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笔那一夜他研墨 研到了三更0:00 / 3:56那一夜他研墨 研到了三更一张旧绢 铺在朝北的窗前先描一双眉 再点一双眼睛只剩眉心那一点 他停了笔三更过了 他伏在案上睡着灯还亮着 纸面上起了一阵风我从绢里 一步一步走下来差一笔 我才能走出这张纸差一笔 他才留得住我那一笔 悬在我眉心的上边他画了三年 一次也没落下夜里的砚台 我替他研过他冻僵的手 我替他搓过他说人间的雪 今年比往年厚我说纸上的梅 开着不落差一笔 我才能走出这张纸差一笔 他才留得住我那一笔 悬在我眉心的上边他画了三年 一次也没落下那年冬天 他咳得一夜比一夜沉提笔的手 抖得端不平他说 我把它画完吧画完了 你就不会冷我说 你留着吧留着 我还能天天来看你差一笔 我才能走出这张纸差一笔 他才留得住我那一笔 悬在我眉心的上边他画了三年 一次也没落下绢旧了 他换了一张新的画到眉心 还是把手收住有人问他 怎么不画完他说 差着这一笔她夜里 才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