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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反对 AI,是反对账单

2026-11-07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FC
选民因为电费和油价把执政党投了下去;同一周,股东为同一件事从 AI 股票里撤走两万八千亿。两本账,一个科目。

这一期讲了什么

2026 年 11 月 7 日上线的 All-In 第 296 期,93 分钟,四位常驻全到,没有嘉宾。上半场是一次相当坦率的复盘:民主党横扫两院,共和党在得州、堪萨斯、艾奥瓦、南卡罗来纳这些深红州失守,萨克斯说是「水门以来最大的中期失利」,查马斯在直播里就已经说过「我完全判断错了」,这期他把错在哪里一条条摊开。下半场从周三的股市砸盘一路讲到数据中心还能不能建,最后十分钟是弗里德伯格讲 OpenAI 那篇 175 页的论文怎么把一个悬了 27 年的计算机科学假设推翻。
四人的分歧比往常更清楚,也更有意思:萨克斯把一切归给战争与随之而来的油价,弗里德伯格归给政府开支与赤字,查马斯干脆说两边都不是——是美国经济对挣工资的人结构性失灵了,意识形态在这次选举里几乎没起作用。三种归因指向三种药方,正文按节目顺序整理。

要点整理

一 · 开场(0:00–3:37)

本期没有嘉宾,四位常驻: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杰森·卡拉卡尼斯、戴维·萨克斯、戴维·弗里德伯格。开场是一段选举夜的自我表扬——他们说自己的直播最高同时在线 50 万人,并称这个数字超过大多数有线电视网(这是节目自己的口径,没有公开数据可核)。杰森随后把当天的结构讲清楚:先复盘中期选举,再谈特朗普剩下两年,最后深挖 AI 这笔交易是不是正在裂开。

二 · 复盘(3:37–32:26)

结果是横扫。 民主党拿下参众两院,众院至少 250 席(可能到 260),参院 54 到 56 席要看阿拉斯加与密西西比的计票;36 个州改选州长,民主党翻转五个州长席位。1 得州是当晚最大的意外:吉娜·伊诺霍萨以约 7 个点击败三届州长格雷格·阿博特,把「经济负担能力」当成唯一议题,明确拒绝参与文化战争。2
萨克斯的归因:战争,以及战争带来的物价。 他的链条是具体的:开战前汽油约 3 美元,之后 4 美元以上,柴油更贵;化肥、运输、食品一路传导;通胀率从 1 月的 2.4% 回到 9 月的 3.7%(美国劳工统计局 10 月 14 日发布),3 于是预想中的多次降息没有来,反而迎来一次加息,按揭成本被推到 7% 到 12%。他还补了一条政治账:开战把共和党的联盟劈开了,塔克·卡尔森、乔·罗根、梅根·凯利这一圈播客主播倒戈,年轻男性的投票倾向相对 2024 年翻转 36 个百分点。他承认自己此前判断「只会是一场红细雨」,判断错了。
萨克斯的两张图。 一是特朗普净支持率与汽油价格的走势几乎完全重合;二是「哪个党会赢参院」的预测市场——整个 2025 年都预期共和党大胜,真正开始转向是 2026 年 3 月,而战争始于 2 月 28 日。4 他还引了选后调查:34% 的选民说伊朗战争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另有 40% 说是「重要因素」,合计 74%,这批人绝大多数投给了民主党。
弗里德伯格的归因:政府开支。 他回到 2025 年 3 月去华盛顿的那次会面——见埃隆,也见了两党多位议员,结论是「没有人真的在乎政府开支效率」。2025 年 6 月 5 日埃隆离开,Doge 就此结束,他当天发推说「中国刚刚赢了」。此后「一个大而美的法案」通过,但根本性支出没减,仍然是 7 万亿美元预算、2 万亿美元赤字。他的推论是:生活成本不是被某一项政策推高的,是被政府在经济中的份额推高的。他还放了一张盖洛普的图:对 AI 最乐观的是中国(93%),美国倒数第四(36%),比阿富汗还低——他的解读是,AI 之所以能被「寡头」叙事打成靶子,是因为有一大批人觉得自己没分到增长。
查马斯的归因:不是左右,是经济坏了。 他先认错,然后给三张图:政治献金在这次选举里全部打空(押没钱的对手反而更准);15 个被重划以便共和党通吃的席位,民主党赢了 11 个;真正赢的是只谈负担能力的中间派。结论是意识形态在这轮几乎失效,投票的是一块在两个党之间来回摆的中间人群,谁谈经济公平谁上。他自己的四条主张:停掉联邦对学生贷款的担保、清掉存量学生债、把 15 万美元以下的联邦税降到零、堵住用股权质押借钱不交税的漏洞。
杰森的补充时间线。 他引 Silver Bulletin 的净支持率曲线:任期起点 +5,选前 −28;然后把下滑拆成几段——四月的「解放日」关税(法理上也输了,一路打到最高法院)、夏天的移民执法行动、爱泼斯坦档案、然后是战争与贪腐指控。他自陈是独立选民,一生投票大约 55% 民主党、45% 共和党。

三 · 挽回(32:26–53:13)

萨克斯:结束战争就是第一、第二、第三件事。 他的算术是:布伦特原油从 110 回到 70,汽油、柴油、食品跟着下来,通胀回落,美联储才有降息空间,按揭下来;支持率可以回到 40 多。他给的对照是总统们的病史——1994 年克林顿丢众院、1996 年照样连任;2010 年奥巴马丢 7 个参院席位、63 个众院席位,2012 年照样连任;而 2006 年小布什在伊拉克战争上选择「增兵」而不是转向,共和党 2008 年又输一次。
弗里德伯格的警告:AI 是索伦之环。 他认为两党都想要这个东西,因为它本质上是把权力从国家手里拿走再分发出去。他推演的终局不是「禁 AI」,而是「监管算力」——芯片和模型管不住,软件的开发与部署也管不住,但你能管住谁能拿到算力。因此数据中心未来会被当作公用事业,政府会争取「谁能用这项技术」的决定权。他还补了一句:数据中心议题里相当一部分是表演性的,各方最后都落在「别扰民、别污染、给点钱」上。
查马斯的五点交易。 一份颇出人意料的清单:一、这周就把所有人特赦掉(包括自己和家人),把民主党无穷无尽的调查从桌上拿掉;二、资本利得改革——超过 1,000 万美元的部分按资本利得税率的 50% 征税,还清质押贷款可抵,卖出股票补缴;三、动医疗;四、四年内把最低工资提到每小时 15 美元(他指出只有 1,000 万到 1,500 万人受影响);五、禁止在任者炒股与跟外国做生意,并出台激励新建住房的方案。他的判断是五件做成两三件就能救回这个任期。
弗里德伯格的反驳与查马斯的回应。 弗里德伯格说「社会主义」不是人们选的意识形态,而是人们以为能解决成本问题的政策长出来的结果;查马斯则说,别急着把婴儿跟洗澡水一起倒掉——里根的历史地位是随时间升高的,关闭边境这类结构性决定也是。

四 · 市场(53:13–1:24:21)

周三那一刀。 标普 500 收跌 4.4%,单日蒸发约 2.8 万亿美元;纳斯达克 100 跌 6.3%,蒸发约 2.3 万亿;道指跌 1,833 点;费城半导体指数跌 12.3%,是 2020 年 3 月以来最差的一天;英伟达跌 9.2%,美光、西部数据、AMD 跌 17%,SanDisk 跌 22%。5 按点数算,这是标普与纳指史上最大的单日点数跌幅;按市值算不是。这个区别在本期里被反复混用,正文后面单独列了口径。
对 IPO 的连带影响。 节目引用 Polymarket 说 OpenAI 年内上市的概率从选前的 95% 掉到 71%,并引《华尔街日报》说估值折价可能已经计入——原本设想的 1.5 到 2 万亿、再往 3 到 4 万亿走,可能只剩 1 万亿出头。这些是节目给的口径,公开盘面上更显眼的是 Anthropic 的上市月份市场。
数据中心的三种角色。 查马斯的拆解:真正的赢家是超大规模云厂商(亚马逊、Meta、微软、谷歌、SpaceX),因为他们有现成产能;新云厂商是租客,最危险;基础模型公司最缺算力,因此最脆弱。他给了三条路径:照现状出租;把增量算力留给自家产品(谷歌给 Gemini,等于人为给对手减速);以及那条「疯狂的路」——SpaceX 与 Anthropic 的算力合同是双方各自 90 天可退出,如果 SpaceX 触发退出条款按现货价重定价,那就是一手造王。
合同里的数字。 Anthropic 的 S-1 披露:与 SpaceX 的算力约定从 2026 年 5 月覆盖到 10 月之后,至 2029 年最多 1,205 亿美元,约合每月 31 亿美元,交付后双方各 90 天退出。6 这是本期能被公开文件对上的少数几个数字之一。
代币会不会变成进口品。 杰森的推演:如果州长们把数据中心卡住,项目会去加拿大、墨西哥、新加坡、马来西亚,战争结束后还有中东;美国会从代币净出口国变成净进口国,几十万份建站工作随之流走。他自己的做法是给全公司配 512K 的 Mac Studio 先跑本地模型,理由是「不想被限速,要的是不计量的智能」——他给出的账是每年 4 到 5 万美元订阅换来约 200 万美元的价值。
「AI 禁令」到底有多真。 弗里德伯格说越往左,政客越公开主张禁开发、禁部署、禁使用;杰森给这种极端情形 10%,弗里德伯格说远高于 10%,理由是加州已经通过过类似立法(被州长否决),全国还有几百条州级法案在拼补丁。萨克斯的预测更硬:100% 可以肯定民主党下一届国会会大力推 AI 立法,方向是设一个联邦 AI 部、所有前沿模型必须审查批准,所谓「危害」会包括虚假信息与异见;他把它描述成监控与审查国家的加速版。查马斯不同意国有化那条路,他相信最后落地的是「监管俘获换权力」的交换,而真正掌着开关的是超大规模云厂商——他举的例子就是谷歌在 11 月 6 日接管 Crusoe 的怀俄明站点。78
萨克斯最后落到许可。 他提醒一件事:在建的项目不等于拿齐了所有许可(比如空气污染许可常常最后才发),所以「在立法通过前不发新许可」这句话如果照字面执行,会出现一批半途搁浅的项目。他的基准情形是 2027 年仍有可观资本开支、许可齐全的项目完工,但 2028 年管道会收缩。他的理由是政治激励:这次选举里两党都拿「谁批准过数据中心」做攻击广告,未来四年没有人愿意为批准任何东西冒险。他还把账算到单座成本上:一座吉瓦级数据中心约 500 亿美元,这种投资需要确定性。

五 · 数学(1:24:21–结束)

弗里德伯格讲清了三件事。 一,P 问题是能在多项式时间里解出的问题,NP 问题是答案能快速验证的问题,计算机科学最大的悬案是 P 是否等于 NP。二,1999 年有人提出「指数时间假设」(ETH):3-SAT 这类问题只能按指数时间解,因此 P 不等于 NP。三,OpenAI 用一篇 175 页的论文反证了 ETH——给出 3-SAT 的次指数算法,从端到端用了不到 10 天(有报道说只用了几个小时),而这个悬案已经 27 年。他把结论说到位了两点:这份证明目前还在被第三方评估;它让「理论上宇宙里每个问题都能算」重新成立。
这一步的边界。 反证 ETH 与证明 P=NP 不是同一件事。ETH 为假只说明「3-SAT 不能在次指数时间内解」这个假设不成立,它并不蕴含 P=NP;节目里那句「所以宇宙里每个问题理论上都能用计算机解决」是推论,不是论文的结论。这一条我单独列进了口径。
萨克斯的收尾。 他把这篇论文接回政策:AI 会带来很多好处,恐惧有一部分是合理的,但未来不可证;如果美国不建数据中心,它们会在别国建起来,美国就要花钱进口代币。这段话和他在前半场的立场完全一致,只是这次给了数学做注脚。

口径与核对

这一期数字很多,能对上公开文件的和只有节目这么说的,需要分开看。
能对上的。 席位与州长改选、得州翻蓝、9 月 CPI 3.7%、10 月非农 +16.5 万(预期 5.9 万)、失业率 4.1%、时薪同比 +3.1%,9 战争始于 2026 年 2 月 28 日、11 月 5 日的指数与个股跌幅、Anthropic 在 S-1 里披露的与 SpaceX 的算力金额与 90 天互退条款、谷歌 11 月 5 日宣布向 Crusoe 怀俄明园区投 170 亿美元、11 月 6 日 Crusoe 把站点卖给谷歌、SpaceX 在亚利桑那科奇斯县的提案(747 英亩、最高 6 吉瓦、施工期约 5,500 人、长期约 1,000 人)。10
对不上的。「4 万亿」。 杰森说「接近 4 万亿美元市值被抹掉」。公开口径是标普约 2.8 万亿、纳指 100 约 2.3 万亿,两者有重叠,不能相加;4 万亿这个数节目没有给出处。
「史上最糟的一天」。 按点数,标普与纳指当天确实创下史上最大单日点数跌幅;按市值不是。两句话都对,但不能互换着用。
支持率 +5 → −28。 萨克斯引的是 Silver Bulletin。公开的平均值在选前约 −24,量级接近、点位不同。
选举日油价 −10%。 节目说布伦特在选举日单日跌了 10%。公开数据是当周跌约 13%、收在 98.32 美元、周三跌破 100。方向一致,单日幅度对不上。
「至少 29 个州长席位」。 节目说民主党赢下至少 29 场州长选举。公开口径是 36 州改选、翻转五个——两个数字统计的不是同一件事。
「OpenAI 年内上市 71%」。 节目引 Polymarket 说从 95% 降到 71%。公开盘口页上更没有争议的是 Anthropic 的上市月份市场。
「P 可能等于 NP」。 见上:反证 ETH 不蕴含 P=NP,节目那一步是推论。
「年轻男性翻转 36 点」。 这条只有节目这么说,我没有找到对应的公开出口民调分组数据。
本期的市场与政策部分还有一层:四位都持有大量科技股,查马斯是 Social Capital 的创始人兼 CEO,萨克斯曾任白宫 AI 与加密事务负责人,他们的判断值得听,但不构成投资建议。

逐句全文翻译

以下是本期完整逐字稿的中文翻译,按官方五段章节顺序,保留说话人标签,不删减。原文来自官方视频的完整英文字幕;节目里出现的图表页、旧片段与片头片尾广告一并译出。

一 · 开场(0:00–3:37)

杰森:好了各位,欢迎回到世界第一播客,《All-In 播客》。开场先说一句:All-In 承认我们现在坐在得州奥斯汀的原住民圣地上——科阿韦拉人、科曼奇人、基卡普人、通卡瓦人的土地。我们感谢他们的一切牺牲,是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另外我们正在评估——我刚跟人力资源部聊过——我们要评估一位「第五位挚友」,布拉德:太白了、太男性了。所以我们在找符合多元、公平、包容的替代人选,来加入这张圆桌。
查马斯:哇。
萨克斯:你的意思是,DEI 回来了。
杰森:DEI 回来了。萨克斯,这周议程上你有什么要说的?
萨克斯:我有一个声明。
杰森:你有声明。好。
萨克斯:我正在从一个人渣转型成一个混蛋。
(片头)让赢家继续跑。雨人大卫。
(片头)我们把它开源给了粉丝,他们直接玩疯了。爱你们。
杰森:萨克斯,你想从哪儿开始?要从……
萨克斯:我觉得外面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新闻,关于 SaaS。也许 Salesforce 发了几个新功能。这绝对算得上顶级议程素材。
杰森:我想从「科学角」开始。这句话我们粉丝群里从来没人说过。
弗里德伯格:我准备好了。你们想聊指数时间假设吗?
杰森:我觉得这才是观众想要的。他们想要萨克斯的 SaaS 更新、科学更新,然后我们做市场回顾,再收尾。不过说正经的,这周有一场选举。我们的直播非常棒,到目前为止超过一百万次观看。太疯狂了,查马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四十万人是实时收看的,我相信我们因此成了选举夜第一名的直播。
查马斯:不对,是五十万。而且放在大背景里看:极右的流媒体主播大概八万七千人,极左的流媒体主播二十五万人,我们五十万——比大多数有线电视网都多。所以我们是最多的,而且我相信比大多数、甚至全部有线电视网都多。看来美国人想要科技兄弟的热辣点评。谁能想到呢。
杰森:谁能想到。顺便说,那还是在我们只有三位全明星上场的情况下。萨克斯周四晚上有董事会,周二晚上来不了。他那天很忙。
萨克斯:对,我那晚很忙。我想我是……我在酒吧里喝趴了。
杰森:喝酒喝趴了。萨克斯是唯一一个自带一瓶龙舌兰去酒吧的人。他会说:「能不能把这瓶存在吧台后面,然后按五十美元一杯卖给我?」特别感谢特德·克鲁兹、拉姆·伊曼纽尔,以及 Polymarket 的谢恩·科普兰。天啊,他那晚过得太好了。我觉得 Polymarket 完胜,他们 99% 的预测市场结果都是准的。特别好笑的是「第五位挚友」蒂姆·狄龙,泰勒·洛伦兹——本台的泰勒·洛伦兹——表现出色又有见地。布拉德·格斯特纳做得不错,还带了图表。右边是本的沙皮罗。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棒的圆桌。今天我们打算相当系统地讲这一周发生了什么:先从中期选举的复盘开始,然后讲特朗普任期的后半段,接下来这两年。数据中心肯定会在复盘里出现。但我们要深挖的是:AI 这笔交易是不是正在裂开。那就从中期选举刚刚发生的事开始复盘。

二 · 复盘(3:37–32:26)

杰森:显然民主党横扫了国会两院,而且他们至少赢下了 29 场州长选举。参院最后会是 54、55 还是 56 席,要看阿拉斯加和密西西比怎么收尾。众院还有很多票在统计,民主党至少 250 席,甚至可能到 260 席。更大的故事是共和党在深红州失守——那些几代人都没变蓝的州变蓝了,包括伟大的得克萨斯。请别怪我,我才在这儿住了三年,而且你们可能会对我这张选票的样子感到意外。堪萨斯、艾奥瓦、南卡罗来纳,都是几十年来第一次。特朗普两年前在这些州都是两位数赢的。跟 2024 年比,共和党在每一个选民群体里都丢了地,连白人男性都丢了。那我们绕一圈。萨克斯,大家最想听的恐怕是你。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共和党能学到什么?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前这 18 个月又做对了什么?
萨克斯:这是一场溃败,是一场碾压。我认为这是水门事件那次中期选举以来最大的一次中期失利。所以这显然是共和党的一次大败,没什么好粉饰的。原因是什么?我觉得副总统 JD·万斯解释得非常好:是这场战争。我唯一要补充的是:是这场战争,以及战争带来的经济后果。我在说什么?油价,战前大概 3 美元,后来涨到 4 美元以上,更高。柴油更贵。这又传导到食品价格,所有要运输的商品。化肥成本也涨了。所以你看通胀率:今年 1 月、开战之前,已经降到 2.4%。我们本来几乎把这个毛病治好了。记住,拜登时期是 9%。特朗普政府第一年把它压到 2.4%。市场原本预期今年有多次降息。我们当时预测 5% 的 GDP 增长——考虑到当时的势头加上降息预期,我不觉得那过于乐观。
杰森:很激进。难以置信。不现实。
萨克斯:不是不现实。好吧。而且顺便说,1 月的时候预测市场显示共和党保住参院的概率是 70%,众院被认为是五五开。如果这场选举发生在 1 月,那对共和党来说会是一场相当成功的选举。此后发生了什么?通胀从 2.4% 走到 3.7%,主要推手又是汽油、柴油,以及所有这些需要付更高运输成本的商品;你不但没有降息,反而迎来一次加息,把按揭成本推到 7% 到 12%。这一切共同喂大了关于「负担能力」的叙事。所以是战争,加上人们对负担能力的感受,真正造成了这道巨浪。我得承认,我原以为——我不是说这会是一场共和党的大胜——但我以为不会这么糟。我错了。
杰森:你说过会是「一阵细雨」。
萨克斯:我以为可能只是一阵细雨。这是基于两点。第一,过去几次选举民调全都错了,特朗普总能逆势翻盘,我以为这次民调数据也会落在同一个模式里。第二,经济其实没那么差。事实上相当好。就在今天,新的就业报告出来了,非常强劲。新增就业人数还在被上修。失业率降到接近历史低位的 4.1%。上半年 GDP 增长还有 2.1% 到 2.5%,三季度 GDPNow 的追踪是 3.7%。所以我以为,在有这么好的就业、这么稳的增长的情况下,通胀偏高不至于造成这种巨浪。我以为会更像拜登那次中期选举——通胀极高,但经济本身还行,最后是「红潮」变成「红细雨」。这是我的模式识别。它错了。我认为它错的一个原因是:公众的情绪很糟。他们非常担心负担能力。经济实际有多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感受到的对自己有多好。特朗普政府第一年,我们在真实税后家庭收入上取得了巨大进展,涨了大约 3.1%。但因为最近六个月的通胀数据,这个进展开始被侵蚀——只要通胀跑得比工资快,你在实际购买力上就是在亏。我认为选民对这一点越来越不耐烦。还有一点我想说:这场战争之所以这么糟,还有一个原因,它把共和党的联盟和基本盘劈开了。杰森你指出过,我们丢掉了所有播客兄弟——塔克·卡尔森、乔·罗根、西奥·冯,以及那一整批人,还有梅根·凯利。一个自我分裂的家族是站不住的。我们丢掉了基本盘的很大一块。而且我要说,共和党尤其依赖播客这一圈,我们叫它另类媒体。为什么?因为主流媒体恨我们,传统媒体恨我们,他们永远不会给我们——90% 是偏左的。所以是的。我认为特朗普 2024 年能赢得那么彻底,一个原因就是他打通了整个播客生态。说实话,我们本该做得更好,把他们都请进白宫新闻发布厅的前排。我们本该跟所有人保持连接,因为他们就是我们的媒体。当然,他们不为我们工作,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杰森:他们有自己的观点。
萨克斯:他们有自己的观点,但我们必须重视他们。我认为我们这一边必须非常重视他们,因为没有他们,我们就没有任何支持我们的媒体。所以我认为失去他们是一件大事。它助长了那种感觉,而且我认为其中很多人最后出来投了抗议票,因为他们想发出一个信号:他们要脱离这场战争。弗里德伯格,给你几句可以直接回应的引语。特德·克鲁兹说这是一次「水门级别的否定」。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说「对当前共和党来说,这接近于一次灭绝级事件」。还有 JD·万斯那篇很长的文章,所有人都很意外——有报道说那篇是经过批准或未经批准的,我们之后再说——重要的是他说了什么:他的判断跟你一致,伊朗战争是这里的主导力量,而共和党必须在四条轴上重建选民的信任:结束战争、聚焦生活成本、把美国放在第一位,以及可能有争议的一条——调整我们与以色列的关系。你怎么看 JD 那篇文章和其他人的反应?还有,为什么这次会变成一场海啸?
弗里德伯格:我不确定这更多是定位和营销的问题,还是根本性的问题。我回到特朗普当选之后预测节目里的那段片子。
杰森:好。
弗里德伯格:尼克,能放一下吗?
弗里德伯格(旧片段):我认为党内的说法是,社会主义在这一轮选举周期被击败了,美国民众发出了响亮的反对社会主义的声音。而我这个逆势的看法是:我们会在 2025 年看到美国社会主义运动的剧烈抬头。还有我认为,正如加文指出的,我们会看到进步的加速。我们会看到经济增长被释放,因为去监管和 AI。但我确实认为某些行业、某些公司会成为巨大的赢家,另一些会成为巨大的输家。经济里有些部分会成为大赢家,有些会成为大输家。
弗里德伯格:我只想在这儿停一下。我在总统任期第一年的判断非常准。如果你把镜头拉远一点,当时的宏观条件是这样:选举之后有一段时间,出现了所谓「政府效率部」(Doge)的想法——政府开支会被削减,而我认为这从根本上会影响生活成本。这一点可以争,人们不同意,他们把这个论点冲掉了。但我确实认为生活成本的根本驱动是政府开支。政府花得越多,东西就越贵。我相信这一点,我们可以去分析法国发生了什么。政府开支占 GDP 的比重是一个指标,有多少人受雇于政府或靠政府支票生活是另一个指标。但只要政府更深地介入经济,东西就会更贵。所以当 Doge 出现的时候,那个想法本身——政府效率、确保政府花的每一块钱对人民都有正回报——是个好主意。我们 2025 年 3 月去过华盛顿,见了埃隆,聊了 Doge,他当时很挣扎。很明显他不仅在内部挣扎,也在跟国会、跟公众对这件事的认知挣扎。我那次三月之行还见了多位国会议员,共和党和民主党都有,他们根本不关心提高政府开支效率,不关心政府总开支占 GDP 的比重,那不是优先事项。2025 年 6 月 5 日,埃隆离开了,Doge 就此结束。Doge 会继续下去的那个想法,结束了。我当时说「中国刚刚赢了」,因为在我看来,那一刻——这个政府结束那项努力的那一天——就是清楚的信号:我们将迎来失控的生活成本,以及大多数美国人的进步受阻。最终结果就是选上更多这类社会主义原则、社会主义政策、社会主义政客。所以对我来说,我 6 月 5 日那条推文「中国刚刚赢了」,就是 Doge 基本宣告结束的那一天。然后 2025 年 7 月「一个大而美的法案」通过,里面有一些福利开支的削减,但政府所有根本性的支出都没有减少。我们还在跑一个每年 7 万亿美元的政府预算,带着 2 万亿美元的赤字。所以我不认为国会曾经支持过。这是一个结构性的根本问题,没有人愿意为它站台。我认为这是这里发生的事的关键。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往前走,不觉得自己付得起,不觉得自己能看上病,他们在挣扎。而这件事没有被解决。我的看法是,它没有以应有的方式被处理。政策上我们可以各有分歧,但这是我的看法。结果是,人们仍然这么觉得,这就驱动了投票。但我确实认为,在 AI 上,是这个「寡头」的叙事:如果我没有往前走,那一定是别人在往前走,因为「经济在增长」「股市在增长」——谁拿走了所有这些增长?因为我没拿到。AI 那帮人拿到了,科技寡头拿到了。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 AI 会成为靶子。但我也认为,在 AI 这件事上还有一些外部影响。我这就把这张图调出来,是我昨天发在群里的一张很惊人的盖洛普研究,它显示各国对 AI 的乐观与悲观。对 AI 最乐观的国家是中国:93% 的中国公民认为 AI 大体上会帮助本国人民,93% 的人认为 AI 会让他们的日常生活更好。盖洛普在中国怎么做调查,我们可以信也可以不信。美国是倒数第四,比阿富汗还差,只比马拉维和孟加拉好一点。我们排在倒数第四,只有 36% 的美国人这么认为。所以我认为,除了那个「泵」的预打——如果我没往前走,那一定是别人在往前走,而在我们国家造 AI 的那帮人正在往前走——之外,它让「寡头」叙事变得极其好打:有一群人从中受益、赚了很多钱,而很大比例的人没有。所以我认为很明显,这条攻击路径非常有效。它会不会持续还不确定,我认为我们后面应该谈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我确实认为 AI 会在未来一年的政治里扮演重要角色。
杰森:这是两段极其凝练又坦率的复盘。查马斯,顺便打个节目预告:这周你在里克·鲁宾的播客上表现很棒。如果还没听,查马斯去了里克·鲁宾那儿,非常精彩。谢谢你,查马斯。查马斯,你是跟他光着脚坐在他后院吗?
查马斯:对。顺便说,你去里克·鲁宾的录音棚,他会带你到处走,说「查马斯,这是鲍勃·迪伦当年巡演用的旧面包车,阿黛尔的专辑就在这儿录的」;然后说「这是我和坎耶录那张专辑的地方」;然后「这是我和 Jay-Z……」我的意思是,那是全世界最疯狂的地方,但它会让你进入一种完全定心的状态,我得说。我们光着脚坐在他录音棚里,面对面聊天。
杰森:我们这个时代最高的股市、我们这个时代最低的失业率,而中期选举还是一场海啸。现在回头看,查马斯,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你说过,在直播里那一刻你非常坦率、非常自省。你说「嘿,听我说,我这儿有个盲点」。
查马斯:我完全判断错了。我完全错了。
杰森:好,展开讲。
查马斯:我会把我错在哪些地方都讲一遍,但我想先承认我的盲点是什么。像大多数人的盲点一样——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就是透过我自己的人生经验、非常狭窄地透过什么对我最有利这副镜片去看。我认为我们经历的是一次对「文化战争」的远离。那非常符合我的利益,但我认为它也符合所有其他人的利益。我不认为那次选举是围绕它投的票。但我认为我当时没有足够清楚地理解、而这次选举已经极其清楚地表明的一点是:新冠之后,我们已经越过了政治意识形态。我要再说一遍。我不认为民主党或共和党重要。这是我这次选举之后真正的结论。中间有一整块人,他们只为当下最紧迫的议题投票。那是拜登的巨大胜利,然后是特朗普的巨大胜利,然后是民主党在这次中期选举的巨大胜利。这些人在为谁投票?我认为他们现在喊出来的——他们一直在试图发信号,现在是在喊——是一个广泛的信念:经济已经彻底与现实脱钩,而且是坏的。美国的经济现实是坏的。有一小部分人,就是我们播客上的四个人以及我们所有的朋友,是美国的资产所有者。我们在每种天气里都受益。利率为零的时候我们受益,因为可以用极便宜的资金把生意建起来;利率高的时候我们受益,因为我们有定价权。在这之间的每一种条件下,无论有没有关税、有没有补贴,我们都设法继续积累和增长资产——但我们人数很少。然后是所有其他人,他们是挣工资的,而美国经济支撑和壮大挣工资者的结构性能力已经坏了。很清楚。我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认为——这点我不同意弗里德伯格——我不认为这跟社会主义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极左赢的比预期多多少,也不认为极右赢的比预期多多少。这是对经济状况的一次彻底、完全的否定。经济是坏的。我有几张图支持我的看法。第一,如果这是意识形态问题、如果意识形态重要,那么政治献金本该对选举产生更直接的影响。但看花了多少钱:所有这些钱都浪费了。投进税收政策辩论的钱浪费了,投进俄亥俄参议院选战的钱浪费了。更好的押注方式是看钱花在谁身上——如果押那个没钱的反面候选人,你会对得多得多。所以钱跟着意识形态走,但钱在这次选举里没起作用,因此在我看来,意识形态没那么重要。下一张图。重划选区和杰利蝾螈也跟着意识形态走,你试图把地理划成能多拿席位的样子。看发生了什么:15 个被重划以便共和党全拿的席位里,民主党赢了 11 个,共和党只赢了一个。所以意识形态式的选区操弄也彻底失败。我们有了意识形态性的政治献金失败,意识形态性的选区操弄失败。下一张图。真正有的是中间派、正常人。这些人不是到处喊共产主义的。他们非常狭窄地只盯一件事,就一件事:负担能力,以及美国经济能不能运转。他们对一大块人说话,这些人既是民主党也是共和党——最初支持拜登,后来压倒性支持特朗普,然后又压倒性转向民主党,主要是为了表达对经济的不满。就这样。我不认为伊朗真的有多大关系,不认为以色列有多大关系,不认为 AI 有多大关系。这是美国社会在要求:对我们运作所依据的经济原则做一次重置。而我认为对一个有雄心的候选人来说——无论左还是右——显而易见的做法就是把这三张图放在一起,得出一个非常精确的结论:能让他在 28 年拿下总统的,是经济民粹主义的纲领。路径其实很直接,因为如果你看哈里斯身上发生了什么,再看所有这些州多么积极地转向我认为的经济中间主义,结论就是:任何一方都不必在意自己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但只要你拥抱合理的经济公平标准,你就会赢。所以我判断错了。我以为自上而下的经济学还行得通。我以为当资产所有者建资产、投资经济时,这些会传导到所有其他人。显然没有发生,那不是真的。我得更新我的先验。我的新框架是:我们得想办法堵住所有这些漏洞。我们得想办法做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一些事:停止联邦对学生贷款的担保,把它跟清掉学生债结合起来;把某个门槛以下的所有联邦税——大概是 15 万美元——降到零。现在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让挣工资的阶层对美国经济有更多所有权感。在这发生之前,我的预测不是民主党或共和党会赢,而是他们会剧烈地、来回地背离现状——因为如果你在台上却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会投票反对你。所以现在民主党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挑战:你拿两院多数要做什么?你真的要去立法实现经济公平,还是把时间花在忙着弹劾特朗普上?如果是后者,那么一旦共和党候选人拥抱经济民粹主义纲领,你就会像共和党在这次中期选举里那样输掉。
杰森:讲得非常好,我同意。现在不是开嘲讽的时候,现在是解剖的时候。谁又能料到这个?尼克,放带子。这就是他们会在中期选举输掉的原因。
杰森(旧片段):民主党会在中期选举里把共和党打得落花流水。特朗普卖给大家的是物价会降下来。各位,通胀又回到 3%。不但没降,还在涨。特朗普辜负了中产阶级。这就是底线。它基本会导致民主党在中期选举里全胜。特朗普承诺不发动战争,他发动了;他承诺解决通胀,他没做到。就这些。
杰森:好吧,停走的钟一天也对两次。杰,我承认。
萨克斯:绝对。
杰森:我确实喊对了,但让我……
萨克斯:我的看法是:在战争开始之前你都不算对。你最后那段片子,你是被证实的,对吧?因为就是战争加通胀,就是这两件事。具体说,就是这种通胀造成的负担能力问题。看油价:每个人每一两周去加一次油,平均每个家庭每月在油上多花两百美元。然后他们去超市,一切都贵得多,因为农产品成本涨得厉害,一路往下传。说到底,对人们重要的就是钱包:扣完税、扣完通胀之后,你的购买力是不是更多?这才衡量你是不是过得更好。特朗普政府第一年做到了——真实家庭收入增长 3.1%。拜登那些年是负的,特朗普四十五任时期是正的。然后呢?战争开始,汽油、柴油和所有东西涨价,购买力开始倒退。更糟的是,你还丢掉了年轻男性——他们正是那些播客的听众,他们从那里获取新闻。这次中期选举,年轻男性的投票倾向相对 2024 年翻转了 36 个百分点。所以在我看来很简单:回到战争及其经济后果。好消息是,如果我们退出战争,这件事可以很快改善。其他所有经济数据仍然是好的:就业增长、今天的就业报告都很棒,经济增长仍然可以。有很多非常正面的经济数字。问题根本上是油价、汽油价、柴油价,以及它们如何流经整个经济。如果战争很快结束,这些价格会很快下来,通胀会回落,这就给了美联储降息的许可,按揭成本下来,我们就能回到正轨。
杰森:萨克斯,你说得对,无休止的战争、无休止的通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但我认为在之前发生了什么这点上你完全错了。所有民调都是对的。右派所有人都说民调是错的;所有预测市场都是对的,而右派所有人都说那些是错的、是被操纵的——这事在这一年多的节目里一直在发生。我想逐帧解剖这个时刻。我指出过这张图,这是《Silver Bulletin》,他们这一轮做得极其准,内特·西尔弗在这方面非常出色。看这张图很值得看,不只是「解放日」。人们忘了关税。特朗普任期开始时净支持率是 +5%,结束时是 −28%。这是一个超过 30 个点的摆动。而「解放日」,正如我当时指出的,太混乱了。我跟 Cuts Clothing 的 CEO 聊过——你们记得我们在节目里讨论过——他是个特朗普的忠实支持者。当时人们争论说:这些关税会很好,很棒,不会加价,美国公众不用为此买单,这会平衡预算。结果不但没平衡预算,还确实推高了通胀。特朗普总统本该直接跟国会合作。记住,他最后去了最高法院,他输了。这是他打法里的一处漏水。然后夏天,我们在这里为移民局的执法争论得很凶。我说:听着,没有哪个美国人——包括我认识的执法系统里的人、我认识的雇了在这里待了二十年的人的人,是的,技术上他们是无证移民——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个。没有人愿意看到不戴执法记录仪、不戴警徽的蒙面探员把人按在地上打。那是巨大的错误。他的支持率大跌,然后开始碰到 −20% 的净支持率。这都在伊朗战争开始之前。如果你看 25 年夏天那些移民执法行动,同时还叠加了爱泼斯坦档案。你就是在那儿丢掉了所有播客兄弟。他们不希望特朗普在公布爱泼斯坦档案这件事上反悔。当然,一路走到战争,加上无休止的贪腐指控和无休止的通胀,支持率就从 −20 掉到 −23。这是一连串事件。我要在这里留个记录:我是独立选民,我这一生投票大约 55% 投民主党、45% 投共和党。我们做这个播客的时候大概是 70 比 30。我往右移了很多,因为左边太疯。但这里发生的事是:特朗普 2.0 的议程,我认为被放弃了,有大量干扰。总统的想法是对的,但他的执行经常极不稳定——这是很客气的说法,意思就是混乱。如果你有那种混乱时刻,然后一切话题都变成数据中心、都变成我们这个行业、都变成帮我们;而人们嘲笑的、讥讽的是提高最低工资这种想法——你演讲里其实点到了这个,你讲的「K 型经济」就是这个意思。这对人们来说不公平。你提了一个非常准确的观点:人们就是在乱投票,只希望有人在乎那下半部分没有股权的人。就是这样。特朗普没让人们觉得他在为他们工作,所以他们抛弃了他。那些贪腐指控,无论真假,都会水落石出。但这就是我们要谈的。它把我们带到第二个话题:接下来 24 个月会是什么样子。萨克斯,你想谈接下来这 18 到 24 个月。特朗普总统有救赎之路吗?有没有办法把这个总统任期扭转过来,也许救下他的遗产?
萨克斯:首先,让我放几张图,既然你们都在玩图表游戏,而我不知道今天要玩图表游戏。尼克,能不能——最佳图表——尼克,把这些图放上来。好。看,杰,外面有一大堆问题,人们会指着它说事,我知道你有你的那套,我不是说每一个议题都执行得完美。我确实认为特朗普总统在彻底封住边境、解决那个移民问题上值得极大的肯定。
杰森:这一点我同意。
萨克斯:这只是个例子。但看,问题还是:为什么这不是一次正常的中期选举结果?看特朗普的支持率对比油价,完全对应。特朗普的净支持率跟汽油价格一一对应。下一张图。这是 2026 年哪个党会赢参院的预测市场。你能看到,在特朗普任期第一整年里,市场预期共和党会大胜。你说过的那些事情贯穿其中,杰。所以,关税的推出完全没有影响它——那是四月的解放日,在这儿连个小波动都没有。2025 年 4 月连个波动都没有。
杰森:说清楚,是对参院归属没有波动。
萨克斯:对。但我用的是我放的那张支持率图,对吧?
杰森:我明白。但我是拿它当刚发生这事的代理变量——我们丢了八九个参院席位。它在哪儿开始变?三月。2026 年三月。发生了什么?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2026 年 2 月 28 日。非常清楚。一切都从这儿开始变,从这儿开始丢参院。下一张图。现在直接问选民:你为什么投票?想想你对国会的投票,伊朗战争对你有多重要?「至关重要」34%,「重要因素」40%。所以基本上 74% 的选民说它要么至关重要、要么是重要因素。而在这些人里,他们绝大多数投给了蓝色。而且这显然不只包括民主党人,包括很多独立选民,还包括我认为年轻的共和党选民。党内有一条巨大的裂缝:你有福克斯新闻那一群,大概五十岁以上甚至六十岁以上,我认为他们仍然支持这场战争;但你看年轻选民、年轻男性,强烈反对。这又回到播客兄弟。所以,有大量数据支持我一直说的。你的问题——特朗普能修好吗?我认为绝对能。因为他能做的头三件事——
杰森:直接从战争里出来。
萨克斯:好。结束战争。

三 · 挽回(32:26–53:13)

萨克斯:这就是我的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事。因为会发生什么?布伦特原油价格会断崖式下跌。选举日那天,布伦特原油跌了 10%。是因为战争局势有什么变化吗?不是。是因为市场开始把「战争可能更早结束」这个可能性计入价格,我们就拿到了 10% 的跌幅。它会从——最高到过 117——会从 110 掉到 70,如果这场战争结束。汽油价会下来,柴油会下来,食品会下来,然后那些仍然强劲的基本面——GDP 增长和就业——会重新成为焦点。我认为特朗普的支持率会反弹,也许回到 40 多。
杰森:好。
萨克斯:所以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如果不做——
杰森:看,如果这场战争继续……
萨克斯:等一下,让我把这点说完。如果战争继续,共和党会继续失血。
查马斯:我不认为这是伊朗战争的问题——它之所以有关系,只是因为它加重了一个已经坏掉的经济。自新冠以来,经济在结构上就是坏的。我认为有一大块选民在两边之间来回摆,要求他们解决问题,给他们授权去解决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必须有人真正理解经济民粹主义。你买这个论证吗,还是你认为更狭窄地就是伊朗战争?
萨克斯:我不想把它讲得那么抽象。对我来说问题就是负担能力。我认为选民真的很在乎这个,这是核心的钱包议题。
杰森:我同意。
萨克斯:而且我认为经济数据和预测市场都显示,2026 年 1 月我们在这个议题上处境相当好。此后我们倒退了。我相信我们可以在不转向社会主义、不彻底重构经济的前提下,重新回到好的处境。
查马斯:你还记得 24 年那场选举。我同意你,经济负担能力可以是个抽象词,但我认为投票的选民足够聪明,会把一个信息当作容器。我记得 24 年那个容器——当时我没听得那么清楚,但回头看,也许是我把自己的叙事偏见套上去了——你记得围绕鸡蛋价格的那整场争议吗?特朗普拿鸡蛋价格反复猛攻拜登和哈里斯。
杰森:记得,一遍又一遍。
查马斯:那不是鸡蛋价格。是,它是,但它是一个窗口,通向一个广泛的问题和一个想法。我认为汽油是问题,但我也认为它是一个窗口,通向一大类问题。我认为人们把精力集中在一个具体的东西上,是因为围绕一个具体的东西反复传递信息更容易。
杰森:但那是宽泛的数据中心问题。我当时在听吉娜·伊诺霍萨——得州新当选州长。坦白说,这是一场我根本没在关注的选战,因为我以为没人能赢——一位非常成功的三届得州州长,主政期间经济繁荣,这也是我们搬到这个州的原因。说实话,我认为这是整晚最大的意外。总之,我开始看她的一些采访,补一补我显然漏掉的东西。我看了一段她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采访者一直想把她引到社会议题上,引到所谓「觉醒」议题、身份政治上,她说:听着,我不参加你们的文化战争。然后她按自己的理解阐述了经济民粹主义的理由。接着她把它连到数据中心:数据中心为什么坏?因为它们让你的电费涨上去——你为电付得更多,而数据中心用掉了你的水。我认为这就是数据中心议题之所以引起共鸣的原因。对 AI、对可能的工作流失当然有焦虑,但我认为人们这么讨厌数据中心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觉得它在推高自己的电费,而寡头们靠数据中心变富,他们却在多付钱。
萨克斯:寡头拿到税收减免,你拿到更高的电费。
杰森:这就回到查马斯说的:人们觉得自己不被听见,而他们会采取唯一能采取的行动——去投票站。弗里德伯格,你听到了我的拆解,听到了查马斯的拆解,还有萨克斯一点反驳。我们做个反事实推演:如果这场战争没有开始,这次中期选举会是什么样子?然后你认为特朗普总统剩下的 18 个月会怎样?他的遗产还有救吗?如果有,你会给这届政府两三条什么建议,让他们在剩下的 18 到 24 个月里聚焦?
弗里德伯格:我某种程度上同意这个说法:对 AI 数据中心的歇斯底里,跟对伊朗战争的憎恨,都根植于同一个东西——你没有先解决我的经济问题。所以我不认为它们是主因,我认为它们是一个结果的反照:你没有先聚焦我的议题、我的成本问题。所以我认为那仍然是最大的问题。我认为 27 年会有两件事发生。第一,以这届国会和这位在任总统,要达成一个干净的预算决议会非常困难。结果就是一切照旧。而我担心物价继续往上走。顺便我回应一下查马斯那点:新冠是让没有资产的美国人负担不起的加速时刻。原因是我们的政府开支翻倍了。事情就是这样。政府开支翻倍,一切都会膨胀,包括资产——这就是资产所有者受益的原因;而靠劳动挣钱的人受损,因为一切的成本都在涨。如果你靠每周的工资,你付不起你的医疗、你的教育、你的房租、你的食物、你的汽油。我确实认为伊朗战争是一个格外明显的靶子,因为它一开始是宣告式的:我们不打任何新战争。然后就打了一场大仗。所以它是个容易攻击的靶子。我确实认为这个预算问题是大事:27、28 年开支会怎样?就像我们几周前谈过的,我认为债券市场会告诉你他们认为方向在哪,因为如果我们继续每年 2 万亿美元的赤字开支,东西会继续贵,而且会更糟。这不是人们在把社会主义当意识形态来选。回应查马斯刚才的说法:我不是说人们在把社会主义选作意识形态或原则。社会主义的结果,是从人们认为能解决成本问题的政策里长出来的。事情最后就是这样:人们认为解决物价最好的办法是政府做更多,然后就得到更多社会主义政策。不是人们在说「我想当社会主义者」——但你就掉进这个滑坡、这个螺旋。我担心我们 27、28 年怎么走到一个预算。我确实认为 AI 会继续是一个巨大的政治热点。我认为 AI 几乎就像索伦之环。两边都想要索伦之环。它是终极的工具、终极的权力。它对国家构成风险。它本质上是把权力从政府手里拿走、再分配出去。假设没有一家公司在造 AI,也没有一家公司拥有所有数据中心;假设有一百万个数据中心、一百万种开源 AI 的变体。在那样一个世界里,不存在靠 AI 赚钱的寡头。就先假设是这样,假设我们能走到那个终局。在那个终局里,AI 的工具会把大量权力和影响力从政府、从国家手里拉走。随着这发生,那些希望国家是中心——中央指挥、中央计划、中央权威,最终是中央权力结构——的行动者会猛烈反击,他们会想要掌控 AI。所以我其实认为,那些呼吁停止 AI 发展的声音,实际是在呼吁由他们绝对控制 AI,因为它太强大,不可能让他们不掌握。他们想要 AI。而我认为我们接下来会看到的大量政策,如果你把博弈论推演下去——我仍然可能错——但我仍然认为我们最终会走到一个地方:政府说,我们要监管算力。他们不会去监管芯片或模型,因为那些太难追上,你也永远没法监管软件的开发,监管软件的部署非常难;但那个软件的使用,根本上受限于你能拿到多少算力。我认为数据中心未来会被当作公用事业对待,我确实认为政府会试图往这条路上走。他们会意识到这是拿到我刚说的东西——控制和管理谁能获得这项技术——的最佳路径。
萨克斯:至少他们能拿到一个很好的税基。我认为很多数据中心的事都是表演性的。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交易。你看得州那位吉娜怎么看数据中心,她是从社区优先的角度;你看特朗普总统怎么看,是从公司、经济、GDP 的角度。但两者最后落在同一个地方:不要打扰你的邻居,不要污染,做个好公民,也许再往里面撒一点钱。
查马斯:顺便说,关于特朗普能做什么,我有个看法,有些人可能觉得有点震惊。我不太喜欢特赦,对吧?但它是法律,它写进了制度里。两党都大方地用,每一届政府用得越来越激进。所以在我们改掉它之前,我认为特朗普现在就该特赦所有人,就这周:特赦他的家人,特赦他自己,特赦政府里的每一个人,因为他反正会这么做。然后这就把民主党无穷无尽的调查从桌上拿走了,或者至少让它失去一部分威力。然后他该对他们说:我们来干活吧,我们做个交易。他该做的第一笔交易是:在资本利得税法上做改革。听着,我们所有人的钱都来自资本利得。而且我假设我们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都在用保证金贷款,也就是用股权持仓做抵押借钱。我们就该说:超过 1000 万美元的部分,按资本利得税率的 50% 征税;如果你把贷款还清,这算一个税收抵免;如果你卖出股票,再补缴剩下的资本利得税。把这个规则公开出来,把它理顺。它是一条收入来源,而且它让人觉得:嘿,有钱人拿这些贷款的时候,至少有一部分税收进来了。也就堵掉了伯尼·桑德斯那套「这些人没交税、这一年交了零」的攻击。然后我们得处理医疗。这我留给更有经验的人说该怎么做。但特朗普应该开口说:嘿,我们来处理医疗。我会继续唠叨最低工资。有两种做法:你可以像查马斯刚才说的那样,对某个收入门槛以下的人免税;或者干脆说,四年里每年涨一点,把所有人提到每小时 15 美元。我知道有人会因为我这句话叫我「自由派白痴」,尽管我是个温和的独立派。我认为这对企业界整体是好事,也能反驳「我们不在乎社会下半部分」这个叙事。事实上只有 1000 万到 1500 万人受影响于低于 15 美元的时薪,所以这是一件容易做的事。第四条,我主张禁止在任者炒股、禁止跟外国做生意。拉姆·伊曼纽尔有这个提案,右派也有人提。所以我认为我们该在这上面从各方拿到共识。最后,我认为特朗普应该对他们说:听着,我们知道住房是让人们非常沮丧的事,我们来出一套激励新建住房的方案。他该直接进入「做交易」的模式,直接进入那个所有人都喜欢的、民粹主义的特朗普。如果五件事里他解决两三件,我认为就能救赎他的总统任期。当然,像你说的,萨克斯,他必须结束战争。他必须结束战争。不过,这要看怎么走。我认为民主党可能会逼他动手,然后他可以说「是民主党逼我做的」,那就给了他一座金桥可以过。
查马斯:看,在把婴儿跟洗澡水一起倒掉之前,我觉得重要的是意识到:你看里根的总统任期,他的历史地位随着时间只会更高,因为他做的结构性改变,离得越远看整体就越清楚。我认为现实是,即使民主党不愿承认,一个经济民粹主义者必须理解:把边境关住是极其重要的,因为你需要的那批给你投票的人想分到更大的饼。跟那些越过边境涌进来的人分享更大的饼,在数学上就是个坏决定。所以你有了这一条。然后关税,如果你把它跟人们已经承诺的资金结合起来,如果那些钱真的落地、真的让本土制造业复活,离得越远、越允许它复利,它看起来就越正面。所以我不认为现在可以说他们「输掉了中期选举」就等于历史会把他的总统任期判为失败。我认为人们会说:这些政策里有些显然是对的,比如关闭边境;有些是问号;还有些人们会说,你必须从里面退出来,比如伊朗。离得越远,会越清楚。那他该做什么?杰森,照你的说法,我认为他大概应该想办法去支撑他议程里能长期存续的部分。所以按你说的,什么是一笔好的交换?保持边境关闭,换取一部分经济上的改变。也许民主党想要更高的最低工资。也许他们该做的——我仍然认为更简单的做法是 12.5 万美元以下直接免掉联邦税,那是个小花招,从税收收入上看其实无关紧要,堵几个漏洞就行——但用它去换他核心战略里的那些部分,因为那才是会延续下去的。人们会记住这位总统有勇气在没人愿意的时候关闭边境,而拜登只是让它涌进来。然后 28 年坐在这些决定之上的那位经济民粹主义总统,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得感谢特朗普,因为选票是那样来的,人们会觉得这种经济上的萎靡正在被治好。
杰森:好,萨克斯,最后还有什么想法?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发言权。除了退出战争——我们都同意这是清单第一条——特朗普总统在最后 18 个月里还能做什么,对国家、对他的遗产都有建设性?
萨克斯:好。我给你举三个历史中期选举的例子。我们有过大的中期选举。1994 年,比尔·克林顿丢掉众院,那是巨大的失败,纽特·金里奇当上议长。克林顿后来照样在 1996 年赢了连任。所以他做了路线修正。奥巴马 2010 年丢了 7 个参院席位、63 个众院席位,那是一场惨败,他做了调整,2012 年照样赢了连任。所以总统完全可以从中期失败里回来,这很明显,你只需要做修正。哪一个没成?2006 年,小布什因为伊拉克战争输掉了一场相当难看的中期选举,人们非常不满,那是伊拉克战争开打三年后,他自己不参加连任,但共和党 2008 年又输了。为什么?因为布什在中期选举之后做了什么?增兵。他本可以调整路线,结果他加倍下注。所以我认为归根到底就是这个。有很多人,基本上是新保守派,在鼓励总统搞某种版本的增兵、某种版本的加倍下注、某种打击——「镐山」「卡尔岛」之类的。我认为如果你那么做,基本上就是把 2006 到 2008 那套剧本再演一遍。如果你修正路线、现在就退出,我认为你会有非常成功的两年。归根到底就是这个。
杰森:好。我们已经碰了一下数据中心。现在双击进去,直接深入。这周早些时候股票被杀得很惨。英伟达、SpaceX、特斯拉、AMD、美光,全线。都挨了重击。接近 4 万亿美元市值被抹掉。当然,特朗普过去两年主政期间市场见顶。总体上说,我认为第二个任期里市场仍然是涨的,但这是按总金额算——显然不是按百分比——股市史上最糟的单日,也是相当一段时间以来最糟的一天。

四 · 市场(53:13–1:24:21)

杰森:这给 Anthropic 的 IPO 蒙上一层阴影。之后当然还有 OpenAI。我们在 Polymarket 的合作伙伴谢恩周二来上节目时说,OpenAI 年内上市的概率是 71%,中期选举之前是 95%。《华尔街日报》今天报道说,这次砍估值可能已经计入价格:不是先 1.5 到 2 万亿、再往 3 到 4 万亿走,而可能只有 1 万亿出头。今天市场有所反弹。所有这些,查马斯,都基于一件事:这些数据中心会不会继续建?会不会被叫停?还有州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萨克斯提到了阿博特输给吉娜·伊诺霍萨。她昨晚专门开了发布会,说明自己的立场,上了所有顶级节目。她说得相当清楚:她想要一笔好交易。看起来她并不反对数据中心。她会让人建到 2028 年,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清楚。查马斯,你显然跟 AI 领域很多主要玩家有联系。数据中心会怎样?民主党承受得起戳破 AI 泡沫的代价吗——给数据中心泼冷水、让它减速,那会拖垮经济。这一点我们都明白。所以,那符合他们的利益吗?还是说这只是姿态和站位,为了给本地社区争取更好的交易,而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查马斯:有一段很惊人的视频,SpaceX 团队去亚利桑那的科奇斯县,介绍他们这个新的 6 吉瓦数据中心计划。如果让我形容那段视频——它就在 X 上,你们可以找——是两个非常明亮、非常认真的 SpaceX 的人,试图解释他们怎么把电费降低 40%,他们不用水,他们会把房产税降低 20%,他们能创造足够的收入来替县里还掉一笔债券。就是一长串的好处。同时,台下的人在尖叫。你看到的是,那两个人非常镇定。他们叫莱莉和凯蒂,是很好的 SpaceX 员工,他们应该为自己当天的表现感到骄傲。但他们被踩过去了。如果你听这段视频,我的结论是,杰森,这是一个情绪议题,跟事实没有绑定,就像弗里德伯格说的。它代表着一个图腾,指向寡头,指向美国经济里那道裂缝。但它也说明,之前做成的那些交易有点过于慷慨了。意思是:最强大的七八家公司,真的需要税收减免才能投下 300 亿、500 亿,然后产生 3,450 亿、5,000 亿吗?大概不需要。他们做的是聪明的交易,因为那在当时合理。但我认为新上任的州长们会说:这些都摆到一边,我们要先看到可以直接衡量的经济影响,才谈得上考虑。我认为这意味着我们会看到减速。而我认为这带来的结果是:对超大规模云厂商有利,因为他们有现成产能;对新云厂商非常不利,因为他们是租客;对基础模型公司也相当不利,因为他们太缺这些产能,而他们需要它来增长。所以,就这些前沿模型确实比别人产品好得多这一点而言,最需要这些产能的正是他们。这让超大规模云厂商成了造王者,而他们现在握着一个很有意思的博弈局面。
杰森:能不能说一下超大规模云厂商是谁,好让大家明白区别。
查马斯:亚马逊、Meta、微软、谷歌、SpaceX。
杰森:对。
查马斯:而他们接下来能做的事情是做一个决定。第一条路,继续像今天这样出租:现状,租给一些客户、大型企业,租给新云厂商,租给基础模型公司。这就是他们今天做的,所有人都这么干。但还有一条少有人走的路,突然变得非常有意思:你可以决定把所有增量算力都拿来给自家产品加成。谷歌有大量产能正在上线,他们可以说:我要把它给 Gemini。这会造成什么?它实际上让 Gemini 在质量上追上前沿模型。为什么?因为如果你限制了能产生算力的资产总量,而其中可供领先公司使用的面变得更小,那些领先公司就必须付更多钱,用户体验会退化,其他产品就有了追赶的时间。这一点很重要,因为 Anthropic 和 OpenAI 处在一个非常快的递归循环里,他们 60 到 90 天就把模型改进一轮。所以现在,如果没有无限供给上线,你就可以让这些人慢下来。这就是那条少有人走的路。然后还有那条疯狂的路。
杰森:疯狂的路。
查马斯:你要盯的是这一件非常窄的事。你我在节目上聊过:SpaceX 和 Anthropic 的算力合同是双方各自 90 天可退出。Anthropic 可以在 90 天内终止,SpaceX 也可以在 90 天内终止。如果 SpaceX 说「我在 90 天内终止这份算力合同」,那就是造王的一手。为什么?因为那是 Anthropic 所需算力里不成比例的一大块。它让 SpaceX 能把这部分算力按现货价重新定价,而现货价大概是市场价的两倍,而且可能不止两倍,可能是三倍。那么你在 SpaceX 资产负债表上看到的来自 Anthropic 的收入可能变成两到三倍,而 Anthropic 别无选择,只能立刻投降、接受更高的价格。这同时会向所有其他超大规模云厂商显示:他们离经济收益最优还很远。于是这就逼他们考虑:我该不该把算力给自己?我该不该卖给其他人?它还会逼新云厂商把他们融来的所有钱——不论是债还是股——拿去说:我只有两个选择,今天不管什么价钱都尽可能多买算力,因为另一条路对我就是确定的毁灭和破产,因为我直接出局了。那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做最后一搏,把手里的东西全用上。所以我认为,杰森,所有博弈论字面上都归结到这一份合同,以及埃隆是否决定撕掉它。如果他撕,就要小心了。
杰森:而这里还有另外两个因素,弗里德伯格,顺便做几个预测。我们在美国是有「代币」的。如果州长们决定要对大型科技公司、超大规模云厂商和新云厂商上紧螺丝、要让这件事慢下来,他们需要明白:这些数据中心可以放到加拿大、墨西哥、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很多其他地方。中东因为战争暂时出局,但战争一结束,你把这些数据中心放到中东去,那么做下一个大模型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在美国土地上,而可能发生在沙特、阿联酋、卡塔尔、马来西亚、新加坡。我们会变成代币的净进口国。而这将是史上最大的「卖手机」式产业转移,因为那 30 万、40 万份建数据中心的工作都会消失。所有那些税都会在马来西亚本地被征收——谷歌正在那里建一个巨大的数据中心——而数据能以极快的速度跑遍全球。它不需要在美国,这些州长会在这方面学到全球化的一堂硬课。你怎么看数据中心被禁这件事,还是说这只是姿态?以及,弗里德伯格,我们会不会看到美国变成代币的净进口国而不是净出口国?
弗里德伯格:嗯,他们也可能禁掉 AI 的使用。
杰森:好,那我们就要——
弗里德伯格:这是一个非常超前的预测。
杰森:正在被提出来的。现在这个对话就在发生。
弗里德伯格:对。
杰森:好,展开讲。谁在做这个对话?提案到底是什么?因为在我看来这有点太超前了。
弗里德伯格:你越往左走,政客在这个点上叫得越响:没有人看到所谓 AI 的好处,他们不想看到 AI 被开发、被部署、被使用。这是他们在做的笼统表述。所以他们想禁掉它的开发和部署,想禁数据中心,想禁科技公司做模型,还想禁公司使用模型。我认为这种修辞会把我们带到一个显然比今天受限得多的地方。
杰森:这种疯狂的事发生的机会有多大?给我们一个概率。10%?
弗里德伯格:加州通过了立法,加文·纽森否决了。我认为远高于 10%。我们看到的是州一级的立法。萨克斯在这上面花了很多时间,但全国有几百条法律拼成的一块补丁,试图监管模型的开发、模型的部署、模型的使用、它们被允许做什么、州政府是否有权审计和检查模型如何运作、人们如何使用模型、它们输出什么。
杰森:萨克斯,你怎么说?回答他——
萨克斯:根本上要记住,模型只是一堆软件,是代码。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问题:我能不能在一台计算机上跑代码?那是对——基本上是把「一个人读一本书」加限制的一种方式,因为说到底,你输入和输出的就是数字,一和零。
杰森:真正的主权。
萨克斯:而且要记住,我们有法律和监管,管这些一和零做了什么。如果这些一和零从你的银行账户里拿钱放到我的账户里,我违法了,我是重罪犯,我会被判定这个重罪。如果它被用来造一件非法武器,我违法了,那是重罪。你可以一路往下数人们应该担心的事。所以你得问自己:如果我们已经有法律保护自己不受人们使用这类言论、这类软件的后果伤害,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确实认为,那种原始的、可以叫下意识的「政治状态」是:有某种东西威胁到国家,威胁到政府本身。我认为这是这里动机的一大部分。我早就说过,这是一场权力游戏。问题是——这里我稍微哲学一下——像 Anthropic 或者别的公司,最后会不会走到一个位置:它在监管上与国家对齐,国家可以无限制地获取那个模型的能力、开发与部署,而普通公民和公司不行。这几乎就像你回到现代的……第二修正案问题,现在不再是关于谁有子弹和枪,而是关于谁拥有这项技术。因为如果国家有这项技术,而公民和企业没有,那么国家就拥有至高权力。而要记住,不存在一个没有中央计划和指挥的国家,这意味着你是在给一小群人极大的权力。而美国的存在意义、第二修正案的全部意义,就是永远对这种权力保持制衡。
杰森:好。
萨克斯:所以如果国家最终拿到了全部 AI,其他人什么都拿不到,那你就再也没有对权力的制衡了。
杰森:我认为这已经是在讲末日博士式的场景了。我认为你完全错了。我认为这种疯狂的事发生的概率大概 1%。但我喜欢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把它讲出来,弗里德伯格,因为你是这种程度的荒谬的最后一层防线。
弗里德伯格:顺便说,杰,你尽管叫我末日博士。但这是一个根本问题:这个国家的意图是什么?这个国家的意图是个人自由。
杰森:是。
弗里德伯格:是公民的权利、个人的权利。它不是关于国家权力,也不是关于我们。我们有很多法律保护公民彼此不受伤害。
杰森:嗯。
弗里德伯格:我们现在在做的是,建立一套不同的制度,它远远超出美国的立国原则,把极大的权力交给一小群行动者,而他们将集中指挥和控制这些权力。好吗?我认为这是我们必须注意的事。我不是说这正在发生、世界要完了之类。这就是我为什么把它讲成这样——它不是二元的。随着政策发展,我们必须记住我们在做什么。
杰森: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条滑坡。
弗里德伯格:你说得对,这是一条非常滑的滑坡。
杰森:好。萨克斯。我确实认为,就像 p(doom) 里有人说 10% 的人会死,我喜欢给个百分比。这件事发生的机会有多大?查马斯或者萨克斯,你们最接近这件事,你们算是沙皇了。你认为弗里德伯格描述的事情在可能范围内吗?如果是,给我一个概率,然后说说你对数据中心、以及美国变成代币净进口国这个可能性的看法。
萨克斯:好。100% 可以肯定,民主党会在下一届国会大力推动 AI 立法。问题只是它长什么样。我不认为需要太多猜测就知道它往哪去。我相信民主党想建立一个由超级智能加速的监控与审查国家。那最终就是终局。怎么走到那儿?你设一个部门,一个联邦 AI 部,要求所有所谓前沿模型都必须经过它审查和批准,监管者给出他们的意见,除非你解决他们的关切,否则模型不能发布。而他们说的「危害」会包括政府一直告诉我们社交媒体公司该担心的所有东西:虚假信息、错误信息、异见思想。就是政府当年施压社交媒体公司打压和审查的所有东西——新冠期间那一切,我们忘得多快。他们基本上要用 AI 把那整套制度再演一遍,而且威力无限大,因为我们说的是超级智能。所以我确实相信那是我们正在走向的制度。可能不是弗里德伯格说的那个版本——他说只有政府能用这些工具。我认为不会是这样。
弗里德伯格:不,不是那么二元,萨克斯。抱歉。我的意思是,显然他们会拿到公众拿不到的模型和能力。说到底,中央国家行动者拿到的和公众拿到的之间任何程度的差别,正是权力差别的来源,也正是让立国原则难以延续的原因,那基本上是对这项技术的准事实上的国有化。
杰森:查马斯,你怎么看?我要逼所有人一把,把你们钉住一点。你认为这种技术的国有化——政府拥有最好的版本,美国其他人,公司和个人,只有那个版本的 60%、70%、80%——在这里有可能吗?
查马斯:不,我不认为这是优先事项。我认为人们会为这个议题激动,但我不认为这件事重要。而且我认为,如果人们立法造出一个寡头垄断,那只会进一步固化经济权力,而那跟这些人想要的相反。所以我认为当他们把点连起来之后,不会立法成那样。我不认为他们有那个精力。而且我认为——
萨克斯:会被立法出来的是一笔交换。
查马斯:对。
萨克斯:这笔交换是这样:政府拿到更多权力,封闭模型公司的双头垄断拿到更多监管俘获,或者围绕他们业务的护城河。这就是那笔交换。政府会进来说——
杰森:民主党国会会说:看,我们必须监管这个,它不安全。你觉得那些公司会怎么做?你觉得他们会说「不,你不能这么做」?他们会说「好,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萨克斯:我认为会发生的是——
杰森:结果就是政府拿到更多权力,那些公司拿到监管保护。
杰森:查马斯,接着说。
查马斯:我不这么看。我认为,如果真要立法管 AI,我认为它会是一个覆盖面很广的法案,会把数据中心和 AI 工厂大量纳入。而如果那样,你可能在一端得到一些监管俘获,但在另一端你会把供给收得极紧,紧到真正掌控它的是 Meta、亚马逊、谷歌、微软和 SpaceX。所以你要记住,基础模型公司并不是高枕无忧。什么叫高枕无忧?就是有堡垒级的资产负债表、能赚钱的商业模式、以及为自己的野心近乎无限的算力。而现在他们是租客,而数据中心里的租客阶层,从周二起就非常危险。所以如果有什么要发生,我认为是所有租客阶层都会被吞并。比如,不知道你们今天看到没有,谷歌刚接管了一个 Crusoe 的数据中心,把租客吞并了。他们说:你出局了,我们接管。 查马斯:他们确实做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掌握了所有核心关键要素,特别是电力。所以我认为,即使搞一场监管俘获运动,也只能在政府随后去违反所有其他规则的前提下才成立——说「这是免费的电,你去哪儿建都行,我们不在乎能源」。但这件事没有钱来付,也没有政治意愿去做。所以我认为现实情况是:七大或八大公司掌握了更多权力,而当他们做这套计算时,我认为两边政客都不想要这个结果。
杰森:我这周做了个计算。我在看 agent 在我们风投公司 Launch 内部产生的惊人影响。我们一年在这类订阅上花 5 万、4 到 5 万美元,主要用 Grok 和 Claude。我估计我们从中获得的价值是 200 万美元。我估计我们获得的增量收入大概是 100 万美元,也就是说,我们每花一美元,能得到 15 到 21 美元的增量收入。换句话说,我们投资的速度在上升,因为我们把一切都自动化了;我们创造新媒体产品的速度也在上升,因为我们把一切都自动化了,我们在建系统。而全美企业界只有 10% 到 20% 的人每天规律地使用这项技术。也就是说,还有 5 到 10 倍的人要开始每天用。而我相信,当他们转向 agentic 的用法,他们就会开始用,因为它对普通人来说太容易上手了。一切都被抽象掉了:你不用学写代码,不用搭你的机器或你的运行环境,你只要告诉它你要什么,它就用上 50 倍的量。所以我认为需求会是现在的 500 到 1000 倍。当那发生时,这些算力会去它需要去的地方。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现在用到的只有前沿模型能力的 70% 到 80%。我们当然不是在解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所以我们正处在给每个人订一台 512K 的 Mac Studio、两万美元一台的边缘——那意味着每个人桌面上有 40 万美元的算力——先跑本地模型,然后再回落到云端,因为我们不想被限速。我们要的是不计量的智能。所以离岸数据中心会是接下来两年的趋势,你们会看到。还有本地模型的桌面化使用。我就在这里做这个预测。
萨克斯:好。我能回应一下吗?
杰森:可以。
萨克斯:我认为你说到点子上了,杰。看,当我们谈未来两年的 AI 监管,我认为需要分开。有两件不同的事:联邦的和州的。联邦要处理的是 AI 安全、成立联邦 AI 部,以及所有那些奥威尔式的风险——可能变成审查、监控和控制。好,那是一桶问题。另一桶问题是基础设施,那会在州和地方层面处理。两者都会展开。现在,在州和地方层面,我认为人们对这次选举意味着什么过于乐观了。我看到加文·贝克说「别担心,伊诺霍萨看起来很讲道理,她没威胁任何项目」。你看,我看了加文看的那些采访,我没看到她说了那些话。她没有说现有项目受保护。她只说:在立法通过之前,不会发新的许可。而我又看到 SemiAnalysis 的一位分析师出来说:你要知道,现在在建的项目并不一定已经拿到开业所需的每一张许可。换句话说,数据中心建好之后,你可能还得拿空气污染许可,还有各种许可有时要到最后一刻才拿到。所以如果你把她的话当真、按字面理解——在这个新监管制度生效前不会发新许可——我们最后可能会有一堆半途搁浅的项目。我不是说这一定会发生。我也不是在批评她,因为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做,她还没上任。我只是指出,这件事可以往很多方向走:他们可以用合理的方式做,也可以用不合理的方式做。所以你最后可能会有很多半成品项目。我的基准情形是:完全拿到许可的项目会在 2027 年建成,但我认为在这个新制度下,很长时间内不会有重大的新项目,理由很简单:给新许可、批新项目,对任何政客都没有政治激励。激励是什么?想想看,在这次选举里,民主党和共和党都在拿「哪个政客批准过数据中心」做竞选攻击广告。所以想想,如果你是个政客,或者只是个想往上走的公务员,你批准任何东西的激励是什么?我看不到。我看不到任何有政治野心的人,会在未来四年里为批准任何东西去冒这个险。所以我认为,已经批准、许可齐全的大概会建成,但还没批准的,祝你好运,会非常难。所以 2027 年我们还能过得去,我认为还会有可观的资本开支。我真正担心的是 2028 年。而我认为民主党在这件事上有一种别扭的激励:如果那笔资本开支在 2028 年崩掉,他们都会怪特朗普。
杰森:对,但他们已经把桌子摆好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太好了,他们已经在杆位上。把经济搞坏反而是给他们开了一个攻击口。我认为他们更好的做法是说清楚我们要什么,然后从这些公司身上提取价值:我们要免费的电,我们要学校,我们要这个,就狠狠谈。如果他们谈不成——
杰森:对,而如果他们谈不成,如果这些数据中心和这些州长——他们的工作就是为本州人民争取、拿到最好的交易,就像公司的工作是为股东拿到最好的选址、最好的交易——如果双方谈不成,再说一遍,这些东西可以放到加拿大,可以放到墨西哥,可以放到任何地方。我们还有星链和光纤。极其容易。在世界各地铺光纤电缆是非常常见的,我们这里有一套速度极高的系统。不像二十年前,你在日本打开 Gmail 极其困难。现在很容易,非常清晰,我们有 CDN 技术,这会是个显而易见的决定。更不用说 SpaceX 的存在——它作为一只股票被严重低估了,还有 SpaceX 和特斯拉。这一整场疯狂里我一直在买它们的股票。他们现在要把数据中心送上天了。看起来是个相当聪明的想法,不是吗,查马斯?如果他们要封杀,那又一次,埃隆提前看到了拐角。
查马斯:你还记得吗,我想我们聊过这个。我们说,他跟 Anthropic 的 90 天退出条款,大概是因为他谈出来的、他提前看到了拐角,而不是反过来。因为人们以前想:天啊,如果 SpaceX 能拉那根拉环,这对 SpaceX 太糟了。那不会发生。现在的问题是:会不会反过来发生?这挺有意思的。我认为埃隆和 Anthropic 团队的工作关系相当积极。
查马斯:哦,这跟那个无关。等一下,我要说清楚。这跟他们工作关系如何、跟 Anthropic 是好公司还是坏公司、跟 SpaceX 是好公司还是坏公司,完全无关。这只是一张电子表格,而这张表格会决定答案。问题是:如果现货价格飙升,超过某个阈值,你在经济上就被迫这么做。
杰森:好,我从稍另一边说一点。OpenAI 的萨姆·奥尔特曼和埃隆之间仍然有很多敌意。埃隆已经把自己跟 Anthropic 团队深度绑定,他们有非常好的工作关系。我不认为他会单纯把它丢到现货市场,即使那是最短期的经济模型。让我说完。
查马斯: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在听我说。
杰森:你就让我把话说完,然后你可以反驳。你们是可以让我把句子说完的,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查马斯:除非你曲解我说的意思。
杰森:你完全可以回应。先缓一拍。转向现货市场可能是那个正确的、冷酷的经济决定。我认为埃隆的决定会部分取决于他跟萨姆·奥尔特曼的关系,或者没有关系,也取决于 Anthropic 的忠诚,以及他们的成功让他们成为一个很好的长期伙伴,尤其是对太空数据中心这门生意来说。所以我能想象他会说:我们各让一步,找个中间价。我认为这是更长期的。
查马斯:我不是说把它丢到现货市场。我说的是,当现货价移动得足够多,即使一份长期承购合同也会移动得那么多,以致现有合同变成负 EV。那你就必须把现有合同移到正 EV 的区间。如果你能在 90 天里退出、把某个东西重新定价到正 EV 区间,你就该做。所以我的意思更接近:超过某个点,如果一批数据中心被拖慢、一批限制发生,产能会比人们以为的少得多,每兆瓦每月的美元成本会飞起来,一个 GPU 小时的美元成本会飞起来,而愿意付溢价的,会是那些拥有巨大资产负债表的巨型公司。所以你完全可以把它卖给谷歌或者 Meta,你不必卖给 OpenAI。
杰森:好,萨克斯。这里最有趣的部分——顺便就着科学角——是这套基础设施干两件事:推理,人们每天在用产品;然后是做下一个模型。如果你想在下一个模型上跑赢,不惜代价抢占算力就是巨大优势。所以对一直落后的谷歌来说,如果他们把所有算力用来做自己的模型;或者微软、英伟达决定开始加速他们的内部模型——他们有这个能力——这可以决定谁拥有最好的前沿模型。交给你,最后的话。
萨克斯:我很快说一句。当你谈这种规模的基础设施——这些吉瓦级的电力数据中心,一座要花大约 500 亿美元——没有人会在不确定的条件下做那种投资。你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在一个这样的项目上破土动工,然后干到一半被法院禁令卡住,或者遇上工人罢工、某个社区团体把你拦住。你真的需要确定的条件下才会做那种投资。而我认为我们正在走向高度不确定的状况。我们最大的几个数据中心所在州基本都换了政权,那些州长基本上都在表示,他们支持在「某某条件达成」之前暂停——具体条件可能各有不同。所以我的感觉是:这可能不是一场要搞坏特朗普经济的阴谋,可能只是现实如此。但我预期,2027 年仍会有可观的资本开支作为基准情形,也就是说那些许可完全齐备的项目可以推进或完工。但我认为到 2028 年,管道要么关闭、要么大幅缩减,而那会有重大的经济影响。我确实认为民主党会试图为此怪总统,尽管责任完全在他们。

五 · 数学(1:24:21–结束)

杰森:好。弗里德伯格,所有人都在要求我们做一次科学角,讲这个指数时间假设。用外行话说,就是「计算机没法快速解决重要的问题」。但看起来有一些科学和最近的进展说,这个假设可能不再成立了。请给我们的听众讲讲。
弗里德伯格:做这次科学角、讲这篇 OpenAI 的论文,原因就是要凸显 AI 带来的一些好处和价值。这些是相当实质的突破。他们在数学上发的所有那些东西里,这一篇叫指数时间假设,它从计算机科学里最根本的问题开始:一个问题能不能用计算机解决?如果能,需要多长时间?这告诉你它在实践上是否可计算。这是计算机科学的关键点——我们想造出能解决我们问题的机器。有一类问题叫 P 问题,你可以在所谓多项式时间里解出来。某个类型的问题规模越大,花的时间越长。而多项式时间的意思是「规模的立方」或者「规模的平方」,它告诉你在一台特定的计算机上解决这个问题可能要多少秒、多少分钟、多少小时。所以问题越大,花的时间越多。然后还有所谓 NP 问题。这些问题是:答案对不对,你可以很快验证。比如一个很大的数独,解出来要很久,但你几秒钟就能检查这个数独对不对。这就是 NP 问题。计算机科学的关键问题一直是:P 问题等于 NP 问题吗?也就是说,任何你能快速验证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能在很短时间内解出来?如果能,那一切都是可计算的,整个宇宙都是可计算的。这就是计算机科学里的大问题。指数时间假设这个想法是 1999 年几个人提出来的。他们说,对一种叫 3-SAT 的特定问题——我们不需要深入进去——所花的时间是指数的,取决于问题多大。问题越大,就是某个数的 n 次方,所以计算机解它所需的时间按指数增长。这就意味着他们论证了:存在一类问题永远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因此这一整类问题意味着 P 不等于 NP。这就是他们从 1999 年以来的假设。而 OpenAI 做的是反证了它。他们用一篇 175 页的论文反证了它。归根到底就是这一个小公式——尼克可以把它放到屏幕上——我们不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分析才能理解。实际上这个小公式就是 OpenAI 论文展示的结果:这个 3-SAT 问题、这一类特定的计算机科学问题,可以在次指数时间里解出来,也就是说它不需要花指数级的时间。所以他们反证了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很大的指数时间假设。这意味着 P 仍可能等于 NP,也就是说,理论上宇宙里的每个问题都能用计算机解决。这个解现在正在被评估,所以它还没有被第三方完全验证。人们还在试图理解它。它 175 页,用的是一套非常新颖的方法去逼近。他们从端到端完成整件事用了不到 10 天。有些报道说他们只用了几个小时。所以这是一个计算机科学里极难的问题,已经存在 27 年了:这个指数时间假设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刚刚证明了它不是。而且他们在几个小时里做到了。所以对大多数听的人来说这可能很玄,但它做了两件事。第一,它让「宇宙里的一切都能被分析、每个问题理论上仍可能用计算机解决」这个想法继续成立。第二,OpenAI 能在几个小时里做到这一点、交出这样的结果——数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挣扎了 27 年的东西——而这份证明到目前为止还站得住,这很惊人。所以这非常了不起,我认为计算机科学界所有人看到它出来时都震了。
杰森:绝对。是的。
弗里德伯格:大家震的是它呈现的方式、他们解出来的方式。它非常新颖,而且它又是那种让数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感到谦卑的时刻:天啊,我永远不会那样做。
杰森:萨克斯,过去三周你在群里为指数时间假设非常激动。现在弗里德伯格讲得这么清晰,这对你怎么看 2028 年选举和人类的未来有什么影响?
萨克斯:看,我认为 AI、超级智能,不管你想怎么叫它,会创造很多好东西。围绕它的恐惧——也许有一些恐惧是合理的,因为任何看起来强大的东西都能让人害怕。而且未来是未知的,所以你没法确切证明会发生什么。但我倾向于认为这项技术会带来非常多的好处。坦白说,如果我们不做,中国会做,受益的会是他们。杰,你说得对:如果美国不建这些数据中心,它们会在别的国家建起来,而我们要花钱进口代币。加拿大那边非常危险。
杰森:非常危险的局面。
萨克斯:太蠢了。
杰森:对。
萨克斯:疯。
杰森:查马斯,我看到你在点头。
杰森:你有计算机科学的背景。
查马斯:我受的正规教育是电气工程,但我跟软件工程师一起工作太久了。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洞见。好了,又一期精彩的 All-In 播客。按排名算的世界第一、第二、第三播客。天啊,这一周太疯狂了。我们在直播里是第一,而且显然已经连续四周排第一。谢谢观众,我们真心感谢你们跟我们走这段路,你们永远可以期待世界上最坦率的讨论。查马斯,你跟里克·鲁宾的那次对谈很有意思。他对这个播客非常着迷,他是一个懂得艺术和世界上独特时刻的人。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他一直追问你:这里的魔法是什么?因为他在很多方面算是魔法的向导。
查马斯:我觉得这里的魔法就是我们很坦率,我们互相拆台,我们试图跟我们的候选人一起把球往前推。
杰森:而且你说了我们所有人的一些很好的话,查马斯,我只想说谢谢。你是我的兄弟,我爱你。
查马斯:谢谢。我也爱你。我在节目里跟他说的大意是:我们是一家人,每周聚一次,把它掰开揉碎地聊,而能窥见一家人吵架的窗口是非常罕见的。
杰森:是的。我认为这大概就是它为什么行得通,它有点独特。也许这就是卡戴珊一家为什么行得通。
查马斯:也许。
杰森:你当时那句称赞,我觉得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称赞。你说:你知道杰是什么吗?你知道《城中大盗》里那场戏的台词吗——本·阿弗莱克去找杰瑞米·雷纳,说「我需要你跟我走,我们要去收拾一些人,你不能问我任何问题」。杰瑞米·雷纳抬起头说:「开谁的车,你的还是我的?」
查马斯:我一直对你感到过意不去。
杰森:那真是很高的评价。好,下一期见。爱你,挚友。
查马斯:拜拜。
(片头)让赢家继续跑。雨人大卫。
(片头)我们把它开源给了粉丝,他们直接玩疯了。爱你们。
(片尾)挚友们,是我的狗在车道上发现了一张通知。天啊,我的习惯会赶上来的。
(片尾)我们就该都开一间房,来一场大乱交,因为他们全都是废物。就像这种性张力,我们总得找个方式释放出来。
(片尾)你的脚。
(片尾)我们得做周边。
(片尾)我要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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