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往事：从方太到申洲，从油烟机到中国最大服装代工巨头

《半拿铁》第 217 期借宁波几家企业，追问一个制造业里反复出现的问题：一家企业把一个细分产品做到领先之后，为什么还要主动换赛道？潇磊和刘飞从电子点火枪、油烟机、服装代工、八音盒机芯、稀土永磁材料和儿童玩具讲起，最后把答案落到“一米宽，万米深”上。宁波拥有 119 家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节目把这座城市当成观察中国制造业的样本，而不是把它写成一条统一的成功学路径。1

节目讨论的核心不是“宁波有哪些名企”，而是这些企业怎样在一个窄品类里积累工艺、供应链和客户，再把积累带到下一场竞争。方太和奥克斯都从慈溪家电产业链里长出来，却走向了不同的品牌与规模路径；申洲没有把自己变成消费品牌，而是把代工做成纵向一体化的长期生意；韵升从八音盒机芯转到烧结钕铁硼；弥鹿和 NFCC 则说明成熟制造能力还可以继续向设计、审美和空间延伸。1

这期内容适合用“换赛道”来听，却不适合用“跨界”两个字一笔带过。每家企业真正带走的东西都不同：有人带走对消费者需求的理解，有人带走设备和工艺，有人带走从原料到成衣的控制力，有人带走材料研发能力。赛道变了，深度积累仍然在起作用。

节目从宁波的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数量讲起。单项冠军可以理解为：企业长期专注某一个细分产品，在市场份额、技术、质量或专业化程度上形成领先。这个称号不能直接等同于企业未来一定成功，却能说明宁波拥有大量长期深耕细分品类的公司。1

宁波的特点在于品类多、产业链密、企业分布在具体的制造环节里。普通消费者未必听过这些公司的名字，却可能每天使用它们制造的零部件、家电、服装或玩具。这样的城市样本让节目能够把“制造业升级”拆成可观察的动作：从一个小零件开始，把工艺做深，再把能力带到相邻行业。

茅理翔早期做电子点火枪。电子点火枪是一个看起来很小的产品，却需要稳定的点火结构、批量生产能力、渠道和价格竞争。节目把这段经历讲成慈溪家电产业集群的缩影：企业家先在一个窄品类里练出制造和销售能力，行业内卷之后，再决定自己要继续拼价格，还是进入更高价值的产品。

茅理翔与儿子茅忠群后来创立方太，选择从油烟机切入中国厨房的真实需求。第一台方太油烟机出现在 1996 年，节目强调的重点是父子两代在产品、品牌和企业传承上的连续性。方太没有沿着点火枪的低价竞争继续扩张，而是把厨房场景、产品设计和高端品牌放在一起经营。1

奥克斯则走出另一条路线。节目把奥克斯的路径概括为规模、成本和渠道效率：在家电这个成熟品类里，企业需要把制造效率、价格和销售网络同时做起来。方太与奥克斯的差异，说明同一产业集群能够孵化不同商业模型。一个企业把产品和品牌做深，另一个企业把规模与效率做强，双方都依赖长期的供应链和组织能力。

节目还谈到“创业式传承”。家族企业的接班人如果只是接管职位，很难自动获得上一代积累的判断力；如果能在产品、工厂和市场里重新经历一遍创业过程，接班就会变成能力的再生产。这个说法来自节目对慈溪民营企业代际传承的讨论，是对企业经验的归纳，不是对所有家族企业的普遍结论。1

申洲的故事解决了一个常见误解：代工企业只有低利润和被动接单。申洲没有把主要资源投入消费品牌，而是沿着织布、染整到成衣的链条做纵向一体化。纵向一体化，就是企业把原来由多个供应商完成的上下游环节纳入同一套生产系统，从而更好控制质量、交期和成本。

节目提到，申洲把交期压到 15 天，并长期服务耐克、优衣库等全球客户。这里的关键不只是“做得快”，而是布料、染整、裁剪、缝制和交付之间能被同一家公司协调。客户需要的是稳定的质量和交期，申洲则用生产系统换取长期订单。1

申洲的案例也说明，企业不做品牌并不等于没有议价能力。品牌是面对消费者的一种资产，制造系统是面对全球客户的另一种资产。申洲把后一种资产做深，成为服装价值链中难以替换的供应商。它的增长更依赖工艺、规模、质量和客户关系，而不是一次营销活动。

八音盒机芯是本期最有画面感的制造起点。机芯要把发条、齿轮、滚筒和音条协调起来，让机械运动转化为稳定的旋律。节目提到，竺韵德研发国产八音盒机芯，并在原有能力上继续寻找新材料和新应用。1

韵升后来进入烧结钕铁硼。钕铁硼是一种稀土永磁材料，能够在较小体积里提供很强的磁性能，常用于电机、消费电子和新能源汽车。烧结过程会影响磁体的密度、组织和性能，企业需要把配方、设备、加工和质量控制长期磨合起来。节目把这次转向讲成“专攻中国短板”：企业放弃购买德国技术的捷径，选择自己研发，逐步成为全球头部企业。1

八音盒和钕铁硼表面上相距很远，真正连接它们的是精密制造和材料理解。前一项业务留下的是对微小结构、稳定旋转和批量一致性的经验，后一项业务需要把这种制造纪律迁移到磁性材料。迁移过程中仍然要重新学习客户、设备和应用场景，企业不能只靠旧经验跨过技术门槛。

当制造业已经能够稳定生产，下一步竞争可能出现在设计和审美上。弥鹿把艺术、玩具和内容放在一起，做儿童拼图和益智产品。节目强调，儿童玩具的门槛不只在生产本身，还包括内容设计、年龄适配、材料安全、包装、渠道和品牌表达。1

弥鹿所在的宁波玩具产业，可以提供品类、工厂和供应链土壤；弥鹿需要进一步解决的是如何把原创设计变成可重复的产品能力。产品做出来只是第一步，消费者能否一眼认出品牌、孩子能否持续使用、家长是否愿意复购，决定了设计有没有变成产业资产。

NFCC 则把设计和空间放在更大的尺度上。节目把它列为宁波新一代企业的案例，用来说明设计、建筑和产业可以形成另一种长期能力。与传统工厂相比，空间项目更强调审美、文化和城市关系；但它仍然需要组织、供应商和工程执行，制造业的“把细节做稳”依旧重要。1

节目最后把几家企业放回同一个框架：先选一个足够窄的品类，再把产品、工艺、供应链和客户做深，最后从深处长出新的业务。所谓“一米宽”，是企业一开始的产品边界很小；“万米深”，是企业在这个边界里积累了足够多的工程细节和组织经验。

这个框架不等于每家企业都应该永远守着原来的产品。方太从点火枪转向油烟机，韵升从八音盒机芯转向稀土永磁，说明换赛道有时是深耕之后的结果。企业真正要保住的不是品类名称，而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怎样识别客户需求，怎样把复杂工艺稳定下来，怎样建立供应商和人才体系，怎样让下一代继续做出自己的判断。

宁波制造业的启发因此很具体。企业先在细分市场里获得足够密度的经验，再决定把能力带到哪个相邻市场；消费者品牌、全球代工、关键材料和原创设计只是不同出口。节目没有提供一条可以复制的路线，却提供了观察企业换赛道的尺度：新业务是否使用了旧业务留下的真能力，还是只借用了旧业务的名气。

以下转录来自本期官方完整音频的自动识别结果，原始文字保留口头语、重复和可能的识别误差。时间轴按约 10 分钟设置。官方节目页只提供刘飞、潇磊的节目身份，没有逐段姓名级文字稿；两条声纹在部分短段中无法稳定区分，正文转录沿用合并讲话人标签，不把不确定归属写成确定姓名。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来啦，坐。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您的半拿铁，请慢用。今年上半年在宁波做了一个调研，很多宁波企业家讲到了一个说法叫做一米宽百米深。又说十米深的，又说千米深的，又说万米深的。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米深。而毛立祥这个，他到了广州才发现，他连进管证他也拿不着。坐着出租车去，在庄座跟外商认识，就这么混进去了。进去之后，他瞅准时机，就从箱子里头掏出来两支枪，一支是点火枪，另外一支也是点火枪。哎，这真是。海尔的故事告诉我们，火不烧不旺，西门子不砸，罗永厚不响。好，忙活了这么半天，终于可以从零开始了。半拿铁第 217 期大板开始。各位好，我是潇磊。我是刘飞。不容易啊。不容易。转一圈，今天还是跟城市有关。是。讲到离我们很近的了。诶？到了浙江境内。是，我们开车就能去的地儿了啊。今天呢，我们讲宁波的企业。先从什么开始呢？先从两个声音开始。嗯。先听第一个。诶？就这个声，汉街声，有点像那种感觉，这个东西是点火枪，但是我组装的一个声音，其实是两种点火枪，我给它弄到一起了。我还想说这个工序还有两种，前后两步。前面那个相当于是出火星了，后面那个其实直接就是喷火了，都可以叫做点火枪。比较简单的那种，给刘飞看一下这张图，大家也可以在 shownotes 里看一下。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塑料壳的，前头有一根比较长的金属管，其实之前很多人家里都有，用来点煤气灶啊，就用这个东西，电子的。90 年代，全世界的这种点火枪，相当一部分来自宁波磁吸的一家工厂。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嗯。办这家工厂的人呢，叫做毛李祥。当时国外的客户给他起过一个外号，叫世界点火枪大王。哈哈哈哈，听起来很能点火啊。嘿嘿嘿，那你就知道他当时把这个东西卖到什么程度了。嗯。再来听第二个，第二个更熟一些。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八音盒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我们平常习惯叫它八音盒行业里也经常说八音琴我们还是按我们的习惯就叫八音盒就行同样是 90 年代全世界的八音盒的基心产量最大的工厂也是在宁波这个厂子的老板叫做竹运德这个竹是上面一个竹子头下面一个 234 的那个 2 竹克真的竹竹克真的竹运呢是运位的运道德的德中文字幕由 Amara.org 社区提供一个是点火枪，一个是半银河集新，这俩东西其实本身呢，拔杆子打不着，没啥关系，但是这俩厂子它有共同点，一方面咱说了都在宁波嘛，今天讲的就是宁波的企业，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做到世界领先之后呢。两家都是主动选择再重开一局，直接换赛道了。点火枪之后，毛里祥老板重新开了一家做抽油烟机的公司，品牌叫做方太。八音盒寄新之后，竹韵德老板跑去搞稀土泳池了。今天，新能源汽车的驱动电机、手机里的震动马达、包括机器人的关节里头，都要用到这种材料做的磁铁。这俩换了赛道之后，不对不说，依然做得很成功。为什么要换呢？跟行业脱不开关系。那为什么还能成功呢？跟宁波脱不开关系。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先看个数据，2026 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了第 9 批国家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的名单，宁波是新增加了 15 家入围的，总数来到了 119 家。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什么水平？连续 8 年全国城市第一，就这么一个水平，8 年。制造业单项冠军，这是什么呢？这是工信部组织认定的国家级的制造业荣誉。认定的核心包括一些什么要素，比如说要长期深耕细分领域，要技术工艺领先。这个当然听起来稍微有点虚了，有没有更明确的标准呢？有。申报的产品的市场占有率要在全球前列，现行的国家级的标准一般要求。全球前三。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比如说，全世界每三颗手机镜头，有一颗来自宁波顺宇光学，这已经是相对出名了。再比如，全球超过 90%的缝纫机整机厂，都是首选宁波德英精密机械的悬缩。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你就别说德英你没听过了，就悬缩这俩字，你这辈子有可能都不会再听到第二回。不会再接触了。缝纫机悬缩啥东西，简单介绍一下，相当于内部的一个算是零部件，它的作用呢，我说一下它的作用吧，但是你不用理解啊，因为理解起来费脑子。大体感受一下。那我就听他涂啥。感受一下。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就是缝纫的时候，这个机针会带着面线扎穿布料，而悬缩就是要在扎穿的那一瞬间勾住面线绕过底线完成一个线节。哦。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明白，如果大家见过缝纫机的过程，那个线它勾上去一条一条的最后缝进去的那个状态，可能能意识到。大概能更好理解一些。我这有悬缩的图。对，你当看这个零件你是意识不到它是干啥的，但是你想象一下那个线从这儿它就转了个圈勾上了。诶，第二张图，就相当于把这个零件还原到缝纫机，当然现在都是做一副工业的缝纫机，具体的部位就能看得出来了。一台工业缝纫机转起来，这个动作，刚说的这个悬缩干的这个活一分钟重复几千次，而且还得若干点不出错。其实这就是单向冠军企业一天到晚干的事了，就研究这些玩意儿。新华社今年上半年在宁波做了一个调研，采访的时候很多宁波企业家讲到了一个说法叫做一米宽百米深，大概也不难理解。这个比喻其实在宁波有好几个版本，都是一米宽，有说十米深的，有说千米深的，有说万米深的，我们就按万米深来，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米深。这些单项冠军这么多都在宁波，为什么是宁波呢？是不是说宁波它的产业结构很特殊，所以才能量产单项冠军？我就是专攻某一个产业，所以这个产业的尖端企业就特别多。其实还真不是，宁波的传统制造业占比大概是 55%，跟全国制造业的整体结构是比较接近的。全国工业 41 个大类，宁波涵盖了里头的 36 个，覆盖的面是比较广的，207 个中类涵盖了 168 个，666 个小类涵盖了 470 个。所以说你就能理解宁波不是说某一个超级产业或者说只靠这一个超级产业。他有点不偏科的那种感觉。他主打的是全面。门类起产，比例跟全国比较接近。所以说，今天讲宁波，就是如果你想找一个样本来观察一下整个中国制造业这些年发生了一些什么进步、变化，是怎么一步步从中国制造变成中国制造的。当然大家都知道第二个字就是智慧的智了。那么观察这个事宁波是比较合适的一个。而一开始刚才我们说的那两家厂子，这就是很好的例子，都做到世界领先了。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而且相当于换了赛道又成了，做到了两次。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至于为什么要做第二次，因为第一次它不够万米一升。只有 9000 多。怎么个不够法，马上给大伙讲讲。嗯。在讲这个之前，给大家提个醒，通过小宇宙正在听节目的朋友们，可以顺便看一眼你此刻的播放界面。这会儿，有可能，不是说有可能啊。像这个万米深，咕噜咕噜，出来了啊。有个小彩蛋可能会弹出一张宇宙手信卡片。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我们准备了 50 份手信给大家。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想要的朋友点进去按提示留下信息去领取就可以了。还是先到先得的原则。如果说此刻你打开已经看不到那个让你填的那个卡片了。那应该就是领完了，没关系啊，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想办法给大家互动送东西啊。好，说回来，解释一下为啥不够。先说那个点火枪，刚不是说 90 年代它已经卖到全世界了吗？怎么卖的呢？靠硬卖，靠硬闯啊。靠硬卖，哪个是靠软卖的？你跟我讲讲。硬闯出来的，怎么闯？最开始，1989 年，咱们说这个厂长叫毛立强嘛，当时毛立强 48 岁，他那年第一次去广交会。对。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广交会很多人其实是了解的，全称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在广州办，当年来说那肯定是中国企业接触海外客户最主要的渠道了，现在依然很重要，当年的重要性肯定比现在只高不低。所以说这个展位很金贵，80 年代末那会儿基本还是国有外贸公司为主，乡镇企业在里头没有位置。而毛立祥这个，他无疑他就是个乡镇企业，你别说展位了，他到了广州才发现他连进管证他也拿不着，进都进不去。那怎么办呢？打道回府，他想了一个奇招，坐着出租车去，然后再装作跟外商认识，就这么混进去了。哦……人靠衣装，佛靠出租车，不是，就混进去了。进去之后，他瞅准时机，就从箱子里掏出来两支枪，一支是点火枪，另外一支也是点火枪。哎，这什么东西？说什么呀？其实这两只不一样，具体来说是一只喷火枪，一只卖充枪，都属于点火枪。原理不太一样。逃出来之后，当场啪啪啪，嘶嘶啦啦，就开始演示点火的事了。一边演示，一边跟旁边路过的外商还喊呢，hello hello,kaislita,kaislita。哈哈。还有两张图，一个是他在广交会上推销电子点火枪的照片。说实话，刚才咱讲的那个故事呢，我觉得有可能各方材料有一定的演绎性，为什么呢？因为你看现在的这张照片呀，他推销点火枪的这张照片，我感觉还是有正经的一个算是不小的摊位在的，这是当年拍下来的照片，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那一年了。另外还有一个我找到的是 1995 年他们的电子点火枪的专利副图。确实他们当然这个东西不是他发明的，他应该是从日本学过来的。最开始的时候日本做这个东西也很厉害。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你别说就点火枪这个东西小时候，家里有的时候还用，但到现在我们可能看到没什么，就意识不到它是什么了。更多是户外场景。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对对对，户外的时候，现在那种野外生存啊，或者户外搭个帐篷，你用那种炉子的时候，烧气的炉子的时候。更多是直接喷火的那种啊。当时他拿着两把枪在会场上哈这么一笔五超，广交会上老外没见过这么一的人啊。当时里三层外三层呼拉超就给他围上了，都来看热闹，然后就出事了。因为看着闹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把他隔壁一个卖钟表的公司的经理给惹急了。本来隔壁那个生意就不好，这么一挤，把他这个摊子又给弄得不像个样，更闹心了。所以他直接就跑到保卫科，把保安叫过来了。结果保安来了一看，耍枪这个他连禁管证都没有，当场没收样品，罚款 300，给我走。那混进去的嘛，这不就被发现了吗？这回完了，真得打道回府了。妈，还是不行，不走。第二天，毛立祥去百货公司又买了一个箱子，直接在广交会门口就摆上地摊了。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有办法，这就好像现在那种演唱会，你抢不到票，你在门口蹭，蹭也能听得见。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真的是非常热心的歌迷，每个演唱会可能门口都有。诶，你别看就在门口摆摊，还真有用。结果就真来了一个马来西亚的华商路过，一试他的样品，觉得东西不错，当场就跟他签了 18000 的合同。嗯，别小看这 18000，就从这个合同开始，他的这个厂子一点一点还真就打破玉龙飞彩缝，顿断金锁，走交龙了。诶，后来没几年时间，他就给卖到世界第一了，世界第一，产值做到 1.5 个亿。请不吝点赞 订阅 转发 打赏支持明镜与点点栏目他一边在往大王爬，一边他身后还有很多人在跟着爬，没几年功夫大家都学会了。你比如说，他的那个厂子原本有一个给他供塑料配件的工厂，后面那个饼不是塑料的吗，大多数。结果跟他合作着合作着，就把这个整个生产流程人家就给摸清楚了，看明白了，然后就不给他供货了，人自己回去，自己开始做点火枪。大哥你是大王，你是大王有啥用啊？你也没啥护城河。一样做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呢，就得开始跟所有人卷价格。毕竟他真的就没有太强的护城河，虽然说刚刚说有专利，但是太容易被突破了。出口价最开始一个能卖 1.3 美元，他其实主要是做贴牌，出口出去就外国的厂子贴牌，最后一路卷到从 1.3 美元卷到 3 毛，3 毛美元，0.3。怎么办呢？毛立强一盘算，当机立断！哦，这就是前面说的要转行了啊？还没到。哦。当机立断，赶紧叫儿子回来接班！好。叫儿子回来帮忙。毛立强的儿子叫做毛中群，那会儿 26 岁，上海交大电子电力技术专业的硕士文凭，马上就要拿到手了。本来人家的计划是出国去读个博子，确实是高材生啊。但是，你这会儿当爹的身处感揽之了。回来吧，儿子，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呢，回来跟爹一起干吧。这么一说，当儿的也真犹豫了，最后纠结了很久，算是答应了他爹一半的请求。我回来是回来，但是我不接班，确实就最多就是算是跟你一起干，或者说我先看看你这啥情况。他对这个没有那么大兴趣好像。他有他的想法，回来之后他在厂子里头晃悠了大半年，就是观察呀。看看这个厂子到底是怎么个运行，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看完之后跟他老爹提了三个条件，关于这三个条件不同年份的采访，具体的内容记录略有差别，但是核心意思大差不差。第一，我回来我看明白了，我明确跟你说，我回来我不搞点火枪。我要搞一个新公司，而且这个新公司，咱本身是这个乡镇企业啊，是在村里的，我不会在本村办，我要迁到慈禧市的开发区。嗯。慈禧市宁波代管的县级市啊。这是第一条。第二条，我自己挑人跟我走。嗯。除了我挑的这些人，厂里的所有的其他的老员工不能到新公司来，特别是家里的亲戚。哦。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家族亲戚不要。你不得不说啊，这说过高等教育是不太一样啊，对这个现代公司是有很不一样的理解的。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有想法。这是第二条，还有第三条，就是我要去做新业务，那关于这个新业务的重大决策，好，咱爷俩可以一起做，没关系，但是大的决定你得尊重我的意见，说的委婉一点就尊重我的意见，说的再直接一点，有些决定你得能让我自己做，我得说了算，那这事确实不难理解。你也能想到，他观察了大半年，观察出来啥情况，就发现这个公司运行其实很受乡里乡亲包括家族关系的掣肘，中间摩擦很多。所以说，先把这些包袱甩掉，我重新开始。当然，说是重新开始，原来那个做点火枪的公司也没关。毛立强把他交给女儿了，然后还真就跟着儿子一起，或者说和儿子一起吧，再别说谁跟谁了啊，这父子俩真就重新创业，搞了一个新公司。不得不说我觉得老爷子也是很有魄力啊，所有条件都答应了，儿子提的条件我全都答应，好，搞新公司干什么呢？毛中群就是他儿啊，跟两个当时浙大的毕业生一起做了一轮市场调研，做完之后盯上了西游烟机。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才是正式开始转型的时候。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但是他爹不赞成。按照他爹毛立强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的回忆，说当时啊，国内西游烟机品牌其实已经很多了。但是微波炉还是一个相对很新鲜的市场，多少有那么一些行业壁垒，不那么好做，所以当爹的想搞微波炉。从那个时间点看感觉也合理。但是他儿子不赞成，坚持要做油烟机，依据有两端，首先是需求端。90 年代中后期，当时住房商品化在加速，你想从 97 年开始大面积的房改就铺开了嘛，所以说大量的新房开始进入市场。他那会儿调研下来认为，抽油烟机马上就是供不应求的一个状态，虽然现在品牌多，但是接下来需求更大。这是第一，第二叫做产品端，他调研完了觉得，做油烟机的虽然多，但是做明白的很少。嗯，就是这个做起来它就是有门槛，就是不一样。这个门槛体现在哪？其实是体现在这个功能需求上。他那个调研是访问了上千个算是油烟机消费者吧。总结出来了当时国内抽油烟机普遍存在的六个问题。什么滴油漏油不美观噪音大吸油烟效果不强拆洗不方便等等等等。很多人说装这玩意儿我还不如原来家里装那个换漆扇的。包括现在也有很多家里面相对是老房子为主或者说村里为主会装换漆扇不也是一样的功能吗还不如整个这玩意呢我去换一个我还不心疼游牙机还这么贵。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会有他调研出来的这么大的什么低油漏油啊效果不强啊这些问题呢毛中群最后总结了是因为当时大家就是国内做游牙机的这些品牌其实都是在模仿国外产品。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但是，中国人烹饪方式跟外国人不一样，煎炒烹炸们留凹顿，油盐量比西方大太多了。怎么直接照抄欧美的那些个产品进了中国厨房，说实在的它不够用。我们要做本土化。所以说，这一通本土化的分析还真就把老爷子给说服了。当然，这通分析后来看确实有道理。中国经济周刊 2018 年采访毛中群的时候，当时的报道就总结说，除电确实是中国家电行业里一个比较特殊的品类。相比不少耐用消费品，曾经长期面对强势外资品牌，除电市场一直有相当强的本土品牌。这直接引用了当时报道的一句话。为什么？其实家电市场有很多真的就是外资品牌长期霸榜的，但是抽烟机不是，或者说厨房里这些不是。这里面有一个产业上的常见的规律。全球大品牌很大的一个优势在于规模。一个产品平台如果能卖给全世界，那研发成本就可以摊得很薄嘛。但前提是它一个产品能卖给全世界。它不是到处做定制，它其实是通用产品。那油烟机刚说了，恰恰不行，满足不了中国的实地的需求。所以说你即使是个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高科技的家用电器，但其实也可以有技术和产品壁垒。对，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就在想稀厨里面，我都没有印象是有油烟机的，很多稀厨它都不用油烟机啊，没有那么多油烟出来的，就很多是烤箱啊，蒸箱啊。这些都差不多能搞定了。就是仔细想一下，它就是这个道理，造成的现实分叉就在这个地方了。所以找到这么一个具体的需求，只要它这个需求足够具体，作为一个企业来说，就围绕它一直往深了做就行了。当然后来他们不光做得深。还做的高端，所以高端不光是把价格卖上去，不光是靠营销，重点是作为企业来说，前面他不是做点火枪吗？主要是贴牌，你贴牌你怎么能高呢？但是到了油烟机这之后呢，又有那么多的企业是模仿外国，但是他们就是明确的就是我就走自己的路吧，我自己决定要做什么产品，自己去承担研发的成本，自己去建这个销售的渠道，做售后，自己的品牌，自己守护。但这个品牌具体叫什么，其实负责俩的意见又不统一了。刚才咱说了它是方太，但是最开始怎么定的方太呢？之前他们做点火枪的公司叫什么呢？叫做飞翔。说实话毛里翔对这个名字是很有感情的，不是拍脑袋想的。所以他游戏机也要做飞翔。他想叫飞翔。他的感情来自于哪呢？翔当然就是毛里翔自己的名字了，他是这么来的。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刘翔呢？飞是来自哪呢？他的女儿叫做毛雪飞。所以说，当爹的觉得，你看这名字多好，我就想继续用，但是某种群坚持不行，必须换掉。他认为，飞翔跟爹和姐的名字有关系，跟自己的名字没有半点。不至于吧？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生气。是和厨房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既然做新业务了，我就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有一个新的开始，最后就用了方太这个名。关于方太这个名是什么意思，其实后来市面上出现过不同的讲法，比如说有叫什么方便太太的。放到现在这都政治不正确。还有一个说法说请了香港知名的烹饪节目主持人叫做方任丽莎做品牌代言。其实是人家是先定了方太这个名又请了那个方任丽莎做代言。不至于说请人代言品牌名字这个确实有点奇怪一般来说不会这样。毛中群自己在采访里给过的一个解释是，叫做方便太平，寓意吉祥。就这么理解吧。1996 年 1 月，方太厨具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也俩正式开始，叫做传承式创业。这个词现在都有点当地专有名词，或者说一定范围之内的专有名词的意思了。就是我不是直接交班给你，我是带三年，帮三年，再看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这三个三年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老父亲在前头带着儿子重点负责研发和产品，这就是他们走过来的路。第二个阶段呢，在逐渐的把营销在内的一些权利慢慢的再给交过去，交到儿子手里。到第三阶段，毛立强原则上我就不直接管理了，主要在后头观察，儿子在前头冲锋陷阵就行了。其实现实当中后来没到 9 年，按毛立强的说法，02 年之后，就是到了 7 年左右那会儿，他感觉儿子已经差不多了，他就开始主动减少在公司出现，老爷子不出面了，基本就是全都交权了。那他感觉儿子差不多，怎么个标准就是差不多了呢？那会儿如果是按销售额来算的话，方太已经是油烟机全国市场第一名了。如果按市场占有率来算的话，它是第二名了。如果按中高端产品的占有率来算的话，它又是第一名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水平，当然是差不多。不同的口径计算，但确实就是第一第二了。相对比较放心了。他们当时做的第一代产品是一个圆弧线型外观的，很亮色的那个按键。当时就有自动改印油烟和煤气的这么一个功能。我说实话，没有特别确定的找到关于这个产品的正面图，因为我找到了一些不敢确定一定是第一款产品，所以我找了一个侧面的，是当时他们在厂子里面。旁边放的就是这个机器。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它没有抬到那么高，所以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大的。很大，而且很深。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现在的油烟机基本就是平的那种。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个我家当年很多很多年用的就是类似这样的。当年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对，所以前些年我自己家装修的时候，我就在想，哇，这个占厨房空间要占很多，后来真装的时候发现，哦，其实现在的都挺轻薄的。是。那当年这个是真的很大，你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这怎么描述呢，有点像是一个巨大的打印机。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那种打印店里的超大的打印机那么大。用这个近身可能能更多的把油烟包住。其实当时对于他们来讲，在国内算是很早把工业设计引入到油烟机研发产品的企业了。而且他们的定价比市面上主流机型高 30%，所以说一开始就是走的那个偏高端的路线，第一款就卖 700 块钱。参照一下 700 块钱什么水平，根据国家统计区的数据，1996 年城镇居民的人均可知被收入是 4839,700 块钱，两个月的工资吧。这款产品出来之后，当年销售 3 万台，供不应求的一个水平。第二年又搞了一个改良机型，产销量直接干到了 15 万台。两年其实市占率就第二了。为什么可以这么牛啊？它是一个新的企业。当然一方面是人有本事，另一方面还有地缘优势。慈禧有产业链。我以为你像说浙江人炒菜，他就油烟大。不至于啊。不至于。90 年代的时候，慈禧有大量的家庭小作坊还有小企业都已经在做家电零部件，甚至是整机生产了。其实从改革开放之后，就一点一点开始一步一步走起来的。根据宁波市经信部门公开的数据，慈禧到现在大概是有 2000 多家的家电整机企业，有接近 1 万家的配套企业。生产了全球大概 60%的小家电，是全球最大的电运斗取暖器插座生产基地。他们这个产业链密集到这种程度，当地曾经有一个形容，这个生态的说法叫做上下楼就是上下游，甚至说我这一家里头就可以自己做上下游。你想生产一台小家电，你需要的所有的零部件，包括住宿件、五金件、电机、电路板，骑个电动车转一圈，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配齐。哦，如果提过景德镇那期的话，还没说过。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就形成一个生态链了，当时景德镇也讲过嘛，这样就有规模效应，大家这个生态已经形成了。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对，那这样很多景飘跑到景德镇去做瓷器，其实就简单了很多。我只需要做好设计的这一环，其他的所有环节都可以找到在当地产业链能帮我做的。那从这个角度你再看刚才说的那个一米宽万米深，其实也不只是说适用于一家公司吧，它也适用于这么一个产业集群。每家公司你就做自己最擅长的那部分。这就是一条很长的产业链。奥克斯，又是出名的牌子。这个不展开，简单一说。空调。是，最出名的是空调。奥克斯的空调是最出名的。1986 年，25 岁的汽车修理工郑坚江毛遂自建接手了宁波银州龙冠乡一家眼看要倒闭的钟表零件厂。后来就着这个厂子开始做电表，进入到电表行业。1994 年他把英文单词 OX，牛啊，他就音译成了奥克斯嘛，后来就进入到了这个空调行业。当时来说空调市场也是没那么蓝海了，相当一批实力很强的企业都已经在做了，奥克斯找什么突破口呢，他进来。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他的方向跟方太又不太一样。方太直接走高端，他呢，是通过扩大生产，控制成本，提高渠道效率，把价格给打下来。走的是这条路。他打下来打到什么程度呢？2002 年 4 月份的时候，奥克斯发布过一份空调成本白皮书。他直接把一台当时他们自己的零售价 1880 的 1.5P 的冷暖空调，把成本结构给公开了。生产成本 1378，销售费用 370，商家利润 80，厂家利润 52。卖 1880，他自己拿 52 块钱。当时不少跟这个产品差不多规格的售价明显是高于这个水平的，甚至有一些能卖到三四千的。当然你说细节有差别吗？肯定会有差别，但是说三四千和 1880 的差别肯定不见得有那么大。所以说这么一对比，你就知道它成本控制能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了。而且 20 多年之后，奥克斯在正式的招股书里就把 02 年这件事，公开成本这件事，写进了公司的里程碑。措辞是什么呢？是提升了空调行业成本结构的透明度。当时招股书里最新的数据是这样的，2024 年奥克斯是全球第五大空调供应商，按照销量计份额是 7.1%，在中国大众价位段的家用空调市场。大概就是中端售价 2500 块钱以下的市场，这么一个市场销量排名是第一的，份额在四分之一左右，业务覆盖 150 多个国家和地区，这个就是它的成绩了。奥克斯咱主要就是提这么一嘴，一个方太一个奥克斯，主要是说明什么呢？他俩走的路线不太一样，其实没有哪一条更高级，是吧？重要的就是一家公司包括创始人自己，你得知道自己到底在解决和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找准你的能力范围圈就行了。只要解决了问题，市场就会给你正确的回报。儿子来了之后，毛立强解决的就是我要足够开放让儿子发挥。那交班完了之后，他就开始关心交班的问题了。怎么理解？改革开放以后成长起来的差不多是第一代的民营企业家吧，到了 2000 年前后，陆续都开始进入到交班的年龄了，该退了。这个问题在慈禧尤其现实，因为慈禧的民营企业高度集中啊，刚才咱说了那么多的厂子上万。一大批都要接班啊，从大到小的厂子。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对，那如果说这么多厂子中间都遇到接班的困难的问题，那最后会变成一个产业的问题，整个产业都要倒了，接不下班来。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所以说 2005 年，慈禧当地就开始系统性的研究民营企业的代际传承问题，后来在全国有一个词很出名，创二代嘛。当然可能不是磁吸第一个提的，但是这个时期 2005 年前后这个时期在磁吸确实特别特别的流行，它也确实起到了把这个词发扬光大的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啊。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改变富二代这个词的形象吧，富二代这个词大家什么印象，创二代又是什么印象，整体确实不太一样。那这个过程当中毛立祥还真没少出力。2006 年，毛立强开始筹建宁波家业长青民企接班人学校，专门干这个事。当地早期报道，把它叫做国内第一家专门以培养民企第二代接班人为目标的学校。到 2024 年，中国新闻周刊在回访学校的时候，当时给的数据是这样的，已经持续运行 18 年，累计辅导过接近 700 个家族企业。而且不光覆盖长三角，包括珠三角在内的一千多个企二代的样本都有了。还有专门做这种学校，而且还这么有规模的。而且他们做了这么多年了，都有一套的教学经验。毛立强自己总结的经验里头，就有咱刚才说的那个叫做三三制，其实是带三年帮三年看三年。另外他还提了一个叫做三教，叫做大胆教、坚决教、彻底教。哦嗨，这其实是写给上一辈的一段话。但是其实也涉及一半的话是讲给下一辈的，为什么呢？他总结出来，二代接班的难题两种情况，不只是一种。第一种就是，确实就是咱想的一代不放权啊。有的一代了 70 多岁了，还不放心，拦着那个铁王座，啊我不走我不走，当儿子的很痛苦。毛立强说，当然没办法，就跑来找我，找我去给他老爹做饲养工作。不交权，因为啥？因为不放心啊。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也不是说那个真是有权力欲望，很多时候可能还是觉得，哎呀，他是不是有些地方还不行啊，你不给他锻炼机会，他就更拿不到机会，他就更难在某些方面成长可能。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再加上不是同一代人，他们这个理念就不一样，他不看好那个方向，就不愿意让他试，就这些分歧都特别严重的影响教班，这是第一种。第二种情况其实是反过来，当爹娘的巴不得想教，当孩子不想接，这不是我想要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嘛。而且，确实有很多年轻人是非常忌讳外界管自己叫富二代的。有些年轻人，人家确实是不靠这个。而且，这两种情况还真不是个别现象。之前，浙商研究会也做过调查，包括慈禧市工商联也做过调研，超过一半的二代都不赞同父辈的经营理念，都不愿意接父母的班。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个很严峻啊，真是超过一半啊。所以说慈禧当年是把这个创二代的培育，包括企业交班，是搞成了一个政府的常规工作的，是写进了当地的人才发展规划的。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你说这样的事儿，在地方政府里头确实是不多见，就专门把这个当成一个政府工作来做。当然对慈禧来说确实很有必要，而且不光是慈禧，如果扩大到宁波，其实结构也是一样的。民营企业占制造业主体的比例在宁波超过 90%，全是 89%的研发投入是来自于企业的，93%的研发人员是在企业工作的，90%以上的研究机构是企业建立的。这么一说你就知道大概整个的宁波它是一个什么样的产业结构了。所以扩大到这一整个市来说，这批企业能不能顺利交接，也关系到当地的研发能力和产业能力能不能延续的问题。咱刚说的方太的这些个事儿啊，搞这个教班学校这个事儿，后来呢被浙江大学的研究团队做成了一个长期跟踪的案例。嗯，就看看效果怎么样。对，那研究下来发现，哦，确实是两代人，从一个技术含量确实不高的，本身就是出口代工贴牌为主的这么一个乡镇企业，最后做成了一个自主品牌的很出名的这个头部的家电企业，还是很厉害的。当然同样在宁波还有一个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反过来的案例。那毛立强这边最开始给人贴牌，后来自己做品牌，但是有一家公司他就是一直给人做代工，做了几十年，而且绝大多数消费者都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做的依然很成功。猜一猜这是什么事儿？这个是印钞机，不是，厌钞机，还是想起来，这个是缝纫机，缝纫机，对不起，对不起，也是我组装的一个声音，前面稍微组装了一下，最开始试的那两下，后面就是缝纫机的声音。刚才不是说了缝纫机了吗？但此缝纫机不是笔缝纫机，出这个声主要是想说宁波做服装的事，咱此刻要讲的这家是服装代工企业。宁波做服装这是有老底子的。咱们很早期了，半拿铁第 36 期，我们讲过一整期，从红帮裁缝开始，讲到后来他的一些品牌，雅各尔、珊珊、太平鸟，这些都是牌子。但是当时也有一个不是牌子的，提了一嘴。就是今天要讲的这家，这家在宁波北伦，叫做宁波申洲制造有限公司，90 年成立的。当时成立的时候，其实你都想不到，它主要是为了解决本地人的就业问题，不是说这个产业怎么办，我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有工作。最早的出资方有三家，北伦区第二工业局，上海真知二十厂，有上海的厂子，还有在澳大利亚做服装生意的一个华侨叫做叶利培。这三方各有各的作用，北伦负责基建和一部分设备，上海负责出技术、管理人才，澳大利亚帮着采购原料，帮忙开拓海外市场，这家其实最开始就是走海外市场的。这种思路其实也是很有当年那个年代的特点。中国沿海地区很多是，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其实主要就是改革开放之后，自己缺资金，缺技术，也缺海外市场。所以说要想办法把外面的资金、技术和订单我都引进来。我这边有人，我有地，我可以干这些活。当时南方其实更流行的另一种更典型的模式，就是我们改革开放系列的时候说过的叫做三来一卜。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见装配和补偿贸易。宁波这个申洲刚说了，他其实主要靠的也是海外订单。订单哪来的？是当时的厂长自己跑出来的。这个厂长就是从那三个股东之一的上海的那个厂子，叫做上海真知二十厂嘛，从那弄过来的。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他原来是那边的技术副厂长，叫做马宝兴，这位 13 岁就进了上海的纺织厂当同工。后来被单位派去日本学过技术。那个年代，差不多算是国内真职行业里数得着的专家了。没白学，学的水平很高。就这么一位专家，在上海的大厂干的好好的，为什么愿意从那跑到宁波呢？你怎么算，那会上海也比宁波整个要好吧？原因很简单，因为宁波方便承诺给他的孩子解决城市户口。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为了落户，很简单的一个理由。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当年的城市户口就是这么金贵啊。所以 1990 年，马宝兴带着儿子马建荣还有一家老小从上海就搬到宁波来了。到了之后一看，情况跟他们之前跟我说的不一样啊，这个厂子来了呀，一穷二白，厂房确实是建起来了，但是后续资金没到位，欠了一屁股债啊，就还没开始运转呢，就一屁股债。而且当时整个的国内的真职行业其实是一个过剩的状态，很多国营厂都在亏，那就这么一个欠债的企业，我想赚起来都很难啊。但问题是，城市户口啊，来了你也没有退路，孩子户口都给落下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先干嘛呢，先到处筹钱，真筹起钱来，把那一屁股债先给还了，然后又从上海老东家那儿，又搞了一批老师傅过来，培训这边的工人。老东家那边也不能不给啊，老东家自个儿也是这个厂的股东啊，不能眼看着厂就这么黄了呀，那行，我就给你支持一下。好，忙活了这么半天，终于可以从零开始了。就之前这些，怎么……底子都是负的。那开始，开始干嘛呢？先跑客户啊，他因为在日本学习过嘛，所以说最开始跑的就是日本的市场。那边还有点关系算是。跑下来了啊，做啥？给日本客户做英童装。音频为中文商业故事访谈。单是接下来了，但是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了。它不是比国内的标准高那么多吗？他们没做好，有一批衣服色牢度不够，一下水就掉闪。所谓的色牢度就是那个颜色它不够牢固啊。牢固的牢，不是说审美疲劳那个牢。最后又是各个版本多少有点分叉，咱就按其中一个版本说，价值 200 万的货全让人家给退回来了。嗯。哎哟喂，200 万的货退回来，您猜接下来什么剧情？不难猜啊，最后马某星把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修补。烧了！哎哟。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给我撒油，全烧了！这种真知品也不用撒，一点就着啊，用隔壁他们造的那个打火机，点火机就可以了。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个故事过去十多年各方都是反复报道的，当然具体细节是略有差别，反正最后就是大家能想象的这么一个版本了。并且众所周知，海尔的故事告诉我们，火不烧不旺，西门子不砸，罗永厚不响。什么啊？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等这么一出之后，我那个质量出出的就上来了。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就靠这种壮士断腕的决心，这个为了解决就业办起来的开局还欠着一撇过债的场子，不到两年就扭亏为赢了。然后又干了五年，到了 1997 年，申洲顺利完成了管理层收购，那三方股东把股份就转给马家了。32 岁的、有城市户口的马宝兴的儿子马建荣正式接班了。有城市户口的。这城市户口不白弄，现在能接班了。结果接班的那年一上来，就把那年的净利润 3000 万全都给花出去了。嗯，关键他花着去干啥呢？投进去建了一个污水处理厂。哦？后来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当时我干这个事，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笑话。你买个好设备，你可以提高生产，你弄个处理污水的，你有什么意义呢？嗯，意义就是，这个污水处理厂后来变成了国际品牌挑供应商的一个硬门槛。你的环保不达标，你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早做早好啊。当然，到这还不算完，同样是在这一年，还是 1997 年，一个当时在中国其实还没有什么名气的日本客户，找上门来，要下单，乘以 35 万件，交货期限 20 天。什么概念？当时来说，申洲正常可能得快两个月才能干完，但是人家就只给 20 天。相当于三分之一的时间。结果马建荣一咬牙，还真就接了这一单，然后加班加点 20 天，如数交货，不差一单。从此这个客户就留下了，一直跟他合作到了今天。这个客户的名字，聪明的朋友可能有些已经猜到了，来自于日本，叫做优衣库。而且从这个时候开始，日本市场。真就让他彻底给打开了。我们之前也讲过《有一库》，大家可以去听一听那一期，感受一下串联上了。《有一库》也讲过。打开这个市场之后，后来什么一督锦，一藤杨华堂，一藤杨华堂我们在半拿铁周刊当中，刘飞讲过。对，一藤杨华堂，不是一藤棉花堂。还挺甜的啊。那么从这儿，真正的打破鱼龙飞采凤之后，申洲的产值从 1997 年当时是不到一个亿，那会儿当然也很厉害了啊。一年不是有 3000 万的利润吗，一年产值不到一个亿，但是后来更厉害啊，一路涨到 2005 年 25 个亿，然后 2005 年 11 月它在港交所上市了。今天讲的这些企业，其实节奏都挺快的啊，因为重点不光在讲故事，还多少也分析点模式，然后再横向了解了解行业嘛。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说说申洲服装代工行业，我们稍微的拆解一枚小象线。一件衣服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咱们就拿一件最普通的针织运动衫来说，最开始得先种棉花，先有纱线，纱线送进针织机，先织成一大片的布，这个时候的布还叫做披布，毛披房的披。接下来是染色。染完了，它得做整理，要定型，要控制缩水，要处理手感，要保证颜色稳定，不是说色牢度的事吗？行业里把这一趟浪的工序叫做染整，染整完了之后，根据衣服设计，有的还要印花，还要绣花，再往后，布摊开来，按照纸样，前片后片绣的领子一片一片拆出来，最后才是把它给缝起来。缝完了之后还要剪线头整趟检查尺寸检查颜色检查有没有瑕疵再装袋装箱然后出货。正常情况之下上面说到的这些环节其实是整个链条它是不同的公司来完成的甚至在不同的城市这都很正常。所以说品牌找代工厂下单，我订了这个款，那作为代工厂作为成衣厂来说，你得先去面料厂去订布。面料厂本身人家手上也排着很多客户的单的，你得排队啊，布织出来先染，染出来颜色要是跟色卡对不上，打回去重染。染好了没问题，运到成衣厂也要先验，验完了不合格，打回去再折腾一遍。等终于折腾完了，你开始采缝纫机了，一个多月过去了。嗯，所以这楼上楼下很重要啊。很重要。当然这个也是行业的特点。整个的这个行业里一般的成衣代工从接单到交货三个月以上。这是非常合理的。正常的国际上比较领先的标准是 30 天。这就已经很快很快了。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而申洲它最快可以做到 15 天左右。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当然这是最快不是常态啊。嗯，它不能天天这么搞。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为什么能做到 15 天呢？简单来说一句话，成年人全都做，就是织布厂、燃整厂、印绣厂、成衣厂，他在一个园区全部搞定。上下游任何问题都在他这儿，自己就解决了。有问题我一碰头，立马就搞定。这不就是全产业链垂直整合吗？我们之前讲那个比亚迪的时候，我们提过很多次了，放在申洲这儿，人家叫做纵向一体化。而且往深了说，这个申洲也还不止于此，不光是说整个我替你干活的过程我是一体化了。一方面他照着图纸给人干活，另一个方面他自己其实也搞研发，也会开发面料。现在很多大牌子的很出名的面料都是和申洲一起研发出来的，包括我们刚说的优衣库，包括耐克，比如说他的针织鞋的一些面料是跟申洲研发的。而且，申洲给几个大客户都分别建了专用的工厂。一家客户一个厂，从面料研发、设计、打样到量产，一战全部做完。这还有个好处，保证品牌之间你能相互保密，整个产业链不漏风出去。相当于作为品牌方，我直接把设计中心放在申洲的厂区拎包入住就行了。设计师我这边提一个修改意见，几个小时，咔咔咔咔。他走下来我就能看到改完的样什么样了，这种速度确实是非常之快。2024 年浙江媒体当时有一篇蹲点报道，讲了一个例子，说 18 年世界杯的时候，法国队眼看要夺冠。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球迷服的需求一下就起来了，耐克紧急下单，申洲十几个小时，把几万件就做完了，直送上海空运法国，赶在夺冠之前送到了球迷的手上。你看看，这种速度你怎么比呢？比如说现在你就是品牌方，大牌子，你是耐克。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我是耐克。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现在本来申洲是你的供应方，是你的老伙伴了，现在有另外一家工厂过来找你，请你吃了个饭，耐厂长。我比申洲便宜 5%，你找我吧，你别跟申洲玩了，我比他便宜啊。请问你换不换？咋换嘛，换不了。光看价格不行啊，前面说的这一趟了很多事儿呢。这一顿饭吃完了，你换成我了，你要重新开发面料，重新调色，重新试样，重新磨合良率，重新算焦期，还得重新做一遍环保和劳工的合规审查，你这些大盘这些都得做啊。是。沉默成本也太高了嘛。嗯。所以就是刘飞说的，不是那个 5%的光钱的事。所以说有人管申洲叫做什么呢？叫做服装界的富士康加台积电。嗯。特别是越靠近最近这些年，叫它台积电的越多，因为它的这个技术壁垒越来越高了。对。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不管是富士康还是台积电，它都有很高的壁垒了。找代工，你不是说就随便找一找，手工作坊都能做的那种水平。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而且它现在已经把这套系统复制到海外了，在越南、在柬埔寨都有生产基地了。2025 年，深州大概 76%的销售是来自中国以外的市场。最大的一个客户占它全年销售额的 29.3%。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一个客户占三分之一，前五大客户加起来 86.48%呀，都是大客户，而且如果是看应收账款的话，这个集中度更高，最大的客户占 42%，前五大占 93%。还有一个细节挺有意思，深洲的年报里他是不写客户的名字的。他就写客户甲、客户乙、客户丙。哦，这还挺神秘。2025 年，正常的数据，就是真的数据，客户甲买了他 90.8 个亿，客户乙 75.3 个亿，客户丙 64.3 个亿。虽然他不写，但是外界都知道是谁。因为，深洲长期的核心客户就是那几个，耐克、优衣库、阿迪达斯、彪马。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最主要的是这四个。最近几年呢，他又拿下了 Lululemon。当然这是国际客户啊，国内你像这个包括李宁在内的这些品牌也是有长期合作，但最主要的是咱前面说的那四个，耐克、优惠库、阿里达斯、标码。那集中度高，某种意义上编辑成本它就可以低，因为你一样是出货 100 件，你这 100 件出给一个客户和出给 100 个客户，那挨个去对接 100 遍那能一样吗？是。那摩擦成本不一样。当然太集中了当然也有风险，万一哪个大客户有波动影响也会大，所以说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要放五个，五个大客户占 90%多嘛。当然这个话其实也不完全是开玩笑，因为 2005 年上市的时候，优衣库一家其实就占到深洲销售的 80%，这些年才慢慢的分散成现在这个样子。那现在申洲是什么规模呢？员工大概是 10 万人的水平，一年能产 28 万吨的面料，6 亿件的衣服。国内在宁波、安庆、渠州，海外在刚说的越南和柬埔寨。2025 年年报里头还写了正在规划到印度尼西亚建新的成衣基地。整个 2025 年全年的收入，可以给大家几秒钟大家想想。如果特别是我们的老朋友或者说听过很早期的节目，我们讲过那个服装系列，包括讲过食品饮料系列，类似一家厂子能挣多少钱。它 2025 年的全年收入 309.9 亿，净利润 58.3 亿。哎呦，那利润感觉还可以的。基本上就是代工之王的水平了。当然如果说再谨慎一点说的话，叫做全球最大的纵向一体化真知服装制造商。这个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嗯。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哎哟！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哎，这八音盒来了，也到这个故事了。到它了，八音盒，就巴掌大小，确实是到它返场了。就这么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我们把它拆开看一下。其实这个盒子没啥，咱刚才也说了是机芯，重要的就是里头发生的那个玩意儿。是。外头那个盒子没有那么重要，行业里就管这个叫机芯。先给刘飞也看一下这个机芯。其实机芯说的也有点长了，烤机芯。我们现在录的也挺晚了。哈哈哈哈。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很多朋友也都见过，知道这个白银河的机芯长什么样。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是是是，尤其是像我们这个年代的小时候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几个啊，会拆开看的。当然我们还是要讲一下啊，这个机芯上主要的四样东西，第一样是发条。第二样是一根滚筒，行业里叫音筒。发条上完了，松开之后，当然有的是没有发条就直接拧，按他手拧。就是一松开，他通过齿轮带着这个滚筒转。上发条的那种，旁边还会有一套调速装置，要把它的转速控制住啊。你不能说，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听着可能也有点奇妙的节奏啊。挺有意思的。这是第二部分。第三部分，滚筒表面那个密密麻麻很多凸点，这个要单独拿出来说。相当于是，他放一个拔音盒就放那一首曲子，或者说固定的那么一首或者两首曲子。那个凸点就是他的乐谱。第四个部分就是尺，叫做尺，一排跟梳子一样的音尺，声音的音，行业里叫做音梳，这是负责发声的。它确实很像梳子。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对，这个尺长的声音就低，尺短的它的音就高，一支八音盒能弹多少个音，你就看那个梳子上它有多少根尺，最常见的是 18 音，也有 35 音，也有 30 音 50 音的，音越多能放的曲子就越复杂嘛。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但这个结构其实不是很复杂，而且很多人本来他就知道，但是问题是他的精度没那么好弄，结构没那么复杂，精度还是要花点功夫调的。首先是音准，每根齿的那个长短厚薄决定它的振动频率，就是决定它准不准，这个齿儿。要一根一根的修，修多了音就高了，修少了它就低了。而且一把梳子上那么 18 根 30 根 50 根尺，彼此之间的音程还得对，就是两个音之间的距离还得对。这个音准音程对了，接下来就是节奏的问题。不光是它的转式运速，滚筒上那些个凸点放在什么位置，你决定每个音啥时候响啊。它的位置，包括它的粗细，哪怕就差那么 0.1 毫米，音和节奏明显的就得出错了。所以这都要求精度。当然，你把一支做好，做的够精，没有那么难。难的是你得批量出货，做十万支，支支都一样准的。所以一致性，在工业上。这不比刚才说不染色容易啊。这些问题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是日本人解决的，跟点火枪一样。八音盒最早是 18 世纪末瑞士钟表匠做出来的东西，二战之后日本把它变成了工业品。其中这里头做的最大的一家叫做三邪金鸡。哪几个字也不重要。90 年代之前国际市场上的八音盒的基金绝大部分都是这一家的。它的市场份额一度是全球 90%以上。哎呦，那就相当于垄断的那种状态啊。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呢？一直到 1991 年的广交会上，一个人提着一箱点火枪走进了会场。嗯？这还能跟前面的故事串上啊？开玩笑开玩笑。但是前半部分不是开玩笑，确实是 1991 年的广交会。毛立强去广交会的时候是 1989 年，两年之后的广交会上，宁波第二定时气场，一个叫做竹韵德的厂长，刚才我们拆解过他的名字，相信大家应该都有印象了，出来了。他在广告会上看到了一个场面，有外商拿着订单跑到中国来订购工艺品，而这个工艺品刚好就是里面要先装一个八音盒。国内的外贸公司想要接这个单，但是不敢接。为什么？工艺品我能做，这个机芯，这个八音盒我得去日本三邪买。这个价格包括什么时候能交付，我自己说了都不算，所以他没把握，他不敢接这个单。那一年，竹韵德，43 岁，不惑之年了，但是依然血气方刚。用他自己的原话说，当时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就暗想为什么我们要人气吞声，凭什么我们中国人就不行，也正是受了这样的气，让我产生了创业的想法，想在技术上和别的国家争个高地。音频为中文商业故事访谈。最后还真就让他筹到了 34 万，然后在宁波江东区上茅巷 5 号办了一家宁波东方机芯总厂，就是要搞这个八音盒的机芯，真的就是要搞。然后呢，不到一年的时间，还真就把第一代的国产八音盒机芯给做出来了。有发明专利，而且质量和进口的差不多，但是价格是日本的一半。真就让他做到了啊。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但是这才刚开头啊，刚开头，突发伤马。往后，他得把这个先做到的这个事儿尽量的能复制化、批量化的去总。那个时候肯定上不了量。所以说他又用了六年。带着研发人员在实验室里搞什么呢？把整套生产线的设备全都自研了一遍。这个又有点像比亚迪。很多设备去日本买太贵买不起怎么办？自己手错。他们搞什么呢？比如说他们搞了一个电化学全自动调频机。刚才说的那个音准的问题，以前主要靠老师傅听觉手感这些。现在呢，用机器就可以实现测量、计算、反馈、再加工。除了这个之外，再举个例子，比如说八音盒的柔性自动装配线。刚才说的那个几万只做出来的一致性的问题，靠这个东西来解决。这条线还是国家 863 计划的项目，后来拿了浙江省科技进步的一等奖。嗯。反此种种吧，我们就其他的不遗遗罗列了，总之就是从第一台机芯问世，他们前后用了 8 年的时间，做上了世界八音盒产量的头八交易。哎呀，你别看八音盒，大家可能觉得是个很小的东西啊，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像刚才说的，也要花很多年时间去做的这么精细啊。而他花了这么多年时间不白花，因为他做上头把交椅之后，就没有被人赖下来了。一直到今天，他还是。现在运升控股旗下做基金的公司年产能有 3000 万台，实际生产和销售规模世界第一，八音盒基金的行业标准都是他主持起草的。当然讲到这儿，有些可能一直非常专注的在听节目的朋友，又记性又特别好的朋友或许会有点疑惑。节目一开头你就说了，他是干到世界领先之后换赛道了吗？不是？这怎么还在干呢？还世界领先呢？怎么还是第一吗？也不冲突，开新赛道，不耽误他的旧业务。旧赛道还在跑。事实上，他这个巴音和还没做到世界第一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骑驢着马了。90 年代中期，朱韵德把公司的名字……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他的公司名字之前叫韵升，韵就是他名字里头那个韵，韵味的韵，声音的声，他后来改了，把声音的声改成了上升的声。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讨个好彩头。而且意思就是说我不再局限于八音盒了。哦，不是光做声音这个声音。改名就是要给拓展业务铺路。其实到这儿又是一个跟方太一样的问题。都做到这么厉害的水平了，虽然他那会还没到世界第一，但势头确实是出出的往上走。正常选择我不就应该继续深耕吗？继续做这个行业吗？刚才咱也说了，没毛病啊，他升纲了，到现在还是第一啊，但是同时他也看明白一个事儿，半银河的市场规模还是有限，算是一个偏终端消费品的这么一个东西。把这个做好之后，他就发现我还有余力，我还想再进一步，那就得另找一片天，结果他找着了。而且用朱韵德自己的话说，很多事情就是肯尼克廷的道策，就是研发八音盒的过程当中注意到下面这条路的。1996 年，朱韵德正式开始二次创业，成立了运生强磁材料公司，他要做的是稀土永磁材料，具体一点叫做烧结铝铁棚。嗯，一下出来的概念有点多，不着急，接下来我们稍微放慢一点节奏，争取把这个事情给说明白，然后大家下课之后可以跟朋友复述。首先，刚才有说到，要做的是稀土永磁材料。永磁材料怎么理解？就是不需要一直通电也能长期保持磁性的材料。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磁铁。嗯，这个一下就理解了，对，它不需要重点，它一直有磁性。是。而稀土永磁就是在这种永磁材料里面加入一些稀土元素，这样呢，就能让它比传统的磁铁性能会强很多。嗯。而稀土这是一组化学性质非常相近的金属元素的统称，它当然不是土了，但是它也不是一种元素啊，一组通常说的稀土元素一共有 17 种。嗯。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关于稀土，可能前些年中美贸易摩擦的时候大家了解的会稍微多一点，在这之前可能都比较陌生，因为中国是稀土资源大国。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加了稀土元素，磁铁的性能就能好这么多呢？因为磁铁想要性能好，需要内部大量微小的磁距尽可能的要整齐的朝同一个方向排列，而且排列以后尽可能的要少受外界打乱。齐了就是齐了，别齐乱，齐乱那也不行。有些稀土元素的电子结构就非常特殊，跟铁、谷等等一些过度金属结合之后，就可以有这个效果，可以形成一种非常有利于锁住磁性方向的晶体结构。相当于稀土这边一发令，磁铁那边就统一，稍息理政向右看齐了。步调一致就强大了，这就是稀土永磁。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那稀土永磁它用在哪呢？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那用途就大了，各种电子设备可能都得用得到。通过什么呢？电机。你能想到的绝大多数的电机里面都有磁铁啊。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电机的原理，其实我们都学过，说实话我也忘了，也是通过这次再来复习一下。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简单概括一句，磁铁产生一个磁场，线圈通电之后也产生一个磁场，两个磁场相互推拉，这个转子就转起来了。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那这个磁铁越强，结果就是同样体积的电机，它的劲就越大。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或者反过来说，你同样大的劲儿，磁铁越强，电机就可以做得更小。所以说你在电机里直接放进这个高性能的永磁材料，很多设计里面就可以做到把电机做得真的是非常的小。重量能更轻，能量损失能更低，效率能更高，功率密度就更大。就是这么一个作用，系统永磁的作用。而刚刚我们说，这家公司做的是什么烧结女铁棚，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女铁棚。就是目前工业上综合磁性能最强、应用最广的商业化的永磁材料之一，人称磁王。铁和鵬，大家可能不那么陌生。鱼是左边一个铁字旁，右边一个男女的鱼。是，这个化学元素表里有的那个元素。它属于那 17 种稀土元素其中一种。鱼铁鵬的主要成分，鱼加铁加鵬。你要看这个女铁棚到底有多女多铁多棚，它有两个关键指标，一个叫做剩词剩下的剩，大致对应你可以认为简单的认为它的词例有多大，一个叫做角丸例。大致对应，这块磁铁扛不扛得住，被别的磁场，包括高温影响，给它搞的退磁了。它就不对着那个方向了，我就有点稍息没有力正了。对对对，咱刚刚说有高温的，你比如说温度越高，原子和电子系统的热运动就越剧烈，它会降低材料维持磁化方向的能力，所以说对行容易乱嘛。而电机工作的时候，它周围本来就存在不断变化的磁场，本来这个磁场就会影响它的方向，再加上工作场景，电机里面长期发烫，所以就容易造成退磁，而一旦退磁，性能就会掉下去，而且回不来。而女铁棚，它就怕这个，它就怕高温，那怎么能让女铁棚耐高温呢？行业里的常规办法就是再往里加两种更稀有的重稀土元素，一个叫做低，一个叫做特。就不说这俩字咋写了，反正加了它就耐热，但是这两种东西有缺点，贵。所以说行业长期在研究一个重要方向就是少用低少用特同时我还能保持这个高性能。讲完了啊终于出来了出来了朋友们啊这迷宫走完了而韵升在这个方向上他已经做了十几年了。2020 年他还参与起草了国家标准这个方向有具体的工艺名虽然已经不小了啊但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大家的这个理解和记忆负担。确实概念比较多。负担已经很重了，我们就不说公益名了。总之呢，这一系列工作做下来，运升最终的产品，就是刚才讲的那个名词，叫做烧结女铁棚。而这个烧结女铁棚怎么做呢？对不起，又要上负担了。这个流程我还是大体描述一遍，依然是跟前面那个悬缩一样的标准，大家不需要记，甚至你都不需要听懂，你就感受一下它的复杂性，你听个气氛。《少街女铁棚》怎么做？先把稀土金属和铁按配方熔炼，甩成薄薄的合金片，再让合金片稀轻，轻器的轻，自己碎开，然后用高速气流把它磨成粉，磨到几个微米，不到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这个粉倒进模具里头，模具外面加一个强磁场，让每一颗粉末的磁化方向先排列整齐，然后一边排一边给它压成坯。P 送进真空炉里高温烧结，就烧成一块致密的磁体了。都是烧起理论相有看齐完了的，而且密度特别高。烧完之后，还要再切割，还要再磨削，做成客户要的形状和尺寸，然后再做防高温的工艺。表面电镀防锈。就这么长一个过程，配方称重的时候，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成品的厚度要控制在微米级，对空气当中的微小的颗粒污染物需要进行工程级的控制。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配方温度、精力、尺寸和加工过程的细小变化，任何一个细小变化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的磁性和一致性。所以只所以感受气氛，就是说这一堂堂说完你就能知道它有多难。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个听起来比前面说半银河机芯那个又复杂了，又有层级了。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当然这一趟了弄完之后搞出来的产品根据用途不同，其实又可以分成很多具体的方向。其中一个高附加值的方向的技术呢，这个韵升最开始其实是打算买的，因为有现成的企业做得很好了，德国企业。2002 年他跟一家德国企业都谈得差不多了，我买你的技术，但是对方提了一个条件。就是你除了给我技术转让费，你还得答应我，你韵升以后用我这个技术做出来的产品，你全部卖给我，不能卖给别人，不能到其他市场去销售。其实当时公司内部有人觉得，这好事啊。人家又给技术，做出来的东西人家还管收，咱都不用担心卖啊，我汉老保收啊，抓紧答应他啊。但是竹韵德肯定是没答应。那想得更长远。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不能用市场换技术。那不换，不换就只能自己干了。从 2002 年开始研发，前后算是光背这一个事累积投进去了差不多一个亿。吭哧吭哧干了三年，05、06 年前后，把这事干出来了，正式开始量产。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到现在，2025 年，韵升的女铁棚产品总销量大概是 1.42 万吨，在全球女铁棚厂商当中排第三，市场份额 5.6%。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你就记住，全球第三就行了。具体到刚才我们说的没跟德国人买自己研发的方向，叫做硬盘 VCM 用的女铁棚，它在这个细分市场销量全球第一，份额 37.8%。今天你再翻开宁波运声的年报，主营业务就是一句话，女铁棚永磁材料的研发、制造和销售。回到当时，如果说买了德国人的技术，可能或者说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了。是。2025 年，韵升的主营业务收入是 48 亿多。如果把这个拆开来看，最大的一块，客户是来自于哪呢？新能源汽车，25 亿多。国内新能源乘用车的驱动电机，它一年配套将近 300 万套。按照成年会的销量口径来算的话，它的市场占有率 23%左右。全球范围之内，在新能源汽车主驱电机用铝铁棚永磁铁，说的比较审慎一点，就是在这个细分市场，它的市场份额全球占到 12%，世界第二。而这个方向，或者说这种方向吧。新能源方向世界第二就是全国第二第一也是中国的江西的金力永磁这是它最大的一块主营业务收入来自于新能源汽车第二块是消费电子行动员汽车 25 亿多，消费电子 13 亿，手机震动，耳机发声，摄像头对焦，这些用的都是这类磁铁。第三块是工业和其他，占到 9 亿，包括四幅电机，电梯转引机，变频空调等等。另外还有一块磁组件 7 个亿，这个虽然没有那么多，但是一年涨了 6 成啊，大概理解一下就是，他不光卖一块磁铁了，他直接把这个磁铁组装成客户可以直接用的部件再卖，往下再走一步。另外最后还有一个很受关注的新方向，人行机器人。咱节目一开始在介绍的时候其实就说了这个方向，一台人型机器人身上好几十个电极，它的肩肘弯腰膝，每一个关节里头都需要。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按行业里的公开测算，一台机器人大概要用 3.5 到 4 公斤的高性能的铝铁棚，差不多就是一辆新能源车的两倍的用量。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对，它关节多呀，它比车，但是未来汽车能变形金刚了，可能关节也多了。刚好就能全用上。韵升在最新的年报里的表述是，人情机器人这部分的业务已经开始为头部客户小批量或者量产供货。2026 年 6 月 15 日，A 股上市 26 年之后，宁波韵升向港股递交了发行上市的申请。这会儿其实负责的已经不是朱韵德了，他也交班了，也是二代接班。朱晓冬 2004 年进入韵升，2009 年进入董事会，2011 年开始当总经理，2015 年 66 岁的朱韵德正式退下来，朱晓冬把董事长接过来了。差不多那么一算就是前后十年的一个渐进式的交接，其实还挺符合前面毛立强说的那个带三年帮三年看三年，九年吧，他这个十年啊，所以说韵升这条线其实也能合上咱今天的算是一条暗线吧，就是接班的这个问题啊。宁波的企业，能起来的背后都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在宁波。这个问题他也跑不了。稀土永磁本身就是在一个很典型的中国制造业的链条里的。它的上游依赖稀土资源和冶炼分离，中游是高性能的磁性材料，下游是电机和各种先进的制造设备。而宁波……本身长期都是有比较强的机械加工模具电机加电汽车零部件再加上精密制造业的这个基础的。所以说磁性材料跟下游客户之间的距离很近，非常容易能够形成一个产业集群。而事实上这个磁性材料也确实是宁波现在重点打造的国家级的产业集群之一啊。当然除了上面说到的这几个其实都算是传统制造业吧。除了这个之外呢，宁波的还有一些企业肯定是有在做新尝试的。比如说尝试在生产能力之外，把原创的设计、审美还有品牌也做成产业能力。这个话怎么理解呢？我们还是从一个声音说起。好猜吗？烟超级！烟超级！这烟的快，就两招。今天不说别的，就是烟超级。这个是积木，推倒了。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这个确实不太好猜，因为它不是一个制造流程。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就散落了，这个声音。所以说确实，这就跳到另外一个叙事里面了。刚才倒出来的这盒积木，牌子叫做弥鹿。15、16 年在宁波创立的。鹿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动物。弥是弥勒佛的弥。哦，那个弥鹿啊。它不是我们说弥鹿的那个弥鹿。对。这家企业最主要的产品其实是拼图。虽然现在积木也是它的这个重要的一个增长期啊。最开始就是拼图，给这个七八岁以内的孩子做的这个纸质的大块的拼图。一盒卖个几十块钱，按难度来分接。从最简单的一共就那么几块，一路最多的有上百块。在国内的儿童拼图这个品类里头，它是卖的最好的品牌之一了。当然它国外也卖，而且国际市场是占很大一部分的，现在它已经卖到了六七十个国家和地区。它的创始人叫做秦强峰，一般媒体采访，包括品牌圈里头，他用的名字还挺有意思，挺应景的，叫做谷子。谷子是不是挺应景的？谷子应该怎么给大家解释？谷子就类似周边嘛，我们之前大概讲过，大家一般会说收集某个 IP 的一些周边或者它相关的一些 IP 商品都会说这叫收集谷子嘛。当然我不敢确定人家取这个艺名这个花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感觉很可能啊。也可能是很喜欢粮食呢。对对对。他其实这家最早做的不是玩具。他做的是一个儿童的线下空间。里头不光有玩具有绘本有游戏包括家长做亲子活动啥的。其实就是这个当爸妈的带着孩子来玩上几个小时小半天的那种。现在商场里也有类似的一些啊。有不同的模式。你像米兰的那种就更大型的类似的。这个对孩子来说倒是挺好，但是对他们来说，对弥鹿来说，坐着坐着他们就发现一个问题，这个事有点太重了，编辑效应不强。我要多开一家店，我就得从头全部重新做一遍啊。包括招人，包括培训，都得全部重新做一遍。我前面能沉淀下的附用的东西不多。所以说他就想换个思路，想搞点编辑效应高的，标准化的，可附用的东西。最后他落地下来就是，我不搞空间了，我把空间去掉，把空间里的那个东西留下来，我把它拿出来卖。最开始算是卖体验，那现在就是卖商品。他们家刚说了最主要的产品——拼图。而且从第一批产品开始，所有包装全英文。他国内也卖啊，刚说了国内现在拼图卖的最好的之一，但也是全英文的，包装上一个中文都不写。这是为什么？这是他们的叫做产品理念吧。创始人谷子是这么说的啊，说在弥鹿成立的 2016 年之前，中国一直是世界玩具的代工厂。确实我们生产全世界大概 70%左右吧，我印象的玩具，但是很少。有拥有自己主张的原创品牌出海，也不太像他们那样把艺术审美放在第一位。中国品牌有吗？有，肯定有，但做玩具的有这样的把艺术放在第一位的不多。所以说，明路从一开始就是决定要走国际化的路线的。当然国际化路线也不是你想走想走就能走，你别看就那么一个拼图，你真要做明白里头门槛也不少，还是说行业方面我们稍微的来了解那么一小点点。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首先拼图拼图你得先有图吧，网上随便下一张图和搞一张真正的插画作品，因为给孩子玩的嘛。音频为中文商业故事访谈。一个细致的复杂的问题。这个弥鹿在成立的第一年他就去了伯罗尼亚插画展。这个展年纪挺大的，1966 年就有了，人称插画奥斯卡。弥鹿是那一年唯一被邀请的玩具品牌，后来两边也成了战略合作伙伴了。其实你看从这个起点也能看出来，他们到底想干点啥。其实确实就是从路径上也是刚才那个创始人表达的那么一个意思。我正常成立一个普通意义上的玩具公司，正经事，第一步先去玩具展找订单，但是他们呢，第一步先去插画展先找画，这是艺术第一吧，先找画。好，画有了，接下来要把它切开，拼图嘛，你得先切开再拼嘛。一张画切成拼图，表面要不要附膜？切割的时候刀线怎么走，怎么切，拼块之间咬合的那个松紧留多少，这都不是随便搞一搞。你太松了，拼了半天一碰就散，孩子会哭。你太紧了，塞半天塞不进去，孩子也哭。包括切多少块他也有讲究，两岁的孩子你给他切 50 块他拼不了，第一他的手达不到那个精度，第二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啊，50 块太多了，看不明白，八岁的孩子你也不能给他拼 9 块的，他会觉得你在侮辱他。除了片数，还有厚度和大小。你越是低龄的，你就要越厚，就要越大。而且边缘不能有任何的毛刺，因为孩子会拿手抠，然后往嘴里塞。但凡养过孩子都知道，一旦涉及到往嘴里塞，这个又复杂了，又有安全问题了。不同国家和地区有不同的安全标准，欧洲的、美国的、中国的都不一样。同一盒平毒，你卖到不同的国家，都需要按不同国家的规矩去送检，去出报告。这些标准其实管得非常之细，油墨的重金属含量，材料的可迁移元素，零件受力之后会不会断裂产生锐边，还有刚说的大小的问题。三岁以下的玩具是不允许出现能被整个吞下去的部分的，这个没养孩子的大部分应该不清楚这个事。那怎么确定它到底能不能吞下去呢？有一个模拟诱饵口腔和喉咙的小圆筒，如果任何的零件能整个的装进去，扔进去，或者说掉进去，那就不行，这个产品就不能卖给三岁以下。这都是举了一些小例子啊。好，那所有的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之后，下一个问题就是渠道怎么卖，去哪卖的问题。以弥鹿这个定位，这个调性，它出海的第一步，那直接就是进大商场啊，专攻高端百货公司的专柜。他亚马逊有没有店呢？有，但是是后来有的，过了好几年，2020 年底才开始的。一开始渠道都在线下。线下，当然除了定位的问题，也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玩具需要上手啊，你得摸过才知道这玩意好不好。不然我卖到日本，日本人凭啥愿意给一个没听过的中国牌子的玩具掏钱啊？你得感受完了，你看看，评估一下要不要掏钱。那么做到现在他们的成绩怎么样呢？刚才咱也说了，已经卖到六七十个国家了，国内卖的也很好。当然这还只是说拼图啊，他现在产品里头还有积木、桌游、手工、户外、儿童乐器、益智玩具、文具等等等等，各种品类。而做这些东西，在宁波也是有土壤的。比如一个小冷知识，宁波是国内为数不多拥有桌游全产业链的公司。桌游……你就说它覆盖的全吧，这都能覆盖到。你就想想桌游确实也复杂，因为它不光是需要印纸，它可能还有各种各样的零件，小东西。有国外的第三方机构做过统计，全球排名前 20 的桌游制造商里头，宁波就占两个。一个是游戏大陆，一个是叫做易斯达。另外它还有 300 多家桌游卡牌领域的供应链企业。印刷开模住宿包装每个环节本地都能配齐，请电动车转一圈，不到一个小时，队伍就拉起来了。当地行业协会的说法，桌游卡牌已经是宁波玩具出口的重要增量了。其实这个事儿根上还是因为宁波是一个外贸城市，当地的工厂很早就在给欧美的客户做代工，包括桌游方面也是做桌游的代工。所以说他们最早接触到的就是最成熟的海外的市场，能掌握到那边的家庭到底在玩什么，包括成年人呢，桌游当然是很多成年人玩了，他们愿意给什么东西掏钱，这边都是有经验的。有了这些基础，再加上一些有想法的创业者，就能产生化学反应。一个海外 Apple 一个海外 Pen。把那个制造审美就能结合起来了。现在宁波其实就是在制造这样的土壤。比如说宁波的东部新城有一个建筑叫做 NFCC。嗯？中文是宁波时尚创意中心，这个建筑面积 7 万多平方米，还是不小了。这个项目背后是一家老牌的宁波企业，叫做博洋，就是那个博洋家访的那个博洋。名头还是很大的，反正我们家还真就有博洋家访的，我家有一个传例。它的前身叫做宁波永丰布厂。1958 年成立的，然后 90 年代初企业改制了，94 年开始做自主品牌，而且它是国内最早提出家访这个概念的，它叫博洋家访啊，家访这个概念就是他最早提出来的，这个词今天我们当然觉得很习以为常了，就是家用纺织品啊，床单被罩整套，包括毛巾，窗帘，布衣这些都可以算进去啊。在他提出来之前，行业里其实没有把这一大类的消费品很明确地用家访这两个字概括出来。那他提出来之后，1995 年，行业组织才开始正式地用家访这个概念。而在此之前，波扬的主打产品，咱刚说他 94 年开始做自主品牌，在此之前这么多年，他干啥呢？就那个时间点，94 年那个时间点，他干的是茶金，茶叶的茶，毛巾的金。茶金，哦，专门做茶金。用他们厂长的话说，他们厂长管这个交，其实就是美国人的擦桌布。对啊，这不就是一般我们用抹布就做了呀。一家做擦桌布的厂决定转型。于是给自己应声声献画了一条叫做家访的赛道出来。现在呢，波扬已经是一个多品牌集团了啊。因为你想他从 58 年开始就有了。一路走到现在，他手上有很多的老厂房，包括有一些产业园区的资源。所以 2017 年前后，他开始把空间单独拿出来做成一块业务。比如说改造一下老厂房，盘活一下资产，然后把外面的一些公司包括设计师包括创业团队引进来。有点像景德镇那个啊，把 90 年代那些老厂房我直接就改成陶锡川。结果就这些事啊，本来是为了盘活，盘着盘着还真盘大了。老厂房装不下他的野心了，他就想我能不能专门再搞一个新的地方。把时尚、设计、品牌、商业、展览包括办公的人。甚至包括游客、市民我全部搞到一起，让大家可以产生化学反应。Apple Apple 啪啪啪。于是就有了 NFCC。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我先给刘飞看一下 NFCC 的设计，看看它长什么样。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哎哟，这个建筑风格很有意思啊。非常有特点。他在 2026 年拿到了德国 IF 设计奖。这个是宁波第一个获得 IF 设计奖的大型公共建筑类的项目啊。哎呀，都不好形容。不是那种大高楼，不是一个整体的大高楼，确实这个造型不太寻常，它其实本来可以做得更高的，说白了，它这个位置也是好位置，它可以做更多的可售面积，卖更多的钱。但是最后，为了建筑形态和公共空间，它舍弃掉了一部分的建筑面积，把屋顶做成了一个双曲面。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是非常流线型的那么一种曲面啊，就很有艺术感的波动型的这种感觉，而且它不是一个一体的，有点怎么说，当然是个一体的建筑，但是它的楼顶啊做了一些处理，让它感觉像是一堆一堆方格。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像是十几幢楼连起来一起，中间呢还有区隔啊，然后整个的是双曲面的，所谓双曲面就是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其实有点像蛋卷那样，是拧起来的两个曲面。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我们的说弄词。做成双曲面之后，还有一个他们叫做城市级的屋顶花园露台的东西，在这可以做现场的音乐会、发布会，包括各种的公共活动。包括这个项目里还有中庭和实验剧场，包括大量的公共的艺术空间，都是专门设计的。这些站在商业的角度其实都是不产生租金的。但是它有它的作用，如果最后真的能吸引设计师、品牌、活动，包括消费者过来，那反过来它能提高整个空间的价值。其实你可以对比现代化的商场里那个中庭和最早的我们逛的那种老式的商场，如果没有中庭的商场，现在你还去不去逛？你就能知道它的价值感、吸引力不一样。那博洋的董事长荣俊川。他说过他的初衷原话叫做是希望宁波未来能像巴黎米兰一样从城市中心生长出更加现代的时尚产业，让城市充满时尚气息。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那刚才说的弥鹿这样的公司他需要的是什么东西呢？一方面他的设计师本身就占了公司差不多三分之一以上的员工。他需要设计师，另外他们还跟很多艺术家是有合作的，全球比较顶尖的，包括国内比较顶尖的这个插画艺术家。另外呢，他要有展示空间，要有零售渠道，要有国际买家，因为他做这个国际的生意。另外，做所有的这些事，他需要有愿意留在宁波这个城市的年轻人。这些能力现在其实是分布在城市的不同的地方的。NFCC 能不能把它们变成一片更多企业可以共用的一个产业环境，把所有的这些个能力集中起来，把所有的这些元素真的是集中到它这来，可以期待一下。而且你往大了说，站在一个城市的角度，一个城市愿意给一个这样的新的想象腾出很重要的一个位置来，其实也是需要眼光和魄力的，这算是一个面向未来的投入。你想，一个城市如果有了这样的一个向前看的环境，做点火枪的去转战抽油烟机，做八音盒的去搞稀土泳池的时候，它也能多一点的底气和算是行业的便利的基础吧。就给了它这个空间和耐心。当然，作为宁波这个城市来说，能给的还不止这些。2025 年宁波舟山港的货物吞吐量……超过了 14 亿吨，这是全世界第一个超过 14 亿吨的港口，连续第 17 年，全球第一。我们半拿铁周刊前两期刚讲了新加坡，好像它才是新加坡港才是第一，口径不一样。这个是货物总吞吐量的连续 17 年的全球第一，新加坡港是集装箱吞吐量，它不是第一，新加坡港现在是第二，上海港是第一。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宁波港如果做成了新港会是第一啊？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对，做成了大势港是第一。而宁波舟山港如果算集装箱吞吐量的话，现在是全球第三。到 2025 年底，它的集装箱航线 309 条连着 20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 700 多个港口。刚才咱也说了，它一直就是一个重要的外贸城市啊，这个港口城市。所以说这个港口是非常大的一个底气，有了这个基础也能催生很多当地的制造业的企业。另外呢，节目一开始就说了，2026 年宁波的国家级的制造业单项冠军 119 家嘛，连续 8 年全国城市第一嘛，这不是啊。但是到这还没完，如果往回，往祖坟上再倒一百多年，还有好多的第一，都是宁波人做出来的。比如说第一家近代意义上的中资银行，第一家中资的轮船航运公司，第一家中资机器厂，第一家日用化工厂等等等等吧。包括我们之前讲红帮裁缝的时候也说过，单单红帮裁缝，在服装历史上都有五个第一，第一套西装，第一套中山装，第一家西服店，第一部西服理论专著，还有第一家西服工艺学校。央视今年做宁波商帮的纪录片的时候，有一句总结，说近代宁波商帮开创了中国近代工商业一百多项第一。这是一个官方的整体的一个统计数据了。包括今年新华社到宁波调研制造业做了一篇报道，标题叫做什么呢？叫做《在宁波看见制造中国》，智慧的智啊。这个标题放在我们这期节目的最后，我觉得还挺合适的，算是有始有终，前后一百多年通过这么一个标题算是连上了吧。今天我们讲的所有的这些企业，每一个走的路都是不一样的。其实也就是过去 30 年中国制造业发展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大家走不同的路，大家不同的人各下功夫，各自面壁，最后各拿成果，各摘果子。当然这些不一样的选择浓缩在宁波这个城市里，最后又是殊途同归。最后都是一条路，叫做一米宽，万米深。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今天的故事里面也能感受到在浙江东部的港口城市它是大概什么一个风格，大家可能会有这种阴影的感觉，跟之前的那些不同地区的商人经商的方式和经商的品类方向。有哪些不同，以及说为什么他能够像今天有这么多成功的品牌和企业，能感受到这个土壤的一些差异，挺有意思的。

刘飞 / 潇磊（声纹未稳定区分）： 并且整体大概了解宁波在这个制造业方面有什么样的能力，他是一个大概什么样的产业集群，回头再去观察一些中国的制造业分布的时候，我们大体就有感觉了。这期因为节目录制时间相对比较早，所以说留言方面上期还没有积累太多，今天的片尾曲和留言就先不做了。我们下期再说。

刘飞 / 潇磊（短段，声纹未稳定区分）： 半拿铁第 217 期，撒青。我们下期再见。欢迎在小宇宙苹果 Podcast，喜马拉雅，网易音乐，Spotify，豆瓣订阅和收听半拿铁，也欢迎点赞和转发。我是本期制作人张超辉，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