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In × Flock:安全与隐私,谁来设定边界?
本期图片笔记跟踪 All-In Podcast 对 Flock Safety 创始人兼 CEO Garrett Langley 的完整访谈。节目没有把问题简化成「支持监控」或「反对监控」,而是把判断拆成六个可执行的变量:采集什么、保存多久、谁能查询、谁来审计、AI 能做什么,以及社区能否真正改动默认值。
一句话先读懂
Flock 的核心争议,不只是车牌读取器有没有用,而是:一套由私人公司提供、由地方政府购买、可能影响整个社区的公共安全系统,能不能把「有效」和「克制」同时写进产品默认值。
Garrett 的答案是「社区选择」:城市或州决定保留多久、允许谁共享;技术公司必须提供更强的默认值、审计工具和透明度。Jason 则不断追问:如果普通警员能直接搜索,谁能阻止跟踪?如果无人机起飞,谁会审计它飞去了哪里?
嘉宾背景
Garrett Langley 是 Flock Safety 创始人兼 CEO。Flock Safety 官方简介称,他与 Matt Feury、Paige Todd 于 2017 年共同创办公司;他是电气工程师和连续创业者,毕业于 Georgia Tech。此前他创办过 Clutch;他负责工程、设计、产品、数据科学与客户支持的 Experience 后,于 2014 年以 2 亿美元出售给 Cox Enterprises。3
Flock 的官方定位,是把车牌读取器、摄像头、无人机和软件组合成公共安全平台。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背景和使命属于公司及嘉宾的自述,不能单独证明产品的犯罪预防效果。
按节目顺序整理:全部核心论点、数据与案例
00:00|一家安全公司为什么变成隐私争议中心
- Jason 先把问题定成「为了安全,我愿意放弃多少隐私」,并指出争议之所以突然升温,是因为这件事同时牵涉儿童安全、公共治理、企业责任和政府权力。
- Garrett 说,Flock 最初的使命很简单:让自己生活在更安全的社区。最初两三年,公司主要向社区销售车牌读取摄像头。
- 产品最基本的工作方式,是车辆经过时拍下一张静态图像并读取车牌。系统后来增加了车顶行李架、保险杠贴纸、凹痕和损伤等车辆特征识别,但 Garrett 将这些描述为「车辆特征」,而不是对人的完整画像。
- Garrett 在节目中称,过去一年通过 Flock 解决的犯罪案件超过 100 万起,找到的失踪人员超过 1 万名;他还举例说,亚特兰大一辆被盗车辆后座有一名 2 岁儿童,警方借助摄像头在一小时内找回孩子。
- 他还说,单看 7 月,约有 1125 名失踪人员和超过 2 万辆被盗车辆进入系统;Flock 当时约覆盖全美 6000 多个城市。以上数字来自节目现场陈述,节目未在对话中给出独立统计口径。1
这一段的关键不是「100 万」这个数字本身,而是规模带来的治理问题: 当一家公司进入 6000 多个城市,产品边界就不再只是一个社区的采购选择,而是公共权力如何使用数据的问题。
07:23|7 天默认值:效率和数据负债之间的交换
- Garrett 说,Flock 长期把 30 天设为默认保留期,最近把默认值降到 7 天。他把数据称为「负债」而不是「资产」,因为保存越久,产品可能越有效,但滥用和泄露的责任也会持续存在。
- 他的粗略估计是:全美约 90% 的犯罪案件可以在 7 天保留期内解决。
- Jason 追问剩下的 10%。Garrett 说,这部分恰恰包括新闻里最常见、也最需要时间的案件:尸体几天后才被发现、案件本身复杂,或者性侵受害者需要一周后才准备好报警。
- Garrett 认为,30 天可能解决剩余案件中的大多数,但他没有把这个估计包装成精确统计;他明确说这是一个大致判断。
- 他把最终决定交给地方或州政府:有些社区可能选择 2 天或 3 天,仍然比完全没有数据更有帮助;新泽西州的法律要求保存 5 年,其他州也在制定最长保留期限。
- Jason 的立场更接近折中:他愿意接受社区保留车牌记录两周或 30 天,但不接受全国性数据库和政府面部识别。
读者应该分开看两个概念:「默认值」是产品交付时的起点,「法律上限」是政府设置的边界。7 天默认值并不意味着所有地方只能保存 7 天;州法、地方政策和共享规则可能让实际期限完全不同。1
13:00|摄像头被拆、隐私恐惧与产品边界
- Jason 说,很多拆摄像头的人担心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永久保存记录、使用面部识别的「监控国家」;他认为 Flock 过去没有把产品的细节和边界讲清楚。
- Garrett 回应,Flock 的自我设定包括:不做面部识别、不采集完整视频、不查看车内,也不允许在车牌摄像头系统中按「人」搜索。
- Garrett 还说,其他竞争产品可能具有更宽的能力边界;因此,社区不能只问「要不要 Flock」,还要逐项问现有系统采集什么、能否按人搜索、保存多久、谁能导出数据。
- 过去,Flock 曾把拆摄像头的人称为「恐怖分子」。Jason 认为更准确的描述是「行动主义者」,因为其中的隐私担忧本身可能合理。Garrett 承认自己过去犯过很多沟通错误,今后需要把「做什么」和「不做什么」说清楚。
- Garrett 反对通过 TikTok 或 Instagram 鼓动拆摄像头,并说拆毁设备可能构成重罪;但城市通过市议会讨论、投票并关闭系统,属于社区可以作出的政治选择。
- Flock 官方关于地方合规的页面也把数据共享、联邦用户类别和州级限制作为独立的治理问题来处理,说明「谁能访问」并不是一个只靠产品宣传就能解决的变量。4
18:15|脏警察、审计辅助和技术提供商的责任
- Jason 用「警察为赌债查询车牌」的影视桥段,说明任何记录数据的系统都可能被滥用;他还把 Facebook 工程师跟踪前任的事件作为技术系统被内部人员滥用的类比。
- Garrett 说,自己过去以为有审计日志就够了,因为多数警务系统都有日志。后来他发现,大型南加州机构每天约有 1000 名警员使用 Flock,每人每天可能搜索 5 到 6 次;如果每月只由一个人抽查 10 到 20 次,几乎不可能覆盖滥用。
- Garrett 给出的典型异常模式是「跟踪」:同一个警员连续多天搜索 Garrett 的车辆,却没有把车牌加入全局重点关注名单。如果真的是案件调查,其他警员也应当收到提醒;如果是私人跟踪,查询者反而不希望别人知道。
- Flock 因此推出「审计辅助」工具。Garrett 说,系统既知道正常使用模式,也积累了过去发现的近十起滥用案例,因此可以寻找异常行为。
- 他在节目中称,乔治亚州一些客户公开宣布解雇 9 名滥用系统的警员;Flock 现在要求客户强制开启审计辅助,而不是把它当成可选默认值。
- Jason 进一步提出「双钥匙」思路:普通警员说明案件理由,由值班中士批准,再由第三人复核并留下说明。Garrett 认为这是方向,但承认大城市、中型城市和 20 人警局的审计负担不能用同一套规则解决。
- Jason 提到加州州数据库上一年报告了 7000 起滥用事件,并据此追问:技术提供商能否再说「我们只是卖工具」?Garrett 的回答是,他对公司责任的看法已经改变:产品必须有强默认值,同时允许社区在民主程序下调整。
这段对创业者和采购方都很重要: 审计日志只是记录,审计辅助才是主动发现,第三方审计则是独立验证。三者不能混成一个词。节目没有给出审计辅助的误报率、漏报率或完整公开审计报告,因此不能把「抓到很多人」直接等同于系统已经足够可靠。2
28:25|AI、面部识别与不做预测性警务
- Jason 把 Flock、Ring 和中国式面部识别放到同一条想象链上,追问 AI 会不会让车牌系统变成「定义谁可疑」的机器。
- Garrett 先举 911 的例子:订机票时 AI 接错时间,损失可能只是麻烦;但在入室事件中,如果 AI 接线机器人误解报警内容,代价可能是生命。
- Garrett 认为,预算和人手不足的城市可以让 AI 在人工接线全部忙碌时作为补充,而不应直接把全部 911 接线交给机器人。他明确说 Flock 不负责 911 接线,只是在观察这一领域的风险。
- Jason 又提出一个典型模式:一辆车慢慢驶过一栋房子,随后又慢慢驶过下一栋,重复六次。AI 可以把它标成异常,但也可能把正常的送餐行为变成「踩点」。
- Garrett 表示,Flock 不希望成为定义「可疑」的公司,也不想做《少数派报告》式的犯罪预知。公共安全领域必须保留人在环中。
- 他还提出第三方证明:不能由自己证明 AI 有效,也不能由客户自己证明;应当由一个「并不希望系统成功」的独立方检查它是否真的提升效率、减少主观判断、降低抓错人的概率。
这里的红线很清楚: 识别车辆特征、给调查员提供线索,和预测某个人未来会犯罪,不是同一件事。前者仍需人工调查,后者直接把模型判断变成权力行动,隐私与误判风险更高。
39:43|安全是一种特权:谁真正需要这套系统
- Garrett 认为,隐私和安全都不能被单独最大化;民主程序的作用,就是在复杂问题上寻找共同点。
- 他把安全称为政府应提供的基本保障,并指出人们感受到的安全程度会受财富、肤色、种族和性别影响。节目中这些关于群体安全感的判断,是嘉宾与主持人的论述,不是本期提供的独立统计。
- Jason 进一步指出,有大门、保安、私人司机、私人安保和家用摄像头的人,更容易说「我不需要额外安全」;没有这些替代方案的人,可能更支持公共摄像头。
- Jason 也明确了自己的边界:他不希望有全国性的 Flock 数据库,不希望政府使用面部识别,但可以接受社区保留车牌记录两周或 30 天。
- Garrett 分享一位伊利诺伊州民选官员的案例:这位官员曾强烈反对 Flock,后来自己遭遇政治暴力,警方借助 Flock 找到嫌疑人,她因此转为支持者。这个故事说明个人经历会改变风险权衡,但一个个案不能证明系统对所有社区都同样有效。
- Jason 认为,社区可以选择关闭系统,也可以把期限设为 48 小时、7 天、14 天或 30 天。真正重要的是,社区必须知道选项和后果,而不是在错误信息上投票。
Flock CEO 在公司官方文章中也把安全描述为基本权利,而不是奢侈品;这是公司的公开立场,不应与节目中的经验性案例混作独立因果证据。5
45:36|公关危机、20 个重新开机的城市与无人机下一章
- Garrett 说,过去一年的最大伤害不是客户流失,而是内部士气:员工在 X 或 Reddit 上看到公众把 Flock 描述成一家做了它没有做的事情的公司。
- 另一方面,危机让 Flock 与客户更紧密。警察局长把它视为打击犯罪的关键工具,有人称它是继 DNA 之后最重要的工具。
- Garrett 称,公司年初完成新一轮融资,业务仍在增长;过去客户流失率几乎为零,危机后约为 1%。这些数字来自他的现场陈述,节目没有展开收入、客户口径或留存计算方法。
- 他还称,接近 20 个城市已经重新打开摄像头,因为它们认为关闭后更不安全,也对选民负有公共安全责任。
- Garrett 把创业者的长期判断标准说成「十年后,孩子是否会为父母做过的决定感到骄傲」。因此,他愿意放弃不接受合理约束的客户,即使这些客户转向限制更少的竞争对手。
- 无人机是 Flock 增长最快的业务之一;Garrett 说车牌读取业务占前瞻收入不到一半,公司还有无人机、实时视频摄像头和软件。
- 他分享的案例是:德州达拉斯—沃思堡地区一名女性报警称有人拿枪在加油站来回走动。无人机从屋顶机库起飞,约 400 英尺高度、时速 60 英里、不到一分钟到场,再用 40 倍光学变焦确认所谓的枪其实是打火机,警方随后回拨电话。
- Jason 认为,无人机更需要第三方审计:它是否被用来跟踪前任、窥视窗户,或者在没有正当报警理由时起飞?Garrett 回应,目前市经理可以查看审计日志和飞行轨迹,多数客户有透明度门户,但正在进行的刑事调查会有延迟;行业仍需要决定无人机飞行的透明度默认值。
- 节目最后对比了不同地区的保留规则,提到新罕布什尔州约 3 分钟、华盛顿州 21 天等差异。Jason 的结论是:合理上限和社区选择必须同时存在。
把争论变成一张采购与立法清单
如果读者要把这一期播客用于创业、投资、产品或公共政策判断,最值得带走的不是「Flock 好不好」,而是下面这 6 个问题:
- Scope|到底采集什么? 是静态车牌图像和车辆特征,还是完整视频、面部、车内画面?
- Clock|默认保存多久? 把默认值、地方政策、州法最长上限和案件例外分开核对。
- Access|谁能查询? 普通警员是否能直接发起搜索?大机构是否需要多级审批?
- Audit|谁真的会审计? 是否只有日志,还是有异常发现、强制上报、第三方复核和违规后果?
- AI|模型能做什么? 是否保留人在环?是否禁止预测性怀疑?有没有独立方测试误判和偏差?
- Public|社区能看到什么? 摄像头数量、审计日志、无人机飞行轨迹和 911 关联信息何时公开?
这套清单不会替读者决定是否安装 Flock。它的作用是把一句「安全换隐私」拆成可谈判、可审计、可退出的具体条款。
金句摘录
- Garrett:数据是负债,不是资产。
- Garrett:90% 的犯罪案件可以在 7 天数据保留期内得到解决,但剩下的 10% 正是新闻里最常出现的 10%。
- Garrett:隐私与安全不能二选一,社区需要共同点。
- Garrett:我们不希望成为一家定义「可疑」是什么的公司。
- Garrett:公共安全领域必须保留人在环中。
- Jason:技术提供商不能只说「我们只是卖工具」,因为它确实让人们放弃一部分隐私来换取安全。
- Garrett:如果客户不愿意接受监督,我不认为自己想要这样的客户。
- Jason:答案不在「全开」或「全关」,而在于谁设定期限、谁能查询、谁真正负责。
逐句全文翻译
以下部分基于本期完整原始 MP3 的整集语音识别与人工校正,按节目顺序逐句翻译;只保留中文译文,不保留英文原文。广告也保留在原位置;对话保留说话人标签。由于节目使用多人对话、广告插播和自动语音识别,个别专名按上下文统一为常见写法,但不对内容做摘要或删减。音频入口见本期官方节目页:2
Jason:欢迎回到《All-In》访谈节目。这里会邀请正在建设未来的人,有时是政治人物,有时是 CEO,有时是投资人。每一次讨论都很重要。
Jason:当下最重要的讨论之一,就是怎样在安全与隐私之间取得平衡。
Jason:有一家公司正处在这场争论的中心。今天我们很幸运,请到了 Flock 的 Garrett Langley。
Jason:Garrett,你和我曾经在《This Week in Startups》里聊过。那是我的另一个播客,我已经做了 16 年。
Jason:我记不清那是多少年前了,大概六七年。
Garrett:六七年,没错。
Jason: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公司。先说明一下,我曾经试图投资,但我现在不是股东。我一直对你们做的事情很感兴趣,不过有时也会担心它的边界。
Jason:Flock 做的是安全摄像头,具体来说是车牌读取器。过去一年,Flock 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被许多社区采用。我们会谈到这一点,也会谈到它对降低犯罪的影响。
Jason:与此同时,一些人开始担心隐私。你和我这些年聊过这个问题,今天会直接谈争议,以及这场更大的辩论:为了安全,我愿意放弃多少隐私?
Jason:我是一名投资人,也是一名播客主持人。当一件事突然引发这么多讨论时,我知道它背后一定有真正重要的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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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先请你介绍一下 Flock Safety,以及你们现在覆盖了多少个社区。我们也想聊聊无人机,因为大家知道车牌读取器,但可能还不了解无人机。先让听众建立一个整体印象。
Garrett:好的。谢谢你邀请我。
Garrett:我在九年前创办这家公司时,使命很简单:我想住在一个更安全的社区里。最初两三年,我们只服务社区。
Garrett:我们向社区销售车牌读取摄像头。它是一种相当基础的技术:汽车驶过时,摄像头拍下一张车辆静态照片,然后读取车牌。
Garrett:随着时间推移,系统变得更复杂了。现在我们还能识别车顶行李架、保险杠贴纸、凹痕和损伤,但技术的核心仍然是这些。
Garrett:去年,Flock 对全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通过 Flock 解决的犯罪案件超过 100 万起,找到的失踪人员超过 1 万名。
Garrett:这些失踪人员包括患有痴呆症的老人,也包括儿童。就在上周的亚特兰大,一辆被盗车辆的后座上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幸好,亚特兰大警察局经过努力,借助我们的摄像头,在一小时内安全找回了孩子。
Garrett:如果没有 Flock,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这只是一个案例,而且发生在我自己的城市。
Garrett:以七月为例,那个单月大约有 1125 名失踪人员和超过 2 万辆被盗车辆进入我们的系统。那些车原本是人们接送孩子上学、上下班时使用的车辆。
Garrett:现在,我们大约覆盖全美 6000 多个城市。
Garrett:当一家公司的影响达到这个规模,人们自然会提出很多问题,也会展开很多争论。我想生活在一个更安全的社会里,也希望同时保有隐私。但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并不容易。
Jason:我记得多年前我们第一次在《This Week in Startups》谈到这个问题时,我就问过:系统被滥用怎么办?因为偶尔会有腐败警察。
Jason:如果你看过任何警匪剧,比如《法律与秩序》或《黑道家族》,都会看到这样的情节:某个警察欠了赌债,于是帮别人查询车牌。
Jason:这已经成了新闻里的固定桥段,而它之所以成为桥段,是因为这种风险确实存在。任何记录数据的系统都可能被滥用。
Jason:Facebook 就发生过类似的事。那里的工程师曾经被发现跟踪前任,读取他们未加密的信息,整个行业后来不得不改变很多做法。
Jason:我记得当时你告诉我,系统设置由当地社区决定,摄像头也由当地社区安装。我生活过的社区里就有这类设备。
Jason:所以我们先回答两个问题。第一,一个社区通常怎样决定安装 Flock 摄像头?决策过程是什么样的?
Jason:然后我们再具体谈:系统记录什么、保存多久、谁能访问、审计日志怎样工作,以及系统明确不记录什么。
Garrett: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Garrett:Jason,我们之所以很难为这家公司融资,其中一个原因是地方政府合同传统上很难拿到。上一次服务地方政府、最终上市的公司,已经是 20 多年前的事了。
Garrett:这是一个很难进入的领域,因为最终决定权在市议会。
Garrett:市议会大约每两周开一次会。市经理的直接下属,包括警察局长、消防局长和公共工程负责人,会把希望获得批准的想法和方案提交上去。Flock 就在这些方案之列。
Garrett:我记得去年,我们作为一家企业参加了接近 1 万场市议会会议。
Garrett:我有一支很大的团队,他们的全部工作就是参加市议会会议,解释 Flock 做什么,以及 Flock 不做什么。
Garrett:这就是和地方政府做生意的成本。
Garrett:事情其实很直接。我几周前还和德州 Jersey Village 的警察局长聊天,他是我们服务的第一个警察局长。
Jason:而且,六年前市议会投票的那段视频现在仍然是公共记录。
Jason:市议会会议一向会被记录。
Garrett:这确实是一个有点古怪的环境,有时尤其古怪。
Garrett:但我们还是会去,因为我们希望人们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然后再决定是否购买。
Garrett:过去九年里,我们始终强调一点:这些数据是负债,不是资产。系统应当设定一个明确的数据保留期限。
Garrett:数据保存多久,会决定产品的有效性。如果一两天就删除,产品的效果会降低,但仍然比什么都没有好。
Garrett:如果保存 30 天,系统会相当有效。保存一年,效果会更强。
Garrett:我们一直认为,市议会应当最终决定数据保存多久,以及数据可以和谁共享。
Garrett:很长时间里,30 天是我们的默认设置。最近我们把默认值降到了 7 天。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取舍,但我们仍然认为,城市或州应当自己作决定。
Garrett:最终决定技术在社区里怎样运行的人,应当是经过民主选举的人。
Garrett:不过,作为技术提供商,我们也必须设置足够强的默认值。行业里常说,默认设置很重要。
Jason:默认值很重要,这是我们行业里常说的话。
Jason:如果有 100 起犯罪,按照你的估计,其中多少起会在 7 天数据保留期内解决?多少起需要 30 天,或者需要更久?
Garrett:我们有一个比较可靠的判断。按照全美的汇总数据,我们认为,90% 的犯罪案件可以在保留 7 天数据的情况下得到解决。
Jason:这个比例很高。
Garrett:是的。但我这周大概和两三百名警察局长谈过,他们会提醒我,也会提醒市议会:那剩下的 10%,正是新闻里最常出现的 10%。
Garrett:比如一宗凶杀案。现场没有人拨打 911,直到有人上门做福利检查,五天后才发现死者。也可能是一宗复杂案件。
Garrett:又或者是一名遭遇性侵的受害者,她感到内疚和羞耻,直到一周后准备好,才拨打 911。
Garrett:这就是现实生活。我每天都在处理这些事情,可能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但受害者需要隐私,也需要追究攻击他们的人的责任。
Jason:他们甚至要先确认犯罪确实发生了。
Jason:你的意思是,在剩下的 10% 里,30 天数据可能能解决其中的大多数?我们现在只是粗略估算。
Garrett:我们认为是大多数。
Garrett:我们不会告诉城市应该怎样管理自己。新泽西州的法律要求保存 5 年,所以那里的每个客户都会保存 5 年。
Garrett:加州有最长保存期限,华盛顿州也有规定。现在大多数州都开始制定相关规则,并设定最长期限。
Garrett:对我来说,比默认设置本身更重要的是,要让市议员和市长知道他们拥有控制权。他们可以作出选择,也应该和警察局长认真讨论,什么期限最适合自己的社区。
Garrett:有些社区可能会选择两天或三天。我认为这已经远好于什么都没有,因为安珀警报和银色警报仍然可以帮助解决案件。
Jason:我确实会因为这些事睡不着觉。前几天凌晨两点,我收到一条警报,醒来后读完它,心想我躺在床上,凌晨两点能用这些数据做什么呢?
Jason:不过,按照你现在的说法,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相当合理的安排。
Jason:我当年在《This Week in Startups》请你来时,还追问过:难道不应该知道驾驶员是谁吗?难道不应该拍到挡风玻璃里的情况?
Jason:作为 Jay Cal 的父亲,我有自己的安防摄像头,使用的是 Unity,产品很棒。我家还有车牌读取器和面部识别,当然是在我的私人土地上。有些摄像头会拍到公共道路,因为我家有出入口。
Jason:在奥斯汀,我认为这样做是合法的。我实际上可以记录所有经过我家门前的车辆车牌。
Jason:这合法吗?
主持人:合法。
Jason:我说的这些担忧,和 Sam Altman 那种家里两次遭遇严重事件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
Jason:那么,有没有一些社区使用的不是 Flock 的系统,却会记录进出社区的每一个人?我偶尔进出封闭社区时,会看到四五个摄像头。我知道自己被拍下来了。
Jason:所以,其他社区其实已经在使用完整的视频监控,只是没有使用 Flock,对吗?
Garrett:Jason,你说得完全对。Flock 不做面部识别,也不采集视频。
Garrett:我们不看车内,甚至不允许在车牌摄像头系统里搜索某个人。
Garrett:这和一些最大的竞争对手形成了直接区别。有些竞争对手会做我刚才说的所有事情。
Garrett:遗憾也好,幸运也好,我们已经成为行业领导者,所以聚光灯会照在我们身上。我可以接受这一点。
Garrett:我希望我们正在做、也会继续做的改变,能迫使整个行业跟进。我也希望市议员去询问当地正在使用的其他系统到底做什么。如果他们希望采用以隐私为先的方案,也许他们会选择 Flock。
Jason:你们过去一段时间在沟通上遇到了困难。有人拆掉摄像头。人们确实关心隐私,而且不只是美国人关心,英国也有人在拆摄像头。
Jason:很多人有权提出这种担忧。我自己也在一定程度上同意。孩子出生后,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发生了很大变化。
Jason:对我来说,第一位的是安全。如果有人知道我的车牌在 30 天内出现过的准确地点,我可以接受,因为我有孩子,我愿意为这部分安全放弃一定程度的隐私。
Jason:但如果是面部识别,我会更担心一些。坦白说,这个边界还在变化。
Jason:我记得你们当时把拆摄像头的人称为恐怖分子。我认为他们显然不是恐怖分子,更好的称呼是行动主义者。
Jason:在我看来,你们没有把这件事解释清楚。那些人带着合理的担忧来找你们时,你们怎样看?你们又怎样改进了沟通?
Jason:我之所以想邀请你来,就是因为我看着这件事,觉得你们在解释产品上做得不够好。我也认为,拆摄像头的人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永久保存记录、使用面部识别的监控国家。
Jason:他们其实不了解产品的细节和边界。你们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又是怎样改变沟通方式的?
Garrett:我离完美还很远。过去一年里,我犯过不少错误。过去十年就更不用说了。
Garrett:我曾经试着把这些错误写下来,但清单长到让我觉得这并不能帮助我前进。后来我决定专注于未来需要做什么。
Garrett:关于摄像头被破坏,我觉得这很令人难过。有些人在 TikTok 和 Instagram 上被煽动,开始采取行动。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意识到,拆摄像头可能构成重罪。
Garrett:我看到过一名刚被捕的人,应该是在俄亥俄州或伊利诺伊州。他可能面临 15 到 20 年监禁。
Garrett:我感到很难受。我希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如果他不知道呢?
Garrett:在 TikTok 或 Instagram 上煽动别人这样做的人,并不是亲手拆摄像头的人。他们只是为了点赞和观看量。我不喜欢这一点。
Garrett:摄像头被拆掉之后,如果出现安珀警报,它就无法工作。
Jason:这也是我的看法。
Garrett:我对选择去犯重罪、而不是去市议会为自己的信念大声争辩的人,仍然很难产生同情。
Jason:他们可以加入市议会,也可以在市议会上争取自己的立场。已经有一些城市决定拆掉 Flock 摄像头了,对吗?你能接受这是社区的选择吗?
Garrett:是的。城市选择降低安全水平,当然令人难过。尤其是在还有很多其他办法、可以只降低产品效果而不是直接拆掉摄像头的情况下,这很难接受。
Garrett:在我看来,只看隐私或只看安全的人,都没有站在问题的完整一面。我们必须找到共同点。
Garrett:民主程序的意义,就是在复杂问题上找到共同点。
Garrett:安全是政府应该提供给我们的最基本保障之一。我认为,政府有义务让每个人获得同等程度的安全。
Garrett:现在,一个人觉得自己有多安全,会受到肤色、财富水平、种族和性别的影响。女性比男性更没有安全感,这是事实。
Garrett:少数族裔比你我更没有安全感,这也是事实。如果你住在收入较低的城市,或者住在城市里收入较低的区域,你会觉得更不安全。
Garrett:我认为政府有义务让所有人都安全。这就是我们想做的事。
Jason:那么,你和隐私倡议者在哪里找到共同点?除了反对拆摄像头这一点之外,还有什么?
Garrett:反对拆摄像头很容易形成共同点。
Jason:但这里还有很多细节。有人会说:「我没有同意这件事,我不希望自己的车牌出现在系统里。」他们有没有办法退出?
Jason:现在数据最长可以保存多久?如果一个警察正如我们刚才设想的那样,欠了黑帮一大笔赌债,想从 Flock 里给对方一批车牌数据,什么能阻止这个人?审计轨迹又是什么样的?
Garrett:我们先谈滥用,因为这是我过去被说得很天真的地方。我会说,自己当时或许只是过于乐观。
Garrett:我在亚特兰大长大,一直信任警察,尤其信任亚特兰大警察局。
Garrett:过去一年,我花了很多时间和不喜欢 Flock 的人交谈。我终于弄清楚了他们为什么如此反感这家公司。
Garrett:有一位女士对我说:「Garrett,我根本不信任警察。」
Garrett: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他们撒谎、作弊、偷东西,我一个都不信。」
Garrett:我当时想,如果她是对的,而错的是我呢?
Jason:她的担心可能确实有现实基础。
Garrett:没错。警察部门曾经关闭过随身摄像头。现在还有戴着面罩、不佩戴编号的移民与海关执法人员。
Garrett:公众对此感到担心,是有充分理由的。公众也会把 Flock 和这些机构捆绑在一起,我理解这一点。
Garrett:六七年前我们见面时,系统已经有审计日志。我以为那就够了,因为大多数警务系统都有这样的日志。
Garrett:后来我和南加州一家大型警察机构交流。他们每天大约有 1000 名警员使用 Flock,每个人可能会做五六次搜索。
Garrett:想象一下,每个月只安排一个人去查看这些记录。这个人最多只能抽查 10 次或 20 次,然后继续处理别的工作。
Jason:那你们所说的滥用,具体是什么样?
Garrett:最容易理解的例子是跟踪。
Garrett:假设你是一名警察,想跟踪我。你可以搜索「我在找 Garrett 的车,车牌是 ABC124」,然后查出我的车在哪里。
Garrett:第二天你再搜一次,第三天再搜一次。这种连续搜索非常反常。
Garrett:如果你真的因为我涉嫌犯罪而寻找我,你应该把我的车牌加入重点关注名单。这样,警察局里的其他人也会收到提醒,因为你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已经下班,而大家都在寻找一名罪犯。
Garrett:如果你是在跟踪我,就不希望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系统可以识别的最简单模式之一。
Garrett:四个月前,我们做了一个叫「审计辅助」的新工具。我们去年帮助解决了 100 万起犯罪,所以大致知道正常使用是什么样;过去八年里,我们还发现过接近十起滥用,因此也知道滥用大概是什么样。
Garrett:我们先把这个工具放出去,不确定它的效果会有多好,也不知道噪声会有多少。
Garrett:过去几周你应该看到过相关报道。我们抓出了很多坏警察,数量比我预想的多得多。
Jason:确实很多。
Garrett:以我的家乡乔治亚州为例,一些客户已经和我们合作多年。我必须表扬那些警察局长,因为他们没有掩盖问题。
Garrett:他们会公开说:「我今天解雇了 9 名警员。」在乔治亚州,滥用系统属于最严重的违规行为之一。这些人已经离开警察部门,我不希望他们继续佩戴警徽。
Garrett:我认为我们应该感谢这些局长,然后继续追问:谁是下一个?还有谁愿意让自己的警察部门保持干净?
Garrett:现在,我们要求所有客户强制开启这个功能。它甚至不再是默认设置,而是必须启用的功能。
Garrett:我们必须找出这些坏警察,让他们离开警察队伍。他们不应该继续拥有警徽。
Jason:这很有意思。如果我们假设只有 1% 的警察会做坏事,有些人可能觉得是所有警察,也有人可能觉得是 10%。
Jason:我就先按 1% 来算。
Jason:这个比例看起来很小,但纽约市有三四万名警察,洛杉矶也有一万到一万五千人。1% 立刻就会变成 100 人或 300 人,这已经是很大的数量。
Jason:某种意义上,你们给这些人设置了一个诱人的数据池,而且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搜索会被追踪。
Jason:我想问的是,普通警员为什么可以直接发起这样的搜索?是不是应该由更高级别的人提交申请?
Jason:比如普通警员先提交申请,说明自己正在调查什么案件,再由值班中士这样的高级人员批准。之后还可以让第三个人检查中士的批准并留下说明。
Jason:这可以直接写进系统,像双钥匙机制一样,两个人都同意后才能查询。这样,想滥用系统的警察就得先找到另一个愿意一起滥用的人。
Garrett:你描述的流程,我们已经画过一些界面草图,也在白板上讨论怎样继续减少滥用。这确实是一个方向。
Garrett:但我们面对的挑战是,客户规模差异很大。有些客户有几千名员工,我刚刚还和德州一家只有 20 名员工的警察局长通了电话。
Garrett:对一个只有 20 名警员的小机构来说,刚才描述的流程负担会非常重。他们也不是每天都使用这个产品,因为辖区只有大约 2000 人。
Jason:所以,他们的审计日志很少。
Garrett:对,他们的审计日志很少,因此不需要所有那些复杂规则。
Garrett:我认为这正是默认设置重要的地方。大城市、中等城市和小城镇,可能需要不同的规则。
Garrett:这和警察培训的要求一样。在纽约市成为警察,需要更长的学院训练;小城镇的要求可能不同,因为职责和预期不同。
Garrett:所以你说得对,我们还没有完成这件事。滥用是整个行业的问题,不只是 Flock 的问题。
Jason:加州去年报告了 7000 起州数据库滥用事件。
Garrett:7000 起州数据库滥用。
Jason:这意味着你的系统里也应该会出现一定比例的滥用。我看到《华盛顿邮报》写过这件事。
Jason:所以,现在作为技术提供商,你必须为客户最糟糕的行为负责。
Jason:你不能再说「我们只是卖工具」。因为你确实要让人们放弃一部分隐私,来换取安全。你必须承担这件事。
Garrett:我认为自己的责任观已经发生了变化。
Garrett:理想情况下,我希望每一位民选官员都完全理解这项技术,并作出符合社区价值观的决定。但这不现实,因为他们还要理解数据中心、水务系统,以及很多其他东西。
Garrett:他们会依赖警察局长告诉自己什么最好,而警察局长又会依赖我去解释我认为最好的做法。
Garrett:所以,我认为责任落在我们身上。我们要设置强默认值,同时允许社区在此基础上调整,并尊重民主程序。
Jason:作为行业领先者,你会承受更多批评。还有其他公司,比如我的朋友 Jamie Simonoff,他是非常出色的创业者,也是我认识了几十年的朋友。
Jason:他创办了 Ring。Ring 主要面向个人用户,如果用户同意,警察可以使用相关数据。那是个人可以作出的选择。
Jason:超级碗期间,Ring 曾宣传可以用摄像头寻找丢失的狗。结果很多人强烈反对,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能寻找一条丢失的狗,是不是也能用来跟踪人?后来我的理解是,他们关闭了这个功能。
Garrett:我认识 Jamie 很久了。我不认为 Ring 是竞争对手,更像是友商。我们的共同使命都是让美国社区更安全。
Garrett:过去一年,我们都学到了一点:可能低估了人们对技术影响自己的担忧,有些事情需要放慢速度。
Garrett:我们还没谈到 AI,但这正是我们现在更谨慎的领域。过去我们可能会一项接一项地发布 AI 功能,然后说「太棒了」。现在我们刻意放慢了速度。
Jason:如果我们生活在警察国家,比如中国,政府用面部识别追踪人,还观察他们的行为:这个人乱扔垃圾,那个人提高了声音。美国人看到这种情形,再看 Flock 和 Ring,就会问两者之间相距多远。
Jason:AI 是最明显的连接点。请你谈谈 AI 的功能、侦探最想要什么,以及哪些能力虽然能帮助破案,却可能侵犯太多隐私。
Garrett:先说一个正在争论的简单例子:911 系统。
Garrett:今天你打电话给达美航空,可能会接到 AI 代理,也可能接到真人。因为你只是订机票,AI 出现小错误的风险相对较低。它可能把你订到晚上 7 点的航班,而不是下午 4 点的航班,你会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后果有限。
Garrett:想象一下,如果有人闯进你家,你拨打 911,而接线系统换成了 AI 机器人,机器人却开始问你午饭吃了什么。
Jason:那肯定不行。
Garrett:风险太高了。我们不知道这些系统究竟怎样工作,也没有好的控制方式。
Garrett:一些城市因为预算和人手不足,正在非常激进地使用 AI。已经出现过 AI 完全判断错误的案例。
Garrett:我认为更聪明的做法是:可以使用 AI,但只有在人工接线全部忙碌时,AI 才接入。
Jason:这听起来更合理。
Garrett:但现实并不是这样。有些地方会直接打开开关,或者一开始就让 AI 承担全部接线。
Jason:Flock 自己处理 911 系统吗?
Garrett:不处理。我们不做 911 接线,但我正在观察这件事的发展,觉得它存在很大的风险。
Jason:你们是不是可以用 AI 观察模式,找出某辆车的异常行为?比如一辆车慢慢开到某栋房子,再开走;接着又慢慢开到下一栋,再开走;连续做了六次。
Jason:它是在给很多人送墨西哥卷饼,还是在踩点?这是不是侦探会想要的能力?
Jason:这听起来像《少数派报告》里的犯罪预知。
Garrett:这种能力我不想做。
Garrett:我们一直很一致:我们不希望成为一家定义「可疑」是什么的公司。那非常危险。
Jason:但这确实是一个适合在酒吧讨论的问题:这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Garrett:对我们来说,公共安全领域必须保留人在环中。我们谈论的是人的生命,也谈论人们的生活,这些事情非常重要。
Garrett:我们始终希望有一个人参与判断。有些产品可能值得建设,但关键在于认识到误判的代价。
Garrett:部署这些系统时,应该由独立的第三方证明它按预期运行。不能由我自己证明,也不能由客户自己证明。
Garrett:应该让一个并不希望系统成功的人来检查,然后告诉我们:「它确实有效,它让警员更高效,也让判断更客观、更少主观。」
Garrett:我们的理想状态,是让 AI 帮助警员解决更多案件,同时降低抓错人的概率。但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急着抵达那里,必须有计划地推进。
Jason:你们大约 6000 个城市里,已经失去了几十个城市。一些城市说,这件事不值得,或者抗议太多。你估计大约是 60 到 70 个城市,对吗?
Garrett:这很难受。我创办公司就是希望每个人都安全,也知道 Flock 带来的结果。
Garrett:遗憾的是,很多时候,城市是在错误信息的基础上作出决定。
Garrett:我清楚记得,第一个选择离开的客户之一,是因为面部识别。
Garrett:他们在网上搜索「ALPR 面部识别」,看到了某个竞争对手的网站,然后说:「我们要取消这个 Flock 的东西。」
Garrett:他们没意识到自己看的是另一家公司的网页。
Jason:这确实很难。
Garrett:这也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更好地向决策者解释:我们做什么,以及我们不做什么。这是目前问题的主要部分。
Jason:我还听说,有一个华盛顿州城市关闭了摄像头。接下来的周末,一个小男孩中枪,车辆逃离现场,案件可能变成悬案。
Jason:幸运的是,邻近城市仍然有 Flock 摄像头,找到了车辆并完成逮捕。孩子没有活下来,这是可怕的,但至少他的家人知道正义得到了伸张。
Garrett:我们作出的决定影响很大,却可能建立在不准确的信息上。这很艰难。
Garrett:作为公司,我们必须更好地向客户、客户的客户,也就是社区,解释这项技术做什么、不做什么。
Garrett:我每向 100 个人中的 99 个人解释事实,他们都会说:「这为什么还会成为争论?我们作为一个城市拥有控制权,可以设置限制和护栏。我希望自己比现在更安全。」
Garrett:我从没遇到过一个人说自己希望更不安全。
Jason:我预测,随着你们改变默认值、建立审计机制、清除滥用系统的警察,一些城市会在情绪冷却后重新审视决定。
Jason:我现在住在德州奥斯汀。根据我的记录,奥斯汀在 2025 年取消或没有续签 Flock。
Jason:这里的人有枪,我也有枪,很多人都有枪。后来奥斯汀发生了一起涉及孩子的严重枪击案,情况和你刚才说的类似。
Jason:犯罪发生在奥斯汀市区,涉案人员驾车离开奥斯汀。Manor 警察局仍在使用 Flock,系统捕捉到了车辆。28 小时后,三名青少年嫌疑人被捕,他们分别是 15 岁、16 岁和 17 岁。
Jason:这件事让奥斯汀重新开始讨论 Flock。
Jason: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提出的方案是 48 小时。
Garrett:这是一个合理的立场。隐私组织和公民自由组织有自己的诉求,我们理解。
Jason:大多数警察可能希望保留 30 天,社区可能会选择 7 天或 14 天。你的竞争对手会怎么做?他们是不是会说「我们只卖技术,不承担责任」?
Garrett:已经有接近 20 个城市重新打开摄像头,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现在更不安全,也对选民负有让社区更安全的责任。
Garrett:对创业者来说,这很难。你希望把公司做大,但也希望十年后,孩子会对别人说:「我为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或母亲感到骄傲。」
Garrett:所以你必须作出十年后仍然能接受的决定。
Garrett:要求所有客户承担责任时,我知道这可能让很多客户不高兴,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Garrett:如果客户不愿意接受监督,我不认为自己想要这样的客户。他们可以去找没有这些工具和要求的竞争对手,这没关系。
Garrett:这首先是一门生意,虽然它服务于非常重要的使命。我希望晚上能睡得着,现在我可以。
Garrett:竞争对手的做法更激进,没有这些工具,也没有同样的审查。我认为这最终会反噬他们。
Jason: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些不接受合理约束的客户,我不认为这是坏事,因为问题迟早会反弹回来。
Jason:旧金山在使用 ALPR,也就是自动车牌读取器。你们除了读取车牌,还会保存车辆的凹痕、颜色、品牌和型号,对吗?
Garrett:是的。这项技术很有效,因为人们在拨打 911 时,通常不会本能地记住车牌。
Garrett:他们记住的往往是车辆的独特特征,比如「右侧有损伤」。
Garrett:亚特兰大附近曾发生一起凶杀案,目击者只记得车辆右后轮缺了轮毂盖。
Garrett:侦探可以搜索:「请列出这 15 分钟时间窗口内所有右后轮没有轮毂盖的车辆。」这只是调查的起点,不是终点。
Garrett:那名侦探非常优秀,也非常努力。他从这个线索开始,最后找到了嫌疑人。
Garrett:有人最近发了一条帖子,谈「Flock 效应」:犯罪下降,被盗车辆下降。
Garrett:但 Flock 只是这座城市发生的更大变化中的一小部分。更强的民选官员、更严格的执法、更强的警察局长、更强的检察官,以及要求安全的社区,都发挥了作用。
Garrett:如果你住在旧金山,你理应获得安全。这是全美最好的城市之一。
Jason:旧金山的问题在于,很多人非常重视自由、隐私和「互不干涉」。这座城市有一种「让每个人做自己」的文化。
Jason:但你必须意识到自己的特权:你是否有能力、也是否有资格说「我不用担心犯罪」?
Jason:很多有钱人现在至少拥有其中几样东西:家里有安防系统,有保安,有私人司机,有私人安保,还有门铃摄像头。
Jason:如果你身处这样的环境,就很容易忘记别人没有这些保护。
Jason:我哥哥曾经在纽约「拦截、询问和搜身」时期当警察。那套做法确实越过了第四修正案的边界,因为它可能只是根据一个人在哪里闲逛就拦下他。
Jason:但纽约在 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非常危险,街上有很多枪。我哥哥曾经从街上收缴过几把枪,警察当时处在非常困难的处境里。
Jason:最贫困社区的人,反而最支持这种做法。他们把「询问」也算进去:警察会拦下一个人,问「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站在这里?」他们只是试图判断情况。
Jason:去以色列或其他国家时,入境人员也可能问你很多问题。对美国人来说,有些问题会显得冒犯,但那是当地判断安全风险的方式。
Jason:真正经历犯罪的人,往往支持更强的安全措施。住在 Pacific Heights 的人不需要担心这些。
Jason:那里的一个无家可归者、一个陌生人或一辆看起来不该停在那里车,可能会立刻引来 20 名警察和 50 名私人保安。
Garrett:你说到了关键,但这件事很少被充分讨论:究竟是谁最反对我们,又是谁最支持我们?
Garrett:通常,支持我们的人没有其他保护自己的办法。他们需要这套系统,也希望拥有这套系统。
Garrett:那些有大门、保安、摄像头、安防系统和门铃摄像头的人,会问:「为什么还有人需要更安全?」
Garrett:答案是,大多数人没有这些东西。他们晚上睡觉时并不觉得安全。
Jason:我希望你们把这件事做对,也希望你们继续让社区更安全。
Garrett:我也希望社区自己作决定。
Jason:这正是大家需要接受的关键。如果你选择住在封闭社区,很可能已经为了安全作出选择。
Jason:如果一个没有封闭社区、也没有保安的普通家庭可以选择,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说:「当然想住在有三道大门和保安的社区。」
Jason:问题是,很多人负担不起。
Jason:所以,有孩子、有房子的人,可能和年轻人有不同看法。年轻人可能会说:「我没有孩子,我更关心隐私,而不是安全。」我理解这种看法。
Jason:我不希望政府建立一个全国性的 Flock 数据库,也不希望政府使用面部识别。我觉得那跨过了界线。
Jason:但车牌数据保留两周或 30 天,我基本可以接受。作为一个家长和社区成员,我可以接受所在社区保留最多 30 天的车牌记录。
Garrett:我曾和伊利诺伊州一位民选官员谈过。她曾是我们最大的反对者之一,对 Flock 非常抵触,态度也很强烈。
Garrett:后来她成了政治暴力的受害者,有人向她家开枪。警方通过 Flock 摄像头找到了那个人。
Garrett:她后来改变了看法,这一点值得肯定。
Garrett:她现在是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因为她意识到:当你成为暴力受害者时,你无法选择时间。
Garrett:暴力有时是随机的,有时是有意的。但坏事发生后,每个人都希望得到正义,也都希望知道自己能够安全。
Garrett:我希望这类对话能带来真正有成果的辩论,让我们同时拥有安全与隐私,而不是让少数人的声音把社会推向更不安全的方向。
Jason:我同意。你过去一年经历了我会称为「公关灾难」的事情。你们现在走出这场灾难多远了?
Jason:你们改变了很多沟通方式。Flock 能恢复过来吗?这会不会毁掉公司?请你坦率谈谈:这场公关灾难如何影响了公司,又怎样改变了你的管理方式?
Garrett:最大的伤害其实是内部士气。
Garrett:员工上 X 或 Reddit,会看到「我们做了同样的事情九年,为什么人们这么生气?」他们还会看到别人指责 Flock 做了我们根本没有做的事情。
Garrett:我们只是想让人们安全,但看到自己的工作遭到如此强烈的质疑,确实很难受。
Garrett:有趣的是,这也让我们和客户更紧密。客户有自己的工作,要保护社区安全,他们把 Flock 看成完成这项工作的关键工具。
警察局长:这项技术在打击犯罪方面,是继 DNA 之后最重要的工具。
Garrett:我认同这个评价。
Garrett:从业务上看,公司状态良好。今年年初我们又完成了一轮融资,公司仍在增长。
Garrett:如果没有客户流失,我们本来可以增长得更快。过去我们几乎没有流失,现在流失率大约是 1%。
Jason:我希望你们回到零流失。我会尽最大努力把正确的信息讲清楚。
Garrett:我们也会更好地沟通,更认真地倾听。我认为只要做到这些,公司就会没事。
Garrett:归根结底,每个人都希望安全,这一点没有改变,也可能永远不会改变。
Garrett:就像每个人都需要食物和屋顶一样,安全也是基本需求。
Jason:安全处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的前面位置。对你们来说,必须主动带领,而不是等问题出现后再防守。
Jason:我想到扎克伯格和 Facebook。他们总是在年轻人饮食失调、社交媒体成瘾等影响被量化之后,才开始防守和追赶。
Jason:X 和 Twitter 也面临政治混乱以及试图破坏民主的问题。
Jason:如果 CEO 能更早站出来,说「我有孩子,我理解你的担心。我们应该设置年龄门槛」,事情会好得多。
Jason:扎克伯格上周刚写了一份类似的宣言,我愿意肯定他,因为他似乎开始正视这些问题。
Jason:他一方面想参与 AI 革命,另一方面也在试图理解问题,提前表达同理心。比如有人可能因为 AI 失去工作,他会告诉大家怎样使用工具来减少风险。
Jason:如果开源模型和 AI 工具不只提供给有钱人,而是让更多人获得智能体和免费 AI,也许技术能帮助缩小差距。
Jason:现在这个媒体高度饱和的时代,故事可以极快传播。CEO 必须提前预测问题,正面承认它们,并坦率面对。
Jason:Tucker Carlson 上周把你批评得很厉害。你联系过他,想去他的播客吗?
Garrett:没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手里的一张牌。
Garrett:不过我喜欢他的 T 恤。准确地说,我喜欢 T 恤。我平时穿 T 恤,今天为了见你,我穿了有领子的衣服。
Jason:我在炎热的天气里也穿马球衫。
Garrett:你看起来很棒。
Garrett:我们希望去社区真正会听到我们的地方。今天早上我们上了《Today Show》和《Good Morning America》,还会继续进行有意义的对话。
Garrett:这条路还很长。
Jason:我们还没谈到无人机。
Jason:那无人机业务怎么样?
Garrett:无人机可能是我们增长最快的业务单元。车牌读取业务约占我们未来收入的不到一半。
Garrett: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无人机、实时视频摄像头和一些很酷的软件。
Garrett:我最喜欢的无人机故事发生在离你不远的达拉斯—沃思堡地区。
Garrett:一名女性深夜在加油站拨打 911,说有一个男人拿着枪来回走动,她感到不安全。
Garrett:在德州,携带武器本身并不违法,但她确实害怕。
Jason:你可以携带武器,但不能挥舞着它到处走。
Garrett:确实如此。
Garrett:通常情况下,接到这种报警后,一名警察会打开警灯,快速赶到现场,心跳加速,手里拿着枪,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人死亡。
Garrett:但这次,他们先派出了无人机。
Garrett:无人机从 400 英尺高处起飞,时速 60 英里,像乌鸦一样直线飞行,不到一分钟就能抵达现场。
Garrett:它配备 40 倍光学变焦,放大后发现那不是枪,而是一个打火机,是一种玩具式的打火机。
Garrett:警方回拨电话告诉那位女士:「女士,那只是一个打火机,你安全了。」
Garrett:我分享这个故事,是因为我的很多业务都围绕解决犯罪,但问题其实不止是犯罪,还包括让社区感到安全。
Garrett:这个案例避免了一场对所有人都可能很糟糕的冲突。现在,社区有成千上万这样的故事:无人机让社区更安全,摄像头也让社区更安全。
Garrett:我们只是需要更好地解释一切怎样运行,也要教会客户怎样解释。我们只有一家企业,却有成千上万名客户,需要他们一起把故事讲清楚。
Jason:你刚才说的审计轨迹工具很有潜力。我认为,如果系统销售时就包含第三方审计,会更好。
Jason:企业会请安永这样的机构审计账目。这里也需要一个类似的审计机构,去检查无人机是否被用来跟踪警察的前任配偶,或者侵犯别人的隐私。
Jason:因为一旦无人机能升空,Tucker 或 ACLU 可能会检查记录,然后问:「你们是不是在窥视我的窗户?」所以部署无人机必须有非常强的保护措施。
Jason:它是不是只有在 911 报警后才能部署?
Garrett:这会是执法机构接下来很重要的一章:怎样比过去更好地部署无人机。
Garrett:随身摄像头刚出现时也引发了巨大争议,后来人们发现它其实是更好的工具。非致命武器也经历过类似过程。
Garrett:关于第三方审计,你说得对。市经理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警察局长。
Garrett:市经理可以查看审计日志。
Jason:他们可以自己进去看所有记录吗?
Garrett:可以。他们可以查看全部日志,也可以查看飞行轨迹。
Garrett:大多数客户都有透明度门户,里面会显示审计日志、摄像头数量、无人机数量以及无人机飞行记录。
Garrett:当然会有延迟,因为正在进行的刑事调查不能实时公开。
Garrett:客户需要适应社会对透明度和问责不断增加的要求。我们会推动他们,社区也会推动他们。
Jason:很多地方的 911 通话本来就是公共记录。
Garrett:是的。无线电通信有些地方也会公开,但有些地方会加密。
Jason:那无人机飞行记录是否应该直接放到网站上?比如列出所有飞行,以及对应的 911 报警?你们的软件会替客户这样做吗?
Garrett:技术上可以,但还没有客户提出这个要求。
Garrett:我们有一个「旁观者模式」的概念,可以供市政府官员和指挥人员使用。
Garrett:但我认为你的问题很关键。作为一个行业,我们必须尽快决定透明度默认值是什么。
Garrett:现在,除了空中安全以外,州和联邦层面的监管都非常少,城市层面也没有统一规则。
Jason:简单说,新罕布什尔州是 3 分钟。
Jason:3 分钟的车牌读取数据保留期?
Garrett:对,那是新罕布什尔州。
Jason:接下来纽约州是 21 天。
Garrett:这是华盛顿州。
Jason:有意思。
Jason:如果你真的想在隐私里生活,去新罕布什尔州吧。自由或死亡。
Jason:Garrett,谢谢你坦诚谈论这样一个有争议的领域。祝你能更早处理这些问题,也祝公司继续前进。
Jason:在这些问题上,大家可以在边界处同意或不同意,但最终决定权属于社区。
Jason: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正在逐渐做对的事情是:这是社区自己的选择。
Jason:社区不想要,就关掉;想保留 48 小时,就设置为 48 小时。我们需要设定合理的上限。
Jason:祝你一切顺利,也谢谢大家收听《All-In》访谈节目。再见。
主持人:我会押上一切。
References
- 1Apple Podcasts:本期单集页podcasts.apple.com
- 2All-In:本期节目页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
- 3Flock Safety:Garrett Langley 官方作者页flocksafety.com
- 4Flock Safety:地方合规与数据共享flocksafety.com
- 5Flock Safety:安全是基本权利,而非特权flocksafet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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