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的麻辣、漯河的甜辣、5 毛钱的战争：辣条江湖二十年｜《半拿铁》No.221
《半拿铁》第 221 期按时间线讲完辣条二十年：1998 年平江洪水怎么逼出第一根麻辣面筋，甜辣与麻辣的两条路线怎么分家，湖南与河南的地方标准又如何一路打到 2019 年全国统一分类；文末附本期完整中文逐字稿。
《半拿铁》是一档讲商业史的播客，两位主播刘飞和潇磊每次挑一个公司、一个行业或一段往事，按时间线把来龙去脉讲一遍，中间互相插话、拆解细节。第 221 期讲的是辣条：一种用面粉做成、卖过五毛钱一包、今天被算进六百亿元产业的小零食。节目从 1998 年湖南平江的那场洪水讲起，顺着酱干作坊转型、面粉替代黄豆、平江人北上漯河、甜辣与麻辣两条路线、地方标准打架，一直讲到 2019 年央视 3·15 曝光和全国统一分类，最后落在卫龙和麻辣王子这两家头部企业今天各自的位置上，收尾是读评论环节。文末附本期完整中文逐字稿。1
这期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一条用面粉做的辣味零食，为什么诞生在不产小麦的湖南山区县，又为什么会在二十多年里先被洪水逼出来、再被五毛钱的低价拖到悬崖边，最后要等国家标准来收场？
先记住三件事
第一，辣条是洪水逼出来的替代品，不是传下来的老手艺。 平江本地的老手艺是酱干，一种卤制、烘干的豆腐干。1998 年长江中下游大洪水让当地黄豆价格从每斤七毛多涨到一块五六，酱干作坊做不下去。三位平江人把原料从黄豆换成面粉，借一台旧米线机做出「麻辣面筋」，辣条的雏形由此出现。2
第二，南北之分是真的，分的是口味，也是标准。 留在平江的一支坚持麻辣，北上河南漯河的一支把口味调成甜辣。两家各自所在地先后立了地方标准，湖南的叫「湘式挤压糕点」，河南的叫「调味面制食品」。同样是辣条，按哪个标准来，决定了能不能加某几种防腐剂。
第三，真正决定行业格局的是标准，不是口味。 2005 年和 2019 年两轮舆论与监管冲击过后，能活下来的都是愿意按更严标准改造厂房、重新做配方和许可证的企业。2000 年前后河南还有四千多家辣条厂，到 2017 年只剩两百多家。1
从酱干到辣条：平江先有了一门豆制品手艺
平江在湖南东北的岳阳，挨着江西。节目说当地的地形是「七山一水二分田」，山多田少。1986 年平江被列入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名单，这顶帽子戴了三十多年。种地养不活人，出外务工成了很多家庭的主要收入，到 2009 年全县每年在外务工的人已经超过 18 万。
本地能拿得出手的，是酱干。做法是把豆腐压成方寸大小、铜钱厚薄的片，放进用鸡汤和三十几味香料熬的卤汁里卤透，再用炭火反复烘干，出锅后泡进麻油。节目说有的做法前后要二十道左右工序，成品乌黑发亮、有嚼头。
这门手艺的年代已经说不清。平江本地材料里有康熙年间的说法，也有咸丰年间的说法，节目里刘飞和潇磊都认为追溯的意义不大，能确认的是它一直在迭代：1983 年前后，有人给酱干加上芝麻和辣椒，做出了麻辣口味的酱干。这个口味已经很接近后来的辣条，只是原料还是黄豆。
酱干当年的卖法很辛苦。平江人在山里，得挑着担子走几十里山路到公路边，再坐车运到长沙等周边城市批发或零售。后来有人干脆带着一整套工艺和设备到外地，边加工边销售。到 1990 年代，平江本地已经有了分工雏形：有人会做酱干、会调咸辣口味，有人做出了能批量生产的小型设备，再往后出现了批发商和统一运货的环节。
1998 年那场洪水，和一台旧米线机
转折发生在一场洪水里。1998 年长江中下游发生严重洪涝，湖南是重灾区之一，平江的黄豆供应受影响，原料价格从每斤七毛多涨到一块五六。酱干的主要原料成本翻了一倍，很多小作坊撑不下去。
就在这一年，平江县三市镇三个生意都不顺的男人凑到一起：邱平江原本做酱干，被这波涨价压垮；另两位是李猛能和钟庆元。他们到长沙的食品市场转，碰到一个农副产品批发商，对方说酱干不行是因为成本高了，但需求还在，谁能做出替代品，有多少收多少。
回去之后他们想清楚了一条路：既然黄豆贵，就换便宜原料，面粉量最大也最便宜。问题是三个人都没做过面食。转机来自一个邻居——这人给米线厂送货，他们就跟着去米线厂看了一圈。米粉和面粉离得近，米线的做法可以照搬，他们从县城买了一台旧米线加工机开始试。
工艺的原理节目里讲得很细：面粉加水调成面糊，倒进机器后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被不断向前推挤，压力加上机器运转产生的摩擦热，让面团里的淀粉逐渐糊化，面筋蛋白被拉伸、重新排列，形成有弹性的面筋网络。机器出口装什么模子，挤出来的就是什么形状。原料从大米换成小麦之后，含水量、进料速度、模具都要重新试，他们前后试了几个月，跑通了一套后来很多工厂还在用的流程：和面、挤压熟化、切分、冷却、调味。做出来的东西叫「麻辣面筋」。
三位发明人后来回忆，当时只说平江有一个好处——做酱干生意的人不藏私，愿意互相教。技术很快传开。1999 年正月，很多平江人跑去找他们学技术、订机器，两个多月订出去 500 多台。节目说那相当于过了个春节，整个行业就起来了。2022 年，平江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正式授予邱平江、钟庆元、李猛能「辣条联合发明人」称号。3
加糖：辣条走出湖南的那一步
麻辣面筋最早是当咸菜卖的。节目说那会儿很多人拿它下饭、配馒头，主力顾客是干体力活、手头不宽裕的人。包装也很简陋，作坊用大塑料袋论斤卖给摊贩，摊贩再零卖。
让辣条真正上量的是口味调整。最初的麻辣面筋是酱干口味的翻版，重盐重辣重麻。卖了一年多之后，经销商反复反馈：太辣，小孩吃不下，小孩爱吃甜。于是从 2000 年前后开始，平江的作坊集体减辣加糖，到 2002 年前后把甜辣的比例调稳。节目在这里插了一段讲食品科学的话：高浓度糖分能和舌尖受体结合，钝化辣椒素带来的灼痛，糖、油脂和面粉受热后的香味物质又会产生协同反应，入口先甜后辣。刘飞的总结更直白：糖油辣混合物，吃着过瘾。
加糖之后，辣条在平江彻底铺开。节目说那几年每逢春节和开学季，镇上辣条厂门口排满全国各地来拉货的车，每家厂门口至少四五辆等着提货，有的要等半个月。企业自己对外讲故事时，一般把「加糖」说成辣条走出湖南、走向全国的决定性一步。
名字则一直没定。平江本地把带麻辣味的食品统称「麻辣」——麻辣面筋、麻辣肘子都这么叫，麻辣是产品名，不是味道描述。到了外地，叫法就散了：牛筋、面筋、辣条都有人用。卫龙创始人的版本是，这东西长得有点像鳝鱼，最早叫「鳝鱼条」，后来改叫「辣味鱼条」，消费者简称着简称着就成了「辣条」。平江的三位发明人和卫龙各有一套起源叙事，节目把它称作两种版本的故事。
北上漯河：刘卫平与卫龙
平江本地不产小麦，原料要靠外运。量越大、做的人越多，面粉就越紧俏，运费和时间都是成本。于是那些年有一批平江人顺着京广线往北走，去找有小麦、有铁路、人工又便宜的地方。这批人里就有卫龙的创始人刘卫平。
按卫龙官方的发展历程，刘卫平 1999 年前后从岳阳一路北上到河南漯河，最开始手工生产，用锅盆把面制品拌上湖南辣味送市场。后来他在漯河河堤上遇到一位卖牛筋面的老太太，顺藤找到上游作坊，从那儿得到灵感，调整模具和设备，在白色胚体里加入焦糖和辣椒面，做出了第一根卫龙辣条。卫龙官网把这个节点写成「1999 至 2001 年」，主播也提醒说，卫龙自己的官网和招股书对刘卫平哪一年到漯河有两种说法，分别是 1999 年和 2001 年。4
漯河被选中，是因为那里食品产业链更全。节目举了一个例子：1984 年从省里下放到市里的漯河肉联厂是当年第一批改革试点的国企，换厂长之后一路做大，1992 年推出双汇火腿肠。等刘卫平去的时候，双汇已经是全国性的品牌，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漯河就是通过火腿肠包装。刘飞在这里补了一句：漯河后来也很出名，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评的第一个「中国食品名城」就给了漯河。
卫龙早期的做法和同行拉开了距离。2003 年前后卫龙扩大规模，2004 年「卫龙」商标注册成功。注册商标之后，卫龙开始给产品设计统一的名字和包装，主推大面筋、小面筋几个固定产品。节目对比说，同期很多同类工厂在同一个车间里生产各种包装、各种名字的东西，形状换一换、内容大差不差，消费者根本记不住是哪家出的；卫龙把产品收窄之后，经销商和小卖部下次进货还能找得到它。1
五毛钱、霉克星，和两次行业洗牌
辣条的隐患埋在低价里。节目说学校门口一包辣条长期卖五毛钱，门槛又低，一台机器、三个人就能开工。2000 年前后河南有四千多家辣条厂，绝大多数是小作坊；两千年初这个数字开始往下掉，2009 年变成一千多家，到 2017 年只剩两百多家，十几年少了 95%。洗牌的推手是两次监管冲击。
第一次在 2005 年底。中央电视台报道说，平江有一家食品厂在生产辣条时加入了富马酸二甲酯。这东西俗称「霉克星」，是一种防霉剂，过去常装在皮鞋、沙发的防霉小袋里，防霉效果好、价格便宜，但人接触多了会皮肤过敏、起疹子，也不在国家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里。节目解释了辣条企业为什么要冒这个险：辣条水分高、油脂高，早期包装简陋，南方天气潮湿，不放防腐剂很快就长霉，而正规食品级防腐剂既有严格限量、成本又高。
报道之后，整个行业滞销、订单锐减，大量跟风开张的小作坊成批关门。平江县食品行业协会副会长张玉东后来回忆，那段时间做辣条的人出门开会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什么的。
2007 年，国务院在全国范围内部署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专项整治，质检部门把平江列为重点整治区域。平江要做的是壮士断腕：生产许可、车间卫生、原料来源、添加剂使用，一项项查。麻烦在于当时国家食品分类目录里没有「辣条」或「调味面筋」这一项，没有分类就领不到生产许可证。平江几家规模型企业自己凑钱，请食品工程专家进场调研、做理化实验，起草方案报到湖南省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2007 年当年，湖南颁布了《湘式面粉熟食》地方标准，辣条在湖南第一次有了专门的地方标准。节目说，标准落地本身就是一轮淘汰：新标准要求封闭或半封闭的洁净车间、规范的人员更衣消毒、符合卫生级要求的机械设备，每批产品出厂前要自检或送检，每一项都要钱。这套标准后来还升级过两次，名称也从《湘式面粉熟食》变成《湘式挤压糕点》。
同一时期河南也定了自己的地方标准，叫《调味面制食品》，效果一样，是对当地企业的一轮洗牌。
卫龙把辣条做成了话题
两次洗牌之后，两个地方各跑出一家头部企业，节目借武侠小说的话说「南玉峰北卫龙」——留在平江的是玉峰食品，也就是后来做麻辣王子的那家；在漯河的是卫龙。
卫龙转向品牌宣传比同行早。节目举了一个细节：2014 年卫龙搬进漯河新厂房，专门请摄影团队进车间拍宣传片。按《南方周末》的报道，摄影师进车间后对自动化程度和车间整洁程度很吃惊，随手把照片发上微博，这条微博爆了，很快上百万阅读，网上跟着传开一批关于辣条的段子。卫龙负责生产运营的总经理后来总结，这件事让公司意识到网络传播的价值，于是开始主动研究网友爱看什么，和暴走漫画、微博段子手合作造梗。
2016 年 6 月 8 日，卫龙天猫旗舰店「被黑」——店页面被换掉，贴上一张客服聊天截图，配上红色大字「凭什么不给我发货？」。截图里收货地址写的是「新疆沙漠第 32 棵白杨树」，收货人自称「大魔王」。这事很快上了热搜，卫龙后来自己承认是自导自演。一个月之后的 7 月，卫龙又和暴走漫画合作，用手机淘宝直播漯河工厂，特意不用高级设备，播了 1 小时 50 分钟，20.5 万人观看。
真正出圈的是包装。2016 年 8 月，卫龙的淘宝旗舰店改成极简的黑白灰设计，连辣条都不太愿意叫辣条了，造了个英文词叫 hot strip（hot 是辣，strip 是条），小包装叫 hot strip mini。苹果在同年 9 月发布 iPhone 7 前后，卫龙跟着做了 hot strip 7.0 版的宣传，字体、排版、参数介绍全部照苹果官网的路数来，一本正经地讲辣条的长度、宽度和口感。又过了一个月，卫龙放出「线下旗舰店」的照片：整个空间是白的，辣条像手机一样放在玻璃展示柜里，一袋占一个格子，工作人员穿统一服装。媒体后来核实，那不是常设门店，而是卫龙参加福州秋季糖酒会时搭的展位。节目说，这套动作把卫龙的品牌形象往上拉了一截，公司 2019 至 2021 年的广告及推广费用从 3082 万元涨到 7868 万元，三年翻了一倍多。
2019 年 3·15：《危险的辣条》
品牌打出去了，合规问题没解决。2018 年 8 月 30 日，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当年第 34 期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信息公告，不合格名单里有一长串辣条，包括全国性品牌卫龙。被点到的两个批次检出了山梨酸钾和脱氢乙酸钠；按抽检时执行的判断口径，这两项不允许出现在辣条里。卫龙此前在宁夏、山西、山东、贵阳、宁波等地也被通报过同类问题。
三天后卫龙发声明，说自己按河南地方标准生产，那两个添加剂在河南标准里可以用，也没有超标。同一天湖北省食药监局在官网回应，援引了 2015 年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的一份文件，意思是按国家层面的分类，辣条属于「方便食品」下的调味面制品，那两项不能加。5
这件事卡在一个分类问题上：辣条究竟算糕点，还是算方便食品。河南 2007 年的地方标准参照糕点膨化食品制定，允许加；2015 年国家那份通知把它划进方便食品。有媒体统计，2015 年到 2017 年 6 月，全国 15 个省份共 131 家辣条企业的 195 个批次产品上过各地食药监部门的黑名单，主要问题是食品添加剂不合格。河南监管部门当时的表态是国家标准还在征求意见阶段、没正式发布就不好执行，湖南一批企业则发布了《挤压糕点》团体标准。
真正的转折是 2019 年 3 月 15 日。当天晚上中央电视台 3·15 晚会播出专题《危险的辣条》，镜头从河南开封一所小学门口的小卖店开始，随后探访了河南兰考、尉氏和湖南平江的多家生产厂，节目里出现的产品包括「虾扯蛋」「亲嘴牛筋」「爱情王子」「黄金口味棒」。6节目提到，播出的时候平江刚刚脱贫摘帽 14 天。当晚，平江县把县里一百多家辣条企业的负责人叫来开会，宣布对全县食品企业地毯式排查；岳阳市市场监管局当晚已经出发。3 月 21 日，平江县纪委对县里质量监管部门揪出 10 名责任人立案追责。被曝光的两家平江企业被查封，生产车间和设备被扣，产品扣了 256 件，各家先罚 5 万元、吊销食品生产许可证，卖出去的问题产品召回销毁。7
渠道端也动了。节目说 3·15 之后一些地区直接要求批发市场暂停销售辣条，麻辣王子和卫龙在校园周边和批发市场两个渠道都进不去，卫龙的订单少了一半，下游经销商停止进货，已经发出去的产品陆续往回退，只有进了大型商超和卖场的那部分没受影响。
国标落地：南北之争怎么收场
节目里给了一个反直觉的结果：2018 年那份正在征求意见的国家标准，最后并没有正式发布。
收场分几步。2019 年 10 月，河南把与国家标准不一致的那套地方标准自行调整、废止。同年 12 月 10 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要求各地把「辣条」类食品统一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管理，与此不一致的应当在 2020 年 1 月 31 日前调整到位。8湖南改得慢一些：先说到 2020 年 3 月停用，又拖到 2020 年底。节目给了两种读法——往坏处说是地方在拖，往好处说是给本省企业多争取了九个多月的缓冲期，因为改厂房、改配方、重新申请生产许可都要成本和时间。按后来的行业说法，新口径落地时平江有接近三分之一的辣条企业达不到要求；不用防腐剂，辣条保质期会从 6 个月缩到 4 个月，经销商的铺货节奏也得跟着改。
2022 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又发布了调味面制品行业标准，把产品质量、检验、包装等要求细化了一遍。到这一步，辣条的定义已经很清楚：以小麦粉为主要原料，加入辅料和食品添加剂，经过配料、挤压熟化、成型、调味、包装做成的即食方便食品。节目说新标准里脂肪指标比上一版降了 10%，氯化物也就是盐的含量降了 17.7%。市场监管总局 2022 年 7 月介绍，2021 年全国共抽检食品 690 万批次，总体不合格率 2.69%，其中调味面制品抽检约 4.5 万批次，不合格率低于 1.3%，比整治之前大幅下降，也低于食品抽检的整体水平。
两条路线：卫龙的辣味零食，麻辣王子的只做麻辣
标准统一之后，两家头部企业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卫龙上市了。2021 年 5 月，卫龙完成一轮六亿多美元的融资，这是公司成立二十多年第一次引入外部资本，投后估值超过 600 亿元人民币。同年 5 月卫龙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材料几度失效、重递，直到 2022 年 12 月 15 日正式挂牌，开盘跌超 3%，首日收盘跌 5.11%，市值约 236 亿港元。4
上市前后的产品结构变化更值得看。以魔芋爽、海带为主的蔬菜制品收入占比，从 2019 年的 19% 涨到 2021 年上半年的 36%；魔芋爽的平均售价比辣条高，2022 年上半年这类产品的毛利是 43%，同期调味面制品是 34%。到 2024 年，蔬菜制品做到总收入的 54%，调味面制品掉到 43%；2025 年蔬菜制品 62%、调味面制品 35%。刘飞在节目里的反应是「六成多了，这个确实以前意识不到」。到这一步，卫龙卖得更多的是辣味零食，用面粉做的辣条那种东西占比越来越小。1
麻辣王子选的是另一条路：只做麻辣辣条。它的前身是平江的玉峰食品，掌门人张玉东。玉峰在做麻辣王子之前一年已经能卖到 5 亿元，其中 3 亿元来自一款一元一包的低价辣条「如意棒」。2013 年，张玉东判断低价辣条没有前途，把这条产品线砍掉，投 3000 万元建了一个 10 万级 GMP 洁净车间，产品定位和价格带同时往上挪。新车间投产后的头一个月，整条生产线连 50 斤面都没用完，前后遣散了 900 名工人，有经销商直接找到他父母施压，要求把如意棒恢复。张玉东没有回头，继续建实验室、跟高校合作调整香料，把生产线和产品研发前后投了超过 1 亿元，钱不够就去银行贷款。节目说，两种内部来源对什么时候扭亏说法不同——张玉东本人说 2017 年前后，他儿子说 2017 到 2020 年才缓过来。
2020 年，麻辣王子和平江县食品行业协会在长沙黄兴路步行街开了一家辣条博物馆，主要出资方是麻辣王子，馆里除了辣条展览，也在播放麻辣王子洁净车间的实时生产画面；同年 9 月，麻辣王子和平江县职业技术学校合办了一个辣条专业班，第一届招了 59 名学生，课程里有挤压、膨化、食品质量和安全、市场营销。2025 年 4 月，麻辣王子在深圳办了一场年销售额破 15 亿元的庆功会，咨询机构沙利文的合伙人当场给麻辣王子颁了「麻辣辣条全国销量第一」的证书，并给出麻辣口味在全国辣条销量中占 51.2% 的数据。同一天沙利文还给了 2024 年全国辣条市场规模 615.1 亿元的总数；对照卫龙 2024 年 72.24 亿元的总营收和 25.54 亿元的辣条收入，节目算出卫龙的辣条份额也只有 4% 左右——已经是行业第一，市场集中度却仍然很低。
麻辣五杰与二代接班
节目最后讲的是人和接班。
2022 年拿到「辣条联合发明人」称号的三位老人，后来成了麻辣王子的技术顾问。他们三位，加上麻辣王子创始人张玉东，再加一位川菜掌门人肖见明，五个人一起组成了「麻辣五杰」。9
张玉东的儿子张子龙 2000 年出生，2022 年从宁波诺丁汉大学国际工商管理专业毕业，本想自己找工作，在长沙投了十多份简历，差点去一家证券公司。他父亲找他聊了一宿，希望他走正常招聘流程去麻辣王子面试，结果隐姓埋名递简历反而被刷，理由是太年轻、缺少经验。后来公司内部有人内推，他才进了麻辣王子，月薪 4000 元，先后做品牌和达人对接、参与公司抖音直播间运营，再通过内部竞聘当上抖音部负责人。2023 年 12 月，他和一位视频博主合拍节目，穿着棉袄指着家里 1000 平方米的别墅、8 台车和一整层办公室说「大学毕业以后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被营销号剪成「00 后被隐瞒亿万家产 20 年」传开，前后上了两回热搜。1
这波热度之后，张子龙把自己的账号做了起来，叫「麻辣儿子」。节目提到，他父亲专门跟他谈过，提醒他代表的是整个品牌，不要沉浸在个人流量里；张子龙自己接受采访时说，他不想打造富二代人设，定位是「领工资的内部创业者」，接班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还需要沉淀供应链和生产端的经验。
读评论
节目最后念的是上一期的听众留言。有听众说自己去圆通上海总部参观过，工作人员告诉他淘宝最初找快递公司谈合作时，只有圆通答应了；这位听众也提到快递公司内部的数据化管理程度参差。有从业十几年的听众说，中国民营快递的发展要感谢淘宝和菜鸟，电子面单、分单这些数字化解决了三通一达的流转效率问题。也有人留言说快递的主要付费客户是商家而不是消费者，所以服务体验才会那样；刘飞接了一句，电商商家更倾向于选择性价比高的快递，否则 9.9 元包邮就做不成，这是中国的一大特色。关于当年有多赚钱，有听众回忆 2013 年前后毕业季去大学宿舍收行李，一天净赚 6 万元；也有人说到 2021 年在河南寄快递大概 10 元一件，如今同城首重已经降到五元上下。
完整中文逐字转录稿
以下逐字稿由本期官方音频（[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u9axYezGNiPFe2AR-yPj-xPbgOd.m4a](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u9axYezGNiPFe2AR-yPj-xPbgOd.m4a)](https://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u9axYezGNiPFe2AR-yPj-xPbgOd.m4a](https://media.xyzcdn.net/62382c1103bea1ebfffa1c00/lu9axYezGNiPFe2AR-yPj-xPbgOd.m4a)) ）经机器识别与声纹分离生成，文字不作加工、不作删减，仅按讲话人合并分段，时间轴每 10 分钟标注一次。开头约 70 秒是本期开场混剪，取自本期和往期节目片段，其中出现的并非同一人，故整段标注为「开场混剪」。本期两位主播音色接近，机器分段在两人快速交替处会把短插话并到主讲人，个别段落的姓名归属仅供参考；另有若干处识别器把录音之外的提示文字（如「中文字幕志愿者」）当作台词复读出来，以及把无语音间隙填成固定短语，已按本频道既有做法删除。个别同音词识别有误，读者遇到时可对照这些常见写法：卫龙（味龙、魏龙、威龙）、玉峰食品（御风、御丰、裕丰）、邱平江、李猛能、钟庆元、刘卫平（刘伟平）、漯河（洛河、骆河）、尉氏县（卫视县）、化隆（画龙人）、京广线（京广县）、洁净车间（捷径车间）、脱氢乙酸钠（土洋乙酸钠、铜氧乙酸钠）、山梨酸钾（山梨酸甲）、霉克星（煤克星、美克星）、湘式面粉熟食／湘式挤压糕点（香味面粉熟食／香柿挤压糕点）、聆讯（零讯）、红杉中国（红山中国）、云锋基金（云峰基金）、CPE 源峰（CP 一元丰）、良品铺子（两品铺子）、魔芋爽（摸鱼爽）、张全蛋（张全旦）、麻辣五杰（麻辣无解）。
00:00:00 – 00:10:00
开场混剪：来啦，坐。
开场混剪：您的半拿铁，请慢用。
开场混剪：高浓度的糖分能够和舌尖的受体结合，迅速炖化辣椒素，引发的神经灼痛，降低粗暴的痛感刺激。吃不到辣条很空虚，放学不想往小卖部跑了。我们坚守麻辣，绝不加糖，我们只做辣条，不做甜条，甜条那揍是异端，那都是北方人后来硬搞出来的。这些所有辣条我都吃过，连续整包一口闷，只要你有足够的水，它就超好吃。因为老辣辣，这个调料太冲了，给我们家孩子辣坏了，你都退钱。他们三位跟这家企业的老板，外加一位川菜掌门人五个人一起共同组成了麻辣无解。
潇磊：半拿铁第 221 期大板开始。各位好，我是潇磊。我是刘飞。哎呀，不容易啊。不容易。这是 2026 年国庆节前的最后一期。是。待会呢……
刘飞：我们就国庆节后见了。对。
潇磊：反正每年呢，我们也都是从运气上来说，能赶上放长假的时候，刚好有我们更新的一天，我们也能放个长假。
刘飞：嗯，嗨，这说的好像你想更也能更，其实。但我们主要是国庆也跟着大家一块放个假啊。是。
潇磊：这期还是我这边继续延续地区产业的话题。这回聊个什么事呢？
刘飞：这回聊个比较轻比较小的事。
潇磊：什么事呢？聊聊辣条。哦，这也是地区产业了。这也是地区产业。先猜一下，大家一块猜一下，刘飞也想想，你们觉得辣条有多少年历史了？在中国最早什么时候出现的？90 年代。
刘飞：才 90 年代。更早是吧应该。
潇磊：就是 90 年代了。怎么骗不了你呢？
刘飞：我之前看过类似的，现在我们吃的零食，十有八九都是 90 年代发明的，它不是什么传统已有的东西。
潇磊：你说历史上有没有这个东西的最早的原型啊？你要硬找，说不定有些人能找到，但是从辣条自己认可的所谓历史溯源上，基本上大家不太往这个方向去找，就是按 90 年代来的。而且说起来，辣条是有名确的老家的，它的老家是湖南东北边的岳阳市的平江县。
刘飞：哎呦，是湖南的这个确实之前没有这个知识啊。
潇磊：没想到啊，这个平江啊，应该就是苏州平江路的那个平江，大家想到的那两个字，平安的平，江河湖海的江。辣条它的主要原料是什么呢？朋友们。面啊，面筋啊。就是面，小麦粉，其实就是面粉嘛。而平江呢，它并不产面粉，小麦不是当地的主要作物。所以说，为什么？为什么加州人没吃过加州牛肉面，而兰州拉面它是青海化隆人的？为什么荷兰豆在荷兰叫中国豆，而巴拿马草帽它是厄瓜多尔产的？还有阿拉伯数字，你以为是阿拉伯人发明发明，阿拉伯数字的其实是印度人。嗯。
潇磊：好，灌口之后，我们接下来回到辣条之乡湖南平江。这个地方，它地里跑不出神来，跟前面说的都一样，差不多也是七山一水二分田的这么一个配置。如果听过我们前面这个山区丘陵，一系列的节目，浙江福建都熟了。而且具体到平江、七山一水、二分田这事有名单为证。什么名单呢？1986 年，平江被列入到了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名单。而且这个帽子一戴就戴了 30 多年。平江县统计局 2021 年回顾当地的贫困状况的时候表示，当地县域大，分布广，有一些村庄长期道路不同场，劳务收入是很多家庭的重要收入来源。在本地或者出门打工，到 2009 年，全县每年在外务工的人已经超过 18 万人。当然，除了背井离乡出去干，当地确实也还至少有一门老手艺，做酱干。酱是甜面酱的酱。这是豆干的干吗？没错，就是豆腐干。只不过呢，它的做法可能比大家下意识认为的那个一般的豆腐干啊，稍微费事点。你得先把豆腐压成方寸大小，铜钱薄厚的豆腐片，然后放进用鸡汤和三十几味香料熬出来的卤汁里面，先卤透，然后再点上炭反复的烘干，出锅再泡进麻油等等等等。有的做法前前后后据说要 20 道左右的工序。哎呦，做出来之后呢，是乌黑发亮有嚼头。吃过的都说好。这门手艺最早啥时候有的呢？那就得看后来怎么往前追溯了。看能不能到乾隆吗？其实不止是乾隆。虽然说当地的哪怕是官方材料，不同版本的故事讲的都不一样。就是还有康熙的事。对。有的能往前倒到康熙年间，说这玩意儿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皇家贡品了。当然也有说是咸丰年间，当年有一家酒楼老板通过剩菜汤里捞出来的那个豆腐皮烤了烤，这玩意儿挺好吃，然后就研发出来这个东西了。这些咱就听一热闹，因为起源说实话确实起不明白了，但是发展确实是从得清一直到现在在发展的。
潇磊：这个手艺在当地一直在系统重塑迭代升级组织那边拉通对齐，比如说 83 年左右有人给酱干就加上了芝麻和辣椒搞出来了麻辣酱干，这是不是就有点跟辣条那个味有点关系了？制作方法有点像。但是不急，现在是刚在豆干上搞出来了这个味儿，搞出来之后，你还得能卖得出去才行。当时来说他们卖酱干怎么卖呢？也是不容易，他们不是在山里吗？得挑着担子走几十里山路，到了公路边上再坐上车，运到长沙在内的周边一些城市去，或者批发，或者零卖。后来也有人就这么一趟一趟往外卖探麻烦，就直接带着一整套的工艺带机器连加工带销售，一条龙就在外头干了。到 90 年代的时候，这个小产业链基本在当地就比较成型了，有人会做酱干，会调这个咸辣的口味，也有人捣鼓出来确实是一些小型的专门搞这个东西的设备，可以批量的生产，再往后慢慢就有了批发商，慢慢又有了统一往外运货的。包括刚才咱说的直接带着一整套工艺出去干的那些，在外头挣了钱，回来再带上亲戚，同乡，招几个学徒，再一块出去。
刘飞：其实这些在县域小生意里面都非常常见，我们讲过很多次了。当然每一个生意的细节跟发展过程具体来说肯定都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平江这边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酱干生意他们没做起来。
潇磊：这个所谓的做起来，说的就是得能做到全国闻名才能算是做起来。确实也没听说过。没做那么大。这个生意它还是有限制。为什么呢？你做豆腐干，你就得靠豆腐。豆腐哪来的呀？靠豆子。而豆子 1998 年出了变故。
刘飞：豆子出了病毒。
潇磊：98 年发大水，长江中下游很多地方都是严重的洪涝灾害，湖南也包括灾内。具体到平江大部分材料的说法，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材料，基本总结的逻辑链条就是这个洪水影响到了当地的黄豆的供应。原材料价格涨了不少，不少是多少呢？从 7 毛多一斤一路涨到 1 块 56，你看最主要的原料成本一翻翻，那这些做小本买卖的小作坊好多，就货不下去了。而恰恰就在这一年，平江县三市镇有三个生意都不顺的男人，凑到一起，拨动了命运的齿轮。这仨人不是都干这行的，其中有一个是，确实是就因为这波涨价，让行情给打趴下了。至于剩下俩，为啥跟他仨人凑一堆了，各方材料都语言不详。基本上后来官方整理的材料都是从他们仨人凑多之后开始写的，那凑多之后他们是干啥呢？就是合计着看看。能干点啥呢？什么成古路话？先想啊，我们到底干点啥？具体选项目的时候，其实他们还是打算从食品赛道出发，毕竟都是平江人，对于当地的豆干都相对比较熟，而且其中一个之前就是干这个的。所以他们就跑到长沙的食品市场去看看原料，看看销路，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事能干，转来转去转去转来，最后就转到市场里，一个农副产品批发商那。批发商老板说："你们别看酱干现在不行了，它不行，它是因为成本高了，但这个需求永远还是在的。所以民以食为天的，现在就缺一个能把酱干这个市场顶起来替代它。大开市场的新产品，你们搞搞试试，只要你们搞出来，你有多少，我也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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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小蕾也是在桌子底下。
潇磊：也是听着了，是吧？这话呀，他们在桌子底下也听进去了，当场就答应了。也没必要，都在底下听。
刘飞：在桌子上面听的，听完之后，行了，你等着我的，回去我就给你做，做完了，你可得收啊，你等着，你别跑，别跑啊。
潇磊：话是说到这了，他回去做，他做啥呢？光说是能替代酱干哪那么容易啊？三个人想来想去想去想来，最后还是第一性原理，要替代酱干，那就做酱干。黄豆贵了，那我就把原料换了不就行了吗？换个便宜的原料，什么便宜啊？面嘛。面粉最便宜量又大这相当于整个工作里把原料换掉其他的还能复用吗那行啊 那就它吧 拿面做但是拿面做也不是你想做想做就能做他们之前都没做过这怎么弄啊这个 拿什么机器弄啊因为面它这个性质跟这个豆说实话还是差挺多的。最后他们其实是从认识的一个邻居那找到灵感了。这个邻居是干啥的？是给米线厂送货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就跟着这个邻居去人家米线厂里头参观了那么一圈，看看米线是咋生产的。看完之后，你别说，黄豆跟面离得远，米粉跟面粉离得近，这事干得过。不就是把米粉换成面粉就行吗？大差不差。整吧。先买机器，从县城里买了一台旧米线加工机，然后就开始照着米线的路数试，然后就试出来了。大体的原理我们稍微简单的描述一下。这个面先给加水和成面糊糊，倒进那个机器里头，被机器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一直往前推往前推往前推，一推一起压产生压力，这个机器来回运转，也有摩擦力，有热量，一热起来之后这个过程当中，面团里那个淀粉就逐渐糊化了，然后面筋蛋白受到拉伸和重新排列就形成了有弹性的面筋网络，它不光熟了，这个过程当中它还特别筋道。一直往前推一直往前推推到最后从机器里头出来的时候再出口再给它装一个模子模子什么意思其实不同的模子就是抠不同的眼儿那个抠出来的眼儿什么形状最后你从那个眼儿里解出来的不就是什么形状吗你几个 hello kitty 啊几个米老鼠什么的当然你想米线或者说面条一般不都是圆的吗？最后挤出来不就一根一根的，你抠好多小孔挤出来不就是一长条的那个圆形的吗？
潇磊：是，当然米线更多是圆的，面条其实说实话也稍微有扁一点，有宽条的细条的一细二细三细毛细，他们这个机器就把那个眼抠的稍微大点就完了，你想辣条它比一般的面条它不是更粗一点更大一点吗？是扁是圆你完全可以自己选。以上这个过程说的比较快，但如果你已经听明白了的话，其实好像也挺容易。那就这，放进去，一压不就除了，这还得捣个好几个月，怎么就捣个好几个月，还是需要的。毕竟，咱刚说原料换了，大米换成小麦以后，含水量，进料的速度，还有模具这些，其实都得重新试。最后试出来的大体的流程，包括后来很多厂子做成生产线，也还在用的流程，就是和面挤压熟化，刚才说的那个过程。然后切分冷却调味。那这一汤了弄完了，他们就成功做出了麻辣面筋。这个东西没有图，因为实在是当年他们也没有这个记录的意识。对，根据当时人的说法，当时那个形态跟现在辣条的形态还是有一些距离的。随便三个人在小作坊里甚至在家里面自己试出来这么一个玩意儿嘛，所以说之后还在不断的调，这个过程当中它的软硬，它的形状，它的口味，包括名字都没有完全固定，而且最开始他们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替代那个酱干吗，所以那会儿的作用。他们也更接近酱干，很多人买来就是当什么吃呢？当咸菜吃的，就是主食的一个佐料，配餐，特别是当时很多出力气活的，经济条件也没多好，就买那么几块，这玩意儿就着馒头拌米饭吃。最开始的时候也没啥正经包装，作坊里头就是拿那个大塑料袋论金，卖给摆摊的小贩，小贩呢，在领卖凌晨。但是，你别说就这么个玩意儿，慢慢的它还真就卖起来了。
刘飞：这边一卖起来，那边平江本来有那么多搞酱干的作坊啊，人一看，这玩意儿好啊，成本确实便宜啊，而且还省事儿，不用跟做豆腐干一样，卤了又烘烘了又卤的，那我也来呗，我也做呗。
潇磊：那他也做，他说做就能做嘛。还真就能做。门槛不高。第一是门槛不高。第二，后来这仨发明辣条的这仨人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了，说平江有一个好处，大家不藏私，做酱干生意的大家都愿意互相教。所以这个技术很快就传开了，大批的酱干作坊都转型开始做麻辣面筋了。然后也卖到了包括长沙在内的一些周边城市，其实就是用了之前酱干的产业链加销售网络。当然还有另外一份材料，不是采访的那仨发明人的，说法甚至更具体一点，那份材料的说法，就是他们仨传开的呀。你想想也对，那不他们仨发明的嘛，那要往外传，那可不得从他们这往外传嘛。
刘飞：他们的桌子底下也都是人啊。
潇磊：他们怎么传开的呢？他们是 98 年开始研究这玩意，发大水之后开始研究这玩意。99 年正月，甚至年都没过完，很多平江人一看他们把这个玩意做成了，卖的还挺好，就直接跑去找他仨学技术，订机器去了。结果两个多月，他们就订出去 500 多台。就那么平江一个县，对一个县来说，两个月 500 多台，那就等于是过了个春节的功夫，整个行业这一下呼啦抽就全起来了。起来之后，又卖了一年左右，这个麻辣面筋在 2000 年左右又发生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口味变了。最开始他那个口味完全就是平江那个酱干的翻版啊，有咸香味的，但是更多的是重盐重辣重麻的那种麻辣面筋麻辣面筋嘛，大部分都是麻辣味的，但是慢慢的很多一线的批发商和小卖部老板就发现，
刘飞：大家不接受这种口味啊。
潇磊：这个大家指的是谁呢？成年人一般还行，比较扛辣，但是成年人买这种东西下饭的频率好像在下降，但是周边有一些学生，年轻人，特别就是学生，发现这个东西好之后买的越来越多，每天一放学，学校门口那个小卖部啊，大家都去买，但是小孩子毕竟，闲了，没有大人那么重口嘛，扛不住，所以吃两口。虽然嗨嗨嗨，但是呢……继续卖水啊，买汽水，买这个汽水便宜。好生意啊，确实这种东西大家吃我都知道，越辣越想吃，你下了头之后啊，不行我再吃点，一吃又上头了，但是越吃越上头，越上头越想吃，最后吃的满头大汗满地打滚。后来甚至有家长跑到小卖部去抱怨说你这个调料太冲了，给我们家孩子都辣坏了，你都退钱。这个消息一层传一层，一层传一层，最后一层层就传回那个平江的作坊里头了。后来他们仨回忆说，经销商有一段时间就反复的跟我们反馈，说太辣了，小玩吃不下，小玩喜欢吃甜的，你们改改吧。甜辣口了，这就变成了。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减辣，加糖。在食品工业的感官科学中，加入白糖可以产生一种极具魔力的味觉代偿机制。高浓度的糖分能够和舌尖的受体结合迅速炖化辣椒素，引发的神经灼痛，降低粗暴的痛感刺激。与此同时，焦糖化的白糖与面粉里受热糊化的碳水化合物还有植物油的芳香酸产生协同反应，会在口腔中爆发出一种丰满柔和的复合风味。小孩子拿起一根塞进嘴里，第一瞬间感受到的是甜滋滋的适口与油脂的滑润，等到把面筋嚼烂，纤维在齿间断裂的时候，潜伏在底层的麻辣，才会如潮水般缓缓涌上舌根。甜中带辣，辣里包甜，既能过瘾，又不会难以下咽。这舌尖上的辣条。所以说，从加了糖开始，平江辣条就彻底爆发了。
刘飞：你就说它这个料，反正这么多料夹进去吃起来，虽然说今天的角度看，热量啊什么，各种物质有点多，但是当时吃过瘾呢。
潇磊：是，糖油辣混合物。对啊，这是最很最冲的这种东西都有。那几年，每年春节和开学季，镇上辣条厂的门口排满了全国各地过来拉货的车。每家厂门口至少四五辆车等着提货，有的甚至一等就得等半个月。所以说后来很多商业故事也好，包括企业自己对外的公关软文也好，一般都会把加糖这个事定性成是辣条从平江走出湖南征服全国的决定性战役。转折点，里程碑。里程碑肯定的了，决不决定的，哪怕不说的那么绝对的话。他们从 2000 年左右开始加糖，加到 2002 年左右，最后这点味道，加完糖之后找平衡，找了两年差不多了，辣条的形态也基本上就定的差不多了。虽然说那会儿，名字还是有点五花八门的。首先在平江本地，大家其实一般是把带麻辣味的食品都叫一个名字，就叫麻辣。它这个麻辣形容的不是味道，就是这个产品的名字啊。麻辣面筋，麻辣肘子，麻辣奶茶，麻辣冰淇淋。麻辣的什么呢？资料放到平江，理论上，这个东西本身都可以直接叫麻辣。而这个产品到了外地以后，各家各有叫法，牛筋、面筋，包括辣条。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家也在争，没有一个很公允的认可辣条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说法。所以说这个名字的起点有点扯不清道不明。按照后来那个卫龙辣条的创始人的说法，那辣条里头卫龙你但凡吃过你就知道它很出名嘛。那个创始人说这个东西啊，它因为长得有点像鳝鱼，所以最开始有人管这个叫做鳝鱼条，后来又改成叫做辣味鱼条。那作为消费者，叫简称叫着叫着就叫成辣味鱼条辣味鱼条辣条就这么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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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好，鱼条倒是也，可能口感上会觉得有点像咸鱼鱼肉。长得像鳝鱼吗？长得像我不太认同，没见过。
潇磊：人家自己说的嘛。对啊，我的意思就是，后面说的这个倒是有道理嘛，因为它有点像鱼肉，这个倒是……我个人更能接受一点。这个就是《卫龙》的叙事版本。当然在《卫龙》的叙事版本当中，其实辣条最早是怎么来的，它都可以讲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跟咱刚说那个不太一样，他说最早是从牛筋面产生的灵感，然后通过卖牛筋面的老太太找到了上游的生产商，两边合作，搞出了《卫龙》辣条。哦，牛筋面。之所以他们要有这个版本的说法，让我猜，但是我是纯瞎猜，我觉得有可能是为了品牌发展安全考量，避免因为品类问题将来被人扯肘。为什么这么说呢？
刘飞：你扯过肘啊。
潇磊：2022 年，平江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正式授予邱平江、钟庆元、李猛能、辣条联合发明人荣誉称号。
刘飞：这三位在桌子底下的那个。
潇磊：就是他仨。而同样是在 2022 年这一年，他们老三位也成了卫龙之外的另外一家著名的辣条企业，叫做麻辣王子的技术顾问。而且他们三位跟这家企业的老板外加一位川菜掌门人五个人一起共同组成了麻辣五杰。对。
刘飞：啥？麻辣五杰？
潇磊：他们就是叫麻辣五杰，五个杰出的搞麻辣的人。同时，麻辣王子还打出了鲜明的旗号，辣条一出生就不是甜的，而是正宗麻辣，我们坚守麻辣，绝不加糖，我们只做辣条，不做甜条，甜条那造势异端，那都是北方人后来硬搞出来的。四叔插播一下，卫龙就是个北方企业，那个牛面筋刚说的啊，刘飞在想从牛面筋来的，牛面筋怎么来的，刚没解释，他也是北方的，现在给你解释，最早属于河南陕西甘肃一带都比较常见的东西啊，我给你一看这个图片你就知道了，很多人呢，买凉皮的时候这些年可能也会买到类似这种牛筋，牛面筋的牛筋面，牛筋面不是牛面筋啊。
刘飞：对，凉皮里面比较常见。
潇磊：对，也是用小麦粉和成面团，放进机器里头高温高压挤出来，表面就有很细密的气孔，泡软了凉拌吃，很有嚼劲。你就一听它这个，包括原料包括工艺，确实跟咱刚说他们搞那个麻辣面筋，大差不差。
刘飞：对，它这个就是更软的面筋嘛，硬一点的就是辣条嘛。
潇磊：对，大家可以在说诺寺里面看一下，有些人不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这个确实更北方一点。说到这，如果说你脑子足够清晰，你一直在分析我说的这些个事，每一句都有信息量。如果你足够清晰，你现在可能就迷糊了。嗯。刚才不是说是那仨发明人先加的糖吗？要是不加糖，那不也没有里程碑转折点吗？他们先动的手啊，这现在他们怎么还反过来反上糖了？麻辣五杰刚才说的什么，我们要坚守麻辣，我们不加糖，加糖是异端。卫龙好像就是做辣条做的最出名的呀。这最出名的辣条企业为啥不是辣条的老家平江的，它是北方的呢？这整半天辣条也有南北之争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有故事。这就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了，看起来是南北之争，其实还是难难相细。刚才咱说几年的功夫，麻辣在平江不是做起来了吗？但是起来之后就有问题了。什么问题？原料问题。面粉虽然便宜，但是咱一开头就说了，当地它供不上了，它不生产，它得采购，得从外头搞。而且你量越大，做的人越多，这个东西它就越紧交，它就越难搞，运费也好，时间也好，这都是问题。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我别等着它往里运了。
刘飞：我直接出去，到面粉的产地去，到成本更低的地方去，山不来救我，我去九山。于是，那些年，就有平江人顺着京广线一路往北，去找有小麦，有铁路，人工又更便宜的地方，运输，制造，往外卖都更方便。这些人里头，有一个叫做刘卫平，他去的是河南漯河。
潇磊：名字里有卫，就有那个事了。你看，刘飞很敏锐。刘卫平就是卫龙的创始人。而说到这儿，你是不是也反应过来了？卫龙的创始人其实也是平江人，虽然他是北方企业。刘卫平很年轻，七八年的，高中毕业之后就出门打工了。先南下，在广东一家台资厂干了一阵，后来 20 岁出头就北上去了河南了。河南长期是国内主要的小麦产区，原料这块子他去复矿。按刘卫平的说法，他出发之前找了一张地图，顺着交通干线划了一圈，最后划了出来两地儿，一个是郑州，一个是漯河。二选一，最后选了漯河。之所以到决赛圈郑州落选了，是因为他听说漯河那边食品企业当时更多，整个产业链很全了。比如说，我们举一个例子，1984 年从省里下放到市里的漯河肉联厂，这是当年第一批改革试点的国企。改革之后换了一个厂长，就大破玉龙飞采风了，带着这个厂子从之前连年亏损开始一路风生水起。1992 年，这家厂子推出了双汇火腿肠。诶，这就穿上了……
刘飞：刘飞讲过的双汇的故事了。
潇磊：到了刘卫平去的那会儿，双汇那已经是全国统治级的肠子了。很多人其实都是从他这个火腿肠包装上第一次知道，哦，有个地方叫漯河呀。这个地方就是因它而出名。这个洛不好写啊，左边一个三点水，右边一个泪，老泪的泪。
刘飞：但漯河现在也没有说那么不出名吧？大家多少还是知道的。
潇磊：对，后来他很出名，为什么？后来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评的全国第一个中国食品名称，你猜是哪？我不知道，猜不着，这么难猜。对，就是漯河，你猜对了。当然，刘卫平去的那会还不是，他这个名称是 05 年评的。
刘飞：那刘卫平是哪一年去的呢？
潇磊：他哪一年去的都有两种说法。有说是 99 年的，有说是 01 年的，包括卫龙自己的官网和招股书都分别出现过两个不同的版本。当然各种说法虽然不一样，但是都是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的连时间地点，哪趟车都说的明明白白的，说它是 1999 年 8 月 5 号凌晨 3 点。215 三次列车离开老家孤身北上，从岳阳到长沙，从长沙到郑州，又从郑州辗转到了漯河，下了火车，先找了一家十分简陋的小旅馆，将就住了一宿，天刚蒙蒙亮，就跑出去考察市场，考察了两天，就把心一横，就这儿了，然后直接打电话回老家邀人，让他弟弟叫做刘福平。从平江带了好多人过来，就开始干了。是这么一个企甲故事。这个版本的故事里头也包括了咱刚说的那个吃牛面筋得到启发的故事。一看，哎哟，这个面筋好啊。问老太太啊，你这个面筋哪来的呀？我这个面筋是从那个厂里进的，你带我去找那个厂长。见了厂长之后，俩人一谈合作一点一点。厂长后来也是合伙人之一。而且后来卫龙很多时候讲创业故事的时候一般就是从那个牛筋面讲，我刚才是不是又说成牛面讲了，经常会出现这种刀电的情况啊，总之就是在卫龙的版本里面，很多时候就是从牛筋面讲起，他不怎么提平江那时候已经有人在做麻辣面筋了啊。这是一个 99 年的版本，另一个卫龙的招股书和历年年报里头的版本是这么写的，说刘卫平和刘福平兄弟俩不是 99 年，是 01 年俩人一起去的漯河，然后共同设立了漯河市平平食品厂，一个卫平一个福平，兄弟俩两个平，哦，这么个意思，凑了一个平平食品厂，双平，双平，而且就是在 2001 年这一年，卫龙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根辣条。嗯。最开始那几年，刘卫平是自个儿既当老板又当工人，采购、生产、送货都是自己上。早上 5 点去进货，半夜才收工，大冬天的也得推着个三轮车在漯河大街上吆喝着卖。
潇磊：就这么着，卖了两年，慢慢的好起来了。2003 年，他们开始扩大规模，正式注册了卫龙的商标。上标是 03 年来的。当地做辣条的也不少了，除了漯河之外，河南这一圈像郑州，包括开封下辖的尉氏县，兰考等等这些，很多地方陆续都出现了一些叫调味面制品工厂。最后相对官方的一个统一的说法，调味面制品。带着面紧，这里头其实大部分都是平江人跑过去到河南去开的，但是这里头所有的这些人里头，说实话商业嗅觉比卫龙敏锐的确实是凤毛麟角。卫龙一注册商标就开始给产品设计统一的名字，统一的包装，那时候很多同类产品其实完全没有品牌意识。他们会一个厂子生产各种不同的包装的不同的名字的东西，其实无非就是形状换了换，内涵大差不差。所以说真正最后卖出去都是乱七八糟，作为消费者来说，他分不清你是哪个厂家的，你卖的是什么东西。那相应的，卫龙这边呢，我就主要打那么几个品，天长日久下来就容易让大家记住，包括经销商和小卖部也包括在内啊，好这批卖的好，下批我再想进的时候我不至于找不着你了。这就是到品牌的价值了，品牌它是有自己的优势的。对，你也别觉得我是瞎说，我这品牌好下屁股还能找不着了吗？真有可能找不着，为什么？2000 年前后，河南的辣条厂有多少家你知道吗？200 多家。4000 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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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4000 多家，那其实能想象到就很多小作坊了。
潇磊：对。
刘飞：各种各样的小作坊。一台机器就可以。三个人咱就可以上了。对。
潇磊：那确实你今天给几个小卖部也就供完货了，下次就找不着了。2 千年 4 千多家，等到 2009 年，那就不是 4 千多家了，一下就变成了 1 千多家，再往后到 2017 年，就剩你开始猜的那个 200 多家了，十几年干没了 95%啊。这合理吗？越干越少。合理啊。嗯，那规模越来越大了。对啊，那最开始就刚说的一样，没门槛啊，是吧？但是门槛低，发展快，它就容易导致恶性竞争。学校门口一包辣条，长期大部分的价格就是 5 毛钱一包。
潇磊：压缩着压缩着，就把自己压到了刑场上。2005 年年底，中央电视台报道说，平江有一家食品厂在生产辣条的时候，往里加了富马酸二甲酯。我靠，这还聊的， 富马酸二甲酯啊，是什么呀？管他的，富马酸二甲酯啊！什么东西？央视都爆了，他加了富马酸二甲酯啊！介绍一下，这个东西俗称煤克星，是一种防煤剂，发煤的煤。对，他没有克星，他是克防霉的，克发霉的。过去皮鞋里头，沙发里头，香包里头，经常塞的一些防霉的小袋里面装的很多就是这种玩意儿。防霉效果很好，价格还便宜，但是人接触多了会出现皮肤过敏，起疹子等等这些问题。
刘飞：所以这玩意儿它是不在国家允许的食品添加剂的名单里头的，不能往里头加。
潇磊：那辣条厂为什么要加这个呢？为了防霉呗。辣条本质上，刚才咱也讲过它怎么做的了。它有水分它就得发霉啊。高水分，高油脂。早期的包装又非常的简陋，南方天气又潮，咱现在说的是平江查出来的，虽然刚才是讲的河南，其实平江也一起在发展。所以说放不了多久它就长霉。正规的食品级的防腐剂，一方面有严格的限量要求，你确实能往里添加的那些，你得按照上面的要求来，而且成本还高。那你再看这个梅克星，它又便宜，效果又猛，那我何乐而不加呢？
刘飞：哎呀，这跟什么瘦肉精啊什么之类的类似的，是很像的一种东西。
潇磊：是，但既然你加了，那央视何乐而不报呢？哎。报，虽然只报了一家厂子，但是老百姓谁知道你谁谁谁啊。刚才也说了，那会儿有品牌子就没有几个，老百姓也记不住你啥牌子，就记住两字，辣条啊。而且，这晚上主要又是孩子吃，所以家长都给他恨完了都给他，你还卖，卖你姥姥。那两年，整个行业都如坠并枯，产品滞销，订单锐减。有很多都是跟风开张，要不那 4000 多间怎么来的呀。跟风就开了，这种小做法，成批成批的关门倒闭。当时的平江县食品行业协会副会长张玉东后来就回忆说，那段时间做辣条的人出门开会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什么的。别人一问，他们俩就跟猴屁股似的。
刘飞：也是吃了什么美克星吗？
潇磊：还来来来，吃完了就进 SU 嘛。其实那几年不光是当地的企业，当地管理部门压力也很大。出了事之后，平江当地对于这个食品企业做了一个大范围的检查，而且不光当地查，上级也查。到 2007 年的时候，国务院在全国范围之内部署开展产品质量和食品质量安全专项整治。这个整治一开始，质检总局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平江列成了全国食品安全重点整治线，相当于给你开个 VIP 通道直通光荣榜案。哎呦，你看这个贫困县再加上这个县，好多的帽子呢，好多小帽。那最开始呢，当地自己管管也就得了，但是到这会儿，全国范围一整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照顾照顾你，那可想而知，这事没过去啊。到这步，平江要保住，对他们来说这个地方生意很重要啊，刚又提了一遍，贫困县啊，好容易能有点挣钱的买卖，他得保住啊，那想要保住，他就得壮士断腕了。过去你弄个机器，你学会怎么调味，联系几个批发商，搞个小作坊就能开工，现在不行了，生产许可，车间卫生，原料来源，还有添加剂怎么用，一项一项的都得给他查明白。但是问题是，他查不明白，为什么查不明白呢？因为原则上每一类被国家认可的食品背后其实都对应一套成熟的标准体系。但他没有。辣条没有。哈哈。相对来说还是产生的时间比较早，不是从秦朝开始的。在当时的国家食品分类目录里面，没有辣条或者说是调味面筋啊这种东西，以前没有其实是好事，没有你就管不着我了，现在没有。那你就领不着许可证了，没有许可证，那你就关了吧，你别干了。也变成一个牌照生意了。那怎么办呢？最后大家决定，没有许可证，我就自己造许可证，不是造假证啊。就是没有标准，我自己定个标准出来呗。那这个事牵头的是平江本地的几家规模比较大的企业。大家足起对来，通过平江县食品行业协会联合发起了一个叫做地方标准的申报。
潇磊：刚才说的那个副会长张玉东。
潇磊：就是其中一家叫做玉峰食品的老板。防御的御啊？不是，玉峰，山峰之上有块御。
潇磊：按照张玉东后来回忆，这几家企业当时是自己掏钱凑份子，
潇磊：请了食品工程方面的行业专家进场来调研，
潇磊：然后做理化实验，最后起草了一个方案，
潇磊：他们把这个方案就递到了湖南省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嗯。
潇磊：你别说，这个主管部门效率还挺高，就在 2007 年当年，湖南就正式颁布了湘式面粉熟食地方标准。香味是湖南的味道，不是香香的味道。
潇磊：从此，辣条就在湖南有了专门的地方标准了。
潇磊：这个产品用什么原料做出来，应该达到哪些理化和微生物的指标，怎么抽检，怎么包装运输保存，有什么条件，这都有据可依了。当然，有据可依了。
潇磊：企业也就有事干了，成本就要上来了。
潇磊：比如说新标准要求企业必须拥有封闭或者半封闭式的洁净车间，
潇磊：规范的人员消毒更衣室符合卫生级要求的机械设备，
潇磊：每一批产品出厂之前还必须自建化验室或者花钱送检。这里头，
潇磊：每一项都是钱啊。
潇磊：平江县的食品行业协会是挨家挨户登门动员，大大小小的行业协调会，今天开完明天开，还有时候开着开着就得打起来，毕竟有人有动力推，有人确实不想干这事儿。
潇磊：有动力推的就是规模大点的企业，他们愿意通过遵守标准换一个生存空间。
潇磊：小作坊，那就是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潇磊：最后现实的情况是，很多企业是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潇磊：为什么呢？因为后头几年这个标准又升级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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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这个过程当中对于原料生产、检验、包装、注存又有了比开始那个更完整的、相对也更高一点的要求。
潇磊：最后，那条在湖南的正式名称也从最开始那个湘式面粉熟食变成了湘式挤压糕点。
潇磊：哦……
潇磊：但是往难听了说，那就是折腾一回死一批，折腾一回走一批。
潇磊：我干不下去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也就只能退出了。
潇磊：平江县后来的估算数据显示，经过 07 年到 12 年的几轮的洗礼，
潇磊：全国辣条生产企业从 2000 多家减少到了 1000 家左右。
潇磊：那种一台机器就能开工的敞开式的作坊，彻底淘汰了。
潇磊：取而代之的是拥有半自动流水线和封闭车间的正规工厂。这是平江县的一段描述。
潇磊：诶，他这个数据从 2000 多到 1000 多，跟刚才咱说的河南那个统计数据，
潇磊：他不是 4000 多到 2000 多吗？光河南就 4000 多，他为什么 2000？别急啊，他这个年份不一样，口径也多少也不一样，要是硬去对比的话，我看了一下，说不定还真能合得上。
刘飞：它两边也是两个地方离得挺远的，它不是统一的口径。
潇磊：对，最主要的其实是年份，河南那个 4000 多的年份，比现在这个全国 2000 多的年份要更早一些。
潇磊：而且刚才也说了，就是这几年里头，河南那些企业其实也少了很多，基本上跟平江是一样的路径。
潇磊：因为河南它也定了自个儿的地方标准，它也是在 2007 年。
潇磊：虽然说它的叫法不一样，河南那个叫做调味面制食品，但是效果一样，也是给当地一通洗牌。
潇磊：这一路洗下来，两边就各自洗出来了一件龙头，江湖人称北乔峰南慕容，不是，南玉风北卫龙。
潇磊：其实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两家，留在平江发展的那个副会长的那个单位，玉峰，山峰顶上有块御，还有在河南漯河发展的卫龙。
潇磊：但是如果你听得足够仔细的话，你现在可能就会有点迷糊了。
潇磊：不是你刚才不是还提了一个什么麻辣王子吗？怎么着？那个王子给弄死了？哈哈。
潇磊：有麻辣王子。麻辣王子其实就是玉峰食品的牌子。哦，是一家。
潇磊：09 年注册的，他到 13、14 年开始全力的搞他，搞麻辣王子。
潇磊：后来呢，就从一个牌子，他也注册了公司，有麻辣王子这个公司。
潇磊：在这个权力搞麻辣王子之前，玉峰啊，就是平江当地的那家啊，一年已经能卖到 5 个亿了。
潇磊：你想想刚才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作坊，做起来一点一点，一年能卖辣条卖 5 个亿了。
潇磊：其中 3 个亿都来自一款叫做如意棒的低价辣条。如一棒，一块一包。
潇磊：但是呢，厂长张玉东觉得，这玩意儿啊，我觉得它没有前途。
潇磊：所以说，13 年的时候，他一咬牙，挥刀断臂，直接把这条产品线就砍了。
潇磊：然后全力就开始做那个麻辣王子，把产品定位和价格带都往上挪。
潇磊：原来辣条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我一年意识不到它还有这么多区别。
潇磊：一会儿你就知道它区别有多大了，跟你说说各自的厂子不一样的状况。
潇磊：现在他开始通过麻辣王子往上挪价格带，怎么挪呢？
潇磊：首先大手一挥他投了 3000 万，建了一个 10 万级的 GMP 洁净车间。
潇磊：10 万级和 GMP 这都是数月，我们就不展开了，你大体理解一下，这个级别是生产医用注射剂用的接近标准，核心的目的就是控制空气当中的尘埃粒子数量和微生物的含量。
潇磊：哎哟，这么一高可不得了了，新产品一上市，买的那叫一个惨啊。哈哈哈哈。
潇磊：有一个月，整条生产线连 50 斤面都没用完，那就相当于是停产了。
刘飞：他那个生产线 3000 多万的，他但凡动画两下，50 斤也不够他塞牙的呀。
潇磊：相当于停了，车间这么一停，很多工人就没饭吃了，那就得走啊。
潇磊：后来有的报道的说法是，他前后遣散了 900 个工人。
潇磊：你老口误，我现在盯着口误，你自己还有故意设计的口误，很混乱。
潇磊：有正常口误，你看我稿子写的，以前买的那么好的金箍棒，啊不，是如意棒。
潇磊：说卖就卖不动了，那如意棒，3 亿的东西，你说不卖就不卖了。
潇磊：你给我整个新产品，你新产品你能卖得动也行啊，你又卖不动。
潇磊：你搞得人家也没钱赚了。没钱赚之后你知道有人干啥呀？直接找张玉东他爸妈。
潇磊：啊？家里要啊？家里要？给我辣条！不管是金箍棒还是如意棒给我！
潇磊：有找他爸妈的，甚至还有直接找当地领导的，通过这些途径给他施压，你把那个如意棒你快点弄回来吧，别搞那个什么王子，王什么子啊，他都不下子。
潇磊：其实说实话，当时确实压力很大，但即使压力这么大，张玉东都顶住了，没有回头。
潇磊：后来的企业宣传材料说，他那几年还在继续建实验室，包括跟武汉的高校合作，重新调整香料和添加剂，开始用 5 种天然香料替代一种味觉添加剂。
潇磊：最后生产线和产品线研发前后投了超过 1 亿。
潇磊：自己钱不够了就去银行贷款，然后就这么着一路贷一路投一路投一路亏，有说法是一直亏了三四年，亏到 2017 年前后才走出亏损，基本做到盈亏平衡。
潇磊：还有另外的版本的说法是不是 17 年到 2020 年他才缓过来，而且这俩说法都是内部来源，一个是老板张玉东说的，一个是老板儿子说的。哎哟，这爷俩想法还不一样。说法也不一样。这个爷俩的事呢，咱们一会儿再说。
潇磊：此刻我们再说说 600 公里之外的卫龙。
潇磊：其实卫龙跟玉峰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潇磊：他也是在系统重塑、迭代升级组织那边拉通对齐。但是人家明显更懂宣传。
潇磊：2014 年卫龙搬进了漯河新厂房，人家一进去就专门请了一个摄影团队，专业的，进车间拍宣传片，给大家看看我们这个车间有多好。
潇磊：按后来南方周末报道的说法，说这个摄影师去拍的时候一进车间呼我。
潇磊：这玩意高级啊，辣条，不光刘飞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啊，自动化程度很高，地面一尘不染，特别好，特别吃惊，随手就把拍的那个照片自己发了个微博，结果这条微博爆了。
潇磊：很快就上百万的阅读，网上就开始了传很多关于辣条的段子。
潇磊：当然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正向宣传，知道他唱房这么好。
潇磊：卫龙负责生产运营的一个总经理后来就总结了，说这个事让我们一下开窍了，让我们一下看到网络传播真的很重要。
潇磊：所以他就开始了，开始主动研究网上的人到底喜欢看什么。
潇磊：后来他就开始跟暴走漫画、跟微博上的段子手合作，就盯着网上刚流行起来的很多热点去造梗。
潇磊：有那么多年，他自己的微博账号也是很有梗的，包括当时有一些微博大 V 也很愿意跟辣条合作，因为辣条这个东西它有话题性。
刘飞：这接地气，它确实比较有意思。
潇磊：对，一旦一个跟辣条有关的有意思的爆点出来了，他自己的账号一下就能涨几十万的分。
潇磊：咱说个具体的，刚才不是提了暴走漫画吗？
潇磊：16 年 7 月，他们跟暴走漫画合作，在手机淘宝上直播《漯河工厂》，把他们的高级车间就给直播出来了。
刘飞：其实做的还挺超前的。
刘飞：当时请了人去探场，当时很红的很红的张全蛋，跟他一块去的还有赵铁柱还有大队长。适合这个形象。
潇磊：是吧？不了解的或者已经遗忘了张全蛋的，简单介绍一下。
潇磊：张全蛋原来是暴走大事件里的一个虚构的角色，就是从里面硬给他定了那么一个人设，给他定的人设是富士康三号流水线致检员。
潇磊：张全蛋那个演员本身就非常接地气，特别像那个场工，场歌场地那个形象。
潇磊：他在报道大事件里面就是专门经常一本正经的介绍手机生产线。
潇磊：你看让这个直检员来检查一下我辣条工厂生产，绝配啊，绝配。
潇磊：卫龙当时还特地要求直接拿手机直播，不要弄太高级的设备，你越是手机越显得真实，越有说服力。确实，操一点，效果不错。
潇磊：这场直播最后是做了一个小时 50 分钟，一共有 20.5 万人观看。
刘飞：那个时间是 16 年 7 月份啊，放在那个时间，按他们的说法已经很牛了，他们做了一个对比说，哎，当年我们这个成绩仅次于当时的大网红张大义啊。
刘飞：哎呦，这都是一些记忆中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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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这两个名字确实已经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有点久远了啊。
潇磊：都是出现在不同的节目里的，我们之前讲过啊，有一些。
潇磊：这次直播，反正他们自己的说法，各种后来的宣传里资料里的说法还是很成功的。而且，就在这次直播之前一个月，他们还出过一个事。
潇磊：2016 年的 6 月 8 号，卫龙的天猫旗舰店被黑了。怎么黑了呢？
潇磊：把他的旗舰店的页面给换了，里面放上了一个截图，给刘飞看一下，然后用红色的大字写了很多很多行。
刘飞：哎呦我的天哪，这个好混乱，这个页面，上面全都是那种表情包啊，那个表情包还拼到一块乱七八糟的，什么，为何这么什么什么问号，我要给你一点颜色啊什么，来让老子砍你一刀，神经病吧这个人。
潇磊：这意思就是我恨死卫龙了，我要搞你。上面有一行大字，刘飞给他念一下。
潇磊：凭什么不给我发货？然后他这个大字下边也都是一串一串的小字，背景也都是小字。都是手写的那种歪歪扭扭的。
刘飞：全是手写的，跟小孩一样。
潇磊：凭什么不给他发货呢？大家有空自己看那个聊天截图吧，我给描述一下。
潇磊：它显示收获人的地址是新疆沙漠第 32 棵白杨树。
刘飞：这个收获人叫大魔王啊，手机号是 11333，全是 3 啊。
潇磊：对，人家说，您好，能重新填一个地址吗？这个大魔王说，我不是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吗？你就送这儿，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应的，还有不要叫我同学，我是大哥。
潇磊：就这么一个事儿啊，相当于被黑了，然后一下就火了啊。这也算是个怎么说，意外收获。不是收获。哦，是吧，出问题了。是故意的。
刘飞：啊，我知道是，哦，你的意思是营销活动啊。营销。
潇磊：就这事儿啊，很快上热搜了，问过话题，卫龙天猫店被黑。哦，还能自己搞这种事啊？
潇磊：就这个事出圈之后，咱不说他出圈出的有多大吧，肯定多少得出一点。出了之后，他后来自己承认是自导自演的。
潇磊：这个想想也是啊，不会出现这么戏剧化的情景。
潇磊：就很会搞了一家，搞这些事，除了搞这些，他们还搞包装。
潇磊：有一回，他们看到有人加班的时候，可能发朋友圈晒了一包辣条，然后配了一句话，
刘飞：其实我该来一包辣条静静。
刘飞：他们觉得这话挺好，转头就给印自己包装上了。类似的一些网络流行语。语名同乐的感觉。除了印这种接地气的，他也印高大上的。
潇磊：什么高大上呢？直接跟苹果接轨。
潇磊：2016 年 8 月，卫龙的淘宝旗舰店开始大规模使用极简的黑白灰的设计。
潇磊：之前辣条包装，包括现在你买辣条，很多都是红的、黄的，弄点辣椒，配点火焰。
潇磊：恨不得离这 10 米我就告诉你，我很辣，I'm hot。
潇磊：卫龙这回是反过来了，他连辣条都不太愿意叫辣条了。
潇磊：他把辣条翻译成了一个自己造出来的英文词，叫做 hot strip,hot 是辣，strip 是条。
潇磊：小包装的叫做 hot strip mini。
潇磊：他们把这套弄出来之后，苹果刚好是发布 iPhone7 的时候，
潇磊：卫龙马上又做了一套 hot strip 7.0 的宣传，
潇磊：包括产品照片、字体、排版、参数介绍，全部都是苹果风的。
潇磊：人家苹果是正儿八经讲处理器、屏幕、摄像头，
潇磊：他就是一本正经讲我这辣条的长度、宽度和口感。
刘飞：说诺词里面我放了那么一张图片给刘飞看一下，然后我顺便找了一个当年总结了一下他做的那些个宣传包装的一个链接，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直接点这个链接进去看看，我给刘飞看一下。
潇磊：对，他故意这么做的嘛，所以他是很有反差感的，他用了字体啊，用了排版啊，完全就是苹果官网那种对比机型的排版，他来对比自己的那个大面积，小面积，还有一个叫什么，就是正常版本嘛，一代二代这算是。
刘飞：后来还有一些实拍图，他把它放进去，都是那种大白底，非常干净的页面，也都很像苹果官网，一看就是设计过的。
潇磊：对，这一系列，现在说实话有些已经不敢用了，为什么呢？我仔细看了一下，有些擦边了，放到现在得让人骂死。
潇磊：就说，当时那个网上大家能接受的那个风格跟现在整体的接受风格不太一样。是是，宽容度高一点，那个时候。
潇磊：这是把整个苹果丰的线上包装弄出来了，又过了一个月，他们甚至把线下旗舰店的照片也发出来了。
潇磊：所谓的旗舰店里头整个空间也是白色，就是那种苹果丰的。
潇磊：这个辣条其实就跟手机一样，放到那个玻璃展示柜里头的，一袋占一个格子。
潇磊：工作人员也是穿统一服装，站在旁边介绍这个产品。
刘飞：就跟进了苹果店似的。
潇磊：你别说现在大家模仿苹果做广告已经挺常见了，很多都是搞搞营销活动，但他这个做戏做全套的确实比较狠啊。
刘飞：很多人网上一看照片说，哎呦，这旗舰店有点意思，这哪儿啊，我也得去逛逛打个卡啊。这个也是摆拍是不是？
刘飞：对，后来媒体一核实，不是正儿八经的什么线下的卫龙 Apple Store,
潇磊：这个是卫龙参加福州秋季糖酒会的时候搭出来的一个展位，
潇磊：其实是一个展位，但是后来又过了好多年，
潇磊：卫龙确实有过真正的线下门店，也做过一些线下体验型的一些快闪店，
潇磊：但是据我了解好像都不是这种苹果风的了，当时这个苹果风的，
潇磊：也算是没有节则而余吧，其实有这一次就够了，宣传效果当时已经是不错了，品牌形象。
潇磊：对，当一个营销活动可以，你的长期一直用就有点无聊了嘛。
潇磊：对对对，靠这一次，算是把品牌形象稍微给它拉起来一点，包括后来其实它还有很多持续的其他的不同的营销动作，比如那年双十一，它又推了一个叫做辣条娘的二次元形象，就搞这种东西。
潇磊：2019 年到 2021 年，卫龙的广告及推广费用从 3082 万涨到了 7868 万，三年多的时间又翻了一倍。当然，不光翻倍，有时候也会翻车。
刘飞：营销这么多，好几回都被人家批评拿低俗当创意，包括我刚才说的，也会有一些擦边的。但不管怎么说，到 18 年前后。
潇磊：辣条这个行业已经是明显分层了，头部就是刚才说的北乔峰南慕容，以卫龙和玉峰为代表的这些，有品牌形象，也有特别合规的厂房了，包括广告预算人家一年都七千多万了，而且产品已经能够卖进正规的商超了，但是再往下长尾的那些依然还有大量的在批发市场和小卖部里头卖五毛钱一包的。嗯。
潇磊：看起来头部的这些已经彻底拉开距离了，跑出来了，遥遥领先了。
潇磊：但是，领先的也不代表它就不会有问题。
潇磊：2018 年 8 月 30 号，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了当年第 34 期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信息公告。
潇磊：其中的不合格名单里头，有一长串都是辣条。谢博士、小鹏、香当当、钟晴辉、
潇磊：郑成宪、博文、开封式、给力，然后还有卫龙。
潇磊：反正确实咱吃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没听说过，挺热闹的。
潇磊：这些都是偏地方品牌，当然卫龙是全国性的品牌，重点也在卫龙身上。
潇磊：哎呦，这卫龙都不合格了，这回被点到名的是两个批次，都是检出了山梨酸及其甲盐，还有脱氢乙酸及其钠盐，山梨酸钾还有脱氢乙酸钠。
潇磊：当时检查的时候，这两项有明确的标准，都是不能用，只要检出来就不行，但他用了。
潇磊：而且这不是卫龙头一回在外省被点名了。
潇磊：2016 年宁夏的食药监局也通报过卫龙调味面制品里头有甜蜜素检出来了。
潇磊：18 年 5 月，山西食药监局公布的一批抽检，卫龙的大面积也是检出山梨酸钾和脱氢乙酸钠。
潇磊：那年山东、贵阳、宁波也都点供卫龙的名。理由也都是这两样防腐剂。所以说，卫龙这就是屡教不改。妈，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小孩没娘，这会儿也没有那么长。18 年，湖北给他查出来三天之后，卫龙的官方微博发了一份郑重声明，说我们的辣条完全合法合规，没有问题。哦，这是跟监管部门能杠上啊？
潇磊：他为什么杠杠呢？他大概表达的意思就是，我们在河南生产，我们是按河南的标准来的。
潇磊：河南的标准里头那两个玩意儿他就是可以加的，而且我们没有超标啊。
潇磊：但是同一天，湖北省食药监局在官网也发了一份通报回应他。人家这份通报援引了 2015 年。
潇磊：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的一份文件，当时是一个通知。
刘飞：大概的湖北表达的那个意思就是，你看国家 2015 年就发了通知了，按这个通知的要求，他就是不能加这两个玩意儿，你就是不合格的。
潇磊：哦，你说省级的这个规定没用，我查到全国的规定了。
潇磊：所以说这就卡住了，那到底谁有理啊？到底按省里来还是按全国来啊？
潇磊：首先咱先说明白一个事儿，湖北查出来就是这加进去的那两个东西确实不算什么洪水猛兽，山梨酸钾和通阳乙酸钠，这是食品工业里头用了几十年的防腐剂啊，面包、糕点、酸奶、果酱这里头都可以有，那现在这个问题就是辣条里头到底能不能有。是。
潇磊：这就得看辣条究竟给它分到什么类别里头了。
刘飞：这又是涉及到类似刚才的问题，是糕点还是什么那个东西。
潇磊：对，河南 07 年那个标准就是参照糕点烹化食品来的，可以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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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但是湖北茶的时候，15 年国家那个通知是把它分到方便食品下头的调味面制品的，不能加。所以你不能说湖北找事。
刘飞：大家的分类不一样。
潇磊：对。
潇磊：有媒体统计过，2015 年到 2017 年 6 月，全国 15 个省份，一共 131 家辣条企业的 195 个批次的产品都上过各地的食药监部门的黑名单。
潇磊：主要问题就是食品添加剂不合格。
潇磊：而不合格的，里头最大量的就是这俩玩意儿。
潇磊：而这里头检出来不合格的大多都是异地抽检。
潇磊：说白了吧，非河南和非湖南，主要就是河南和湖南。
刘飞：你平江和河南那几个地方查这些东西。
刘飞：所以其实也有相对来说保护一下地方产业的目的，
刘飞：就是我故意把它分到这个类，管的稍微宽松一点。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潇磊：你能这么干吗？既然国家有标准，你当然是按国家的来了，你地方的还能一直梗着脖子这么干？嗯。
潇磊：哎，下一个问题就在这了。国家那个，它只是一个通知，它还不是标准。
潇磊：当然审慎的说，湖北通报那会儿，国家那个也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通知了，当时国家标准已经发了征求意见稿了，就是属于征求意见阶段的标准了。
潇磊：但是河南的监管部门，他的明确表态是这样的。
潇磊：这会儿不是还在征求意见吗？不是还没正式发布吗？没发布的东西没法执行，所以我们明确支持企业继续按照我们本省的标准来执行，没有毛病。
潇磊：河南这边话音刚落，湖南那边也窜起来了，出事之后没过一个月，湖南一批企业又发布了一份挤压糕点团体标准，湖南这边特能发标准，一板一板的迭代。湖南的行业人士就说了，脱氢乙酸那是国家允许的添加剂，在糕点里头这么多年都用，你只要听过半拿铁就知道，刚才也说了，
潇磊：国家的征求意见稿不让辣条用，这跟我们几十年的生产实践完全不符。
潇磊：而且这个征求意见稿制定的时候，他就没有邀请我们湖南的企业去参加，一个都没有。
潇磊：后来媒体一查，也没有邀请河南的企业去参加，所以两边都表示我们不服。
潇磊：哎哟，这个问题确实就复杂了，就是之前这个事怎么弄下来的。
潇磊：所以说你这就彻底的说明白了，大伙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里头确实有微妙之处，公说公有理，婆说你玩蛋去，然后公就拿着鸡蛋把婆给砸了。哎呦，这个婆就掀板凳了。
潇磊：为什么这么说呢？怎么掀的呢？我们看看最后的结果，最后那个国家版本的标准不是 18 年那会儿在征求意见稿吗？它什么时候正式发布的呢？后来他就真没正式发布。辣条赢了。
潇磊：妈，没有。
潇磊：第二年 2019 年 10 月，虽然征求意见稿没正式发布，但是河南直接自己把自己那个跟国家不一样的那个更宽松的那个标准自己调整了，废了。
潇磊：同年 2019 年 12 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明确要求全国统一必须把辣条按方便食品管理。
潇磊：简单来说就是我发话了，都按那个标准来，再往后 2022 年工信部又发布了一个调味面制品行业标准。
潇磊：把产品质量、检验、包装等等等等各方面很多要求都是更细致的规定了那么一遍。
潇磊：那么按照从 20 年到现在就是按这个标准来了啊，按最后的最新的这个规则来，甜蜜素可以在规定的限量之内用，但是那个山梨酸钾和脱氢乙酸钠就是明确不能作为防腐剂直接加入辣条的。
潇磊：最后就是这么一个结果，所以其实应该反过来说某种意义上辣条输了。
潇磊：为什么最后这个结果看起来反转来反转去对辣条好像有点不近人情啊？
潇磊：人家湖南的都说了你们不考虑我们的生产时间啊，你们硬是不让我们加。这里头还有故事。为什么河南废止了呀？就那边也有它的原因是吧？有原因。那这个原因从哪说起呢？咱们还是从央视说起吧。因为央视它又行动了。
潇磊：2019 年 3 月 15 号的晚上，中央电视台某 15 晚会，
潇磊：播出了专题，叫做《危险的辣条》。
潇磊：哦，这个可能大家会有点印象了。
潇磊：这个片子是从河南开封市公园路东街小学的门口开始拍的。
潇磊：学校门口一墙之隔就是小卖店，放学铃一响，店里门庭若市。
潇磊：有正在忙于采购的小朋友在接受记者暗访的时候就表示，
潇磊：这些所有辣条我都吃过，连续整包一口闷，只要你有足够的水，它就超好吃，因为老辣辣。
潇磊：小学生说完，记者咽了一口唾沫，在其中一家店买了几袋辣条，牌子叫做虾扯蛋，包装袋上印着虾印着蛋，配料表里既没有虾也没有蛋，只有面粉和一堆添加剂。是。
潇磊：按照包装上的地址，记者找到了兰考县的生产厂家。
潇磊：厂里的人带记者来在车间，进门之前也没有任何的消毒措施。
潇磊：车间里头，生产线上膨化好的面球四处飞溅，
潇磊：地面上的面粉粉尘和机器渗出来的油混在一起，
潇磊：搅拌桶外面也是油着麻花，搅拌机旁边就是取水的区域，
潇磊：墙壁、水桶和水瓢上都有陈年老垢。
潇磊：水从生锈的水龙头接口缓缓滴进桶里，然后倒进面粉。
潇磊：再看配料车间，地上摆着单双甘油脂脂肪酸、三氯蔗糖、
潇磊：甜味剂、增味剂、保鲜剂、着色剂、防腐剂等等十几种添加剂，
潇磊：混好以后倒进滚筒，跟辣条一起搅拌。啊，好不酸爽。
潇磊：哎呦我的天哪，这个关口我请您吃，这个添加剂那个添加剂。
潇磊：当然此处说实话为了节目效果我多少表现的稍微夸张了一点。
潇磊：它这个添加剂虽然多，但不见得就一定是违规的。对，大部分是合规的添加剂。
潇磊：理论上确实不是没有可能都是合理添加的，
潇磊：但是卫生条件确实是肉眼可见，让人不忍足看。
刘飞：我还在想，你看辣条这一期，前半部分大家听着应该已经忍不住要下单，
潇磊：哎，我就买一包尝一尝，好久没吃了，听到这儿估计就退了，还能不能退啊。再等等，再等等，听完之后再评估一下。
潇磊：记者也得等等，看完之后离开兰豪，记者按下胸中翻滚，又去了尉氏县的一家厂。
潇磊：那家做的产品叫做亲嘴牛筋，看完之后，那个卫生条件让记者再次翻滚。
潇磊：于是记者又一次按下胸中翻滚，挂上土炖挡，离了河南，一路来到湖南岳阳平江县。又到另一个重要基地了。
潇磊：在平江挂着辣条发源地湖南平江招牌的各种厂子随处可见。
潇磊：来来来，我们先去生产爱情王子这款产品的厂家探上一探。不探不知道，一探，嘿，来着了。
潇磊：为了迎接记者的到来，自动抽丝设备刚好发生了故障。
潇磊：面筋丝断裂之后，面筋啪哒，落到了地上。
潇磊：再看旁边的工人眼急手快，一把抄起地上的面筋，不到 5 秒还能吃，转头塞进机器。
潇磊：整个过程，面筋丝就像针子的头发一样，在地上缓缓脱洞。
潇磊：记者按下胸中翻滚，又来到黄金口味棒这款产品的生产厂家。
潇磊：这回没看到生产车间，但是包装车间里头也有景色。
潇磊：总体来说就是古法工艺，人工手装，散装颗粒状的辣条堆满操作台，
潇磊：跟旁边的电子秤和脏抹布相应成趣。
潇磊：工人不戴口罩，也不戴手套，直接用油纸抹花的手去抓，去撑，去装袋。
潇磊：我是正经的把整个流程看完了，然后加工了一下这段。
潇磊：我把当年央视的链接也放到 shownotes 里面，这段危险的辣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
潇磊：这是 2019 年的 3 月 15 号，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平江刚刚脱贫摘帽。14 天。节目还没播完的时候，
潇磊：岳阳市市场监管局的人已经踏着星辰出发了。
刘飞：那一天晚上，基本上各地的监管部门，各方面的监管部门，
潇磊：地方政府都盯着看呀。再加各个公司的 PR,严阵以待。当天晚上，
潇磊：平江县把县里 100 多家辣条企业的负责人全都叫过来开会，
潇磊：宣布对于全县食品企业地毯式的排查。问题企业顶格处理。
潇磊：3 月 21 日，平江县纪委决定对县里质量监管部门一共揪出 10 个责任人，党纪立案追责。
潇磊：平江这边，315 不是曝光了两家企业吗？这两家肯定是死查啊。
潇磊：把他们直接查封，生产车间和设备都扣住。产品一共扣了 256 件。
潇磊：先各自罚了 5 万块钱，吊销食品生产许可证，然后责令卖出去的问题产品。也是召回销毁。
潇磊：这边雷霆万钧处理源头，那边也在紧锣密鼓清扫出口。
潇磊：315 一过，第二天，甘肃省市场监管局发布公告，校园周边 200 米之内都给我清场，禁售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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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磊：3 月 18 号青海跟进，3 月 20 号湖南省市场监管局要求全省查出问题的辣条一律下架封存，然后跟省教育厅联合开展了护苗行动，辣条肯定是重点检查的对象。
潇磊：4 月中旬，湖南一家媒体的记者去长沙基础小学门口转了一圈，发现辣条确实找不着了，多走一会儿也没有了。
潇磊：对此，有接受采访的二年级学生表示。
潇磊：吃不到辣条很空虚，放学不想往小麦铺跑了。
潇磊：对孩子来说，辣条还是很重要的。
潇磊：出口这边效果显著，源头那边管得怎么样了呢？回过头去再看。
潇磊：平江县食品行业协会有 132 家会员，最主要的就是做面筋和酱干的。
潇磊：315 之后，八成以上会员单位主动停业整改，整改完了要跟县食药局申请现场验收，合格了才能恢复生产。
潇磊：当地有一家做了 20 年辣条的企业负责人告诉《新京报》去采访的记者说，那段时间每天都要接受市场监管、消防、环保几个部门联合检查。
潇磊：每天呀，这是 20 年里检查最密集的一段。
潇磊：校园周边和批发市场两个渠道我们都已经进不去了，公司每天的产量掉了一半以上。
潇磊：其实不光是他进不去，卫龙也进不去了。
潇磊：卫龙当时的总经理说，315 之后有一些地区直接要求批发市场暂停销售辣条，
潇磊：就整个的渠道都不能卖了，他们在批发市场的订单也少了一半，
潇磊：下游经销商和零售商都停止进货了，已经发出去的产品还在陆续往回退，
潇磊：只有一部分是相对明确没受影响的，就是进了大型商超和大型卖场的那部分产品。
刘飞：哦，可以理解。
潇磊：相对更正规的那些。嗯。你看，又是一个危机存亡之秋啊。嗯。
潇磊：那上一波危机存亡的时候，那么多企业为了自救，不是凑份子一起搞了那个团体标准出来吗？嗯。这波危机来了。
潇磊：继续凑吧，你掏俩我掏俩，凑凑钱继续再干啊。
潇磊：315 之后一个月，平江开了一次全国辣条企业联席会议。
潇磊：河南和湖南来了将近 20 家企业的代表，20 家这个数量不多，可想而知都是有规模的大企业了。
潇磊：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要成立一个全国辣条联盟，一起推动国家标准赶紧出台。
潇磊：到这儿，其实就跟咱前头说的接上了。
潇磊：刚才不是河南湖南再加湖北还在掰扯吗？我到底是按你这个地方标准来还是按我那个国家标准来？这会咱也别掰扯了，就按最严的来吧，抓紧的吧。再不来就完了呀，整个行业都没了呀。
潇磊：所以说，2019 年 8 月份，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和河南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布公告。
潇磊：河南省地方标准。
潇磊：都给捋了一遍，连标签他都管，要求食品名称要反映食品的真实属性，不得使用低俗、误导或者违背营养科学常识的名称。
潇磊：按这个要求，唐僧就不能再卖肉了，虾也不能再扯淡了，湖南你也别明知故犯了。
潇磊：河南那边咱刚说了，是自己主动把那个地方标准给废止了，但是湖南一直没动静。
潇磊：说实话，人家湖南那个地方标准前前后后都改了多少版了？
潇磊：而且总体上确实也是比河南那个更严，河南那个就一版啊，据我了解。
潇磊：所以说湖南的沉没成本其实确实更高，他不想废，但是你再不想再高也不行。
潇磊：最后是国家卫健委专门给他发了一个函，按着头，让他把自己那个标准也废了。当然废的也是不情不愿。
潇磊：最开始湖南说那行吧，那我 20 年 3 月我就不用了。
潇磊：河南市 19 年 8 月就公告废纸了。
潇磊：到了湖南这边 20 年 3 月才说那我不用，晚了差不多半年左右。
潇磊：但即使是这样，说完之后又反悔了。他又想了个办法硬给拖到了 20 年底。最开始说 3 月，最后拖到了 12 月。当然同样这个事啊，按咱现在这个说法好像湖南有点耍赖皮，但是如果换一个说法就是，
刘飞：他又给本省企业争取了 9 个月的缓冲期啊。嗯，
潇磊：你这中间可能有很多要调整的呀。因为 20 年正好是疫情期间，企业说实话也不容易，你按照那个新标准，
潇磊：要改厂房改配方啥的，包括要重新申请生产许可，都需要成本，都需要时间。
潇磊：按照后来的行业的说法，新口径落地的时候，湖南那边平江有接近三分之一的辣条企业都是达不到要求的。
潇磊：你不用防腐剂，辣条的保质期从 6 个月就要缩到 4 个月。这会影响什么呢？会影响经销商的扑货节奏。这个系统性的都得跟着改。而且你要达到新的标准，你得上新的设备。企业估算下来每年要多出 100 万左右的成本。平江县市场监管局的数据是这样的。
潇磊：2020 年以来有 12 家辣条厂做了洁净车间改造，52 家投了将近 3000 万升级厂房。
潇磊：和设备，都是钱啊，所以说给他争取出来这 9 个月，说实话这不是 9 个月，9 个月在家前面的半年，一年多了啊，那站在企业的角度其实是地方，就像刘飞刚说的，在保护我们啊。
潇磊：这是河南和湖南。全国方面后来也有一个数字。2022 年 7 月，市场监管总局介绍，经过这波系统重塑迭代升级之后，21 年全国一共是抽检食品 690 万批次，总体的不合格率 2.69%，其中调味面制品抽检了大概 4.5 万批次，不合格率低于 1.3%，比整治之前大幅下降，而且是低于食品抽检的整体水平的。嗯，效果明显。是。到这个时候，辣条的综合标准已经非常明确了，就是以小麦粉为主要原料，加入辅料和食品添加剂，经过配料挤压熟化，成型、调味、包装，做成的即食方便食品。而且最新的标准里面，脂肪的指标比之前的标准降了 10%，氯化物，基本就是盐的含量，降了 17.7%。都是更健康的，标准明确是越来越严了。越来越严了之后，辣条它也越来越贵了。我们以卫龙为例，按照它的招股书和年报的数据，他这个调味面制品说白了就是辣条啊，每公斤平均售价 19 年是 14 块 3，到了 22 年是 18 块 1，三年涨了 20%多。但是价格上去了，销量跟你想的一样，叭唧就下来了。包括 22 年那年，有一个话题上过微博热搜，叫做年轻人不爱吃辣条了吗？确实跟他销量下降，也是方向相同的啊。而就在它销量下降，年轻人讨论是不是不爱吃辣条的这一年，卫龙去香港上市了。2021 年 5 月，卫龙完成了一轮 6 亿多美元的融资，这是他成立 20 多年第一次引进外部资本。领头的是 CPE 源峰和高瓴，跟头的有红杉中国腾讯、云锋基金等等。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佬，头后估值超过 600 亿人民币。什么水平啊？当时媒体做了一个对比，这个数字相当于同期的三只松鼠加良品铺子市值的 3 倍。
刘飞：哦，那这个品类看起来确实还是瘦死的骆驼呀。
潇磊：其实市场是很看好的啊。所以他们拿到钱的当月，卫龙就向港交所递交了招股书，21 年递交了招股书，但是 6 个月没批下来，材料自动失效。当年 21 年的 11 月再递上去，这回过了聆讯了，但是因为市场行情不好了，又没上。2022 年 5 月材料又失效了，再重新递，这回又快了，6 月又过了聆讯，结果拖到 12 月才开始招股。最后是 2022 年的 12 月 15 号，卫龙正式挂牌，一开盘。跌超 3%。最终收盘第一天是跌了 5.11%，总市值大概是 236 亿港元。如果你还记得咱刚说的一年多以前，那是 600 多亿人民币，到现在 236 亿港元一年多下来，基本就只剩三分之一左右了。但是同时期招股书里还有一组数字也需要说一下。以魔芋爽海带为主的蔬菜制品，收入占比从 19 年的 19%涨到了 20 年上半年的 36%。哟，涨了不少。魔芋，咱之前讲什么时候了，也讲过一点，应该是……火锅吧，应该是。差不多是那会儿也讲过。魔芋是一种植物的地下球茎，磨成粉加水煮，做出来很有 Q 弹的那种性状，胶状的食品。四川人经常吃的魔芋豆腐就这么做的，卫龙把它做成条，然后拿其实跟辣条差不多的麻辣味的调料给它调出来，这个东西按分类是归在蔬菜制品这一类的，所以就按蔬菜制品这么叫，而魔芋爽的平均售价大概是辣条的两倍。二年上半年，魔芋爽这类产品的毛利是 43%，同时期调味面制品的毛利是 34%，所以哪一个更值得做，在卫龙看来已经比较明确了。于是，上市一年之后，它的蔬菜制品的销量又涨了三成，然后辣条的销量又继续下滑。上市两年以后，到 2024 年，这两类产品的地位就已经倒转了。蔬菜制品干到了总收入的 54%，调味面制品掉到了 43%。再到 2025 年蔬菜制品 62%、调味面制品 35%。魔芋爽那个东西占 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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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对，60%多了，这个确实以前意识不到。
潇磊：是，所以说到现在，卫龙卖的主要他们的叫辣味零食，但是用面粉做的叫辣条的那种东西，越来越少了，1%了已经。而同一段时间，平江的那个麻辣王子走的路线确实跟卫龙就不太一样，他选择的就是坚守老路，刚才咱不也说了吗，你家堂的异端，我麻辣味的我才是正宗。2019 年 315 之后，张玉东开始主动对外介绍麻辣王子的车间升级和减少添加剂这些，从 2013 年开始就做的那些事。之前不怎么宣传，现在也知道我应该宣传，要不然被人一棒子都给划拉死。到 2020 年，麻辣王子和平江县食品行业协会在长沙黄兴路步行街还专门开了一家辣条博物馆，主要就是麻辣王子掏钱。里头除了做各种辣条的展览，其实也有关于卫龙的一些内容。这也看出来，这个平江的企业确实相互之间有可能确实都是比较开放的。那除了做这个辣条展览之外，里面还同步播放麻辣王子洁净车间的实时生产画面。后来他们这些展览又拿到成都、重庆、深圳去做巡展。那年 9 月，麻辣王子和平江县职业技术学校又合办了一个辣条专业班，第一届招了 59 个学生。这个新闻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在媒体的时候还专门聊过这个事，这是 19 年的事。
刘飞：他们这个班里面学生学的除了什么语文、数学、英语，还有挤压、膨化、激励、食品质量和安全和市场营销。现在就不用学那个 5 秒钟炒起来那个技术就不用学了。
潇磊：不用学了。那这个过程当中也有企业，因为企业合办的嘛，也会负责实操培训，这个都不难理解，非常常规。那具体到麻辣王子的产品方向上，刚才也说了不是坚守老路吗？基本就是只卖麻辣味的辣条。张玉东的儿子张子龙接受新周刊采访的时候说，公司内部有两条铁律，产品不破价，口味只卖麻辣。嗯，这回就说到他的儿子的事了。张子龙，2000 年出生的，00 后啊。上学以前其实是跟爷爷奶奶在平江的村子里生活的，爸妈当年就在做厂子很忙嘛。上小学的时候他才到县城里头，用他的话说，当年跟同学比他最大的不同就是很早就实现了辣条自由。经常把家里生产的辣条带到班上，跟同学分着吃。吃完之后，同学表示，我能连续整包一口闷，只要你有足够的水，它就超好吃，因为老辣辣。还是前面那一套。这个同学可能上过央视。2022 年，张子龙从宁波诺丁汉大学毕业，学的是国际工商管理。毕业之后，他其实是想自力更生找工作，在长沙找了三个月的工作，投了十多份简历，最后差不多决定要去一家证券公司了。底薪 6000 加提成，有双休，还是相对比较符合他的目标要求的。结果眼看就要去了，他老爹半路杀出来，横插一杠，找他聊了一宿，明确表达了想让儿子去麻辣王子面试一下世事的殷切期望，走正常招聘流程。老爹这么殷切，那我就试试呗。结果一试，就让人刷了。面试的又不知道他是谁，隐姓埋名去的，递了个简历。刷他为什么呢？说他太年轻了，缺少经验，我们先给你加入人才库，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啊。那你看，我也是了，他给我刷了，那既然刷了，我还是去证券公司上班吧。结果，眼看就要去了。麻辣王子里头又有人给他内推了。这一把就把他直接推进了王子。他不是期望月薪 6000 吗？实际拿到 4000 块钱。后来有采访他的记者问，怎么这么寸呢？
潇磊：内推你的人是谁呀？他说，那你还是谁呢？来自父亲的无形之手啊。进了公司之后，他是先做品牌和达人对接，然后参与了公司的抖音直播间的运营，又通过内部竞聘当上了公司抖音部的负责人。其实还是除了自己搞一些直播之外，也是负责达人对接这块。2023 年 12 月，他跟有一个视频博主合拍了一期节目，其实开始计划那个内容就是创业者的日常嘛。这个视频里面，张子龙穿着棉袄，指着家里头 1000 平的别墅，8 台车和一整层的办公室说，大学毕业以后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你这种东西大家都爱看啊。所以说被营销号一通的剪辑转发以后，就传成了 00 后被隐瞒亿万家产 20 年。
刘飞：这种厂二代的营销风格，前些年很常见，他这个做的确实算早了。
潇磊：所以说火了，而且前后火了两回，上了两回热搜。那段时间很多人拿他跟王思聪比，还编了一段顺口溜，叫做老爸赚钱老爸花，儿子过得苦哈哈。结果这个顺口溜一出来，老爸不高兴了。啊。儿子过得苦啊，我老头子我也过得很苦啊，我也没瞒着儿子我们家是干啥的。我当年砍了那三个亿营收的产品线，第二年我工资我都发不出来了，我公司确实是长期负债经营啊，我是卖车卖房苦了七八年啊，我最近这两年才好转啊。刚才咱也说了嘛，确实是勒紧裤腰带过了好几年。当然，这个不完全是当爹的说的原话，是我组合了一下父子俩人接受采访的话，传起来的，大体描述了他爹对于这个事的态度和那些年的状态。包括张子龙自己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确实也解释过，哎呀，这里头有误解，不是我们的原意，营销号给我们放大了。他说我从小就知道家里头做辣条啊，我也知道麻辣王子是我们自个儿家的呀，但是你在平江家里头开辣条厂这个是不稀奇啊，也不代表我们家有钱啊。当年他爸卖车卖房，他确实也是知道的呀，所以说他印象当中一直家里还欠着钱呢。他说我进了公司之后，我看到公司的财务数据，我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啊，哎呀，至少不用担心家里头欠债了。这种感受。
刘飞：社交媒体还是放大了其中一部分。
潇磊：对，但放大也有好处，起码让他红了嘛。所以说这波红了之后，张子龙开始把自个儿的账号做起来了。叫什么呢？叫麻辣儿子。以后还能再出一个麻辣碗老子。他爹应该是安拿爹那个风格，我感受了一下，应该不会做这种东西。他倒是做的还挺丰富的，而且挺有趣的。上班的，开会的，包括进场的，进车间的，有的时候也会做直播。我看了一下他的小红书，制定的两条都是进车间的，大家看了一圈，他们那个车间确实就是很正规的那种像药品节的那种车间嘛，先消毒，洗手，泡手，完了大家能想到的那些样子啊，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我觉得号做的还挺好的，但是咱刚才说了他老爹感觉不太喜欢这个风格啊，适时的还得给他泼冷水，也不叫泼冷水吧，叫做提醒他，据说……他老爹专门跟他谈过一回，提醒他说，儿啊，你代表的是整个品牌啊，你不要沉浸和迷失在个人的流量里啊。感觉当爹的还是对那个老爸赚钱老爸花儿子过得苦哈哈耿耿于怀。当然后来张子龙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明确说过啊，他说我不想打造富二代人设，他说我定位自己就是领工资的内部创业者。他说我爹给我打 80 分，而且我现在接不接班这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还需要继续沉淀供应链生产端的经验。事实上前几周我们讲宁波那期的时候，我们就着重地说过，二代接班这事还真挺难的，因为两代人从观念到方法论，都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可能不是很多人拍脑袋想的，只要二代都是顽固，都是所谓的富二代的那种形象，有相当一部分是二代不愿意接班，人家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想干的事。那其实两代人不一致，在张子龙这也一样，他跟爸妈也有很多意见不一样的地方，
潇磊：他的母亲黄晓丹女士不同意，用她的话说，把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她说，我妈恨不得让猪猪侠直接举着辣条，肚子上也印上麻辣王子四个大字。她虽然不认可，但人家她妈也有理由，理由就是，如果别人看不到麻辣王子，我们做联名还有什么意义啊？说实话，放在如今这个时代，至少我个人是真心觉得，按黄晓丹女士的搞法，也不一定不行啊，这事真没有绝对的对错，纯从宣传角度来说，有时候它真就是越出格越出圈。你像格力那个玫瑰空调，就是最贵卖到 3 万多那个，那都不能叫出格，只不过就是很多人觉得土而已嘛。人家不也卖了 5 万多台吗？5 万多台，在那个玫瑰空调那个价格带，我看了一下，绝对不能叫做卖的差，甚至是有点卖的有点优秀的那种情况了。嗯，这个确实都说不好，那格力的手机对吧，那就是……2025 年 4 月，麻辣王子在深圳办了一场年销售额破 15 亿的庆功会，那天麻辣五节。第一次一起上台。还有他们的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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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对啊，刚才咱说麻辣五杰就是那三个创始人拼过来了。加这个张玉东，真正的麻辣王子的创始人。那三个叫做发明人，这个叫创始人，再加一个川菜掌门人吧。麻辣五杰，第一次一起上台。你别说那个川菜大师，我忽然意识到，麻辣王子经常拿他做宣传呢？我虽然，我说实话，我是不爱吃辣条的。我喜欢吃豆筋。
潇磊：大家不知道能不能分得清豆筋和辣条的差别，豆筋是豆制品，辣条是面制品。但是我买豆筋的时候，我也能看到旁边那个辣条上好像是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抱着手，咔咔咔，5 个人跟他站那，还有 3 个人站那的那种。
刘飞：对，但我看到的就是单人的，就是串菜大厨什么什么。
潇磊：据说，您就提醒我了，没写到稿子里，但我看资料的时候有看到，好像是 16 年还是一几年，就是专门请了咨询公司给他们定了那么一套的宣传策略，包括那个什么坚守麻辣。那就在他们宣布年销售额破 15 亿的那个庆功会上，沙利文的合伙人当场给麻辣王子颁了麻辣辣条全国销量第一的证书，当时给他认证的。麻辣口味的全国销量占比是 51.2%。同样也在那天，沙利文还给出了 2024 年全国辣条市场规模的总数据 615.1 亿元。而那一年，稳稳站在行业第一的卫龙营收 72.24 亿，其中辣条的收入 25.54 亿。为什么说这两个数据呢？因为如果按这两个数字我算了一下，卫龙也只有 4%左右的辣条份额。这已经是第一了，这个市场集中度太分散了，到现在感觉也没有大家想象的几十家几家那样，所以说从这个角度侧面合理再推测一下，它的门槛还是低，所以说它完全可分散。而同一时期，平江本地的食品产业也分散了。到这会儿，不止有辣条了。按照平江县有关部门提供给湖南日报的数据，2024 年全县归上食品工业企业产值 498 亿，这当中休闲食品占了九成以上。而这里头，辣条 200 多个亿，也就是最多一半吧，这么一个水平吧。其他的主要还有风味鱼、酱干，包括其他的豆制品，传统手艺还在啊，包括秦类零食和魔芋制品，他们也在做这个魔芋制品了。事实上，平江这几年往外介绍自己，确实已经不怎么单提辣条了。他们用的越来越多的已经是辣味休闲食品这个说法了。我觉得站在地方定位的角度，在经历了过去这些年那么好几轮的，主要是两轮的大风大浪之后，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思路，应该来说还是完全有道理的。虽然 2021 年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已经正式授予平江中国辣条之乡的称号。今天我们的节目就停在这了。
刘飞：嗯，哎呀，就没想到辣条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小的一个东西，而且是个在零食里面它都是一个比较小的垂类，而且你感觉花样没有那么多啊，想象中，但其实有很多可以讲究的地方，也有很多跌宕起伏的历史。嗯。
潇磊：今天的片尾曲，我有的时候的思路就是选片尾曲的思路，说过那么几次了，从我的收藏歌单里面挑，这回就是先搜辣字，看看有什么，再搜调字，辣字。
刘飞：调字也能搜啊。
潇磊：辣字搜出来了几首，没有我想放的，但是条字，搜到了五条人和三条 A。五条人嘛，大家比较熟悉了，所以今天跟大家一起来欣赏一下三条 A 吧。只听歌，不多说。来吧。
潇磊：接下来念评论，这是第 219 期，快递江湖 30 年，同卢邦淘宝拼多多于价格战。这期片尾曲不是选择蒙古语的吗？有些朋友在问这啥歌名啊？歌名在 shownotes 里面，我们每一期的片尾曲啊，这个选段都会在 shownotes 的最后写上。有兴趣的朋友都可以找我们的 shownotes 最后去看啊，咱也不会念。然后看看这期大家的留言，首先点赞比较多的有朋友问到，哎，那个 Tim,影视飓风 team。不会飞的鸟，他说今年有幸去原通的上海总部参观了，当时的工作人员就跟我们说是淘宝最初请求和快递公司的行业合作，但是只有原通答应了。我们节目里面说有两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就跟他说的类似的。他说，先谈一谈我对这个圆通的理解吧，我认为就是作为一个全国 500 强且上市的企业，它的内部数据方面的工作是没有出现一个比较具有系统化工业化的体系的，公司的内部是有 SOP。但是执行的效果不是很好。今年随着消费的进一步降级，其实快递行业更难做了。比较明显的是我们公司内部开会年初的时候还有小零食，现在开会连矿泉水都没有了。当然这种区别同时体现在员工的工资上。然后是管理层，从播客当中是有体现出来的。就是从这期节目里面，公司最开始就是这种亲戚群待关系开始的，自然也就变成了公司内部的文化。当然这些都是我的一面之词，大家就当听个乐好。这种企业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去家族化或地域化。齐安反馈了一个问题，EMS 贵到什么程度？签证中心寄回护照还是同城花了 92?他的 IP 显示在北京。这个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朋友体会过。一路向阳，2026，他说，作为一个十几年的从业者，要说一句客观的话，中国民营快递的发展要感谢马云和淘宝，以及后来的菜鸟。有了淘宝的发展，产生了当年中国 80%的快递包裹，才有三通一达真正成为全国网络和规模。
潇磊：菜鸟推动的电子面单、分单等这些数字化，彻底解决了三通一达流转效率的问题。拼多多和抖音电商正式建立在这样高效的社会化物流基础之上。才能那么快速的发展起来。拼多多黄峥当年自己公开感谢过菜鸟。直到今天中国民营快递的主要业务都是来自电商。淘宝、拼多多、抖音每天产生超过 3.5 亿个快递包裹，占到中国每天 5 亿快递的大多数以上。这一切都来自于那个有生态执念的杰克马。是，这是互相成就吧。另外他说，评论区不少用户评论三通一达服务的问题，实际上这是因为快递的主要付费客户是商家不是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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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电商商家更倾向于选择性价比快递，否则 9.9 包邮就没办法做了，这也是中国的一大特色。我们节目里面说这个事了，跟他的观点是一致的。如果是到国外，你会发现快递这个事，外卖这个事，这是很难受。
潇磊：有一个没改名的朋友，他说如果说铜箱是快递之乡，那加姆斯应该是物流之乡，或者零单快运之乡。九几年那帮物流转线公司大半都是加姆斯人创立的。他的楼下面穷搓留言说湖南作物留的也非常多，都是打击增值税发票以后灰黑转白，地域特征有代表性。
潇磊：1980 后说，说说当年的快递有多赚钱，大约 13 年左右，毕业季的时候，我一个哥们早上 4 点就跑到大学宿舍去收集行李，忙到晚上 10 点，一天净赚 6 万。忙完毕业季和兄弟们潇洒了一天，从此我也走上了快递这条路，一天净赚 6 万，都不敢想啊。卡芬评价咱说这几家最开始坐火车送文件的时候，他说我老板也是这样啊，嫌快递慢，让司机开着车去，或者让人坐着高铁人肉送东西给他，老板就是这么任性啊。潇磊提供了一个增量信息，他说有的小件快递还可以按车收费，商家一车能塞多少看自个儿的本事了。他说我在河南 21 年的时候寄快递一般是 10 块钱，手中 1000 克，今年原通 5 块 4，手中 1000 克，全国非偏远都是这个价格。有大件圈的 9 块钱可以寄 3000 克，快递真的便宜了很多，确实也是系统性的，我们也要感谢嘛。旺旺也是当年自己的体会，他说想起的是 2014 年大学的时候，当时下沙那边，哦，长洲的朋友啊，有一个快递转运中心，双十一的时候被学长拉着我们一群人去做临时工，从晚上 9 点干到早上 8 点，哎呦喂。工作内容就是把车上卸下来的快递一个个分拣到对应地址的框里头，比如浙江、江苏、广东等等。一开始大家还是好好的在干，到了凌晨 2 点又困又累，快递一车又一车堆成山，分拣就变成了投篮踢球。随便看一眼面单，直接就扔出去，进的地方一脚就踹出去一堆，越玩越起劲。最后我记得是拿了 210 块钱坐着载货的小面包车，10 个人挤在一起回学校了。虽然他这么说，作为收快递的人，大家肯定不会高兴。但他确实现身说法反馈了当时的现实情况。另外，咱说到当年加盟商跟总部之间会有一些局语，不爱吃面，爱吃卤煮。写了一句，神通还是啥呀，他们有加盟商绑了总部的人，太野了。不知道是他听说的还是怎么着。
潇磊：哎呦，绑了总部的人。当年确实有很多故事。好嘞，那这期跟大伙聊到这了。半拿铁第 221 期杀青。
刘飞：我们下期再见。
References
- 1《半拿铁》No.221 官方单集页
xiaoyuzhoufm.com
- 2平江县人民政府：平江辣条
pingjiang.gov.cn
- 3百度百科：邱平江
baike.baidu.com
- 4卫龙美味：发展历程
weilongshipin.com
- 5创业邦：「辣条一哥」卫龙的盔甲与软肋
m.cyzone.cn
- 6央视网：［2019年3·15晚会］危险的辣条
tv.cctv.com
- 7平江县人民政府：今年央视315晚会曝光多起问题 湖南的「辣条」被点名
pingjiang.gov.cn
- 8央视网：市场监管总局：「辣条」类食品统一按照调味面制品管理
news.cctv.com
- 9中国食品安全网：「麻辣」之道「王子」领跑
cfsn.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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