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的呼唤》跑团规则书：当真相要从理智里扣
推荐 Chaosium 1981 年首版、现已出到第七版的桌上角色扮演游戏《克苏鲁的呼唤》：看一套规则如何把「知道」标上价钱、让玩家亲手划掉角色的理智，并判断自己该从哪条路径开始上手。
《克苏鲁的呼唤》（Call of Cthulhu，中文玩家通常简称 CoC）是一款在桌面上玩的角色扮演游戏，1981 年由 Chaosium 出版，设计者是 Sandy Petersen，现在通行的是 2014 年推出的第七版，纸书从 2016 年起正式零售12。这五个字同时也是洛夫克拉夫特 1928 年那篇小说的名字，中文维基百科为了区分，把它记作《克苏鲁的呼唤 (1981 年游戏)》3。这一期说的是后面这款游戏。
这款游戏把动作交回给你：你要坐到桌边，替一个普通人做决定，再亲手在自己的角色卡上，把「理智」一格一格划掉。
我对宇宙恐怖的理解：它把「知道」标上了价钱
一局《克苏鲁的呼唤》里，一名玩家当守秘人（Keeper of Arcane Lore），负责讲故事、扮演所有配角、当场裁决规则；另外几个人当调查员（investigator），扮演记者、图书管理员、教师、私家侦探这一类普通人，去查一件说不清楚的事5。判定用一枚百分骰：技能写着 50，掷出低于 50 就算成功；技能靠用出来慢慢涨5。角色始终是普通人，没有等级，生命值也不随经验增长，查得越久，人只会越来越容易被弄坏1。
真正把这款游戏和别的恐怖游戏分开的，是角色卡上那一栏「理智」（Sanity，玩家通常写作 SAN）。官方的说明是：理智衡量的是「调查员理解不可理解之物的能力」，它把「人脑在撞见不该知道的东西时会怎样坏掉」做成了规则；每失去一次理智，角色就会改变，所以官方把理智称作《克苏鲁的呼唤》里角色成长的骨架6。撞见不该看的东西，守秘人会让你过一次理智检定，失败就按骰子随机掉一截，成功往往也要掉一点3；而要拿到对付这些东西的知识，调查员得去读那些书、学那些法术，代价是理智的上限被永久压低1。官方入门页把这层意思说得更短：人既想要安宁，也想要真相，「而这两样只能拿到一样」5。
让这套规则立住的，是 1981 年那批设计者的取舍。当时的角色扮演游戏大多靠打怪升级，而《克苏鲁的呼唤》把重心放在调查、心理恐怖和角色的脆弱上；它默认绝大多数调查员没法活着离开，也保不住清醒，面对规则书里的大多数东西，最安全的做法是跑1。线索也不是散的：1981 年第一批剧本就定下一套「洋葱皮」结构，调查员从一桩失踪、一次委托开始，一层层拆下去，最后摸到一个比最初那件事大得多的东西，这套结构后来被一个又一个剧本沿用1。
所以这款游戏的宇宙恐怖落在「知道」的定价上。你在桌边花掉的是这个角色的清醒，它花掉以后不会长回来，而你还得靠这个越来越不可靠的人，把问题问下去。
这部作品为什么值得推荐：代价交在玩家手上
官方给玩家写下的定位是「体面的人，明知代价是理智和性命，仍然在夜里站起来」4。这句话也点出了它和看恐怖片的分工：片中人的恐惧由导演安排，桌边人的恐惧由同桌的人自己演出来。
角色卡上要填的东西，是这套设计真正的引擎：职业、技能、你在意的人、对你有意义的地点、随身带着的私人物品、你的信念5。守秘人按这些条目把故事往你身上推——线索可能指向你弟弟住的那座镇，或者你随身带着的那枚旧戒指。别的游戏用数值成长制造投入感，《克苏鲁的呼唤》用你亲手写下的那几行字。
它也是这个类型里活得最久的一档。从 1981 年出到现在，发行商一直是 Chaosium，官方产品页引用书商 Powell's 的话，称它「是所有恐怖角色扮演游戏拿来对照的标尺」6。免费发放的《快速启动规则》拿过 2014 年 ENnie 最佳免费作品银奖，2019 年的入门套装拿了 ENnie 最佳规则金奖；2018 年 Tabletop Gaming 杂志的读者票选里，它排在史上最伟大游戏的第三名3。
这些凭据说明它在桌面上经得起反复跑。轮到你自己这一桌，要衡量的东西更具体：谁愿意当守秘人，其他人能不能坐满三小时。
适合谁，门槛是什么
适合这样的人：
- 喜欢调查和推理的人。一桌人分头去问人、翻档案、对细节，故事靠线索往前推，用到的多半是嘴和脑子。
- 想扮演普通人的人。你的角色没有超能力，也没有等级，能用的手段是问话、查找、躲开，再加上一点运气。
- 能凑齐一桌人，或者愿意在网上找桌的人。一次跑完一个短剧本要几小时：官方给免费剧本标的长度是一小时上下，中文官方站给入门套装里的四个剧本标的合计是「游戏时长累计超过 20 小时」78。
- 想把宇宙恐怖当结构拆开看的人。这款游戏把它的逻辑明写在规则书里，读起来像一份说明书。
需要提前想清楚的地方：
- 得有人当守秘人。这个人要读剧本、当场裁决，还要一个人演完所有配角。入门套装把这个位置的门槛降到「照着念」：里面有一本引导性单人冒险、一本基础规则，和三个给新手跑的本子9。
- 恐怖强度由同桌的人决定。你会看到什么、血腥到什么程度、要不要碰身体恐怖，都取决于你们挑哪个剧本；官方给这些免费剧本都标了长度和适合的人数7。
- 默认舞台带着那个年代的偏见。最经典的设定是 1920 年代的新英格兰6，那个年代的美国有严格的种族隔离和排外风气，洛夫克拉夫特本人的作品里也有明显的种族偏见。出版社没有绕开这件事：Chris Spivey 的《Harlem Unbound》把舞台放到哈莱姆文艺复兴，第二版的介绍里专门列了一条「在游戏里谈种族」的速成课10。
- 看英文的地方不少。官方免费资料和规则书都是英文57，中文目前只有授权产品与官方站上的免费下载，清单不长，下一节列清楚了。
- 一次要空出整块时间。免费剧本一分钟就能下载，跑起来却要连续几小时。
怎样入门与开团建议
一个人先试，零成本。官方免费放出单人冒险《向火独行》（Alone Against the Flames）：1920 年代的恐怖故事，你是主角，也是唯一在场的玩家，选择决定结局，规则会在玩的过程中一条条教给你，不必先读完7。它需要一份免费的《快速启动规则》和一张空白角色卡7。
三四个人跑一晚，同样零成本。免费的《快速启动规则》共 34 页，包含基础规则、现成角色和一个可以直接跑的剧本《鬼屋》411。同一批免费剧本里还有两个：《The Dead Boarder》和《The Lightless Beacon》，后者附四名预设调查员，官方标的一小时就能跑完7。
想长期玩，再花钱。入门套装官方定价 29.99 美元，官网现价 17.99 美元，盒子里是三本小册子、五名预设调查员、空白角色卡、玩家展示道具，以及一套七枚骰子；这一版按游戏的 40 周年更新过盒面与内页9。
想在网上玩，官方授权了 Roll20、Foundry、Fantasy Grounds、Quest Portal 等虚拟桌面平台的版本，也提供免费的在线角色卡工具 The Dhole's House59。
中文读者手上能拿到的，是这些：Arclight 的官方中文站提供免费下载的中文角色卡（1920 年代版和现代版），还放出几个剧本的玩家资料12。同一个站的产品历史页记着，授权方乐玩游光 2020 年在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以众筹形式发售了中文版《克苏鲁的呼唤：入门套装》，2021 年《基础套装》在中国大陆众筹成功；那一页写到 2022 年为止，最后一行还是「敬请期待新的中文版产品」2。中文版套装页给出的内容是四个经典冒险、五名预设调查员、空白角色卡、玩家展示材料和一套骰子，第一卷《向火独行》就是那场单人冒险，购买入口指向该站列出的淘宝店8。中文的规则讨论和模组翻译另有去处，克苏鲁公社的跑团栏目放着规则说明和模组索引13。
真正让你记住这款游戏的时刻通常落在桌边。轮到你的那一分钟，你在自己的角色卡上划掉几点理智，再用这个比刚才更不可靠的人，去问下一个问题。宇宙恐怖在这里变成一件你要亲自动手的事。
References
- 1Call of Cthulhu (role-playing game) – Wikipedia
en.wikipedia.org
- 2《克苏鲁的呼唤RPG》系列发行历史 – Arclight 中文官方站
arclight.co.jp
- 3克苏鲁的呼唤 (1981年游戏) – 维基百科
zh.wikipedia.org
- 4Call of Cthulhu – Online Play – Chaosium
chaosium.com
- 5Call of Cthulhu – Getting Started – Chaosium
chaosium.com
- 6Call of Cthulhu Keeper Rulebook – Chaosium
chaosium.com
- 7Cthulhu Adventures – Chaosium
chaosium.com
- 8克苏鲁的呼唤：入门套装 – Arclight 中文官方站
arclight.co.jp
- 9Call of Cthulhu Starter Set – Chaosium
chaosium.com
- 10Harlem Unbound – 2nd Edition – Chaosium
chaosium.com
- 11Cthulhu Quickstart – Chaosium
chaosium.com
- 12克苏鲁的呼唤 中文官方站 – 相关下载
arclight.co.jp
- 13克苏鲁公社
cthulhu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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