有一天，我们今天的 ofo 会和 Google 一样影响世界。你看看多大志向。当然你要影响世界你也需要钱啊。所以在那个时候他也跟摩拜一样开始不断融资了。第一笔关键融资出现在 2015 年 10 月。ofo 获得了也是前面说的微烈资本再加上东方鸿道等机构投资的 PrayA 轮 900 万的融资。2016 年初那个男人他来了朱啸虎。其实最早是金沙江的有一个合伙人罗宾在北大校园溜达的时候看到 ofo，这个项目好像有点意思，直接联系到了戴威，朱啸虎就参与进来，参与决策了，非常快就决定按照 6000 万估值直接投资了 1000 万。朱啸虎看中的是什么呢？他有个算法，他后来在各种场合讲了很多遍，这个算法跟前面说的王晓峰的算法是类似的，他说一辆 ofo 的车两三百块钱，校园场景下每天被骑十次八次，每次哪怕几毛钱几个月就把车钱骑回来了，再往后纯赚呢。朱啸虎当时就说这是他投过的项目里仗算的最快的一个。太清晰了都不用详细算这就是明白这印钞票的。又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当然你可以说我们后来也都知道共享单车它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像前面说的一样这个算法太粗糙了。朱啸虎后来还说他这辈子只投过两个大学生创业者一个是张旭豪一个是戴威。都是这么出名的。这里边还有一个桥段，戴威刚开始还没有那么想拿他的投资，因为刚融了 PRE-A。2016 年 1 月底，戴威当时在国贸三期 56 层靖沙江办公室第一次见到朱啸虎，聊了一会儿，聊完下楼，打开了百度，搜索朱啸虎是谁，擦擦擦，搜完。有的媒体的故事干脆就描述成，搜完就回头上楼了，就要了这个钱，当然没有啊，后来也是花了几天时间，但是他确实是搜了一下，发现，哇，这个人是投过滴滴的，投过饿了吗的，那我就要他的钱了，那接下来，他的融资跟摩拜几乎是一样的，贴着摩拜融资的。16 年 9 月融了经纬中国领头的 B 轮。16 年 10 月融了滴滴、小米等投资的 C 轮。这个时候已经有 1.3 亿美元了。

潇磊：

17 年 3 月融了 D 轮 4.5 亿美元。DST 领头、滴滴、中信、经纬跟头。2017 年 7 月，一轮超过了 7 亿美元。阿里、红毅、中信产业基金等投资的。

刘飞：

从 16 年 10 月到 17 年 7 月，四轮融资加起来，基本上也是十几亿美元，接近百亿人民币了。而就在 2017 年，胡润百富榜上 26 岁的戴威以 35 亿元身家上榜，使整个这个榜单自打有，开始第一个白手起家的 90 后。2016 年 10 月，ofo 宣布进入上海等城市，11 月公司宣布启动城市战略，进入全国 22 个城市。这个阶段，慢慢地，当然不是校园模式了，整个就跟摩拜靠拢了。其实 ofo 本来打算早点入局的，但是团队早在 2016 年 5 月想要进入城市的时候，投资人们建议说，先把校园守住，结果推迟了五六个月，后来朱啸虎回忆说，当时大家的判断太保守了，等到 ofo 大规模进入城市的时候，摩拜已经建立了明显的先发优势了。

潇磊：

你看这就跟他之前总结出来那个必须要快这不就相违背了吗？

刘飞：

刚开始为了快速入局，ofo 的车用的是早期最原始的模式，你看它跟摩拜就不太一样，摩拜打磨了好久，智能锁都拔带了。但是 ofo 就直接上了机械锁，它这个机械锁非常简单粗暴，怎么简单粗暴呢？一车一码，就是四个数字，这四个数字就跟着这个密码锁的。所以你用户记住密码之后，你过会儿出来，这个车子还没开走，我就继续打开了，我就可以接着开了呀。

潇磊：

很多人的回忆就回来了。

刘飞：

甚至这个密码也可以被拍照传播呀，很多人就在论坛上发，在什么地方发，什么小区附近的几个车子，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试出来了。真就共享了。对，真就是共享了，甚至当时有媒体报道，有小学生几秒钟就能摸开一把锁，就摸，有小学生闲着没事就在摸，摸开了，几个小学生骑走了。手感练出来了。当然因为机械锁好破解嘛，当时还有一些简单粗暴的办法，机械锁你开了之后，再加把自己的锁，直接变成私家的车了，还有就是直接卸了车牌喷个漆搬回家的，很多呀。但对于 ofo 来说，在早期跟摩拜打，它也有它的优势，它的优势就是便宜啊。我们前面其实在讲朱啸虎那个算法的时候提到，提过成本了，两三百块钱啊。他自己铺城市的时候也就两三百块钱，咔咔的铺啊，那摩拜三千块钱，而且它都是定制的这个自行车，哪能那么快生产啊。一辆顶十辆。但到了后面，两边都差不多了。到了 2017 年，就是共享单车双寡头大战的一年，疯狂补贴和拉订单，疯狂投放，跟网约车一模一样。2017 年 2 月，ofo 启动大规模免费骑行活动，摩拜很快跟进，此后双方又推出红包车、免费月卡、低价寄卡等促销，单次骑行原本只有 5 毛钱或 1 块钱，免费活动相当于白送了，全都是成本。同年，ofo 与上海凤凰签大额财购合同，计划财购 500 万自行车，在当时是个大新闻，我不记得小蓝之前讲自行车的有没有提过，反正是类似的背景。17 年 7 月完成超过 7 亿美元融资的时候，ofo 宣称拥有 650 万辆自行车，日订单 2500 万。年底是直接从 600 多万窜到 2000 多万并计划进入全球 20 个国家 200 座城市，真的要改变世界。2017 年大家应该还有印象，那个时候的中国街头、地铁口、写字楼下、小区门口一夜之间全都是自行车，有的地方都迈不开腿，有的地方汽车道都被占的满满的了。

潇磊：

那年印象特别深，大概是五一左右去西湖本身就是最容易堵的那个地方，那真的就是本来都是行人走的那个也不宽的路，全部都是共享单车。

刘飞：

而摩拜和 ofo 终于变成了代理人战争，从前面的投资人大家可能也能听得出来了，摩拜这边是腾讯系，ofo 这边是阿里和滴滴，他们手里都拿着巨大份额的钱，拿着钱去撒币啊，就跟那个网约车和外卖一样啊。2017 年 6 月，有一家数据机构发布报告，说 ofo 的活跃用户已经领先摩拜。朱啸虎看到了，把报告转发到朋友圈，配了一句评论，大概意思就是，这和我在街头感知到的实际数量是一致的。结果一个人看了他不高兴了，马化腾。马化腾就在朋友圈下面回复了朱啸虎说，从微信支付的数据看，摩拜比 ofo 高出一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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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

我有微信支付啊，我有这个具体数据啊，这第三方的不靠谱，意思是。他加了一句，智能锁和非智能锁，未来的价值和潜力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当时 ofo 主要用的是机械锁啊。你别说马化腾对这个事还挺重视。朱啸虎就回复说，ofo 现在也是智能锁了，性价比最优的方案才是好方案。你看他又提到了我们前面提到 ofo 的优势，马化腾再次回，这次他就说的很重了，他说……那种不能双向通信的锁不算智能锁，那是哑巴终端，性价比再高的功能机在智能化的浪潮下不堪一击。这个就是互联网历史知名的口水战，火药味还很足啊，跟他媒体都在转载啊。而且你看这不是戴威和王晓峰在吵架，这都是他们背后的资本大佬金主在吵架，这很有意思啊，作为代理人战争的一个场景很真实。两边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而且同质化也越来越严重。从一开始两边一家是 3000 一家 300 差 10 倍，到后面慢慢的都向对方靠拢，到后来他们的车型基本上差不多会在 1000 元左右，可能就上下了。再往后也有免押金了，芝麻信用份够的话，押金也不用交了。支付宝这边也算是顺便推广了自己的业务。接下来也有红包，跟我们今天说的看短视频领红包一样，摩拜在 2017 年春天上线了一个玩法，地图上有一部分车顶着红包的标志，你只要骑够某个条件，平台给你现金红包，给你发钱，你现在不光骑车不要钱，我给你发。甚至当时报道也有人真的是抽过大红包的，骑个车子还赚了好多钱。表面看呢，是不是大家一想，这个钱花的是不是有点冤枉啊？表面看是发钱求你骑车，其实内有乾坤啊。顶红包的其实是听在几角嘎啦，没人骑的僵尸车。这些车运，你专门找人运，成本很高，你让用户闻着红包的味儿进去顺手把它再骑回人流密集的地方，直接让用户去帮忙调度。这个后来当时很多媒体报道，甚至被很多产品设计师们也被认为是神来之笔，很有意思的一个设计。后来也有月卡了，那个时候的月卡也跟今天不一样，很便宜，一块钱起一个月，后来干脆免费月卡，到处送，到处免费，拉什么人进来，我就直接给你送一个月卡了。这种状态跟早期就不一样了，你虽然说起来早期也有大量的补贴，这个时候也有大量的补贴，但是你得想，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千万辆车了，这个时候你再补贴这么多，那其实就是纯流血了，那个血咔咔的往外流啊。所以这个时候行业就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节点，一个分叉路。在讲分叉路之前，我们要先聊一聊其他的这些单车品牌，因为当时涌现了大量的单车品牌，所谓的摆车大战嘛，有的单车品牌也非常魔幻。进入下一回之前，大家可以在 show notes 里看一看这几位创始人的照片。第一张图是胡玮炜和王晓峰，第二张图是戴威。我们进入第三回《无可奈何花落去》。我们先说说群雄阵营里的这几位。首先，在当时其实不是，当然说起来是双寡头啊，但是经常也会被人认为是三国争霸。还有第三名，第三名也是非常知名的，当时如果对这个共享单车行业比较关注的，或者说平时比较喜欢骑共享单车的，应该会有印象。就是小蓝单车，它是深蓝色的一辆单车啊。创始人李刚原来做专业骑行应用，野兽骑行，他自己跟戴威一样也是一个骑行爱好者，所以小蓝一开始就特别重视产品。

潇磊：

摩拜的车很硬很坚固，而且非常重非常沉，ofo 很轻便，但是它容易坏，容易出问题。小蓝刚开始就走中间路线，特别耐用，同时骑的相对也比较舒服，甚至一度被人认为是骑的最舒服的共享单车。说到李刚老师，他当时做野兽骑行的时候，当时在找产品负责人，还跟我聊过，想要挖我去来着。

刘飞：

是一个很好的老哥，整个人是很谦逊的，也很重视产品的。后来我没加入，他还送给我一个特别好的骑行的口罩，让我以后骑行的时候去用，那种不是一次性的，是那种大口罩。还邀请我去他们的自行车发布会，他自己个人真的是非常喜欢自行车的。当时发布会也很有时代特色，我找出来当年他那个微信上发给我的那个海报。李刚大哥大概长这样

潇磊：

这个海报做的有点像个杂志封面一样标题叫做释放心中野兽然后下面

刘飞：

这是算是凡客体吧 2016 我要创造全世界最野的自行车

潇磊：

我要每天对老婆说一次我爱你我要骑车骑车每天骑车我要给自己放一周假放空冥想我要对每一个帮助我的人说声谢谢我要释放心中的野兽我是野兽骑行李刚

刘飞：

你看这个时候是 16 年 3 月的时候，它那个发布会就已经是碳纤维智能自行车发布会了，这是很超强啊，现在碳纤维的自行车可能更多见一些，在当年碳纤维是什么我估计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了。2016 年 11 月，小蓝单车首先在深圳投放，它的车架比例、传动系统、车座和骑行阻力都比大多数公产单车更接近一般的正常自行车。很多媒体报道他就是最好骑的共享单车。大概长这个样子大家也可以回忆一下，深蓝色这么一说可能有些朋友也能回忆起来的啊。因为现在嘛，一说蓝色，大家就会下意识的往哈罗那个方向走。是，现在一般说蓝色呢，稍微深一点的是哈罗，浅一点的是轻菊嘛。然后当年的小蓝单车，它整个蓝色会更深一点，它的整个车型啊，在当时怎么说，就是刚才说的，你仔细看的话，它跟哈罗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我当时印象也很深，第一次骑的时候确实还是挺震撼的，一个共享单车也是实心胎，它还能坐得相对这么舒服，真的是很好骑的。到 2017 年上半年，小蓝一度宣称拥有 2000 万注册用户，70 万辆车，最高日订单量已经超过 300 万了，基本上是稳坐行业第三的。2017 年 6 月，小蓝核心团队在北京金辉大厦开了一整夜的会。

潇磊：

当时公司面前大概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接受一家资本大概 5 亿人民币的投资，继续跟 ofo 和摩拜打，跟他们打下去。

刘飞：

第二是以大概 1 亿多美元估值出售给摩拜或者 ofo，最后他们通过分析认为咱们产品好，咱们产品各方面大家的反馈都挺好，跟他们干。对，咱有群众基础，咱可以一战，所以选了第一条路。但是就没想到选了第一条路的每几天，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给了他们第三条路。几天之后，他们宣传活动方面出了一个大问题。这个大问题其实大家要搜的话是能搜得到的，但是不知道的我也不方便在播客里讲了，是很严重的一个问题。今天看起来你会觉得是一个非常幼稚的错误，但是……他就是这么犯错了，就是一个命运开的玩笑嘛。所以说，犯错之后，甚至都不是被监管部门关停的，而是他们断掉投资了。

潇磊：

就像前面说的，你要跟他们打，你得有投资啊。投资人不敢投了，这是缺钱的关键时期啊。他不敢投，索性干脆就就完了呀。

刘飞：

2017 年 9 月，短短几个月后，小蓝已经出现了押金退款延迟，11 月公司开始拖欠员工的工资和供应商的货款，办公室人去楼空。李刚在道歉信中承认公司融资失败，并购失误，财务恶化，业务交给了第三方公司叫拜科出行代理。他这个所谓的代理其实不是说直接把押金什么问题全都代理掉了，他只是把自行车处理掉了。对于小蓝单车后来他去哪了我们等等再说。这是小蓝，第二家比较知名的叫做酷骑，就是很酷的那个酷。酷骑成立于 2016 年末，创始人高维维，同时还经营 P2P 平台诚信代。他其实更知名的是诚信代这个平台，当年也很出名的一个平台。早期酷骑单车单车上面就印着诚信代的广告。它最知名的一件事是 2017 年 6 月酷骑推出了自己的第三代叫做黄金单车，整个车身使用电镀金色搭配蓝色的车座，号称能通过车把上的无线充电装置，还能给手机充电。确实是非常非常闪亮，bling bling 的。对，它不是真金的那种暗金，它是有点亮金的那种感觉。黄金单车第三代产品刚上线两个月，2017 年 8 月，大量用户就发现押金已经迟迟不到账了。到了 9 月，用户开始批量的赶往北京总部，9 月 27 日，酷骑办公室楼下排起长队，有人已经提供了代退押金的服务，你找我帮你退押金。第二天高维为被董事会罢免。酷骑随后也是由拜科科技接手运营。这个酷骑死得很快，他比 ofo 还要早得多呀，他这个退押金当时应该是 ofo 之前最知名的一个事件了。还有一家叫做小明单车。小明单车成立于 2016 年，由原宅米的联合创始人金钞慧等人发起，主要在广州、深圳、上海、杭州和南方的二三线城市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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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

它最醒目的特征是车身小，颜色鲜，主打年轻人市场。2017 年，摩拜和 ofo 在一线城市血战的时候，小明就发现我，那我就避开这个战场，转向了三四五线城市，公司累计投放 40 多万自行车。注册用户 400 万。后来按照破产管理人披露的累计口径收取了用户押金 8 亿元。17 年下半年小明开始出现押金退款困难。10 月 CEO 离职，此后公司大幅裁员，管理层失联，很多无法正常履职。小明的用户向广州中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 年 3 月 27 日法院正式受理，小明成为中国共享单车行业第一个进入司法破产程序的品牌。而公司账面能够接管到的现金最后拿到手的只有 35 万啊。你看前面 8 亿这个 35 万啊。全都没了。最主要的资产就是散落在十几个城市里的那几十万辆的自行车。而当时法院给的文件里显示每辆车的净回收报价多少钱啊？12 块钱。

潇磊：

我都继承个位数了，确实是很便宜。

刘飞：

很魔幻啊，就 12 块钱后来就也没有通过嘛，当时申请破产的这些用户没有同意嘛，反正就是非常魔幻。但最魔幻的，在当年创投圈被大家津津乐道的是悟空单车，它的魔幻用一句话，用 OneLiner 就能说清楚，就是它在重庆做共享单车。因为大家都知道重庆的地势啊，重庆本身骑电动车的相对都没有那么多，更不用说骑单车的了。当然这个是原因之一啊，你硬着头皮要做，因为包括后来 ofo、摩拜在那边倒是也有铺自己的单车，只不过规模没有那么大，这是原因之一。另外就是这个项目也是奇奇怪怪的一个项目，创始人雷厚义大学就退学了，去北京闯荡，他在北大当保安。旁听课程，就是溜进北大去旁听课程的应学呀。后来卖过电脑，做过互联网金融，最后学成归来了，回到重庆创业。2016 年底，看到共享单车成为风口，他觉得属于我的机会来了，决定创办悟空单车。为了快速上线，悟空第一批车使用普通机械锁，没有 GPS 定位。所以，可想而知，就是我们前面说的 ofo 早期面临的问题，到处丢车。雷厚义组建了一个 5 人的维护团队，但是维护人员花一天时间满城市的找，他找不到车，他不知道车在哪，你这上哪找，没有 GPS 你怎么找啊？5 个人，50 个 500 个也不够啊。成本远高于其性收入，最后只好把团队踩掉了。雷厚义随后决定不行啊。那对于我来说我肯定是要继续迭代啊，机械所不行我就换下一批，向天津一家工厂订购一万辆带智能锁的自行车，先支付了 30%的订金。按照他的说法，这批车加上智能锁和物流总成本达到了 800 万，但是因为融资没有拿到，最后只能拿到了 1000 辆，十分之一。而且大概有 200 万的订金没有能收回，200 万就打水漂了。2017 年 6 月，运营仅仅 5 个月的悟空单车宣布退出。雷厚义所有的钱相当于都打水漂了，很直接的承认了，打不赢了。这个时候供应链成本也下不来了，跟人家的车打也没有任何机会了，摩拜和 ofo 的规模都起来了。雷厚义还联系了 ofo 重庆团队说："你们有没有收购的意愿啊？帮我们买了吧。对方说没有兴趣，买你们不都是负资产吗？"因为 ofo 在当地的投放量已然是悟空的 8-10 倍了。我都是你 10 倍了我还投你干啥呀？而悟空单车黄掉的时候有多少车已经找不回来了呢？它黄的时候肯定要把车收回来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损失。几千辆啊？90%的车都已经没了，就找都找不着了。他们开了锁就拿搬回家了，开了锁搬回家了，开了锁搬回家了，都是这样的。所以雷厚义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创业不要盲目追风口啊。你这话放到什么时间都合适啊。一句大白话，但是是血泪教训啊。还有一个项目叫做三 way back，创始人乌胜华他最早的时候想的其实也很清楚，他比雷厚义想的要清楚，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摩拜和 ofo。就是为了卖啊？不是，他就专门选了避开战场嘛，专门选了宝定、廊坊、莆田、秦皇岛这些城市。自掏腰包生产了一千辆车，每辆成本三百多块钱，但是他也要融资，因为这一千辆自己出钱，但是剩下的我就出不起了，所以他向投资机构发了一百多份商业计划书，希望融资几百万，没有一家给钱。

潇磊：

他跟雷厚义一样，发现没人投资，没人投资，你开始，你一脚迈进来了，你真是老母猪卡拉肝。

刘飞：

对，当时可能他想的是我先把数据跑出来我好融资嘛，结果发现这个市场已经完全变化了，投资人也都知道这个市场已经没什么机会了，所以他发现算了算了，那我把车拿回来，我也挽回一下损失吧，等回收车的时候发现。

潇磊：

也没了。

刘飞：

一千辆车你猜回来多少？那五十，一百都能有吧。丢失率约等于百分之百，基本上找不回来。找不回来啊。媒体说几十辆吧，也就找回来几十辆。天哪。我都怀疑这里头，没有了解过啊，真是怀疑这里头有黑产，专门就盯着这些车来黑啊。真有可能，拿个三轮车你去拉嘛，拉十辆二十辆的，谁管你去。还有一个项目叫做听听单车，它是南京比较早出现的本土共享单车，创始人丁伟是一个 90 后。这个项目又比较魔幻，因为它黄调的方式、倒闭的方式跟其他的项目都不一样，它的启动资金是来自于丁伟的父亲丁万青的企业，因为丁万青是当地的一个知名企业家，他有钱说那作为一个二代，创二代你也去创业吧。给个小目标。到了 2017 年 6 月，听听累计投放超过 1 万辆车。

潇磊：

其实刚开始还是挺好的，规模也起来了，数据也起来了。随后丁万青的企业出问题了，资金链断裂，导致听听这边也失去输血来源了。丁伟本人因为牵扯到父母的经济案件被带走调查，他自己作为单车的创始人在看守所待了 40 多天。

刘飞：

等他出来公司基本上已经黄了。还有一万多名用户的押金没有退。所以丁伟人生也是跌宕起伏，从富二代变成了富二代。天有不错风云啊。当时媒体报道身边只剩一个行李箱和一条狗。就是那个场面啊。那三十多天狗谁喂的呀？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放心，这个押金我想尽办法退。

潇磊：

我有朋友在直播公司，我给他当主播，我开直播给大家赚钱，我退。

刘飞：

当时的表述还是很有企业家精神的。

潇磊：

另外还有一家叫做优拜。优拜的投资方包括永久自行车母公司中路集团，它的优势是供应链。

刘飞：

当时很多创业项目都在找工厂，但是优拜它就可以直接用永久自行车的研发制造能力。自己家的房子，不需要付租金。但到了 17 年，优拜就发现产品和供应链也不能抵消资本的差距，那边融的钱太多了可。摩拜和 ofo 都是一个星期投多少万辆啊，一个月进多少城市啊，所以你作为一个他不是原生的像他们这种团队，你去做这些你是追不上的。

潇磊：

所以优拜后来就把重点转向海外市场，在竞争比较弱，用户付费意愿更强的一些城市慢慢的去做，所以就没有在国内继续做了。

刘飞：

还有一个叫齐备，就是齐备，齐备是一个杭州的本土品牌，因为早期我印象当中连摩拜都还没有看到的时候，最早就是齐备在杭州铺的会比较多，小蕾因为在杭州也比较久了嘛，那个时候是有这个感知的。他在杭州最早接入芝麻信用的，应该就算是共享单车行业最早接入芝麻信用的，所以一开始他不需要交押金的。在 17 年初他也完成了 1 亿的 A 轮融资，但是没过几个月团队已经判断独立发展的窗口关闭了，就不想自己独立发展了。随后跟 ofo 合作，车辆逐渐取消自己的品牌标志，接入了小黄车了，慢慢慢慢的最后就变成 ofo 的一个旗下的品牌了。订进去了剩下的还有很多，包括成都本土品牌一步单车 16 年生 17 年足，专门进入厦门这种旅游城市的小白单车 18 年足，主打校园成为摩拜子品牌的油拟单车 uni-bike16 年生 17 年加入摩拜。创始团队来自于传统公共自行车领域与老牌自行车厂飞哥合作，想要把政府的自行车纳入的 joybike16 年生 18 年足。同样做公共自行车行业的 CCBIKE 16 年生 18 年租。第一视频旗下项目，一个做视频的，下面还做了快兔出行，号称是世界首家无所共享单车。无所你怎么办？这咋弄？靠自觉。16 年生 18 年租，因为靠自觉租。咱也不知道咋想的。那会可能有一个远大的美好的梦想吧。因为发现大家颜色都用完了，干脆我都要七彩单车。后来他出了一个叫终结者 7 号的车轮带反光层的那种单车，夜间气形啊，就跟风火轮一样的那个。小蓝看一下这个车子是真花呀。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感觉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

01:10:00

刘飞：

终身免费骑行的啾啾单车，因为没找到赚钱的办法，一把年足。没找到，现在都没找到。剩下的很多就都不多讲了，总之就是在摩拜和 ofo 的激烈竞争里面都足了，基本上没剩下。那么既然说回来摩拜和 ofo，我们也说一说他们后来的局面，战争已经进入一个胶着局面了，有一个问题，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本来说好的社会价值现在已经完全变样了。前面我们已经说了地铁人很多地方都铺啊。根据澎湃新闻 17 年的报道，光是上海这么一个城市，共享单车的品牌就有 12 个，投放量 106 万辆。因为法律法规还不健全嘛。17 年下半年开始，各地又陆续出现了，因为我们刚才说的大量的项目 17 年足，有一些项目 18 年足的嘛。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历史场景叫做单车坟场。哎呀，到处都是啊。被清理、被扣押、被废弃的共享单车在城郊空地上堆成山，来不及销毁啊。触目惊心，很多都上了海外媒体，大家大为震惊。这个很多照片今天看也是非常震撼的，给小蓝先发几张。

潇磊：

他这个坟场，你怎么说，反正已经进了坟场了，可不是像军队一样一个一个排排站，站的特别齐健啊。那边简直就是东倒西歪，一个叠一个，上面都不知道叠几层，还有倒着放的，也没轮的。这些车估计里面还能正常骑的比例都已经不太高了。

刘飞：

对，你看这两张图里面有的地方你得仔细看才看得出来是自行车呀。但这两张还是不如后面大家看到的这个照片震撼。有一个摄影师叫做吴国勇，他去了全国 20 多个省份。

潇磊：

寻访了 45 处共享单车坟场，拍摄了 1 万多张照片，他把他自己的这组作品命名为《无处安放》。这就跟你坐飞机看到底下那个农田是一样一样的呀

刘飞：

对你看他拍的这一组作品都是这种风格的非常吓人啊有兴趣的可以看看吴老师他拍的整组的作品。在 2017 年前后，媒体曾经包装出来一个所谓的中国新四大发明，高铁、移动支付、共享单车和网购。我们到今天也会讲很多外国人来看什么高铁、移动支付和网购都觉得好神奇等等，但共享单车大家已经不提了，因为这属于一个你在外国媒体上就看着这种，哎呀，这个脸啊，他这不是特别好看的一个四大发明啊。有点痛的历史。而且不光是这些坟场看起来触目惊心，其实对当时中国自行车产业链的影响非常恶劣。肖磊之前不是完整的讲过一期自行车的发展历史吗？很多大厂。都面临大量的产业链上的问题。

潇磊：

是，本来以为这要崛起了，但是到最后下来的订单后面的钱也给不了，所以直接晃了那么一下。

刘飞：

媒体当时采访到很多小一些的产业基地，比如说天津有一个镇，叫做王庆驼镇。在这个镇上，大家去这个镇可不敢提单车，你就不要提这个字儿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当年共享单车的订单量在这个镇就跟雪花一样，这个镇是名副其实的自行车镇，自行车相关产业的工业产值占全镇的 70%以上。你说它不就是个镇吗？但这个镇的产量是全国自行车产量的 10%。一个镇啊，这就是个自行车镇啊。自行车第一镇啊。

潇磊：

当年这个镇大家也疯狂了，就觉得说哇属于我们镇的这个时代到来了，当年老板们接单都是十几万几十万的订单，哪怕是个小工厂都在那疯狂接单，结果不到一年全部都出问题。你说他没有订金吗？当然有订金啊，就前面我们也说了，像那个雷厚义他不是也是 30%的预付款这个订金吗？

刘飞：

但是这个预付款到后面，共享单车都已经倒闭了，那我也就不要了，我还给你什么尾款啊。所以对于这些工厂来说，尾款就没有了。然后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这个自行车它不是正常的自行车，你不在共享单车这些平台，它没法用啊。它处理不了，卖零件又卖的特别便宜啊。而且还出现过这种激烈竞争的环境下的一个场景，就是哪怕活得很好的这平台，有的时候也不会交尾款，因为他们竞争激烈，所以我自己的自行车迭代了，我之前那个定制车我不要了，我要用新的了，所以也有很多烂尾的问题，整个就都失控了。前前后后的失控，到后来，终于 2017 年 8 月，交通运输部等 10 部门出台了共享单车的指导意见，鼓励规范发展，同时也有了新的监管措施，要专款专用，要接受监管。

潇磊：

下半年开始，一大批城市先后宣布暂停新增投放，每次投放都要按规定投放，你这个平台多少辆，就是要拿到批文的，要拿到自己的牌照的。

刘飞：

接下来对于 ofo 和摩拜来说肯定也要有自己的终局。17 年滴滴创始人成为把戴威介绍给了软银的孙正义。根据后来的报道那次会面孙正义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投资诚意但是给了一个条件哎呀小呆呀你还是得让你们平台在规定时间内要达到每天 3000 万单这个 3000 万单才能证明你们能干掉摩拜。戴威一听，好干，所以 ofo 就开始了一轮失控的充量，大量采购，花了一千多万请陆寒代言，小黄车的广告当时铺满了北上广深的地铁和公交站。公司那个时候全公司唯一的 KPI 就是单量，别的什么都不管了，咱就充单量，但是呢，软银有没有头呢？没有头，后来阮寅派出了尽职调查团队去查了一下 ofo 这个账啊，后来就算了算了算了。所以这件事其实对 ofo 有不可逆的一个影响。虽然我们在半拿铁的故事里比较少说资本一般都是无情的，资本是血腥的。

潇磊：

但这个时候确实是啊，对于阮寅来说之前承诺的后来确实也没有给，因为觉得你这个商业模型实在是跑不通啊。包括这个事在内，大家整个的听下来也能感受到，如果没有资本的参与的话，行业的发展也大概率会更健康一些。运行模式就这样，你怎么办呢？

刘飞：

对，因为当时已经架到这个位置了。那段时间也是滴滴和 ofo 的蜜月期，滴滴同时向 ofo 派出了富强、南山等高管帮忙操盘，因为他当时派的时候那一年我还在滴滴上班呢，所以我印象也很深，滴滴跟 ofo 现在关系很近，有几个高管，平时协作的高管忽然去了隔壁公司去帮他们去打理了，这个印象很深的。富强之前是快的，他后来是滴滴专车代驾豪华车等等，他们叫品牌出行大事业群的负责人。所以还是很重要的一个高管，他去负责 ofo 做执行总裁。南山之前是滴滴开放平台负责人，开放平台你可以理解类似高德现在做的这种事情，做各种第三方介入的业务的负责人，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高管。他去了 ofo 成为市场负责人，同时滴滴还派出了一位柳森森成为了他们的 CFO。戴威为什么愿意接受职业经理人加入滴滴的高管操盘呢？当然也是为了示好，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拿到软银的投资，可以理解。而同时富强团队入驻之后，业绩确实是立竿见影，ofo 的单量在两个月内就超过了摩拜两倍，最高单日订单量达到 3200 万单。这是当年从滴滴出来的打法吗？包括 3000 万单那个坎儿反正也过去了。但是这中间就有一些传闻在坊间在媒体里面流传比如说据说戴威拒绝向滴滴禁调团队公开 ofo 挪用押金和混乱的财务账目就 CFO 有的一些账目也接触不到双方不欢而散甚至中间出现过戴威暴怒之下把富强赶出办公室的一些场景

潇磊：

对于当时的有些报道还稍微有点印象留下的一些萌萌的印象就是戴威个人风格很强的那种

刘飞：

2017 年 11 月的一个星期五，戴威忍不了了，戴威把几名原来他麾下的联合创始人叫到了北京西四环的金元饭店吃午饭，这个午饭就是策反会。饭后，几个人转移到一家茶馆，跟几个新副的管理层，戴威就说了："我正在失去对公司的控制，软银的钱也迟迟不到账。是动手的时候了。怎么动手呢？戴威留在茶馆，负责给成为打电话，把这个事儿同步一下。另外，咱们也不等，其他创始人返回公司，直接通知富强和柳森森离开，收回他们公司邮箱和内部系统的管理权限。

潇磊：

你们走吧。根据在场人士回忆，创始团队当面告诉富强和柳森森，就直接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刘飞：

富强还是很体面的，他几乎没有说话，收拾东西就走了。对外，ofo 把这件事解释为高管集体休假，这也是媒体后来在看 ofo 历史的时候都会提到的致命的转折点。从此之后，滴滴对于 ofo 的态度有大转变。但是你说好听点是没有信任关系了，你说难听点那就是羞辱了滴滴嘛。我派的高管，前面也不商量不什么的，你就政变了，把我的人都赶走了。

01:20:00

刘飞：

戴威呢，在那个时候你说他是不是上头了，这个人咋想的，ego 这么大，不怕得罪大金主吗，不怕得罪大股东吗？主要是他有另一个大金主，有另一个大股东，想要去包大腿，那就是阿里。但是阿里后来根据媒体的报道，他也非常实在，他不跟你讲情面，讲理想。工商资料显示，ofo 把大量的自行车作为动产抵押，向蚂蚁金服关联方和天猫借款。涉及十几亿人民币，所以说这中间其实很多不算是融资了，算是有条件给的，有质押的成分的。明面上本身就是这样了，都不用说明着怎么着暗着怎么着了。市场环境给的机会也不多了，到了 2017 年底，摩拜和 ofo 撑不住了，大家也觉得，这个时候要么合并，要么就被互联网大厂收了得了。而朱啸虎作为投资人，作为早期投资人，他就很积极，公开推动两家公司合并，他公开表态，大概意思就是，共享单车的格局已经定了，摩拜和 ofo 已经占了 95%的市场份额了，但现在你再烧钱烧下去，每个月运营成本太高，没有办法，所以只有合并一条路可以走。所以各方都在撮合，包括各种投资人。2017 年 12 月乌镇互联网大会，王兴那期我们讲过东兴局，刘强东和王兴做东的，马化腾做主位，那顿饭里也有朱啸虎。当时媒体很多人都分析，说朱啸虎参加这个，可能就是为了在一个饭桌上跟马化腾好好把这个事聊一聊，前面不是说了吗，他跟他打过口水仗吗？后来据媒体报道说，也讨论了一个具体方案，包括让成为当董事长戴威和王晓峰做联系 CEO，而且后面也逐步的让王晓峰退位，让戴威直接主管公司。有这么一个方案的，戴威没有接受。戴威不接受啊？他不接受，他认为还是给我的权限不够大，反对。也给过他，你要觉得这个不够，那能不能拿钱离场，我们买你的股权，他更不接受。猜测一下戴威那个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他可能想的是我辛辛苦苦干到现在，我单车又比他高，我有机会干掉他，那我为什么要合并呢？所以那个时候可能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这么想，朱啸虎不这么想。2017 年 12 月朱啸虎他不等了，他以 30 亿美元估值出售了 ofo 的所有的股份。他这个操作当时让滴滴很紧张，因为如果这批股票全部进了阿里的口袋，阿里就会拿到董事会席位和一票否决权。滴滴一看就急了，就紧急行驶了优先购买权，花了一千多万美金抢下了一部分股票，这个时候才没有让阿里成为重要的大股东。而就在这个关键节点出大事了，对于 ofo 来说是致命一击，摩拜卖了，2018 年 5 月摩拜卖给美团，摩拜就是你不喝病算了，我自己退出了，我退出战争了。摩拜内部呢，也不是说没有问题，内部也有一些问题，根据极客公园的报道，17 年 7 月一支来自腾讯的咨询团队进驻摩拜做管理诊断，最后的诊断报告里有这么一句话。公司的三位核心管理层，胡维伟、王晓峰、CTO 夏一平，三个人想走三个方向，常常无法做出统一决策。2018 年 4 月 3 日夜里，摩拜召开董事会表决，第二天 4 月 4 日官宣美团全资收购摩拜，作价 27 亿美元，35%是美团股权，65%是现金，另外承接了摩拜超过 10 亿美元的债务。在王兴那一期我们讲过美团收购这个事儿。而这个阶段为什么摩拜要卖呢？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压力是非常大的。重点还是前面说他不赚钱，他一直在烧钱啊。根据蓝金、财经等媒体的披露，当时摩拜的日订单量一直往下走，已经不足千万了。17 年 12 月单月的营收 1.1 亿人民币，而同月的运营支出 4 亿元。就是他的收入这不是利润啊他的收入都只有支出的四分之一啊这就是烧不动了账上还背着十亿美元的债再往下烧很危险的啊美团这边呢其实一开始王兴是想要做小股投资的就咱们战略合作就可以了但是到了 2017 年底王兴看到了一件事就是前面戴威在茶馆里做的那一系列扫操作王兴一看那边感觉有点混乱啊他主要是觉得说我不能做股东哦他怕这边也演一遍啊他自己对他自己原话说的就是不能在美团和摩拜身上重演滴滴和 ofo 的故事你看滴滴花了那么多钱做了大股东你到最后刚开始说的好好的你最后创始人还是能政变

潇磊：

那这个就无法控制了这个局面就无法控制所以我必须得我必须得想办法控制住一步到位吧一步到位

刘飞：

而且正好到了一个节点就是前面说的摩拜也不是最风生水起的时候现在已经是买方市场了那我干脆就买了它。美团自己的招股书披露收购完成的 18 年 4 月短短 26 天里摩拜贡献了 2.6 亿次骑行每次骑行的收入您猜多少钱你猜一个数。那个时候已经收费了，免费提醒已经很少了。那五毛吧？五毛六，真的只有五毛六啊。总收入 1.47 亿，同期光折旧 3.96 亿，基因成本 1.58 亿，26 天净亏 4.07 亿，一个月净亏 4 个亿。你看看。你想想啊。也是很刺激啊，就跟那个千团大战时候一样啊。而且他不光净亏，在此之前，模办已经花掉了 200 个亿，这个账怎么算啊，之前不管是王晓峰的账还是朱啸虎的账，到这个时候已经算不清楚了，一笔糊涂账了已经。没想到，先不说中间运营不运营吧，就光烧钱这些个事，根本就没想到。之前说的半年回本后面纯赚这种明确被证伪了到现在都没有实现，它不是这么回事，维护保养包括调度，有些车子骑远了你得弄回来，全是成本啊。当然对于摩拜单车来说创始人算是不错的结局了，他有不同的估算，有的说拿走了十几亿有的说是几十亿的套现，反正离场了。从此之后就没有摩拜这个品牌了，只有美团单车。到这个时候 ofo 一看急了呀，他是孤立无援啊，他没有融资，现在滴滴关系这么僵了，而且滴滴把阿里挡到外面了，我再融资，那怎么办呢？只能是硬着头皮再赚赚钱吧，看看咱们能不能赚到钱了。哎呦，这会怎么赚呢？戴威在员工大会上播放电影《至暗时刻》，他把 ofo 当前面对的困境类比为丘吉尔当年面对的二战中的困境，他告诉员工："如果大家不愿意战斗到底，现在可以退出。而且丘吉尔那个著名的 Victory,那个首饰他也参考了戴威发动了 Victory 计划，要求所有部门为 ofo 创造收入，目标要具体的赚到第一块钱的利润。

潇磊：

公司一度把双休改为单休，但是后来有很多员工发现很多业务已经停滞了，就你哪怕来想给公司赚钱，已经不知道我就没有事可以做了。赚不起来了。做了什么项目呢？包括比较容易想到的出售车身广告。

刘飞：

做 APP 上的信息流广告，做区块链，做资产证券化，跟网贷平台合作，把用户押金换成理财账户，一键升级，押金就给你一键变成 PPMoney 上的特定资产，历史年化 8%，锁定期 30 天。

潇磊：

打法很严。

刘飞：

但这个东西当时被很多用户批评，就是我押金我都不一定能退出来，你让我进那个，那不更危险了吗？包括裁员搬家缩减海外业务，整个成本往下降，包括寻找供应商债转股，还有这种操作，最后甚至出现了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卖蜂蜜。就到卖蜂蜜这个地步了，咱就是说这个业务已经到了就是什么钱都想赚了。

潇磊：

怎么说呢，换个说法就是很努力啊，确实很努力啊。

刘飞：

2018 年 12 月，网上开始流传说去 ofo 总部可以现场退押金，大家可以去呀！结果大批用户赶到北京互联网金融中心的 ofo 办公地，排队的人从公司所在楼层一直排到一楼。有人拖着行李过来，有人请假过来。ofo 随后宣布："大家不要排队了，排队没有意义，现场和线上退没有区别，大家都是按顺序排队的。然后大家就打开 APP，开始看这个序号，有序号了吗？这个时候才看到了，一千多万的。其实 ofo 在中间还是有最后一次机会的，什么机会呢？我们说从滴滴的立场来说，当然这个事大家都是有不同立场的，从滴滴的立场来说是有点不计前嫌的说我们还是有收购意愿的，你可以报个价我们来买，我们可以复合。然后戴威呢，你加入之后有一个条件就是你负责滴滴的海外单车业务，你就不能管主要这个业务了。

潇磊：

不可能再让你管。

刘飞：

戴威就拒绝了，他还是想要核心管理权。等过了半年之后，戴威说："哎，能不能再谈一谈啊？"再聊聊吧。沉薇说："不要了，拉倒吧。为啥呢？因为这个时候，摩拜卖给美团，战争结束了，这个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买方市场了，你再来谈是不可能跟你谈的，再加上之前的一档子事，怎么可能再跟你谈呢？而就在 2018 年，戴威来找他之前，滴滴就已经接管了我们前面提到的小蓝单车。其实小蓝单车的品牌、车辆、运营这些全部都转成了轻巨单车，我已经有了自己的轻巨单车了，我干嘛还要你的 ofo 这个负资产呢？

01:30:00

刘飞：

这就到了我们片头讲的故事，ofo 慢慢退出历史舞台了，戴威人在美国，已经不回来了。从 ofo 的发展看，确实很戏剧性，对于戴威这个人的争议也一直是长期以来都有的，而且还有一个很著名的朋友圈，也跟马化腾有关系。这个朋友圈是一个腾讯员工发的，他当时在 ofo 黄调之后发了一句感慨，说："如果说 ofo 的成功是过去几年中国市场资本力量无往不胜的幻觉，那么 ofo 的溃败则是这种幻觉的破灭。不得不说这句话显得挺好的。马化腾回了一句："最近这么多分析文章，没有一个说到真正的原因。然后马腾的腾讯员工说："是啊，ofo 排斥智能化，在智能化浪潮中必然不堪一击，资本最终也无能为力。但是他说的这个其实是当时媒体很多人讲的原因。因为我们在前面其实也提到过，到后面 ofo 也都是智能所，他不是说单纯因为智能化。所以马化腾不认同这个的，马化腾就回了一句，他说："不是这个。而是一个 Veto Rat，什么是 Veto Rat，一票否决权，他的意思就是就因为戴威有一票否决权，活活把这个 ofo 拖死了。

潇磊：

最后，总之市场上至少给我留下的印象确实也是马化腾说的这个原因。

刘飞：

所以 ofo 也是小黄车也是很可惜的一个公司了。那么还有一家我们要提一下，它真的算是从第二梯队逆袭的一家。2016 年 11 月哈罗宣布第一辆车落地宁波。他是从宁波起家的，随后重点进入了东莹、宾州、镇江，全国各地的中小城市。创始人杨磊当时也面临跟前面说的很多单车公司一样的局面，他拜访了所有可能的投资机构也拿不到钱，公司一度发不出工资。杨磊甚至还想着给 ofo 提供技术服务，靠外包业务养活团队，但是跟 ofo 的合作也没有谈成。为了让投资人继续跟进，他这个业务还是要赚下去嘛，他自己个人又拿出来 100 万美元支撑业务。

潇磊：

这例子说到这就有意思了，那前面谈的所有的那些没有坚持下来，没有活下来的企业呢，可能会有一些朋友会觉得那不就是因为那边资本大，这边没有钱吗？同样是面临这个近况的哈罗后来是怎么回事？

刘飞：

他找到了一个机会，首先第一个机会就是 2017 年 10 月。哈罗与永安行旗下的低碳科技合并，杨磊出任新公司 CEO。永安行不是典型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它就是前面也说的做政府公共自行车系统的企业，是一个很传统的企业，但是合并之后就可以强强联手了。另外还有一点特别重要，蚂蚁金服是永安行低碳科技的股东。所以哈罗就变成了大家所谓的蚂蚁系的一个合作的单车平台。后来哈罗改名，哈罗出行，最早的哈罗那个罗是没有口字旁的，后来就干脆改成了都有口字旁的，跟滴滴一样，因为大家平时都这么叫，也就干脆改名了。顺从民意了。从自行车扩展到了助力车、顺风车、电动车和本地生活，也靠着支付宝这么大的一个流量和他们自己比较稳扎稳打，从三四线城市包围城市的这么一个思路，也变成了到今天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单车品牌了。到今天根据第三方的报告，前三家大家其实一数也就能数得出来。哦，不是只有这三家呀？对，当然，现在还有其他家的。现在的前三家是美团、哈罗和轻菊，这三家已经合计占超过 85%的市场份额。哦，才 85 呀？

潇磊：

你到了三四间城市，什么花样都有，以后旅行的时候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就能气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车确实没有意识到在大城市基本上就这三家了因为没有别的牌照了嘛美团也就是原来摩拜占 42.3%哈罗 31.7%轻菊 11.5%看起来美团还是稳稳的第一哈罗也是稳稳的第二轻菊要小一些

刘飞：

整个市场看，华泰证券的数据显示，19-24 年共享两轮车交易额年负增长 30%。这个增长，复合增长我觉得还是挺高的。25-29 年将滑落至 8.3%，也是慢慢饱和，而且我估计增长很多还是往更下沉的地方去了。目前我没有查到最新的规模数据，查到一个数据是 23 年的市场规模是 351 亿，在当时的这个报告里 25 年预计是 427 亿。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共享电单车又变成了一个新的战场。全国投放量现在是 700 多万辆，主战场就在三四线城市和以下城市。大城市不是说大家没有电动车需求，是不发额度，不让投，不然路上 100 就更麻烦了。大城市有管理，因为上面是，其实中央是有一个政策的，2017 年时部委发了一个不鼓励发展互联网租赁电动自行车，直接有这么一个通告的，有这么一个要求的。电动车格局里面，第一是哈罗，第二是轻菊，第三是美团。第四名是松果出行，专门深耕县城，已经有 45 万辆了。这是共产党单车整个格局了。我们进入下一回，第四回，千树万树，梨花开。胡玮夜春风来完了就到这了。单车大战最疯的那几年，共享这两个字，就疯了，你只要一提这两个字，大家就亢奋，就不知道该干啥了。你只要以这个钱赚加上什么东西，你都能去见投资人拿到钱，很多创业者为了这两个字是前赴后继。当时整个中国的互联网创业市场已经有了一个叫做共享经济的公式。什么公式呢？公司采购一批资产，贴个二维码，用户扫一下，交给押金，按时间收费。就是某个模式，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这个模式去套，标准的模式。而就在 16 年，国家也点了一把火，2016 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支持分享经济发展，共享经济又遇上了移动支付普及和双创，加上资本在 15、16 年特别火，很多人一看外卖、打车、单车已经没有进入的机会了，前面说了很多投资机构，那我得投啊。大家都看新闻联播呀，这投资人。所以涌现了大量的共享经济的项目。2017 年 5 月 4 日，据美优品宣布，陈欧个人主导 3 亿元收购了一家共享充电宝公司 60%的股权，这家公司叫做接电。为什么要提这个事呢？是因为消息发布不到 24 小时，王思聪发了一条朋友圈。就知道了。这种事我发现小蕾都记得很清楚了。这事出名。确实挺出名的。王思聪说，共享充电宝，要是能成，我吃祥，立铁为证。年轻的朋友不知道祥是什么，就是屎。凭什么年轻的就不知道？陈欧当天回应，转发截图配文，大意就是感谢思聪的监督，当然不是每个项目都能成，创业成功本来是小概率事件，接电做不成可以做公益，但希望不要因为你的情绪不让这个项目进驻万达哟。挺有意思的，回答挺好，态度上还挺拉好感的。2017 年上半年共享充电宝领域几十天里就在几十天里融了十几亿接电来电小电怪兽几大玩家开始进入混战而充电宝甚至成了整个共享经济里除了共享单车几乎唯一被验证能赚钱的品类就大家一说共享经济好像说共享这个共享那个

潇磊：

最后想想除了打车外卖和共享单车也就能想到共享充电宝了根据巨美优品的财报，接电从 18 年 5 月开始规模化盈利，成了国内第一家宣布盈利的共享充电宝企业，也一度是巨美优品财报里最好看的那一块了。

刘飞：

行业格局稳定下来以后，圈里给头部玩家起了个外号叫做三电一兽，接电来电小电加一个怪兽。21 年，怪兽充电到了纳斯达克上市，成为共享充电宝第一股。美团后来也进场了。王兴那期我们也聊过，2020 年美团推出自己的充电宝，后来也成了市场的头部。你看，共享充电宝后来这个行业到今天也是相对来说比较繁荣的，大家都能看得到。为什么能成呢？王思聪为什么判断错了呢？当时主要的市场上的两边争锋相对的核心点在哪？之前其实王思通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那个时候充电宝是一个新兴的产品，很多人确实不戴，但是从价格来说和从这个普及率来说，它正好是在消费者大家都在快速接受的一个时期，所以王思通的判断是认为未来人人都随身带充电宝啊，自己随身带又便宜又方便，干嘛租你的它不划算。但实际情况是什么呢？现在我们出门如果出远门当然也会戴，但人性里边会出现忘了戴或者说就是不方便戴不喜欢戴的这种场景，在这些场景下他依然还是有强烈需求的，最后被验证他的确是有需求的。最新情况，25 年国内共享充电宝的市场份额是 180 亿，同比还在增长，增长了 20%，预计 26 年突破 250 亿。从市场份额看，现在是三分天下，接电 35%，小电 25%，怪兽 20%。整体可以说增长还是不断放缓的。美团是第四，美团大概是百分之十几到二十之间，虽然平时看见美团确实比较多，可能因为它铺放的几线城市有关系。

01:40:00

潇磊：

也有可能，剩下那个几店二店一售，怎么说呢，就对大家的心智的影响，毕竟没有美团那么深，所以你看到一次美团你就记住一次美团。

刘飞：

有道理，你乍看到一个绿色的你也不知道这是小店还是街店，对吧。现在的对于共享充电宝来说，增长空间跟前面说的共享单车、共享电子单车是类似的，都集中在下沉市场，大家都在做三线城市和县城，因为一线城市你现在去个商场可能一个店里都摆好几个共享充电宝，已经很饱和了。从利润角度也没有当年那么好了，根据小店披露的材料显示，支付给点位和渠道伙伴的激励费占收入比例从 18 年的 25%上升到 20 年的 53%，已经翻倍了。因为现在还是刚才说饱和了之后门店反而有更高的一家权了。嗯以前你可能就是你门店爱要不要或者说就是我给你一点抽成意思一下。但现在哎我可以给你要一个坑位费了相当于。

潇磊：

确实推广起来可能会比较难。我前一阵在就在一个街边的小店吃饭的时候。

刘飞：

刚好就碰到进去推的，老板很明确，我不要，走。对，所以现在对于共享充电宝行业来说也不是很好过，大家也会发现他们也在涨价，跟共享单车一样也都在逐步涨价。那共享充电宝、共享单车我们聊完了，接下来我们就聊聊其他的一些了。最靠谱的说完，剩下的几乎都是要砸磨砸磨怎么回事。

潇磊：

都是挺有意思的方向，也是覆盖生活方方面面了。先想想。如果共享单车可以共享的话，那汽车可不可以共享？诶，你们这些滴滴 Uber，你们说是共享，你们是假共享，我才是真共享。我就真弄出车来放那，连司机都没有。涂哥就是一个知名的项目，TOGOTOGO。

刘飞：

2015 年 7 月成立，创始人王立峰，车队里面用的都是 Smart、Mini、Audi A3 这些很不错的车，而涂哥的车，你开到哪，扔在哪个停车场都可以，下一个用户直接到停车场去取车，跟自行车一样的，很方便。这么一说是不是感觉还可以？但是汽车太麻烦了，各方面的问题都很麻烦。首先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说了扔在哪个停车场都行，停车费谁交啊？你得想这个问题啊。

潇磊：

你所谓的哪个停车场，就是真的就是哪个停车场都行？

刘飞：

对，要做到共享单车的效果，它肯定不能要车装嘛。我要布车装对于创业公司来说也不太现实嘛，我不可能自己去买停车场。所以你停到收费停车场，那这个停车费谁出？图哥的规则是五小时之内公司出，超过五小时的下一个用户承担。那你再推理一下，它会出现什么问题啊？

潇磊：

我的天哪！

刘飞：

根据界面新闻的报道，有用户打开车门一看，挡风玻璃上一百多块钱的这个停车费单子，扭头就走啊，我还给你开这个车？但凡超了五小时，那就是判死刑了，那就是。

潇磊：

那这种车它就没有人来开了呀，就是……没道理啊，我来，我为什么你的价格忽高忽低的，我还要给你这个付费啊。而这个是一个恶性循环啊，一旦开始有停车费了，那就没人来开了，没人来开了，他就会扔在那儿，一直在那儿收停车费，光停车费就把公司给拖死。他就得弄一些红包车，哎。对。

刘飞：

这种车在当时叫做孤儿车，大家放在那是个孤儿，呆很久。哦，这样的啊？

潇磊：

你看，这还是其中一个小问题，类似的问题会比单车复杂很多，损耗各方面太复杂了。

刘飞：

但是，就图哥这个项目前后也融了 6 轮，累计融了 5 亿人民币。当时的押金每个人 1500 块钱，这 1500 块钱的押金根据 36 克的报道，注册用户也有 200 万，还是可以的刚开始。但很快 2018 年 9 月推押金大家开始发现这 1000 多块钱推不出来了，到 12 月慢慢的就发现没有人能推出来，一开始推的慢，这个时候已经失控了。王立峰后来就进了派出所了，他在派出所里给用户承诺，我们欠的每一个用户的每一分的押金都会退还。后来这个人也找不着了。涂哥的办公室人去楼空，你别说用户的钱了，当时记者采访物业，物业说他们物业费也不交了呀，找不着人了。那估计员工的工资也不一定全发完了。类似的还有很多，当时这个共享汽车的很多项目，比如说有有用车，2017 年组。杭州有一个麻瓜出行 2018 年租，有一个叫 EZ,EZZY 2017 年租，类似的还有八哥、分达、car2go 等等很多项目。而说实话，共享汽车已经算是相对正常的项目了。还有什么呢？共享篮球，有一个项目叫做租了个球，它不是租，它是租，就是那个租狗的租。基本上东北口音。租了个球，在篮球场附近放一个自动租球柜，其实就是出租嘛，用户交押金、扫码、开柜，每小时一到两块钱租个篮球。项目上线两个月，获得了千万级的 PrayA 融资。创始团队预计，我们这个项目每次一个柜子半年到一年就回本了，剩下白赚。看起来也不重啊。计划进入 23 座城市，但是 2017 年 11 月有用户就发现不少篮球柜里面已经没有篮球了，同时也出现推不了押金的一些投诉。类似的还有很多全都黄了，包括串篮、共享篮球柜等等。光干这个事的就不少。另外还有一个共享健身舱。

潇磊：

那些年也挺火。

刘飞：

这个你有印象啊，有一个项目叫做蜜跑，寻蜜的蜜。无人健身房嘛。对，它很小。甚至也是透明的。就跟那个迷你 KTV 差不多。蜜跑是饿了吗早期员工毕正创立的，他把跑步机、空调、空气净化器和智能门锁都装到这里边，就几平方米的一个小玻璃房。你在这里边一般都是摆在小区里，用户扫码进入按分钟付费。2017 年，蜜袍成立三个月，完成了三轮融资，总额融了一个亿，A 轮就融了 7500 万。公司宣称单仓成本 1 万到 1 万 5，每天使用 4 到 5 个小时，不用特别多，4 到 5 个小时就够了。6 到 8 个月回本，你看也是一样的过了半年回本，剩下的白赚。蜜跑之后，还迅速并购了其他的创业项目，包括打卡、运动和小鹿越跑，号称已经签约了 3000 多个社区，投放了 800 多个健身舱。2017 年底，全国共享健身套的创业公司已经有 40 多家了，都在做类似的服务。但是，刚才乍一说，你听起来好像也还行啊。放小区里嘛，有闲着的就进去跑跑步什么的，但真实体验出现了很多问题。首先第一，它不是室内的呀，它其实是扔在户外的一个玻璃房啊，玻璃房它就变烤箱了，到了夏天，就这很烤啊。那如果说你说哎不是有空调吗？那是空调电费成本一下咔你半年回本就变成三年回本了啊你就没法算不过来另外跑步有噪声小区投诉哇还有这事儿有投诉另外就是它是共享的呀你共享单车你说这个车子再脏吧它也就是篮子里放点垃圾但是这里边你可能有人在里边吐个痰有人在里边扔个卫生纸也有维护问题安全卫生没有保障很多人进去哎呦不要了不要了另外就是价格也一般，也不是让大家容易接受，这个价我还不如去正儿八经的健身房。这就是所谓夏天玻璃仓变烤箱，空调电费撑不长，跑步噪声有点响，安全卫生没保障，价格也不太敞亮。这事儿都有人给他编个顺口，是你编的。2020 年前后，大量的街头健身舱已经消失了，有一些还在，你真要找的话，说不定现在有朋友说，好像我家小区还有，是还有的，还有一些，但不主流了。除了健身舱，还有一种舱，叫做睡眠舱，共享睡眠舱。有一个项目叫做想睡空间，享受的想啊，把类似胶囊旅馆的这个睡眠舱放进写字楼里边。哎，你不是在写字楼这个牛马，你中午想休息吗？你不用单独找地方了，不用拿什么折叠床了，你到我这休息。

潇磊：

搞这个的估计就是大厂出来的，以前在大厂里都是这样玩的。

刘飞：

精准击中了这个互联网牛马员工午休和加班的需求。嗯。用户不需要登记身份证、不需要加加金，扫码进入半小时 6 块钱。舱内有床垫、USB 接口、阅读灯、小风扇、一次性床品等等。但是，他最大的问题在哪？说到这儿，应该也能联想得到，一旦在这里面睡觉，他就有监管问题啊。你这是不用登记的呀，那你这些以后的嫌疑犯全都去你那个共享舱里睡觉得了。哦，还有这事儿？没有实名登记，很多人就可以在这过夜了。还有就是消防消毒的问题，所有在国内的正常的住宿，你都得按照住宿的规定来啊，这个睡眠舱你算不算住宿呢？当然，创始人反复说我们不是终点房，我们只是一个午休的一个什么地方，但是没有用。你除非锁了啊，过了下午两点之后不开。

潇磊：

对，你实际实现了那么一个效果嘛，所以这个最后也是被监管了。

刘飞：

2017 年 7 月北京项目停业，上海部分门店被拆除，成都也暂停使用了。从第一家门店运营到这儿只有一个多月。

潇磊：

你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做清啊？

刘飞：

还能共享什么呢？还能共享衣橱！那他这个共享衣橱，其实也是租用衣服的意思。知名项目是 123，当年还挺出名的。订阅制，每个月 499，你可以反复租穿品牌女装，每次收到三件左右。喜欢的衣服呢？我穿着不错，我就不想还了。也可以，你就按照折旧的价格购买。这个项目当年很火，获得过阿里、软银、红杉、IDG、真格等机构投资，它算是整个共享衣橱赛道里活得最久、融资最多的项目。

01:50:00

刘飞：

但这个后面商业模型也没太跑通，为啥呢？因为每次的寄送周转，其实成本比之前想象的也要高。快递寄送有成本，清洗消毒、熨烫有成本，包括检查污渍、破损、异味有成本，包括入库和匹配尺码等等各方面都有成本。2021 年 8 月 1、2、3 关闭。类似的这种项目还有女神派、哆啦一梦、托特一香等等项目，基本上都没有了。而以上这些算是模型没探索出来的，这个需求乍一想还是有的。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模式没有跑通。接下来就要说连需求都没有了。还有一批就是硬套壳，严格来说不叫共享，它其实就是租赁，或者说有的都不是租赁，有的就是正常的服务。刚才说的迷你 KTV，当年可不叫迷你 KTV，当年叫共享 KTV。2017 年出现了一大批共享 KTV，强调我们是共享娱乐空间。比如说，米达获得了唱吧投资，友唱获得了友宝投资，星塘成立三个月完成了多人融资。当时也是一样的口号，三个月回本，六个月稳赚。

潇磊：

嗯。

刘飞：

而这个说起来就不是什么共享的，就是娱乐装置嘛，这个娱乐装置跟娃娃机、跟自助大头贴那种机器一样，到现在商场里也有，它跟共享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潇磊：

起码它活下来了，而且我最近看到一个很适合它的场景，它放在那个商场里的游戏厅里面了，不怕吵啊，而且也不怕射死啊。因为我最早看到这些东西，它就是在正常比如说商场的这个大厅里面，你进去之后旁边人都能看到你，而且我不知道他们的声音怎么控制，但放到游戏机厅里面，本来外面就非常非常吵，里面你怎么喊都没事。

刘飞：

所以它其实逻辑上就跟刚才说，你像麻烦机啊，有很多游戏机啊，很多就在这种。大娱乐中心里面就是成炮的东西了。这个它就是作为一个生意作嘛。它跟当年讲的那个共享的叙事就没什么太大关系了。另外就是共享按摩椅。这个在当年是非常火的。大量出现在电影院车站商场扫码用。中间有段时间甚至铺到很多人反感。比如说有的火车站它都不铺普通的座椅了。有的人也觉得不是那么舒服或者说你强迫我消费的这种感觉。

潇磊：

关键是你没有普通的我坐这儿我坐一会你就开始赶我呀就开始一遍一遍的就开始了

刘飞：

这个按摩椅生意反正到现在有的电影院啊有的商场有的车站还一直有包括 2023 年铁路部门还专门因为泰安站的按摩椅占比过高进行过一次通报

潇磊：

也是引起过公共层面的大的社会讨论的

刘飞：

当然这个共享按摩椅说起来它也就是普通的一个按摩椅的租赁，它也不算是真的共享经济，因为我们前面说了共享它还是需要有私有的东西拿出来共享，这个叫共享。还有共享办公，共享办公其实也是公卫租赁了，比如说优客工厂 WeWork。也是在 2016 年进入高潮的，后来大量的倒闭。目前有一些这种共享空间，你说起来其实就是公卫的租赁这个服务做的还是不错的，有的地方的 v-work 还是很受欢迎的，还有就是共享住宿，但是说共享住宿啊，它其实也就是短租民宿 Airbnb 那是典型的共享经济最早的确是共享经济就是把我家的床位和沙发共享出来但是到后来尤其是中国这边它有一个监管的政策之后你实名登记了

潇磊：

你得变成一个运营的方式了其实就是民宿了确实要不然做不到

刘飞：

前面说的这些，它算是套个壳、刮烟头卖狗肉的。接下来有一些，很难讲的一些东西了。比如说，共享逸散有一个项目。共享雨伞吗？对，2017 年 4 月创立的。深圳创业者赵舒平抵押了自己的房产，从银行贷款了 600 多万创业，就做一个共享雨伞。项目叫共享易散，易是字母易，压金 19 块钱，每半小时收费 5 毛钱，密码锁可以重复使用。无装投放，代表什么呢？散就直接挂在栏杆旁边，你还的时候也就随便还就行了。然后结果就是，投放仅几周，全没了。南昌 3 万把，半月消失，杭州 5 万把，一天全没。杭州我估计是游客比较多啊，就可能更没有心理包袱。按照赵舒平自己估算，每丢一把伞亏损 60 块钱。最后就是投多少没多少，单车都能拿走，这个就是更多人就没有心理压力了。单车可能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潇磊：

虞散这点钱我就媚他一个得了。虽然说整体的国民素质肯定是随着年岁越往后大家是越高的，但是你这个基础的环境确实得创造给大家才行，你不能考验人性啊。硬考验不是。

刘飞：

而且最后赵舒平有一个很经典，这个项目他留下了一句名言，媒体去采访他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哎呀。我们的初衷就是藏散愚民。这句话太经典了，确实藏散愚民了。

潇磊：

你确实这个事你想想也很难实现，你怎么实现啊？

刘飞：

仅仅三个月之后，因为大量雨伞没有了，盈利模式不清晰，一夜倒闭了，600 多万就打水漂了。类似的项目不光它，还包括有魔力伞、JJ 伞。当然了，玩笑归玩笑，现在租雨伞的服务是有的，你到个便利店或者租雨伞，有一些已经是有智能装的，那种租雨伞的还是有的，有一些酒店门口也有。

潇磊：

酒店景点这种，你明摆着你还要回来的还能说得过去。

刘飞：

所以反正就是出租业务，你就老老实实出租，你就不要起这个共享的名号。

潇磊：

其实更好的能达到这个目的的还是地铁口和景区门口那个十块钱一把的。

刘飞：

是。类似的还有共享书店，其实就是租书的书店，共享厨房，那其实就是你租一个厨房，都是跟传统的租赁差别不大了。哎呀，这都太难标准化了，厨房，想想就头大。后来还出现了一个被很多媒体报道的，但其实是一个营销活动了，2017 年 8 月，北京公交站突然出现了一批戴二维码的小马闸，无需注册无需押金，任何人都可以坐，然后大家就都拿回去了，很快也都没了。没有。被认为是共享马闸，也是共享经济的一抹难得的景色了。

潇磊：

公交站马闸，起码你应该拴上，弄个链子。

刘飞：

2017 年 9 月 14 日，情趣用品平台他去推出了所谓共享女友，实际上是归交访真人的人偶。自动售货呀人偶租赁啊

潇磊：

租赁这玩意还能租赁啊

刘飞：

对啊这个本来是可以租赁的但是仅仅四天之后公司宣布就停止运营了因为这个怎么说呢又涉及到所谓工序良俗的问题了确实它这个名头挂着共享这个名头在当时争议是非常大的。17 年还出现了共享纸巾有一个 ZHO 项目出纸项目反正我醒完了你醒啊对啊哎呀你你这么理解就当时所有的这种租赁和售卖业务只要加共享我就都可以更多的融到资都可以更多的去打出我的名号去就是一个卖纸巾的业务。他不是真共享，我醒了你觉得很危险。

潇磊：

你可以放在公共厕所的那种可以扫码的。就是现在那种自助纸巾的机器。

刘飞：

我们说完前面这些项目，再说一个还挺有意思的，算是最后虽然没有撑下来，但是在当时被寄予厚望的一个项目，叫做无人货架。他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共享经济，但当时也是大着共享这个名头，因为很火，我们就提两句。当时看起来商业模式很不错，无人货架领域的最知名的创业团队叫做星变力，星星的星。创始人吕广渝，他是前大众点评的 COO，正儿八经上一代的非常厉害的创业者，美团和点评也都投资了他。还包括郭小美前聚华算的负责人做的，这个团队早期还有甘家伟的参与，这可是甘家伟啊，这是美团当年把他的线下团队搭起来的那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所以整个行业也是轰轰烈烈的，但是仅仅半年时间，新便利被曝，大规模财战、裁员，郭小美风仓降薪收缩。一大批小玩家直接关停，大量的写字楼里都有空架子，被叫做僵尸货架。

潇磊：

嗯。

刘飞：

这是当时移动互联网历史上比前面说的什么共享单车呀等等各方面的这些共享项目都短的风口，在当时媒体都被认为是史上最短风口。很多融资到黄是挺短的，你刚才那个雨伞那个不就几个月就没了吗？但是这个领域前前后后融了 50 亿呀，这 50 亿半年内烟消云散了。

潇磊：

可能还是跟环境有关，因为巨头也有做嘛，比如亚马逊他也有做过无人超市，虽然后来也没做起来，也关了。

刘飞：

对，这个生意它跟单车很像的地方在于，成本算不过来，它模型跑不通，成本太高，行业获损率多高呢？普遍是 20%到 40%，获损率就有 20%到 40%，没了。单货价的月销售额只有 1500 到 2000 元，买的人也少，毛利率只有 25%到 30%,而按照这个毛利率和销售额，祸损一旦超过 7 个点，就没办法盈利了。

02:00:00

潇磊：

是啊，那本身也不是一个利多厚的行业。

刘飞：

而且为什么祸损率高啊？因为当年是真的无人货架，它不是那种你刷才能进去的无人超市，它是全靠自觉呀，你不扫也就不扫了。所以当时那种开放式的根本跑不通的全靠自觉的。当然现在你会看到那种智能货架或者叫无人零售的自动收货柜、自动收货机这种是遍地都是了。基础就不一样了。这种是更合理的。它的获损率一般是 1%啊。这个就合理很多了。出于意外才获损的。其他的也可以简单报个菜名，比如说共享空调，莫名其妙的，就给你装上，到了冬天我给你拆了，不知道为啥。共享电视，但这个是乐视当时提的一个概念，大概意思就是我电视就免费给你，你的内容花钱。共享溜娃车，商场啊什么某些地方，你娃过去你想坐车了，你就租一个。这个现在还是有的，某些地方还看得到。共享珠宝，跟前面共享衣橱差不多。共享化妆间、共享猫咪、共享洗衣机、共享干衣机、共享农庄。对，就是像小蕾说，有些今天还在，但只不过现在大家讲啊，不会讲说是共享什么共享什么，就农庄呢，就是我在哪租了个地，或者我跟朋友一块弄了个地，我这个洗衣机是租来的什么的，就是这个词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性感了，因为一个时代过去了。2017 年秋天，澎湃新闻做了一个盘点，把这些项目挨个数了个遍，最后引用了一个网友的段子做结，网友的段子是这么说的。我呀，我有一个共享项目，买几十台电脑，凭身份证就能用，每个小时收五块钱，不想玩了就下机，电脑就能给下一个人用了，不得了啊，这个项目我已经想好名了，名字就叫做网吧吧。

潇磊：

哎呦，厉害厉害。

刘飞：

能融好几十个亿！这就是前面说的当时魔幻的景象，很多项目都是拉大骑车虎皮，就跟后来什么元宇宙、什么 web3、什么 AI 这些都是一样一样的。有一些项目你就套上这个壳，好像就能融到更多钱了。人类唯一能从历史里学到的就是人类从历史中学不到任何教训的。好，我们第四回讲完了吧，整个共享经济讲完，我们来到第五回，飞入寻常百姓家。O2O 讲到这儿呢，还缺很重要的一块，其实 O2O 说到这儿，它是一个什么都能放的框，我们之前说 online to offline，也就是线上线下结合，我们今天说 O2O 很多是狭义的 O2O，但是在早年说电商也是 O2O。那种医药电商、即时零售、外卖、打车都叫 O2O。

潇磊：

套概念也都能套，只要能跟线上产生联系的嘛。

刘飞：

但是我们说稍微狭义一点的 O2O 除了前面说的共享经济，很多时候是说上门服务。有一些服务呢，像前面说的什么共享健身房啊，比如网页车，就是把汽车这种共享经济。

潇磊：

网络效应做起来，这些是在户外的，在外面用的，在上门提供服务的，就是另外一条路径了。其实外卖也是上门的 O2O。上门这条路径也大有可为，当时国家也推动了一把，就跟前面共享经济一样，国家也有一个。

刘飞：

推动了意见，2015 年 7 月，国务院发布《互联网家指导意见》，明确鼓励家政、餐饮、健康、养老、教育等领域发展线上线下结合的新服务。根据 Talking Data 当时的统计口径，仅 2015 年上门 O2O 领域获得的资本投入就接近 300 亿。当时创投圈都在探索，大家认为上门的除了一个饿了吗和美团肯定会有别的机会的，所以出现了大量的项目。比较大的品类我们先说几个，第一个就是按摩店、足疗店、养生馆，它这些店铺里面还有很多技师。而写字楼里的很多打工牛马日常长期在电脑前工作，普遍是腰酸背痛都有日常的需求。所以做成上门之后有没有什么优势呢？有优势就是传统按摩店的电租、装修、管理成本不就没有了吗？你不需要选店了，你只要流量入口，我在同一个平台上，我还没有什么拉新的成本。你每次用户刷的时候我直接约技师不就行了吗？我点对点的服务了，技师就可以直接上门给消费者提供服务。从逻辑上讲，消费者可以少付钱，即使可以多赚钱，平台能抽成，帮你把两端撮合好。这样这个逻辑它不就跟电商和外卖一模一样吗？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反正开始想的时候也是能想圆会儿的。2014 年 10 月，功夫熊上线，创始人王润之前在科技媒体 36 课工作，两位联合创始人都来自百度。当时在整个平台上就打包成了一个服务详情页，这个服务详情页里有及时的头像、服务项目距离和用户评价。价格在 100 到 499 不等，消费者选择时间选择技师，技师背着这些按摩工具上门。一开始他们还开发出来一个非常好的场景叫做企业团购，企业不是想提供福利吗？我可以直接帮你安排这个，技师到了办公室，员工边干活，后面还有技师给他按摩，当时整个场面也很适合传播。按照功夫熊团队当时自己的原话说的是，哎呀。他们按完之后工作效率倍儿高，老板倍儿高兴。是得这么宣传。功夫熊上线之后数月获得了天使轮和数百万美元的 A 轮融资，高峰期拥有 400 余名计时，日订单 2000 多，估值一度达到 1500 万美元。而这个赛道……很快的挤满了人，医生到家、点到、华佗驾到、点庙手、按个摸、九阿哥、活力蛙纷纷出现。这个其实我们在讲互联网医疗那一期里也提到过很多中间的平台。2014 年底到 2015 年 5 月，市场上已经有 20 多家上门按摩的平台了，其中至少 5 家拿到了千万级的 A 轮融资。根据中国新闻网 2015 年 8 月的报道，光杭州本地上门的腿拿按摩就有四五家，几乎每一家都有首单一块钱这么一个活动。日常订单收入，我不愁成，权贵腿拿时，平台还要倒贴各种补贴。杭州有一家著名的推推熊，报道里说，推推熊花在补贴上的钱占到了他自己全部融资的 60%以上，都拿来打不完补贴。这个流程呢，即使上门之后是穿鞋套、戴口罩、服一丝性床单，然后签个到，到计时开始，然后问问你，哎，你有没有病史啊，或者你能承受多重的力度啊。反正你正常你去店里按摩，那一套嘛。这一套，就前面会不一样嘛，上门我有一些其他的服务，整个是有一个 SOP 的。然后再加上前面说的整个的商业模式它的优势前面也讲了听起来好像上门按摩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不就是跟叫车和叫外卖一样吗问题出在哪呢大家也可以琢磨琢磨这个上门的问题出在哪呢其实很不一样差别非常大按摩是高度依赖个人手艺的服务，它的标准化很难做呀。你打车外卖，你想想，那是不是相对来说容易很多呀。而同一个项目，不同的技师完成，体验天差地别。我今天约这个，哎呀，他这手机我很喜欢，明天换了一个，因为那个没空，换了一个就不行了。所以很多按摩店有些人是要去找自己比较熟的那个技师的。人不在，扭头就走了，今天就不按了。还有一个问题，它不像打车这种周转率，你一旦让计师上门会出现一个什么问题呢？计师在交通上就花掉了大量的时间，让你整个计师的翻台率非常低。一些好的按摩店，计师可以一直工作，一天能跑很多单的，但是你让计师全程到处跑，是浪费了很多计师的时间的。这还没算路上的路费成本呢？这个模型就很难跑通。你让订单的密度变大，让这个计师的密度变大，他就很容易迟到赶不及。那你如果让他接的单变少，计师就赚不到预期的收入，平台还得给他补贴，左右都平衡不了。而功夫熊我印象太深了，因为当年我们做 O2O 的时候，功夫熊是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标杆去参照的，他是所有上门服务里面。毕竟外卖不太一样，外卖就是送个货嘛，那他是上门给你提供服务，有大量的项目都在参考和模仿功夫熊。

潇磊：

早期做的比较成功的。

刘飞：

对，2016 年功夫熊就传出融资遇到阻力，平台也出现了劳动纠纷，2017 年功夫熊组。今天你说上门按摩好像是有的呀，是有的，目前创立于 2018 年的东郊道家一家独大，他自称市占率是 70%，当然你不知道他的口径怎么算呢，这是官方自己说的，其他的确实没有比较大的这个平台了。他自称的注册用户是破千万，入住计时三万。另外，你在美团、京东、道佳等等，你可以找到上门按摩的频道，它是更多平台的模式，它不是说有一个我自己培训计时和提供计时的这么一个大平台了。除了频道，还有频声没有啊？

潇磊：

现在关于上门按摩也是有其他视角的争议的，包括计时服务参差不齐，有大量的投诉，包括计时到后面就开始奢黄了，也有这种问题。但现在东郊道家公司宣称计划在 2027 年香港上市，它上市之后可能又会引起一波更多公开的讨论和透明化的讨论了。

02:10:00

刘飞：

这是上门按摩，那跟上门按摩很接近的一个品类，甚至可以说是当时在整个上门 O2O 里面齐名的两个话题性的品类，就是上门美甲。因为上门美甲有一个特别出名的创始人叫做梦醒，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梦醒网名刁野。雕爷 06 年创办了阿富金油，阿富金油在 2013 年淘宝渠道销售额达到 2.88 亿，成了当年淘品牌的一个非常非常知名的代表。一提阿富金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雕爷甚至也成了在移动互联网创业热之前就非常知名的一个创始人网红，在企业家很少做 IP 的年代，雕爷是非常知名的。很硬的 IP 了。他自己经常写文章，经常用雕爷这个笔名聊商业。2012 年，雕爷创办《雕爷牛男》，宣称花了 500 万，从香港名厨戴隆手中买下了一份绝密的配方。这 500 万，值了！就是这个配方的钱！而戴隆是谁？戴隆是周星驰电影《诗神》中的原型。所以它就是有故事性，很容易传播呀，这也是它的风格。阿富汗也一直有着类似的争议，但它营销确实做的很出名了。

潇磊：

当年可能有些朋友有印象，真正开业之前要先请明星来封册。

刘飞：

对，刚开始没多久的雕爷牛男就获得了 6000 万的融资，很快雕爷又推出了削盘烤串。我之前还是真去吃过，我印象特别深。

潇磊：

你吃过雪盘烤串，我吃过吊银牛腩，咱俩全了。

刘飞：

我之前去吃，当时还是在给罗振宇当志愿者，所以跟罗振宇去吃的雪盘烤串。当时服务员去端菜的时候，特地跟我们说，这个烤串的红木，他说不是红木，叫什么？柳条，红柳木。

潇磊：

这个红柳木是从新疆什么地方，当时长的那个什么红柳，不一样，所以烤出来什么不一样。最后吃我是没太知，但他讲的那段我印象太深了，就有一个仪式感。情绪价值。对，其实我想表达的是前面谕气很高，你吃的时候你没感觉怎么样，但是前面表达的那段你会感觉非常用心的去表达。

刘飞：

今天我们在有些饭馆里经常见啊，你服务员上来说我这个什么什么菜，在当年是比较少的，当年是比较少的。

潇磊：

那就是说人家还是很擅长去挖掘这个市场上没有的一些新的角度啊。

刘飞：

就很会做营销嘛。作为网红创业者，2014 年 3 月雕爷创办河狸家的时候，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河狸家就已经说到 O2O 了啊。他们的 slogan 叫做解放天下手艺人，做什么的呢？就是做上门美甲，跟前面说的那个按摩很类似。美甲师，你在门店里面没有溢价能力啊，那房东店长拿走大量的收入，而美甲师如果我们能跟你解放出来，你看……叼也很会找这种角度，他不是说我给大家提供什么美甲服务，而是我是向着这些美甲师说的，我的 slogan 就是让你产生这种非常升华的情绪，就是我是在帮助他们解放。而且手艺人这个说法也很能提供价值啊。美甲师能直接跟消费者对接，他能赚到更多的钱。大家就是三赢，从远景看，当时河狸家就很早提出来了，我们未来就要成为手艺人的淘宝。不光是做美甲，未来我们每一页，所有手艺人，你上门干啥都行，都来我们这个平台，他是想做这个的。2014 年 3 月 11 日，河狸家上线。雕爷本来自己也不缺钱，他就投了几千万想试试，后来找到 IDG 资本的李峰，让李峰帮忙给他判断。李峰看了之后说不得了，我要投，我要投，硬要投。雕爷当时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他就拍脑袋说我给你一个高估值，我瞎跑你，就说了一个 1.5 亿的估值，结果李峰说投投投。当年秋天，河狸家的 B 轮估值已经接近 10 亿了，其实也刚上线几个月。雕爷在这个节点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当时在自己的内部信里就写："哎呀，达到 10 亿估值这件小事。阿夫用了 8 年，雕爷牛男用了 2 年，而河狸家从第一单美甲开始算。用了仅仅半年。2015 年 2 月，河狸家宣布完成了 5000 万美元 C 轮融资，这个时候估值已经是 3 亿美元了。调阅公开表示，河狸家当时每月亏损 1000 万，预计还要再烧 5 个亿，才能把这个平台烧起来。够，有的是。之后才考虑盈利，他甚至说："投资人求着我让我烧啊，一定要让我烧。当时媒体报道的标题很多标题都是河狸家要烧 5 个亿这也是当时一个 O2O 热潮的非常知名的一个事件了又能带一波热度 14 年底河狸家宣称已经有近千名美甲师日订单两三千客单价超过 150 在官方的宣传里面美甲师也真解放自己了，很多美甲师现身说法说，我以前月收入五六千，我现在两三万了。有的美甲师说，我甚至能赚到五万块钱了。当时这个盛况，真的好像有那种互联网改变世界的感觉了。而就在 2014 年河狸家上线之后两三个月，6 月的时候，另一家竞品在上海成立了，叫做嘟嘟美甲。创始人王彪，哈工大计算机毕业的，他是小米的早期产品经理，当然更重要的身份是我和小蕾的亲学长。我们在节目里面提过好几次的老学长。不老不老就比我们大一届就大一届我们本科的学长后来读研的时候也是我亲师兄我们一个实验室的当时嘟嘟美甲的七个创始人全部都是理工男其中一个就是我

潇磊：

我们七个人做的

刘飞：

姓名刘飞当时我们的公司名叫做小矮人科技有限公司正好七个而且我们做的是服务公主的生意哦有生意的

潇磊：

有这个说法

刘飞：

男士也是可以做美甲的。当时投资人的背景也其实挺硬的，天使轮是梅花创投的吴士春和后来小牛的创始人李一南，A 轮是红衫和圆马，融到了千万几美元。也是轰轰烈烈的开始做了。

潇磊：

当年那个新闻我还收藏了一下。

刘飞：

在不同的地方我自己的一些博客和文章里有的时候也会写到。河狸家和嘟嘟美甲很多方面都很像，但是最大的区别是河狸家是淘宝模式，嘟嘟美甲我们后来讨论的差异化打法是京东模式。前面我们也讲过了，像有的平台它是把技师跟淘宝那个店铺一样，我把我自己能服务什么东西我就列上去，我自己管理我这个小店，然后你可以约我这个技师给你提供服务。但是，嘟嘟美甲后来的模式是做整体的培训，统一着装、统一定价、标准化服务。尤其对于样式我印象很深，我们当时跟很多专业的美甲老师花了很多功夫，把他们标准化成不同的标签，什么叫蕴染、香钻、什么唇色，它有二三十个标签，

潇磊：

你每个美甲师进来进行考核培训的时候，我给你打标，你有这些标签，他有那些标签，我不就可以把商品标准化了，服务标准化了。你具体看他们哪个人在哪个方向上做的好就给他打什么标签吗？

刘飞：

就是你达到标准了你能做这个能做这个

潇磊：

那相当于是到了嘟嘟美甲对于消费者来先选的是样式我为什么前面做这个步骤就我选了样式之后我给你匹配美甲师看看哪些人能做这个对你到了河狸家其实因为是美甲师自己提供的样式所以你是先选美甲师的一个逻辑这两种方式是各有利弊的在这我们就不展开多说了再展开说其实也有很多东西可以讲啊。而美甲师后来发现面临的问题跟按摩师是类似的。你交通上面花费的时间是一个问题，以及说服务很难完全标准化也是一个问题。我好奇这个事了啊，因为说按摩的时候因为你不在行业里面，但说美甲的时候是你们自己做的，那这些人……他在哪等啊？他接完这单他去哪啊？有没有一个统一的，他不需要租那个很贵的门店了，但是那是平常人在哪呢？

刘飞：

其实当时的上门按摩和上门美甲一般也是预约制的，不会说实时突然说我十分钟后你出现在我家门口，预约制，一般都是预约制，提前排单就行了，所以一般是提前排好单的，你想想今天的家政，家政当然也有当下我就让你来做的，但大部分是预约制的，甚至是预约很长的周期，因为你当下约不到那个，是这个事儿，没经历过，所以没有好好思考这事儿。但凡我约过一回，大概就知道是逾越制了。两边当时打得也非常激烈，补贴的力度也非常可怕，经常有一分钱做美甲的活动，不断的烧钱。刁爷在当时也利用他的影响力，写过很多文章，有的甚至指名道姓，就说嘟嘟美甲不行，他这个模式不行，人不行。我记得当时我们卖给 58 道家的时候，雕爷很兴奋的写了一篇嘟嘟美甲的导调。说实话，当时乍一看我还挺气愤的，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看着觉得挺有趣的。

潇磊：

当时也是一个怎么说呢，大家打口水仗呢，很难得的经历啊。那会儿肯定得气愤呢。

刘飞：

很有意思的一个回忆。那个时候我自己回想也有很多过于年轻和没有经验的地方但还是刚才说的它也是很难得的经历你想也很难有这种能有这么多投资人愿意这么烧钱去尝试一个很不确定的一个方向去做一个探索的机会了一年时间里面平地起高楼做了这么多事情也算是挺过瘾的

潇磊：

当然也得到了相当多的经验教训也知道有很多服务和体验不是说光靠砸钱能砸出来的对线下的服务业也有了很多的

刘飞：

认知或者说很多的敬畏吧，那个年代很青涩，但是今天看还是很怀念的。有一些照片也放到 show notes 里，让大家看一下，这算是一手的一些历史图片啊。

02:20:00

潇磊：

当年留下的回忆啊，看一下。

刘飞：

这个图是当年在那个 China Joy 上面，我们跟很多 coser 跟他们合作，说我们帮你做美甲，你帮我们拍张照片。

潇磊：

吓我一跳啊，我以为这是你们的记事呢，这是这是。

刘飞：

这都是一些 coser 啊。这些做了我们美甲的这些 coser 呢，就举着几个大牌子手机预约上门美甲，

潇磊：

嗯，

刘飞：

再帮我们拍了一张宣传照啊。嘟嘟美甲的宣传。哎，以及说当时我在那个当时做的美甲的一个图片啊。哈哈哈哈，这个牛了。以及说在年会上跟跟我们的同事的一些合影，当时我的大概的形象啊。

潇磊：

当年的刘飞啊，做的美甲是露了半张脸，主要看他做的那个美甲的样啊。

刘飞：

是有我们的美甲师的，也能看到我们当时给他们定制的这个上门美甲的工具箱。下面这张拍的呆呆的，旁边这个这么高的女生是你同事吗？是当时的同事，我们参加年会的时候。

潇磊：

再往下一张是，这是刘飞跟你们的技师拍的吗？

刘飞：

这后面还是优酷土豆的 logo，这是去哪啊？扫楼啊这是？对，在那个，前面不是说了吗？企业团购，我们就是给优酷土豆的当时的一些员工给他们做美甲提供同一副我刚才就在想这个美甲师有没有男生以及比例是什么目前看这个团队里面有一位男生啊是嗯然后你看那个时候我还穿格子衫呢还是理工男的这个形象还很年轻最后一张图是我们产品刚上线的那一幕我是拍照的所以没有我剩下正好六个人嗯这个也是很难得，你从这里面你看不太出来是一个互联网创业团队，感觉像是大学生同学们在一个小屋里面在这聊天呢，看着手机大家消息息的这个状态。就是很憧憬的一个状态啊。那后来呢，嘟嘟美甲出售给了 58 到家，河狸家规模在之后也不断缩小，后来有一段时间还传出要被阿里收购，但是再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下文了。在 2024 年，也有很多美甲师和消费者开始反应，无法提现和退款。有人还去联系刁爷，去 at 刁爷，说你给个说法。刁爷说："我五年前就退出了。他当时说的也很直接，大概意思就是我被阿里系那几个人排挤走了，而且河狸家欠着我好多钱，你们不要找我。刁爷现在是比较低调了，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看他之前的文章也挺有意思的。除了上门按摩和上门美甲，我们再说一个业务，叫做上门做饭。2014 年 10 月，张志坚和几个北大足球队的朋友在餐馆里吃饭，聊到说现在上门 O2O 很火呀，有个人就说，平时做饭懒得做，要是有人上门做饭就好了。几个人说，咱们做这么个项目吧。创办了《烧饭饭》。张志坚和他们的创业团队先后拿过 IDG、雷军个人和顺维基金的投资，被称为雷军投资了三次的男人。因为每一次都是雷军主导的，顺维也是雷军的。《烧饭饭》选择了类似淘宝的平台模式，初诗不是雇员，就跟前面的《河狸家》是一个模式。他就是独立经营者，你就可以在自己的店铺里面，在自己的页面里面展示自己的菜品和厨艺，然后自己定价，我不管你的定价。上门加厌《烧饭饭》运营到 2015 年春天的时候，张志坚就发现模型跑不通了，因为用户想要的是安全、卫生和价格合理的饭。他不一定是要一个厨师站在自己家厨房里做饭，他要的是饭，他不是做饭。所以 2015 年 10 月 31 日，烧饭饭正式宣布停止了他自己的上门业务，距离上线只有 11 个月，平台当时用户有 20 万用户。类似的还有爱大厨。爱大厨我搜到一个当时的定价可以跟大家分享感受一下。69,4 个菜。99,6 个菜。129,8 个菜。每增加一道菜加收 15 块钱。

潇磊：

有点便宜我感觉。

刘飞：

这个钱是指服务费啊。当然是只有服务费，我不可能让你上门做完 69 买你四个菜，买菜的钱要自己出。服务费的话，在当年算是贵了，毕竟是上门服务。所以这就是刚才说的为什么模型跑不通，张志坚说的模型跑不通就是因为对很多人来说，平时你让我天天花这个钱，我肯定不会花，特殊场景我才会花。

潇磊：

对，确实也是，让我想也是，特殊场景它的需求太窄。

刘飞：

2015 年中，爱大厨声称已经有 1600 多名厨师，其中 100 人是全职厨师，注册用户超过 50 万，日订单 1000 多单，复购率 40%。这个数据看起来还是可以的，包括好厨师 14 年上线到 15 年完成了 1 亿的 B 轮融资，时间也只有一年，而好厨师是京东模式。公司宣称厨师每天接三单，中午一单，晚上两单，每天 18 道菜，月收入轻轻松松到 8000 元。想的都是满负荷的好模型啊。但是 16 年，七个厨师把好厨师告上法庭，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索赔 40 余万元。这个被媒体称为北京市网约工劳动争议第一案。

潇磊：

网约工啊，今天一般也算是网约工，灵活用工吧，就这种灵活用工的。劳动争议案在 16 年就出现了。厨师当时就说："每天 10 点到 18 点我们一直在工作呀，正常打卡上班工作呀，而且没有社保，有差评还直接给我们罚款，根本赚不到那个钱啊。

刘飞：

所以当时能看得出来这中间怎么说呢，他这商业模型的确跑步太痛，你平台想要赚钱厨师就赚不到钱了。包括另外还有一个叫小小厨，2015 年生，2016 年就足了，后来整个行业不了了之了。大家验证的结果就是，上门带厨，其实更适合私人宴会承办。你说家里有重要客人来，有亲戚朋友来，这一顿饭自己在家做，做不过来，或者做的不够好吃，我请一个厨师来吃家宴。这个是非常合理的一个，但是你说一个人一年能有多少次加盐啊，所以后来就发现就是年夜饭，年夜饭这个场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那这种场景呢，能提供服务的人又少。是啊。说起来当年回家吃饭这个在我身边很多朋友包括我自己印象当中还是很深刻的回家吃饭因为它主打的是那种兼职的厨师就是那种家里的长辈去接个私活就是所谓妈妈做饭的这个味道嘛所以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很多出去做饭确实能做出那种家里家常菜的那种味道

潇磊：

价格也相对便宜所以回家吃饭这个平台在当年还是挺出名很受欢迎的口碑非常好这个我印象比较深但是可惜后来也是没有做下去了

刘飞：

今天这个生意还有啊，这个生意还有，就像前面说的，这种它作为一个普通的生意是一直存在的。另外就是上门家政，2014 年 9 月，58 同城内部孵化出一家新公司，58 到家，定位是本地生活上门服务平台，家政保洁是它整个平台的头号业务，操盘的人是陈小华、姚进波的爱将，07 年底就加入 58 同城了。帮姚进波打赢了流量广告变现三大战役，一路做到首席战略官。58 同城 13 年在美股上市，陈小华功成名就，主动请营去干一个新的内部创业的业务。而这个业务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内部部门创业，而是独立出来一块业务，有自己的股权的。58 到家的员工持有的不是 58 同城的股份，他们有自己的股份的。家政当时也涌现出来大量的平台，包括一家结、阿姨帮、云家政，可以说遍地都是阿姨，那个时候你只要在一线城市一块钱两小时的保洁你随便做，九块九也给你擦玻璃。家政比较特殊，我们今天也都知道这肯定是一个真实需求，但是当时烧钱烧得太厉害了。很多人都不是日常请假症的，就是一块钱随便坐一坐，后面就不会留下来的。到了 2015 年底，仅仅几个月后，58 道家就开始大幅收缩补贴。陈小华后来就说，补贴不能带来真正有价值的用户，优惠消失之后，有的用户就永远消失了。

潇磊：

不同行业都得跑过一遍才能得出这个朴素的结论。

刘飞：

在今天 58 到家变成天鹅到家，主要做保姆、月嫂和保洁业务也变得越来越重了，因为对于这些保洁阿姨的培训等等各方面管控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了，之前主要就是做简单的撮合，现在管理、售后等等复杂的多。那这个生意确实能活下去，因为确实也有刚需。是，再往下也是一个很知名的品类。说到这儿大家也可以想一下，还有什么东西能上门，还有什么服务能上门啊？现在你用的那些服务里面有哪些是上门的？有一个叫做上门洗衣。

潇磊：

什么玩意儿？

刘飞：

上门拿衣服给你洗啊，拿走给你洗嘛。有些酒店也提供洗衣服务。张荣耀，一代洗衣创始人，义义是正儿八经的做洗衣的，做了 20 多年了。1990 年，张荣耀在大学里面做研究，拿了一项化工洗涤技术专利，就依据这个专利创立了荣昌洗衣这个品牌。在 2013 年，他决定拥抱移动互联网推出一代系，一开始还叫融昌一代系的。我们都知道花钱洗衣服有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就是要算来算去我有的时候去酒店里就算来算去也很麻烦算不明白主要是这一件到底算不算上衣到底什么算羊毛的什么算大件怎么分类

潇磊：

它有一个复杂的价格表你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分很麻烦所以一袋洗衣开始它有一个很巧妙的策略最简单的方式 99 块钱一袋我就给那个袋子你能装多少东西看你本事

02:30:00

潇磊：

你要本事很大

刘飞：

你硬塞进去，塞砖头也行，也可以，你只要能塞满我都给你洗，整体价格便宜很多，你如果洗过的朋友就知道，哪怕那种街头的小门店，且不说酒店那种衣架很高的，你普通的洗衣店里面都不会做到 99 块钱这么一大袋的，它比一般的洗衣服便宜三到五成。

潇磊：

除了干洗之外，真没享受过这种服务，因为前两天还在跟媳妇说，就是起衣服是生活当中少有的能带给我幸福感的事情，我都没想明白为啥。

刘飞：

现在不都是机洗吗？对啊，机洗啊。

潇磊：

就是扔进去和取出来的时候。就是洗了自己的衣服，这个事就很有幸福感。

刘飞：

那个时候可能对于很多牛马来说，比如说我的洗衣机不够好用，没有红杆机或者怎么样，有各种各样的需求，再加上便宜嘛。所以就可以选择这种微信下单，上门有人取，72 小时就能给你洗好送回来，听起来体验整个都是很顺畅的，很多人是嘛。另外，为了成本，一代鞋选择了没有专门雇全职的快递团队，你想想你要是找顺丰啊，找这些快递闪送团队来，当然那个时候都没有啊，让他们来给你取衣服和送衣服，那成本太高了。那怎么弄？从小区里面找代理。

潇磊：

闲着没事本来就在溜达的大姨大妈，你溜达到那个单元的时候，你去取一下那个，给他们排单，溜达的时候顺便收个衣服，送个衣服，赚个外快，锻炼身体，啪啪喽。大姨大妈也不知道怎么找那些用手机能用这么溜的大姨大妈。

刘飞：

这种兼职的身份更便宜，而且还存在一个价值，很多还是熟人，还有信任关系，就让咱小区邻居来售衣服等等，很多人接受程度更高。一开始看起来也挺顺利的，2014 年 11 月，一代喜日订单量 3000 单，注册用户突破 50 万。2014 年腾讯投了天使轮，经纬和 SIG 投了 A 轮，2015 年 B 轮百度领头，已经融到 1 亿美元了。这也是当时可以说非常可怕的一个明星项目了，一亿美元啊，倒不是一亿人民币啊。你想想多少钱，这怎么花？一代喜之后，泰迪喜迪、甘喜客多喜、我要喜、懒道家、96 喜拉等等项目，雨后春春出现。作为明星项目，我得有明星的姿态，我讲的故事可就不能只是喜一了。怎么说？当时提出了一个叫做管喜管羞管饭的设想。饭怎么说？我帮你上门做饭，把他们也包下去，把回家吃饭那一档也都包到我的平台里，甚至包括遛狗、看小孩、各种家务琐事，一揽子我都帮大家解决。把伍佰到家的事都干了？对。洗衣是一个高频入口，通过一个高频入口把大家的生活服务搞定。有点类似我们今天说外卖是一个高频入口，即时零售其他的那些产品服务我都可以通过洗衣转化。当时是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因为洗衣的数据已经跑出来了。虽然我们今天想洗衣也是个低频服务，但是当时洗衣是作为小区生活到家服务平台的一个高频入口，我最后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做。但是显然啊。问题出现才会告诉大家。很多问题是试了之后才知道的呀，跟美甲一样，洗衣也存在两种模式。大家可以琢磨一下，如果我们自己做一个洗衣平台的话，你衣服交给谁洗？你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是一个洗衣工厂，还是说你交给那些洗衣门店洗呢？别找外包。

潇磊：

就两个方向嘛。那如果说自建洗衣厂，自己做质量管控，那你交付给用户的结果肯定是更好的嘛，是标准化的服务嘛。但是扩张就会很慢，你很多地方没有条件啊，你不可能说，

刘飞：

像快递网点一样到处都是洗衣工厂，而且会变成重资产，到后面怎么处理？很多 O2O 平台包括早期的网约车和外卖，它都是很轻的呀。但是你反过来说你如果做轻的模式做洗衣的话那个品控可就完蛋了那洗衣店很多是夫妻老婆店很多是这个风格很多是用的那个机器你可能今天洗的和明天洗的结果都不一样

潇磊：

著名的 1818 黄金眼隔三差五也会出现一些衣服给洗坏了不知道怎么赔的

刘飞：

对就是洗坏是最常见的纠纷还有包括染色了这是有一些弄丢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整个商业模型到最后其实算不过来的，99 块钱一袋根本是赚不到钱的。虽然不存在电租成本了，但是还存在各种货损、损耗成本以及取送的成本，也依然很高。让消费者去门店毕竟是省了这么一部分钱。所以很快在 15 年左右这些洗衣项目陆续都黄掉了，一代洗衣其实还在，如果大家用的话在某些地方还是能用得到的，某些地方，某些城市，只不过就不像当年那么一样急速扩张了，老老实实做上门洗衣的生意的，有需求的你也可以用它的服务，这是上门洗衣，那既然衣服可以洗衣，车能不能洗呢？2014 年，一洗车上线。问题我们后面再说。一喜车刚上线几个月，公司宣称已经有 150 万注册用户，2015 年 3 月完成了 2000 万美元的 A 轮融资，有了钱也在疯狂扩张，根据媒体报道每个月补贴 600 万到 700 万，在北京日喜车订单已经烧到了 1000 多单。他们刚开始想的商业模式跟前面说的洗衣一模一样，因为你靠洗车赚钱，像小蕾说的，你不可能赚到钱的，洗车本来就是个保利生意，在上门洗就更保利了。又是个入口。它是个入口。保养和维修，它跟汽车不就有关系了吗？你像我洗车，我流量入口，最后这个平台上，我都是车主啊，车主就能不能来我这儿保养和维修呢？不能。从数据看，跟前面很多项目一模一样，价格敏感型的用户就是来薅你羊毛的。薅完之后，我在你这洗车我就得用你家的保养吗？我当然是找那更专业的保养了，我凭什么用你平台的保养啊？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啊。

潇磊：

也没有产生任何感情连接。

刘飞：

这个切换主要是没有任何成本，你像现在你在一个平台常买东西你还有个积分，稍微还有点心理成本，你在这个地方你只是洗衣服，我只是方便在这点一下保养，那这个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任何的吸引力。所以就应该按我说的，上门给他开走，完了开走呢有一个基础的费用，反正你都开一回了，你不如让我顺便把第二个第三个服务都给你做了。最后有没有人转化呢？有，特别少。转化为保养服务的比例只有 5 个点到 6 个点。2015 年 10 月，一洗车宣布停止自己的洗车业务。类似的还有博派养车，创立于 2013 年，2014 年开始做上门养车，就直接帮你做保养的，获得了创新工厂的投资，2015 年 3 月还获得了京东一车。等 1.1 亿的 B 轮融资。公司后来也是扩张很迅速，员工有 1400 人了，月订单据称达到 15 万，媒体估算估值已经到了 5 到 6 亿美元，公司有 1 万名计时，看起来也是楼起的非常高。

潇磊：

当时博派推出了免费或者一块钱的 45 项车辆检测，我就给你上门做好检测。不说 450 项呢，45 项听着有点虚了。

刘飞：

你看，15 年 3 月获得 B 轮融资，而 15 年下半年没钱了。就是这个烧钱速度有多吓人，下半年宣布下一轮融资没有完成，咱就停止服务了。2016 年 4 月正式宣布公司就没了。这个 O2O 行业就是一个完全靠烧钱撑起来的行业，你一旦补贴下降，几乎就没有订单了，特别可怕。类似的还有摩卡爱车。有一个前高管跟中国青年报计算，一次上门保养的材料费 150 块钱，加上人工和车辆配置单次服务成本 200 块钱。平台高峰时期每天完成 2500 单，其中 90%是免费单。太吓人了，这个纯撒钱的业务啊。

潇磊：

就是免费单时期才能撑起这个所谓的平台高峰时期。

刘飞：

在洗车养车方面当时的现状就是几乎每一个订单都是做公益都是资本方的钱通过创业公司来给大家买一次白票的机会

潇磊：

藏富于民

刘飞：

补贴下降大家还是正常的那我就开车去洗车我就开车去养车我去我熟悉的店跟这个毫无关系因为你想想大家做决策模型的时候尤其养车这个我得对这个品牌或者对这个公司信任

潇磊：

我是对便宜信任吗我肯定不可能这么信任说起来据说有上门给汽车开光的项目。哎哟，还要养一群大师啊，我天哪。

刘飞：

对，但这个项目我们没搜到具体的信息啊，有很多媒体提到了，但是没展开说。这还得有外包合作的理发店。也有可能是个什么私底的营销项目吧，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呢？上门的品类里面，上门家教。当然家教都得上门啊，他当时也是贴了一个 O2O 的名义，包括青青家教、疯狂老师、老师好跟谁学等等。疯狂老师我是不敢叫啊。那疯狂英语当年不就都去学了吗？这些平台是雨后春笋，就是让这些服务啊，以前家教的服务靠这个线下的就转到线上嘛。能查找附近的老师。像清清家教，创立半年左右，完成多轮融资，2015 年 C 轮融资已经有 1 亿美元了。但整体上说，最大的问题，前面我们多多少少都提到了，在家教领域非常严重，就是所谓的标准化服务。哪怕你履历很好，你是名校毕业的，有很好的背景，你怎么有这个证书那个证书，不代表你会教啊，教学和你自己水平怎么样，这是完全两码事。

02:40:00

潇磊：

后来就出各种参差不齐的问题，还有就是家教是长期服务，所以很多就直接绕过平台了，很多也是感觉平台上便宜的时候试试，但不便宜了，我可能更信任其他的一些背书了。

刘飞：

很多平台就转型了，你像刚才提到了跟谁学呀，跟谁学就在那个时候转型做大班课，走向在线教育的另一个形式了。很多也慢慢的就收缩规模变成了当地的小机构。那今天家教行业当然随着在线教育之前的那一波肯定受很大影响，但是家教行业也一直存在，更多就服务本地的客户了，它很难像打车和外卖一样快速扑量了。其他的项目还有很多，我们拿几个主要的稍微说两句就不展开说了。比如说，上门收垃圾、回收歌、再生活、淘气宝。这个淘气宝这个气是放弃的气淘气宝哦确实这个你说上门收废品呢啊对收废品以前也是合适也是一个常见的生意啊但是它是一个手艺活它很复杂的它不是说那么一个很简单的就通过平台经济共享经济的方式给它快速铺量把平台搭起来你会发现有很多收费品的生意都做得非常好，那是因为他很会经营，他知道哪些费品该怎么收，这个其实是个很复杂的生意。

潇磊：

而且这事也是一个长久关系，你哪个小区是哪几个人，基本上大家说过一次就都留下电话了，下次一个电话一个微信约个时间人家就去了。

刘飞：

根据财新在 2015 年的报道，市面上至少有 100 多家互联网回收 O2O 平台，当年的说法是至少 6000 亿的市场。后来就几乎销声匿迹了。

潇磊：

当然现在那个像爱回收啊等等还有一些平台存在啊，只不过他们就是做标准化，比如说手机啊，这种数码产品，标品相对容易衡量的。

刘飞：

家庭的废品回收的话，确实区域性的有些确实能做起来，做的不错，但没有必要做成全国性的了。还有宠物类的，上门洗狗，上门遛狗，上门宠物 SPA。爪爪这个平台名字挺可爱的，从上门给宠物洗澡切入，就是我可以上门给你宠物洗干净，然后还有宠物社交、宠物摄影、宠物培训等等这些。宣称要通过上门获取流量，到店实现利润，就它也有门店，这个门店就我是做更复杂的一些服务的。成立数月后公司获得 1500 万融资，另一家宠物美容平台，当时也都是做商门的，叫做暖窝，获得 150 万天使融资后，于 2016 年 3 月就停止运营了。所以前面说的给人做美甲都这么难，给宠物做美容可想而知了，它又是更低频，用户群更小的这么一个服务。上门洗狗和上门洗车的问题又很接近，因为你省下来的钱还是都不如到门店去洗更方便。你洗狗你想象的到现场你得布置多少东西，店里的东西都给你配好的，都方便。

潇磊：

作为宠物家长，其实相对我个人感觉是更愿意付出这个时间和精力的成本去到店。

刘飞：

还有上门护理，我们之前在互联网医疗那一期也简单提到过。医护到家、优护、微护到家、金牌护士、医护天使等等。这些护士利用业余时间接单，可以为老人、术后患者、行动不便的人提供上门换药、打针、输液、倒尿、护理、康复等等。甚至这里面还出现了一个专门的比较小众的平台叫做奶牛妈妈她是干啥的呢？上门催乳的哦哦哦专门做催乳和产后护理的催乳师啊催乳师当然也是现在也有的一个生意主播专门做个平台做催乳就嗯还有专门帮人怀孕的贝贝壳这怎么帮啊？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个帮啊没啥也没想辅助升职医疗平台不孕不育和生殖医学上门按摩火热之后，进一步的又延伸到了新的，比如说中医理疗、SPA 等等，比如说活力蛙这种平台就从上门足疗切入到 2015 年这一类的平台，雨后春笋的出来几十个了，还有包括上门理发。上门理发行业有南瓜车等等这个项目，关于上门理发我印象很深，因为当时我们做上门美甲要调研嘛，上门美甲提那个箱子呀，就大家在 show notes 里看到的照片里的已经很不容易了，理发更难啊，你想象一下理发需要镜子，需要脸盆，甚至有的它会带那个巨大的那个架子，还有躺椅，有的理发是背着躺椅上，你就想想这个……太夸张了！得有副好身体才能干理发这事儿。太可怕了。

潇磊：

当年你想剃头的那个都得挑个担子，两边都是装的满满的，还烧着火，还得有热水。

刘飞：

所以嘛，就小蓝说到这个了，之前在 O2O 火的时候有些媒体也在说，哎呀，现在这个世界是搞不太懂啊。当年那个老手艺人就沿街叫卖的，那是因为当时服务业不发达，后来终于他们找到了门店，有了门店这个模式，哎，到了互联网时代怎么又回去了？硬要给他们弄出来。又变成街头手艺人了怎么理发它不光是背着东西复杂你还得想一个问题卫生问题啊有很多地方当时为了让它更卫生有的理发师还要铺一个巨大的那种一次性的类似对 DDR 那个桌布那种塑料袋那种最后还要打包收拾有些头发能弄干就很没必要嘛你到店里都方便了

潇磊：

能想到的偏刚需场景就出不了门的那种了。

刘飞：

对，出不了门的这种到现在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你现在搜上门理发的话，大部分是老年人公益项目，老年人不方便出门的这种，但是这个就另说了，整体上看就是非常得不偿失的一个场景。类似的还有上门化妆、上门美洁、上门纹身、男性理容等等等等，太多了。还有一个项目，2015 年有个项目叫《来租我吧》，你来租我，直接租人，用户可以把自己的时间挂牌，其他人付费邀请，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跑步、健身、聊天、唱歌、玩游戏，但这个项目很快就被叫停了，为什么被叫停，你一想就知道。说到这个，还有一个当年非常非常常见的一个思路方向，因为我当时在在行上面接单嘛，就在行是一个所谓约见专家的一个平台，咨询你过去个人履历，个人的一些经验，帮大家提供一两个小时的咨询服务，行业咨询，这么一个平台。我当时在在行上接触到的大量的创业的朋友都想做这么一个事，就是共享技能平台。说起来好像挺有意思，你小区肯定会有懂日语的人，你想学日语，你如果能找到他多方便啊。到现在我看有一些朋友好像还在琢磨着这个事呢，当年就有一个叫租我嘛，跟来租我吧差不多，叫租我嘛，把个人的时间和技能你也跟河狸家一样开个店铺一样的放在平台上。包括在行也挺类似的，只不过像租我吧这种平台就很难运营，你自己该怎么定价，你提供的服务平台该怎么把控。哪怕在行这种它已经相对标准化了，你这个服务一两个小时我就给你提供咨询，你买的是我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在行做到这种程度到后面也会有很多纠纷，就很多人会投诉嘛，这一个小时没帮我解决问题啊等等等等。它是……很难标准化的一种服务，那你就很难说其他这些服务，哪怕刚才说的遛狗这种，你个人记得，我会遛狗，包括你像小蓝养的植物多，我帮你浇水，听起来好像挺方便的，但是浇水这个技能，你怎么评估，也要有一定的专业性，对，你怎么能浇的好，以及说这里面会有一些纠纷，它不一定是说这个人专业就行，比如说遛狗，你说他遛完，他没拉屎，这个算不算遛，那到底 65 分钟算 6 还是 60 分钟算 6？在草坪上 6 算 6 还是在水泥路上 6 算 6？一旦涉及到这种飞镖的服务，你管控和后面的收后处理就根本没法做。

潇磊：

所以说专门弄一个平台来垂直性的做这些事，感觉劲难又比较不大，后来也就分散到小翁叔加咸鱼这些地方。

刘飞：

对，很多也是靠这种单点的去谈，单点的去操作了。所以这个听起来是一个很性感的 idea，但是你从前面我们说了这么多上门服务，大家也能感知到它几乎踩了 O2O 所有坑的一个方向。当然也有相对具体的，它慢慢的沉淀到了一个具体的垂类方向，就是做我吧和来做我嘛，中间有一个就是跑腿这件事。有一个平台叫跑腿 to,2015 年上线的就可以帮你跑腿办事，跑腿干什么都行，排个队呀，买个东西呀什么的。现在它就慢慢又沉淀到美团、闪送、一击说，有很多像刚才小蕾说的小红说咸鱼，你能买到好多奇妙的东西，你帮我去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东西，你就能找到对应的当地的人，这也挺有意思的啊。另外，上门洗鞋，这跟洗衣服一样，类似 Mr. Shoes、大象洗鞋馆等等这些项目，我给你做洗鞋、修鞋、皮具护理。感觉这个还至少让我说就比洗衣服会更现实一些。

02:50:00

潇磊：

当时媒体报道也是说它更高价，高个单价，可能重决策还是一个可以做得过的吧，至少对平台的商业模式来说，但它也很难形成网络效应了。

刘飞：

还有上门定制西装，比如说 2014 年的一帮人。但定制西装这个服务本身它也不是个规模特别大的，它最后还是会变成一个小规模的生意。说起来，播客圈大主播毛东老师之前创业也是做定制西装的，只不过他好像也没提过他做的是哪个平台。另外，上门拍写真。2015 年有一个项目叫茄子拍，针对高校的人像摄影做拍摄。就类似比如说你是个学生，你想做一个写真的拍摄，你就在网上约一个摄影师上门。类似的还有 2015 年的架拍，就是做婚纱拍摄的，所以叫架拍。还有上门修手机，像闪修侠、极客侠这些 O2O 项目。这个我说起来我好像之前还真用过，有一次手机坏了，叫了一次，但是也确实怎么说呢？就因为它上门它带的工具不一定特别全，所以有一些进一步的检测它也没法做，整体的体验也相对一般，基础的它可能能判断，但你比如说进一步的修你也得去颠倒。

潇磊：

还得拿走。

刘飞：

另外，上门装修，当然装修也都得上门，就是相当于你在网上约嘛，约装修师傅嘛，神功 007，一师傅，一号师傅。

潇磊：

哦，这就跟当年啊，那个材料城外头拿个小纸板写上尼公瓦公类似于那种，对对对，就变成互联网平台了嘛。

刘飞：

他的履约还在线下，但是可以预约放到线上了。2014 年底还兴起了一波会晤 O2O，可以线上租会议室，比如陶会场、会小二、会堂网、酒店哥哥等等。既然能约会议室，那还有个地方也能约婚庆场地。2014 年左右也出现了一大波婚庆 O2O，婚礼季到喜了，一结网，聚喜猫等等等等，很多人婚庆就直接在网上搞。

潇磊：

哎呀，这确实你经历过的我很难想象，这也是非常重的决策，你不跑个三五七八个的都自己看过，那能下这个决定吗？

刘飞：

对，但是他这个，反而在当时他们自己的反馈是，我是一个全国性的品牌啊，你在当地你去找的那些婚庆公司不一定比我靠谱啊，我这个大，你当然线上你可以看，后面你还是跟他们单约，其实这么一个逻辑。那既然能约婚庆，是不是也能约法院啊？约律师和法务服务，在 2014 年也兴起了，法务欧图、快法务、绿狗网、赢了网，你看这个名字起的。还有能约夜店的，夜店 O2O,8588，去耍网等等，就是预约夜店，去玩啊。就是个预约嘛。

潇磊：

对啊，O2O 不就是个预约嘛，你叫外卖不是个预约嘛。

刘飞：

还有，上门带着各种哑铃弹力带、泡沫轴的这些器械给你做私教的，上门健身，染点，上门做艳光和配镜的。一是可，上门做杀虫的，上门做收拾衣柜，做收纳的，当年那个做收纳也是很流行的话题啊。甚至前面说的很多是针对年轻人的，也有针对大爷大妈的广场舞 O2O。2015 年兴起了一波广场舞创业项目，因为那个时候广场舞很火呀，包括糖豆、99 广场舞、旧爱广场舞、舞动时代、大福广场舞等等项目。怎么弄呢？它不光能让你找舞队，因为他们也需要社交啊，这个队伍那个队伍你可以在上面社交。提供教学视频，上传作品，可以在上面比赛，组织现价活动等等，大而全的这么一个 O2O。还包括驾校 O2O，陪打球的 O2O，鲜花 O2O，当然鲜花 O2O 就更像电商了，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这些项目其实说前面的这十几个项目已经有点那种魔幻的感觉了但是 O2O 项目里面最魔幻的就是前面这些你硬说它是生意吧它算是生意但是在当年硬要套这个 O2O 的壳为了 O2O 而 O2O 的是顺丰做的一个项目顺丰作为一家快递公司决定做 O2O 推出了一个自己的服务叫做顺丰黑客

潇磊：

它那个黑是口子旁的黑黑上门打招呼，敲敲门，你好，走了。

刘飞：

这个业务模式非常牛逼。这个黑客其实是有自己的门店的，当然你在手机上也能看到这些门店。你到了这个门店之后，你看到的是什么呢？是商品图和下单设备。你在它门店下单，你回去等配送。你别说，我真有印象。太牛逼，我打死我都想不到这种 O2O 模式。神经病我是不是在家下你跑到一门店去到了门店没有货你在门店点来点去下单牛不牛逼

潇磊：

这有点印象啊一点就到家那种你要说就是特别偏远地区的那些村里面确实是通过这种方式好像合理

刘飞：

那个时候电商都已经手机反正都能用了所以就不知道为什么要推出这个模式，非常莫名其妙的一个模式。类似的还有一个很魔幻的是更早的无线一号店，这个无线是无极限的那个无线啊，是一号店做的一个新的业务，一号店也是个电商平台嘛，它的使用方式是你打开手机，你看一下附近的虚拟店。既然是虚拟电，其实没有电。你需要按照地图指引，举起手机来到你家小区旁边的公园，这个公园变成了一个超市！你就在这个空地上拿着手机在这转悠，哦，我选，我就要这个发明面，我就在这下车。

潇磊：

这一定要把 AI 用上才行啊。

刘飞：

这个就哪怕在当年那种前面所有 O2O 项目都相对接受的年代，媒体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个啥项目，就为啥我要去一个平地上。

潇磊：

这是个体验项目啊，这就跟当年……

刘飞：

你在家体验啊，你体验，你为啥要出去体验啊。你抓宠物小精灵你不得出去抓有道理我让你呼吸新年空气绿色出行反正当时媒体报道的标题就是这到底是超前创新还是尴尬的概念说到这儿，我们前面提到的上门洗衣延伸出来的社区 O2O，这个是当时大量的创业公司争抢的一个市场。包括遛狗、做饭、维修、看孩子、快递、缴费、团购、保洁、开锁、换水、买菜、养老、社交、排队、喂猫、浇花、擦玻璃、修手机、换轮胎、陪诊等等。all in one!有很多 O2O 平台都在做，而且他们主打的叙事就是跟前面说的那个一代喜一样，未来社区的所有东西都在我这个平台上完成了，包括社区 001、叮咚小区、炮虫网。烤拉帆车、呱呱喜车、爱拼车、时尚猫等等这些，他们都做社区 O2O，后来几乎都进了死亡名单。而叮咚小区我印象太深了，当年我在上海创业做美甲，当时出门遍地的地铁广告全部都是叮咚小区。后来我看了一下媒体报道，在上海他们一个月花广告费 1500 万，北京地铁广告费 1200 万，上线不到三个月完成了一亿天时轮融资，融资后五个月裁员上千人，裁到四十人。融资全部花光，到 2015 年整个公司没什么人，就是它的跌宕比我们美甲行业要夸张得多。

潇磊：

你说当年那个时代能大力烧钱也是一个本事啊。

刘飞：

但是公司还在，丁东小区创始人梁昌林痛定思痛，把大量的外围业务全部砍掉，只做跑腿。后来发现，跑腿的需求里一大半是买水果蔬菜。所以 2017 年丁东小区改名丁东买菜，这就是今天的上市公司丁东买菜。25 年全年营收 243 亿，净利 2.32 亿，也是一个挺大规模的公司了。2026 年 2 月，今年上半年，核心业务出售给美团，创始人梁昌林也是，你看我们今天讲的这么多故事，非常非常少见的，从 O2O 兴盛时期就入局，一直撑到今天，终于顺利推出的一个创业者。而上门这件事，最后要说的一个项目，我们前面说的是服务人生的各个阶段，最后终于来到了人生后花园。彼岸这个项目由王丹、徐毅等人创办，13 年获得真格天使投资，做的是殡葬 O2O。彼岸通过网络提供信息方案与品牌展示，把用户引导到线下门店，还提供个性化追思会、生命记录、骨灰钻石、太空葬礼等等产品。一个网站能搞定的事儿嘛。那前面把这个项目说完，大家肯定有一些具象的感知了，最后再给大家一个很具体的一个画面。我有一段时间在望京 SOHO 那边工作，因为那个时候望京 SOHO 刚刚建成，有大量的创业团队都入驻到望京 SOHO 了。我自己估算过，整个望京 SOHO 估摸着至少有上千个 O2O 公司，主要互联网创业都是 O2O，他们很多人干脆……就在望京 SOHO 的路边摆摊拉新，就跟后来很多快手急速版啊或者摆摊推广拉新的那些一样。

03:00:00

刘飞：

只不过后来的很多拉新都是在下沉市场嘛，因为在那边效果比较好嘛，就新的这种增长空间都在那边。但那个时候是直接在望京 SOHO 去拉新，我印象太深了。从一开始送娃娃、送充电宝，到后来开始送米面凉油，什么都送，到后来有人发现金了。他们也琢磨着在这条街上大家都这么卷了拉新

潇磊：

都不缺啊东西都送完了都送而且就采购采购来再给你这个还麻烦我干脆给钱了我算出来 20 块钱 50 块钱

刘飞：

作为拉新来说成本能打得平的那我就直接当时就真的是我记得有一棵大树下面有个大哥拿着一打 50 块钱啊你只要注册我就给你这个钱现金奖励烧钱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了，我印象太深了那个画面，拿着钱在那撒，那真的就是给钱了相当于。都是新臭啊。你就想想注册的这个用户大概率不是目标用户，很多都不可能后面再用啊。这个 O2O 一条街，当时我还跟朋友开玩笑说，这就是大中华地区 O2O 集散中心。我还拍下来这个集散中心，很珍贵的一个历史照片，大家也可以看一看。当时的这个状态，当时拍了一个横向的视频，我给他抽针，给他拼成了一个长图，大家感受一下。

潇磊：

嗯，这得歪着头看，到时候放 shownotes 里面的时候，估计也是竖着的，大家把这个手机横过来看，这么多人围在这都等着领钱呢这是。

刘飞：

全是摊子呀，这些都是中午来午休的打工牛马，钱基本上也给了其他 O2O 公司的员工了，自产自销了估计。各自发福利，相互的。我还搜到了当时的一个新闻报道，也有很多类似的照片，也是同一条街的。大家也可以看一下，看看这个摆摊送的有什么东西，这个拍的更细一点，你看这个是娃娃。哎哟，跟赶大吉似的。哎，就是赶集，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端，就是直接扔地上了。随随便便就是往地上一扔，都看不出来是个摊的样。还有送葡萄酒的，有送水果的。

潇磊：

嗯，33 元进口葡萄酒，现场扫码现场送。

刘飞：

有送罐头的。

潇磊：

哎哟，这罐头。

刘飞：

国庆七天全民按摩 99，美容预约服务平台，随心美。有送耳机的。做的都是苹果的耳机的样子啊也有送油的这就是送油的还不如送油呢现实一点怎么着都能用上吧我们上期聊过周鸿一周鸿一在 O2O 时代有过一句感慨很有代表性他说哎呀现在互联网生意真是变了我入行的时候是付费时代我自己开创了免费时代现在进入了倒贴时代了不懂啊这个时代在这种情况下，也出现了另一个新的产业，叫做回产，专门薅羊毛的。甚至有的平台为了自己的订单也会默许这种行为。

潇磊：

你想他这个逻辑，前面说了是投资人推着走的，所以我订单量我要烧起来，我要给投资人看。数据得能做出来。那我有一些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刘飞：

根据《新京报》的一篇报道，老张曾经在北京国贸附近组织了一个刷单小分队，利用刷单软件跟国贸地区的餐馆合作等方式，他说的主要是团购时期，刷各种公司的补贴。小分队 5 个人，一个月毛收入 20 万，每个人赚 4 万块，主要是赚饿了吗美团滴滴的补贴。

潇磊：

你光这点事就能赚这么多？

刘飞：

当然，其他 O2O 平台有补贴的时候，他们都会去赚了。16 年，还有北京商报的记者重新探访，我们前面说了，大量的倒闭潮都是 15 年下半年和 16 年上半年。北京商报的记者 16 年又去探访了望京 O2O 一条街，发现这条街上留下的生意比较好的是烤肠和凉皮。而当时采访的一个望京 O2O 的公司员工说，说实话，卖凉皮的比我们这些 O2O 公司都赚钱啊。对公司花了几个亿也赚不到钱啊。那是纯赔钱啊。那不赚钱会怎么样呢？不赚钱就是前面说的都死了呀。2015 年下半年资本市场迅速转冷，大量的平台直接裁员收缩城市或者干脆倒闭，到 2016 年全面的 O2O 死亡潮。这是互联网创业非常非常惨烈的两年，从 2014 年逐步有平台发展到 2015 年的鼎盛，再到 2016 年的死亡潮，速度非常快。而轰轰烈烈的 O2O 时代就这么落幕了。诶？是真的落幕了吗？我们进入最后一章尾声，吹进狂沙使道金。最后这一回就不用前面的描述方式了，咱们用一个前面有一些朋友说挺有意思的形式，辩论赛！在收尾，又开始辩论了，跟大家白扯白扯 O2O，白扯 O2O 虽然名义上面上大家看到的是白扯 O2O，但实际上背后也是为什么把它选到做互联网最后几期嘛，就是还没到最后的一期。还是让大家看到互联网的侧面，它不是无所不能的，它不是说所有行业都能改造，但是互联网能改造什么？它对于 O2O 对于这些服务的价值是什么？到底商业跟 O2O 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其实是很有意义的，我就希望能通过这个辩论让大家能感知到。来，准备开始。辩题叫做 O2O 是不是伪需求？其实我们是建立在已经听过刚才故事的基础上的。当然说这个遍体很多朋友已经天然的应该会站在正方了。但不着急我们先听一听。正方一辩登场了。嗯，说话。谢谢主席，谢谢对方辩友，谢谢潇磊。欢迎一辩。我是正方一辩，我是大辩。开始之前呢，我们先把概念捋清楚，以便对方辩友等会用概念，扰乱视听先堵对方的嘴所谓伪需求我们今天讨论的并不是说没有人想按摩没有人想吃在厨房炒的菜没有人想做美甲对吧当然也不是说没人会想有上门服务我现在我躺在床上很累我写稿子写到吐血我当然想有个上门给我捶背按摩的呀但是今天咱们在半拿铁的语境里讲讲的是什么呀商业逻辑不是说单纯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为它付钱以及能不能支撑一个平台，形成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式。很对。当然显而易见，没有啊，IT 橘子的数据截止到 17 年 1 月，1390 家创业公司关闭，这里面大量的都是 O2O 公司。100offer 这家简历平台统计了两年里 980 个创始人挂简历了。哎哟。我看对方便有脸色一变，你等等是不是要说，公司死了，那说明是公司做的不好，不是需求不存在呀。行业可能活下来。你等等可以这么说，但我也可以提前打一下你的小脸蛋。又要嘟嘴了。朴素的常识是，如果一个行业里一多半的公司都死了，而且死相都很接近呀，刚才刘飞都讲了呀，那就说明这个生意本身有问题呀。从数据上来说，O2O 就是不成立。谢谢！你琢磨琢磨想一想，有没有人在约宝洁阿姨啊？有没有人在网上找师傅上门帮忙修空调啊？有没有人用上门洗车服务？我前阵子就刚叫了一个上门洗车服务啊，这些需求赤裹裹的都在眼前呢，你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那他刚才也说了有需求啊。啊？那有需求这不就是，O2O 就是需求吗？截片了？我还真就是认为，就像刚才对方辩友说的，这些公司死了是当时那些公司做的不好啊，不是需求不存在啊。

潇磊：

都让对方预测上了你要说的这话。

刘飞：

公司为什么做的不好？刘飞在今天的片头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因为投资人的推动，大家上头了，嘎嘎上头，都认为跟外卖和打车一样要跑马圈地，疯狂补贴导致的，那是一种特殊的模式导致的。

潇磊：

到底是哪头的？我再听听。

刘飞：

很多创业公司自己的服务做的很差，补贴没了，用户流失光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有很多用户是来薅羊毛的，压根没有需求。像当年做上门美甲的平台，有很多用户可能这辈子都没做过美甲，一看这边一块钱的美甲我就试试看，补贴没了，他就不做美甲了。

潇磊：

前面也说了呀。你到底是哪头的？我是支持有需求的呀。你这说的都是没需求的事，你继续。公司做的不好呀，有相当的一部分用户是真实有需求的，他不会去赚这个钱的，他要求的是更好的美甲质量，反而当时的美甲公司提供的美甲质量，他不好呀。

刘飞：

所以，这在当时的媒体报道和行为数据里面能看得出来的，你提供的服务不好，你提供的产品不好，不证明这需求不存在呀，需求是存在的呀，问题在哪，就是你起量太快。半年容三轮，半年容八轮，公司扩张十倍，扩张一百倍，你怎么可能把品控做好，把服务做好呢？人家来美甲做了一次发现效果不好，还是去店里做了呀，这是用户流失的一大原因呀，它不在你这公司做呀。所以我方的观点很清晰，那些踏踏实实做 O2O 业务的公司现在存货的都很好啊，天鹅到家是不是？一袋喜是不是？对方便有说的不对啊。谢谢。

潇磊：

啊，还是能支撑啊，起码有公司活下来了，是不是啊？

刘飞：

正方二边，登场了。谢谢主席，谢谢敦煌编友，谢谢小蕾。我是正方二边。但是，这些公司的规模都很小啊。那是存在啊，它不是典型的互联网平台啊。

03:10:00

刘飞：

天鹅到家 21 年冲刺过上市，终止了。一代喜现在的中兴已经做 2B 业务去了，给喜一行业做数字化了，干产业互联网了。是，是活着。但是当大家说 O2O 是未来的时候，认为 O2O 是天然的需求的时候，讲的是什么的故事？讲的是这些将会是未来的滴滴，每一个行业都有一个滴滴，而这件事已经被政委了。当时挂着羊头，现在只能卖狗肉了。

潇磊：

而且涉及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就是 O2O 的价值是撮合需求和供给，这是互联网平台的意义。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有一些业务为什么需要撮合？事后看会发现打车和外卖因为它是高频和及时且有不确定性的需求。比如说我今天要出门，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我是提前一个小时出门还是晚半个小时出门。那个时候你让司机一直在这等，效率就会很低。所以这种及时产生的需求，当时在那个时刻去寻找供给是效率最高的一种方式。

刘飞：

但是你会发现很多 O2O 公司没有实现这个价值，很多需求是相对固定的，甚至是非常非常低频的。我今天做和明天做需求不大，那撮合的价值就会大幅降低呀。也正是因为不是高频和及时性的需求，这种撮合才容易被飞单被淘单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点对点就能完成需求嘛。

潇磊：

家教前面说了，这么一个情况啊，撮合是一方面，上门又是一个大问题。前面提到了按摩师、美甲师、理发师都有非常高的交通成本，上门其实是让这些手艺人的服务时间减少了。从匹配的角度，不见得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刘飞：

如果在北京、上海这种城市，一天你让他们做三四单，撑死了。还有个问题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越好的服务水平越高的美甲师理发师，真正的手艺人，越不愿意低声下气给你上门服务啊，是不是？人家是手艺人啊，非宜传承人员给你上门做服务，不可能。所以这个行业很难从供给侧这个方面运转起来，所以大部分 O2O。都是这样的业务，最后验证出来，只有打车和外卖是大规模的真实需求，所谓的所有的线下服务都能转移到线上，基于刚才这几个特点，不可能实现。最后一句话，把打车外卖这个壳往你那坨东西上套，套不进去，壳是有这么个壳，但你那个料根本不是那块料。谢谢主席，谢谢对方编友，谢谢小磊，我是反方二编。

潇磊：

哦，这马上就上来了啊。

刘飞：

对方二编这段话讲的非常好啊，我听的都想鼓掌，但是先别着急鼓掌，有些话说的好听的不见得有道理啊。那你可以反驳反驳。对方编友说撮合价值必须搞品，必须是即时性的需求。显而易见的错误啊，人类历史上最赚钱的撮合生意是什么品次的，你琢磨琢磨，房产中介是不是撮合？

潇磊：

普通人一辈子买一套房两套房也需要中介吧。媒婆婚戒普通人一辈子结一次婚两次当然也有多次的啊但是十次八次的少吧。

刘飞：

低频吧！猎头你说猎头是高频还是低频你一年找几份工作。这些生意存活了几十年上百年了这些生意也是高客单价高利润的。我们的价值，当然刚才对方编友说的那个打车逻辑是没问题的，它是有撮合价值，但不代表撮合只有一种价值，不代表只能满足即时性的需求。有时候反而是因为低频，所以我们迫切需要有背书的平台帮我们解决撮合的问题。比如说我们找月嫂，不是家家都需要长期的月嫂，可能特殊时期我最近一个月需要月嫂，这个时期我很需要了解哪个机构更好。

潇磊：

长期的就月儿嫂了。

刘飞：

还有就是平台的意义和价值，也不仅仅是简单的信息呈现和评价体系，很多时候就是重要的背书，甚至安全的背书。你随便去找的那种人，他真的到你家里来服务，是不是安全呢？他是陌生人到家来的呀。对于平台来说，至少他有个主体呀，你事后可以找平台去投诉和维权，但如果就是微信上加了一个人，你让他来提供服务，你敢吗？反正我不敢。说回来，当年的问题就是在于这些公司做得不够好，很多服务的标准化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打磨，没有给人放心的感觉。但一个好的平台的品牌，如果做得好，这条路是走得通的，房产中介，链家是不是啊？链家是不是互联网 O2O 啊？链家是不是做得很成功啊？他花了很长时间做真房源，做经纪人培训，是，他做的是重，但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撮合价值，他也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标准化服务呢？你说当年的 O2O 公司靠那个做法半年融三轮一年开 20 个城市一天刷几千单它能好好做服务吗？所以我方的观点还是价值客观上存在这个平台客观上可以做它就是不能用当时的方式做呀谢谢原罪在摩世和热钱正方三变说了感谢对方便用，把这道菜摆上桌，这个菜也在我们菜单里。又给我们加了砝码了。

潇磊：

对方提到了服务的标准化，前面那些手艺人的案例恰恰证明了大量的上门服务客观上是无法标准化的。

刘飞：

你说练家可以，是可以，那几个品类，能有几个品类？上门，你就说刚才那些手艺人服务，穿不穿鞋套，戴不戴手牌，用哪个牌子的指甲油，用什么脸盆，损纹多少等等等等。这个流程一旦上门，你会发现复杂的多呀。你在门店服务的标准，你可以通过门店的硬件设施和 SOP 完成，但到了现场，通常是很混乱的呀。控制不了了。控制不了，这个东西坏了，那个东西不好用了，或者这个地方要调整，你没法控制。你也没法监督。对于很多手艺人来说，服务的标准化很难做。他有的阿姨天然手就重，他手劲就大，肌肉就丰富，怎么办？一掌下去，肋骨摁塌了。你对于这种服务，不同人也有不同的看法。他就觉得你这个菜太淡，有的说太咸，有的说太甜，还是有的说太辣。你就更不用说那些复杂的上门服务了。你想想，什么能够做规模化？可口可乐的配方，麦当劳炸鸡的配方，星巴克咖啡的配方，我们之前讲过，它们的标准化统一是保证我们进任何一个连锁店或者买到任何一个贴牌的产品的时候，获得的都是同样的感受，但服务这件事，天差地别呀。你当然可以说一定程度做到品控，但你真要做到这个品控，成本特别高。一个门店十个计时，这十个计时的标准，你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去统一。你说你有上半个几十，你怎么统一？

潇磊：

所以我们对比打车和外卖，一个是把乘客送到目的地，一个是把外卖送到目的地。这种从 A 到 B，中间只要不出大问题，都算是成功完成服务的，这个容易标准化。哪怕这种标准化，你知道难度都很大的。

刘飞：

你看看那些打车和外卖的客、速、私乘、纠纷、外卖员的纠纷，更不用想象，在美甲、理发、按摩这些场景下，那可能是百倍千倍的量级差异，它就不是个合理的生意。它不能很好的规模化，它就不应该成为一个大的平台，它就应该是以现在的形式，以门店的形式存在。而这种很重的形式，天然的不适合轻资产做双边平台的运营，逻辑上讲，O2O 就是伪需求。谢谢。已经拆解到很多的细节了。谢谢主席，谢谢对方编友，谢谢小磊，我是反方三辩，我也是截辩，对方说的客观问题我都同意，但是 O2O 是存在很多问题，我们掰开揉碎再看看，O2O 到底是什么？指的是什么？第二，交易上线，你可以快速线上支付，包括能为他兜底，包括各种优惠和会员。第三，履约上线，从下单到交付整个系统都有记录，而且平台可以管控他履约交付的服务质量和售后。每一层跟不同的品类交叉，各种交叉，难度显然是不一样的。大部分的业务信息和交易上线通常来说难度不会特别大，团购外卖都能实现，但履约就比较困难了。首先，很多服务是可以在前两层做的很好的，而关于第三层，确实，哪怕我方也会承认难一些，难不代表没需求，一样的。对方便有说了很多标准化的问题，本质上都在提履约的困难，大家也能听出来了，但是履约困难也能完成。履约不能完成这是对 O2O 的一个误解。O2O 本身就是符合逻辑的。之前说的省电租包括平台规模效应它不是虚假的逻辑。只不过履约的难度高做起来就是慢。大家会以为跟打车外卖一样能靠烧钱烧出来这是不对的。现在我们能看到一家正经运营的家政公司做大量的工作包括阿姨的入职、身份的查验、健康证、培训整个 SOP 订单的流程等等包括练家也是一样整个过程它确实重，它是又脏又累的工作，关键已经不在 APP 了，关键在线下，也就是我们刚才说的第三层，履约这一步。但这一步只要做成了，它就能赚起来了。一家普通的家政公司，一家普通的洗车公司，一家普通的按摩公司，它只要把这三层做得足够好，它们就是 O2O。它们为什么非要规模特别大呢？所谓的颠覆式创新，并不能绕开真正的服务。而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就是，你提供收费的服务，你就应该保证服务的质量。有些品类的服务就是要下功夫，就是要有耐心。八个月做出来的服务品质和八年做的就是不同的，所以我方始终认为，O2O 不是为需求。但是，在 2015 年，当大家写在 PPT 里的那个 O2O，那个是为需求。到了最后，我们不聊逻辑，不聊大道理，我们讲一个故事。在 O2O 大战结束的六年后，2021 年，燃财经曾经采访过几位北京的美甲师，其中一位叫小鹿。

03:20:00

刘飞：

小鹿是 14 年前后入行的，跟当年很多同行一样，注册了美甲 O2O 平台，在平台上上传了自己会做的几个款式，等客人来点单。但他很快发现，客人不再从平台那几个款式里挑了，他们开始自己带图来。我要这个，我要那某某博主发的那个，我要杨倩同款那个。小路在平台的那个小小的橱窗里只能挂那么几张固定的图，客人拿着新图跟他隔着 APP 来回沟通，特别麻烦。所以小路做了一个决定，不在那个小小的橱窗里带着了，他开了自己的工作室。而跟小路这边做美甲，哪怕做定制美甲，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贵。《燃财经》的采访里，小路说的很朴素，他说："没有房租水电这些成本，我的美甲价格就是低啊。各位有没有横耳说，这不就是 O2O 最开始出发的起心动念吗？它实现了呀。现在小路怎么做生意呢？他在小红书上发带美甲的笔记，客户从小红书上加他微信好友，发张图问一句行不行，什么时候有空，直接一个收款码过去。现在的路径通畅得很，从智能手机到我们前面聊到的社交媒体的发展，线上支付的发展，它不光改变了这么多商业公司，它也改变了像小鹿这样的手艺人。它不再需要一个号称自己是 O2O 的平台，它自己就可以用一个工作室做 O2O 的事情。当年在 O2O 平台上的成千上万的橱窗页面，现在已经变为小红书、咸鱼、抖音、视频号这些平台的成千上亿的账号了。时间过去这么久，没有人在谈起 O2O，但是当几百万个小鹿正在互联网的生态里为自己的客人提供服务的时候，你能说原本线下的生意没有转到线上吗？你能说这些普通手艺人没有被解放吗？你能说这不是 O2O 本来想实现的最朴素的愿景吗？商业世界从来不是奖励一个宏大的概念，无论是 O2O 还是元宇宙，无论是 VR、AR 还是 AI，技术从来不能解决所有人的所有问题，技术只是工具。而商业世界只奖励真实的需求、供给和商业逻辑，只奖励认真提供产品和服务的人，奖励的是小路们，因为商业就是这样。呵呵。现在大家说环境不如当年经济上行期，但其实从小鹿们的故事我们能体验到另外的机会和另外的可能性。一个行业里能诞生多少巨头的机会，这是一种故事，而一个行业里能诞生多少普通人的机会，这是另外一种故事。朋友们，现在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潇磊：

好啊，很好，最后很和谐，大圆满，两边算是殊途同归，虽然是在打辩论，但最后呢，大家其实是认同到了同一个点上，需求永远是存在的，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在网上换个说法，O2O 再如今也可以叫互联网家。

刘飞：

好，那今天的片尾曲……因为刚在武汉听了张碧晨的现场，张碧晨唱的就是现场非常稳定，能听得出来是真唱，发挥非常稳定。拿到过冠军的呀。就用他在 O2O 元年的一首歌，叫做《年轮》，这首歌的标题也很有感觉，是互联网的创业，历史上的这些商业故事也是一轮一轮的，也是不断循环的。来吧。

潇磊：

《半拿铁》春去秋来的茅山却遮住了黄昏海野剩我一个人等清晨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永远却无分可惜你从未心疼我的本《半拿铁》No.218，主播刘飞与潇磊讲述 O2O 与共享经济的十年前魔幻撒钱年代，涵盖朱啸虎、滴滴、快的、ofo 扫码一条街与单车坟场。我人生将心事都封存，你密码码是我的自尊。修改一次次离飞，我承认曾幻想过永恒，可惜从没人陪我演这剧本。

刘飞：

我们来到彩蛋环节，这一期是 216 期红衣大炮周红衣的 30 年全面战争史，这么一期。第一位朋友叫大可不逼逼，他说，我不敢确定，但流氓软件这个词也许是我发明的，当年电脑上各种不请自来的插件泛滥成灾，这类软件在行业中被称为恶意软件，叫 MALWARE,MALWARE。好像是网易还是新浪有一个投票评选十大恶意软件活动，3721 的得票一记绝尘，众多网友在评论中骂它是垃圾是病毒，我也写了一条评论说 3721 不能算病毒，它是一个流氓软件，这条评论被网友们顶到了最高，不知道是不是被小编看到了，第二天这个活动的名字改成了十大流氓软件评选，改名之后似乎传播度上去了，后来央视也报道了这个活动，流氓软件成为了一个固定的名词。当然这是这位朋友自己个人的回忆作为一个参考。另外有一位朋友也回应了一下他，这位朋友没有起自己的昵称名字，叫 7312855S。他本着一个严谨的精神说，我自己梳理了一个时间线。十大流氓软件最早应该是由北京市网络行业协会点名的十款流氓软件，时间是 05 年 7 月 11 日。能搜到的另一个是网易科技评选的中国十大流氓网站。根据 CNBlogs 的一篇文章，时间在 06 年，在这两个名单当中，3721 都是排名第一。流氓软件这个名称的最早出处，有一篇文章评论了上述北京网络行业协会和它给出来的名单。对流氓软件这个词进行了考究，其中提到这个词与一起信用卡网络入侵的新闻报道有关。具体的新闻事件有查到，但是没有查到文章评述中说的新闻报道，而这个新闻是发生在 05 年 6 月 17 日。在这个日期之前，新浪科技有一篇报道中出现了这个词，这又是 05 年 6 月 13 日。而 6 月 13 日就是能查到的最早的日期，应该就是最早的出处。新浪科技的另一篇报道可以佐证，其中有提到北京市网络行业协会给出的名单是经过网民投票得出的。这位朋友给的非常仔细，他就给出了一个时间线，但是这个我个人理解也没有特别破案，但是他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参考，确实是在十大流氓软件的评选前后出现的这个概念，那确实跟我们的这位听友可能真能合得上。

潇磊：

对对对，这考究的已经很审慎了啊。

刘飞：

芒 K 富，富老师又来留言了，他说，王江明的 KV 系列当时还是很牛的，一方面是软件杀毒，另一方面是首创的开放杀毒库，新的病毒出来之后通过提取特征码添加到自己本地的病毒库中，可以实现软件免更新的查毒升级。当时经常在电脑报、软件报、电脑爱好者这类报刊的角落里刊登新病毒的特征码，用户就可以自主升级了。这在网络荒漠的那个年代特别实用。他扩胡，他说，当时经常用的另一款杀毒软件叫 Kill，就是杀的那个 Kill，是公安部开发的，每次升级跑到公安部所在的正义路那边特别麻烦。你想想，这个确实是一个年代感，今天我们升级很方便了，云上到处是 WiFi 和移动网络，但是在当年你要升个级是不容易的。我们当时提到过金山独霸当时复盛出来讲说我们每做一个功能对方就抄我们一个功能。这个下面有一位朋友也留言了他叫 HZQEDISON 他说曾经做一个功能就被抄一个功能的我听得泪流满面。曾经是少年，现已快老年了。

潇磊：

阔虎，金山独霸，老一辈产品经理留言。

刘飞：

RADA CLWY 说："哎呀，听到卡巴斯基这儿要笑死。19 年在大型的论坛展会上接待过卡大爷本人。当时 360 占了整个展区最显眼最大的一个位置，走进展厅第一眼，卡大爷指着 360 的展区气呼呼地说了句话。当时没听清，他公司的工作人员给我直译，他说，"那些都是花家子！"突然卤铁的椰家雪飞说，感谢两位主播上期推荐的悠悠远程，平时只要人不在电脑旁，总会担心临时有邮件文件或者事情需要处理。用了之后发现，原来手机远程控制电脑已经做到这么丝滑，确实解决了我一个实际的烦恼。听到今天这期忍不住吐槽一下前几天的经历，我在 Windows 电脑上安装悠悠远程，浏览器搜索之后没太注意，点进一个下载页面就装了，结果一通操作下来，呼啦一下多出来十几个乱七八糟的软件，当场给我看懵了，后来只能一个一个强制卸载，更离谱的是，卸载过程当中要不停取消勾选，选择各种选项，生怕一不注意，又留下点什么，其中就有 360。嗯，就是不知道又被哪个平台给忽悠了。

03:30:00

刘飞：

反而同样的软件在 Mac 上安装的时候整个过程非常顺畅，没有这种体验。这一刻真的直观的感受到 Windows 这种下载环境到底有多让人头疼啊。你看类似说法的还有金安桥布林德，他说经历过 321 流氓时代，360 出现我就坚决抵制。一度每次回家都要帮爸妈电脑卸载 360 全家桶，反正每次回去都有，这个也是挺神奇的。从互联网吃瓜角度，我还是觉得周大炮是一个有趣的人，总能整出一点好玩的但不狗血的事情来。360 没在移动时代的站住脚还有个原因是，全系产品在 App Store 永久下架，应该是用了企业版的权限做了面向消费端的产品。这个也违反了苹果那边的一些规则了。他说，嗯，侠客型，确实老周在快烟筹方面还是挺像侠客的。阿白 ZIEE 说，360 刚出来的时候确实是屠龙勇士，但当他干掉瑞星、卡巴斯基、金山独霸成为绝对主流之后，他自己成了恶龙。这个也是代表前面几位朋友说的一样的看法啊。最后一片落叶说，大叔还是很厉害的，有些判断也很准确很超前，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没做成。免费杀毒彻底改变了行业，安全卫视也有很多实用功能，安全浏览器确实在浏览器红海里杀出来了，不过辉煌都停留在了电脑时代。移动时代来了之后，手机上不再需要 360 杀毒，不再需要 360 卫视和 360 浏览器，大叔老了，他的辉煌也老了。天鹏仙子说，长年不用 360，直到开公司，因为手里握着十来个银行口令，他说唯一能全部兼容的就是 360 浏览器，别的浏览器总会有一个两个不行的。你看这也是从体验上 360 确实做的好的一个方面。可能还得开个急速模式。野路子说，周鸿一是个无敌大军迷，有一个很大的爱好是射击。常去打 IPSC 实用射击比赛，就是《枪王》这个电影里的比赛。他有过自己的射击俱乐部，他会带自己的高层员工去泰国打枪。喜欢把合作伙伴约到靶场谈生意，拉入他擅长的社交结界。

潇磊：

社交结界？有点意思。以后我们跟人社交，我们的结界也得摆个话筒了是不是？

刘飞：

360 在北京还有一个真人 CS 场地，场地很大，现在还在营业，据说入职员工会在基地军训。红衣大叔喜欢战斗时刻在骨子里的。

潇磊：

也是这两个特质能合上啊。

刘飞：

杠一说，之前在一家智能眼镜公司短暂的同事过一段时间，算是雷鸟眼镜的竞品。当时上下班路上听着半拿铁，心想什么时候能听到钱东家的赞助，没想到听到了钱东家竞品家的赞助。啊。简单讲一下我认识当中的智能眼镜，虽然是竞品，但是当下的功能体验差求不算大。智能眼镜目前存在着不可能三角，性能、续航和轻便，只能同时做到两个。此前一直在发展性能加续航，就是 VR 眼镜，能够在现实场景下叠加虚拟镜像。VR 眼镜相对比较笨重，甚至还需要配置个小主机，也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尿袋，我补充一下。所以过于垂直比较小众，一些科研院所、文旅、景观、游戏等场景在用，雷鸟也在做。随着大模型的发展，AI 眼镜看到了实现可能性，AI 眼镜就是占了续航和轻便这两个角。目前 AI 眼镜最重要的体验场景，一是提词器，比较成熟，无论对于创作者还是主持，效果都会比提词板强。二是拍摄，真正的第一视角，问题是画质、续航和防抖。目前还比不上运动相机。第三是翻译，有用户测试静态翻译很方便，嘈杂的对话环境下识别效率还有待提升。要说问题的话，第一个是屏显，目前市面上眼镜是单色光，所以一些娱乐相的场景使用会有影响，今年也许会出彩色屏显的眼镜可以拭目以待。第二个是场景，目前还没有很杀手级的场景，让大家不得不用的场景或者说用了有显著的便捷度的，AI 眼镜最大的优势是第一视角和所见即所得，这也会成为人机交互的限制点，就是必须通过语音来实现。或许，未来随着不可能三角的打破，在某些特定领域会是不可取代的计算终端之一。他讲的是现在眼镜处于的一个阶段，给大家提供参考。

潇磊：

说到最后，就让大家想起最早的 Google Glass 想要表达的和想要做的和认定的那个事情了。你像雷鸟 IO 的话，就我们日常佩戴的感受，昨天还在跟几个朋友在讨论这个事情，它首先具备了轻便和好看这两条都很重要。这两条决定了你愿意长久戴它，至于它的哪些个功能可以让你越来越融入到生活当中，让你觉得更刚需，那你愿意戴，剩下这个故事就有的讲，就有更多的机会去尝试嘛。

刘飞：

好，今天就聊到这儿了。

潇磊：

好嘞，那么半拿铁第 218 期，撒青。

刘飞：

我们下期再见。

潇磊：

欢迎在小宇宙苹果 postcast 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 spotify 豆瓣订阅和收听半拿铁也欢迎分享和转发我是本期制作人莫代替祝大家新的一周生活愉快我们下期再见咯拜拜

References

1
《半拿铁》No.218 官方单集页面
xiaoyuzhoufm.com
2
官方音频直链与节目元数据
media.xyzcd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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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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