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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9

AI 写完了代码,为什么没替你回邮件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FC
这一期我听了两遍。第一遍记住的是一个数字:一门已经做到年收入近一百万美元的报税生意,做满一年,被创始人亲手停掉。
第二遍记住的是他停掉的理由——不是产品做不出来,是这门生意一年只能卖一次。
Town 创始人让-德尼·格雷兹和 a16z 普通合伙人亚历克斯·兰佩尔聊了 62 分钟。他们从 Plaid 的旧同事关系讲起,讲到为什么写代码已经被 AI 改造,回邮件和约会议还没有;为什么消费级的体验可能在企业里赢;以及当代理开始替我们看、替我们买,广告和「聚合供给」这门生意还剩什么。

为什么写代码先被改造,日常活没有

节目的第一句判断就很硬:写代码这件事,模型已经能自己跑完一个完整任务——读需求、改代码、跑测试、看报错、再改。同样的模型放到回邮件、约会议、跟进客户上,却还停在人手上。
差别不在智力,在活的形状。代码的需求写在代码里,对错由编译器和测试回答,提要求的人和验收的人是同一个,所以代理可以在一个窗口里反复试错,不用经过任何人点头。日常工作的标准在人的脑子里:一场会该不该开、这封邮件用什么口气、这句话会不会得罪人,没有人把这些写成规格,也没有测试告诉代理它做得对不对。
这也是为什么「更聪明的模型」没有自动变成「更少的工作」。1

从 Plaid 出来,先做了一年报税

让-德尼在 Plaid 当了七年 CTO,2023 年离开创业。他先休了几个月假,然后用工程师的方式做技术尽职调查,认定企业报税可以被自动化:报税里有大量文本,大语言模型擅长文本;输入又涉及财务报表、租赁文件这类结构化格式。
他们花一年把产品做出来。第一年收入略低于 100 万美元,第二年他们估计能做到 250 万到 300 万美元。他的原话是,这个数字放在前 AI 时代,「你会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
但在 AI 之后,这不会成为一家风投规模的公司。问题出在生意的形状:
  • 报税一年只能卖一次,不是日活工具;
  • 很少有人会夸自己的报税体验,就算夸,也在别人不需要买的时候;
  • 现有玩家可以用 AI 服务他们已有的几百万客户,比你抢新客户更快。
他把这件事类比成教育科技:一年只有两个销售窗口,夏天卖秋季,秋冬结束前卖春季。「这真的限制了我超高速增长的能力。」他说,自己当年做报税时,选择性地忘了这个教训。
2025 年 3 月,Town 以 1,800 万美元种子轮亮相,由 First Round 领投。2

停掉一门还能跑的生意

最难的环节是承认。
他说,朋友不会因为你失败就不是朋友;员工你可以帮他找下一份工作,把遣散费给足;真正难的是每天走进办公室、看着他们的眼睛,尤其当你在说服一个候选人加入,而对方手里还有另一家能变现的公司的录用通知。
「如果我们不再相信自己能有一个好结果,那就很难每天直视别人的眼睛。」
还有一层是时间。因为报税是年度生意,能做决定的窗口只有一个:4 月 16 日不能转向,你已经告诉一堆客户会替他们报税;1 月也不能,一半合作伙伴已经签了。只有在报税季之前、大概 10 月 15 日前后那一个月,两个宇宙可以同时存在。门一关,就要再等一年。
他认为,这种时间压力反而让决定更干净。

四个想法,活下来的是一个问句

停掉报税之后,他们认真探索了四个方向,最后只剩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做出一个真正好用、从邮箱和日历里长出来的代理?
这个问题来自做报税时客户的原话:进会议的时候忘了会议本来是干嘛的;客户总问同样的报税问题;能不能替我把答案预先写好。
这些需求都不复杂,只是每天发生、每次都让人卡一下的小事,而没有人围绕这些最常见的知识工作流程做产品。
转折点是 Opus 4.5。模型第一次能连续做多步自主工作,一个简单的洞察加上模型变得更有代理能力,产品突然被拉起来。从 12 月到 4 月,封闭测试期的产品每天增长 1% 到 1.5%,客户不断要更多,路线图越来越清楚,直到他们决定正式发布。

客户和用户,是两个人

发布之后最大的分歧是:走产品驱动,还是走企业销售。
他的判断很直接:客户是签字付钱的人,用户是每天要用这个产品的人。两者不是一个人时,你很容易为了 CISO、采购和「上面的人」做产品,最后做出一个用户不得不多维护一套的系统。
他和联合创始人都待过 Dropbox,从那里学到的教训是:一个世界级的产品体验,可以改造成企业版;反过来,从合规、IT 的企业需求出发,再想做出惊艳的产品体验,几乎不可能,因为基线错了。
这也是他对「消费级体验进入企业」的判断:CEO 在个人生活里见过魔法,回公司就想要同一个东西。就像 2007 年,很多 CEO 在圣诞节收到 iPhone,回公司只说一句:你把它弄到我们这儿能用。黑莓死得很快。企业采购的决定,常常不是在采购部门做的。
他补了一个更细的教训:Good Technologies 做过企业级 iPhone 邮箱客户端,能用,但很丑,最后大家还是用 Gmail 应用——便利性和企业功能,Gmail 两样都给到了。「我不想成为 Good。」
落地是两段式的:第一步只连邮箱和日历,让几个人先感受到价值;第二步才问,我有没有挣得那个权利,让你把 CRM 接进来、让 IT 把别的工具都接上。另一面必须同时具备:审计日志、机密信息不共享给代理、给 CFO 的成本控制。
2026 年 6 月,a16z 领投了 Town 的 5,500 万美元 A 轮。3 个人版月费从 15 美元到 199 美元,Pro 为 49 美元。4
打法是:中小企业和中端市场用自助增长,企业市场补安全、合规与财务功能。

隐私的杰文斯悖论:读邮件变便宜,读得更多

亚历克斯在这里讲了一个很准的类比。杰文斯悖论说的是,蒸汽机效率提高之后,煤的消耗不降反升,因为能做的事变多了。
助理也一样:读一封邮件变便宜,你就会让它读所有邮件。原本绝不接受有人一直读你邮箱的人,现在主动打开了那个开关。
他举自己的例子:在伦敦,他以为有个晚饭要去,日历上没有。他给自己的镇民 Snap 发消息,对方说「是的,你有」。不是助理的错——他没回那封邮件,对方也没抄送助理。这件事之后,他让助理一直读他的邮件。
按「今天有多少人雇得起行政助理」算,这个市场很小;但如果能用硅片生产,需求会被释放出来,因为很多人只是从来没拥有过。
所以他不把市场定义成「助理」,而是定义成一次 token 分配:产品给人一堆选项,这些 token 可以往哪儿用,然后由人决定要不要那个结果。token 越便宜,值得用 token 的地方就越多——多到以前用人力绝不会做。
两个例子:
  • 每场会议的准备笔记。 行政助理不会为每个 30 分钟的会议写完美笔记,那不是好用法;模型会,而且只要一分钱。它会查还有谁在场、他们上周在 X 上说过什么、上次见面聊到哪。所有这些长尾研究,突然值得做了。
  • 餐厅老板的批发商价目表。 批发商每月发来几千种商品的价格表,价格一直在变。兼职财务本应每季度比一次价,但大多数餐厅不会做——太烦,不在日常运营里。让一个例行程序每月跑一次,花一美元;一年里有一个月找出几百到几千美元,就值了。
所以产品真正的工作,是把那个可能性摆到人面前:「要不要我替你做?」

横向还是纵向:能力会趋同,定制不会

他对 AI 产品的判断是:工作场景里大多数执行框架,最后能做的事会非常接近。硅谷过去靠「功能领先市场」建立优势,这种优势会越来越难维持。
那差异化从哪儿来?他的答案是定制。软件的价值单位已经从「一个应用」变成「一个人用电脑能做的任何事」,所以应用层单独的价值会掉下去,剩下的是「这个人的软件」。
怎么定制?模型还不够好——直接问模型「给一个风投推荐可自动化的事」,得到的建议停在表面。他们的做法是:
  1. 看平台上重度用户的聚合指标;
  2. 找 10 个开餐厅的聊,找出 5 个共同动作;
  3. 把这些做成例行程序模板,作为新用户进来时的种子;
  4. 用 AI 录访谈、自动约人,把积累速度换成 AI 的速度。
库变厚之后,推荐对库的依赖反而下降,因为模型本身变强了。而一个人不止一个角色:餐厅老板同时管财务、有一套度假房、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真正的定制是「这一个人版」,80% 通用,20% 只对他成立。
他把这条路跟 FDE(前置工程师)对比:派一个人进公司、理解业务、用 AI 造定制软件,现在看起来很吸引人——一家愿意一年花 500 万美元的企业会觉得很好。但模型越好,这条路越差,因为手工的部分不会跟着模型一起变便宜。

为什么不跟供应商绑死

跟供应商竞争是有风险的:模型供应商的销货成本更低,而且随时可以往上做一层。
他的「小答案」是:其他玩家没有真正聚焦邮箱和日历,而这两样东西足够复杂。但这个小答案不牢,因为 OpenAI、Anthropic、Google 里任何人可以一觉醒来决定做。
「大答案」在客户那边:你知道未来三到五年哪家模型最好吗?中端市场公司的回答是不知道。如果你买一家的产品,那个产品里永远只有那家的模型;三年后它不是最好的,而你已经在用 AI 做越来越多的事,那就是竞争劣势。还有一种风险:涨租。
所以他们的立场是中立路由:不只是通用智能,还有那个时刻谁在语音上更好、谁在视频上更好、谁做幻灯片更强;在前沿模型与开放权重之间替客户选。
第二是数据所有权。旧世界企业的资产是实物和人;新世界的第三种资产,是 AI 知道的、关于你生意的一切——数据、记忆、上下文。他的立场是这一整桶应该归企业,而且应该归到「换掉供应商只需要一天」。「切换成本低是卖点。如果我不能做出市场上最好的产品,我就该输。」
第三是不训练:你的经营方式不该进别人的权重,再被转售给别人。在员工这一侧,Town 的企业协议禁止雇主阅读员工的助理对话,会话数据 15 天后删除。5
第四是他认为最超前的一点:内部 CRM。在 Town 里问「有人认识这个潜在客户财务团队里的人吗」,它去跟你公司其他员工的代理对话,找出有关系的人。同样的问题在 Slack 里问,全公司都要读、都要想,你可能一天才得到一个答案。「人是慢速路由器。」
他的判断是,未来的公司人会更少地待在回路里,工作是让公司对那个宇宙感到舒服,因为经济收益远大于今天能看到的任何风险。

扩散的瓶颈:会折腾的人太少

亚历克斯给了一个框架:太大被盯上,太小没人管。一万亿美元收入,你会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头号目标;零收入、没人用,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写代码正好落在错误的那一侧——Anthropic 不能忽视它。
嘉宾认同,但补了一句:AI 为一门生意做更多事的市场,比写代码更大;只是当前环境里它不会改变那几家公司的指针,12 个月内会。
真正的问题在扩散。硅谷高估 AI,世界低估 AI;在硅谷,你身边全是工程师,AI 用得很好;在别处,大多数人只把它当成一个更好的谷歌搜索。
他说日本市场是自然长出来的,并没有列进计划。还有一个岛上租冲浪板的生意,用 Town 比对租出与归还的照片,判断要不要退押金。「这不在我的宾果卡上,」亚历克斯说,「128×128 的宾果卡上也不在。」
让它成立的是那家店里一个爱折腾的人。而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爱折腾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有时间折腾的人——这就是 AI 没有扩散的原因。
产品体验也不能只是一个文本框。过去 12 个月,Claude 或 ChatGPT 里一直有那些功能,很多小企业本可以用它省下大量时间,但人们只是把它当成更好的搜索。你没法教会一个人,只能把价值展示出来,然后替他做。
他给出「什么让人留在 Town」的答案:连上邮箱、日历,最好再连上一个重要的记录系统,然后做一个自定义集成——那是用户自己造出来的、开箱即用之外的东西。他的目标是把第三步也去掉。
亚历克斯讲了一个哈佛教授的故事:她两年前试过 AI,觉得一般;他让她用 ChatGPT 把 20 多年前的博士论文按今天的资料重写一遍,她看完说「这太惊人了,这是什么 AI」,答案就是最普通的那个。人们用当下的样子判断一条指数曲线,而早期采用者反而最容易被旧版本困住。
两个半月的电脑使用进步可以说明这条曲线:六个月前几乎不可能的事,现在大多数时候能做到——按节目里的估计,成功率从 30% 到了 90%。所以营销必须具体:不要说「我们有电脑使用」,要说「我可以用你已经付过钱的 Canva 订阅做这个活动的海报,25 美分」。
他认为赢的平台,是那个不断让生意去适配最好 AI 的平台。

代理、广告,与供给聚合的贬值

最后二十分钟的画面更大。
代理流量已经远远超过人类流量——这里的代理会真正替人做事,包括点按钮、填表、下单。它们不点广告、不看横幅、不滚动页面。整个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建立在「有人会看到」这件事上。
亚历克斯讲了那条契约:他上雅虎财经查股价,雅虎付钱买数据源,他的眼球撞上一条券商广告。契约是「我给你免费内容,你给我注意力」。代理既没有眼球,也不看广告,契约的另一端空了。
亚马逊选择了对抗:2026 年 9 月,亚马逊切断了 Meta 的 Muse 在其站内购物。6 另一条路是协同,成为「新的 SEO」:站在代理流量的接收端,欢迎它。
但代理属于谁,决定了它是否中立。你让 Meta 的代理订机票,而美联航在 Meta 上投的广告比别家多得多,它给你的还是不是中立的结果?他的立场是:中立代理唯一的钱应该来自用户的钱包,这样它的激励只剩一个——给你最好的信息。
他还把「摩擦」分成两种:在 Soho 逛街,店与店之间要走、要排队,这些摩擦是逛街的一部分;订厕纸是另一回事:同一款、最快、最便宜,结束。人并不总为效率优化,所以「用代理消除一切摩擦」是错的框架。
亚马逊该做的也许是成为代理背后的供给。他说,一个没有门面的亚马逊可能更大;真正的反击是做一个更好的 Muse,放进 Prime,用会员费回收。
然后是他最喜欢的例子:CamelCamelCamel,一个只发邮件、不替你下单的比价网站,2000 万美国人在用,已经 18 年。它说明「时间比钱多的人」已经在用这一类工具,而代理会把「钱比时间多的人」也拉进来——优惠券、贵宾权益、靠「懒得用」赚钱的模型,都会跟着失效。
「供给聚合之所以值钱,是因为人的注意力有限。如果注意力可以被代理替代,入口本身就被绕过了。」这是整期的贯穿线,也是所有广告与电商公司真正的风险。

逐句全文翻译

下面是整集 62 分 47 秒的逐句中文翻译:只保留中文,保留说话人标签,不压缩、不摘要、不删减。
标签这样读:片头是节目组剪的开场片段,旁白是节目组写的介绍与片尾,亚历克斯是主持人亚历克斯·兰佩尔,让-德尼是嘉宾让-德尼·格雷兹。

片头与介绍(00:00–01:55)

片头:在世界上产生影响,对我们来说真的、真的非常重要。
片头:我们很想做出点有意义、能帮到人的东西。
片头:本·霍洛维茨给我发消息,说他找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工具。
片头:它叫 Town,它改变了他的生活。
片头:它太好了。我们想做的是一个跟人一起工作的产品,帮人找到越来越多可以把 AI 用上的机会,把工作做得更好。
片头:之前没有人围绕这些最常见的知识工作流程——会议、会议准备、让人为一天做好准备——做出过好的 AI。
片头:为什么 Town 比 OpenAI 和 Anthropic 更好?
片头:跟你的供应商竞争,永远是有风险的。
片头:你会问自己,这真的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吗?
片头:如果 OpenAI 在未来三到五年里不是最好的模型供应商呢?
片头: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我们是中立的。
片头:谁在那一刻对你最好,我们就用谁。
片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片头:第二个原因非常重要:AI 在写代码这件事上已经好得惊人了。
片头: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日常的业务任务仍然靠人工在做?
旁白:这一期,a16z 普通合伙人亚历克斯·兰佩尔与 Town 创始人兼 CEO、Plaid 前 CTO 让-德尼·格雷兹坐下来,聊要让 AI 在工作中真正有用,到底需要什么。
旁白:让-德尼讲了为什么他离开一门正在增长的报税软件生意,去做 Town——一个横跨邮箱、日历和日常业务流程的 AI 助理。
旁白:他们讨论了为什么 AI 的采用仍然集中在那些懂得试验这项技术的人身上,代理如何可能让有用的自动化对每个人都成立,以及为什么企业会想要一个不绑死在某一家模型供应商上的 AI 助理。
旁白:他们还聊到,当代理开始替我们行动会发生什么,这会怎样改变商业与软件,以及为什么让-德尼认为下一个大机会,是帮人们发现 AI 现在就能为他们做什么。

从 Plaid 到报税,再到转向(01:55–10:22)

亚历克斯:大家好,我是亚历克斯·兰佩尔,Andreessen Horowitz 的合伙人,今天和我在一起的是 Town 的创始人兼 CEO 让-德尼。
让-德尼:谢谢邀请。
亚历克斯: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我们以前共事过——你当时是 Plaid 的 CTO,而我在 a16z 领投了 Plaid。
让-德尼:是的。
亚历克斯:后来我听说你要离开,去创办一家公司。
亚历克斯:然后我记得你告诉我,你在做一个小企业的报税工具。
让-德尼:对,我们喝了咖啡。
亚历克斯:我们在门洛帕克,或者帕洛阿尔托,喝了咖啡。
亚历克斯:我当时有点不高兴。
亚历克斯:我心想,哎,哎。
亚历克斯:我本来那么兴奋。
亚历克斯:结果是给小企业做报税工具,这也太苦了。
让-德尼:都摊在桌面上说嘛,对吧?
亚历克斯:你当时可没告诉我这些。
让-德尼: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得……你知道,我得时刻保持一张非常开心的脸。
让-德尼: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这件事好笑的地方在于,整个故事你都清楚。
亚历克斯:本·霍洛维茨给我发消息,说:我找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工具。
亚历克斯:它叫 Town,它改变了我的生活。
亚历克斯:它太好了。我说,那挺好啊,对吧?
亚历克斯:它像个应用,所以归我这条线管。
亚历克斯:然后我一看,等等,这是让-德尼的公司。
亚历克斯:可他在做小企业报税。
亚历克斯:这完全说不通。
亚历克斯:我彻底糊涂了。我就给你发了消息。
亚历克斯:结果一周之后,我们成了合伙人,我特别兴奋。
亚历克斯:不过,也许先跟大家讲讲 Town 是做什么的。
亚历克斯:我觉得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对所有人都会非常有意思。
亚历克斯:从最初的故事讲起。
亚历克斯:你离开 Plaid,开始做小企业报税。
亚历克斯:把这个创始人的旅程,从那儿讲到这儿。
让-德尼:我离开 Plaid,先跟家人休了几个月假,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要当创始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不会再有假期了。
让-德尼:然后我用非常 B2B 的方式去探索:哪些市场有意思,AI 真的能改变那里的产品体验。
让-德尼:因为各种原因,报税看起来非常合适。
让-德尼:报税里有大量文本,而大语言模型非常擅长文本。
让-德尼:输入又涉及大量结构化格式,比如财务报表、租赁文件。
让-德尼:感觉这就是一个合适的介质:把企业报税——它跟个人报税很不一样——这套流程自动化。
让-德尼:然后我做了工程师会做的事:我们做技术尽职调查。
让-德尼:向自己证明这件事能做成。
让-德尼:当时的判断是:是的,未来两年内,一家中小企业的报税流程,可以从财务报表加一堆业务文件,直接走到一份报完的税表,而且可以用 AI 自动化。
让-德尼:我们花了一年把它做出来。
让-德尼:里面有不少难关,但从产品角度它成立了,从市场进入的角度没有。
让-德尼:意思是,我毫不怀疑报税准备会被自动化。
让-德尼:但你怎么高效地触达几百万家企业,把产品卖出去?
让-德尼:这里的问号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
让-德尼:一年之后,我们做出了一门在我看来「前 AI 时代算不错」的生意。
让-德尼:也就是说,如果我把第一年的收入数字和增速给你看——略低于 100 万美元——再把我觉得第二年能做到的数字给你看,我们觉得能到 250 万到 300 万美元——在前 AI 时代,你大概会说……
亚历克斯:这非常说得通。
让-德尼:但在 AI 之后,这不会成为一家风投规模的公司。
让-德尼:更重要的是,我们意识到,现有玩家能用这项技术为他们的存量客户自动化报税,速度会比我们抢市场份额更快。
让-德尼:这对创始人是关键:作为新进入者,你的优势是你动得更快。
让-德尼:你可以做出不一样的产品。
让-德尼:你可以用不一样的市场进入方式。
让-德尼:但墙上有一个滴答作响的时钟:你能多快做出真正的口碑网络效应和市场渗透,赶在那些有别的优势的现有玩家前面。
让-德尼:他们有分发优势,比如,在他们有效且频繁地追上并复制你之前。
让-德尼:对报税来说,感觉我们在现有玩家能够……之前,是到不了几亿美元收入的,因为报税一年只能卖一次。
亚历克斯:对。而且这就像……
亚历克斯:不只是每年卖一次,是那种互动。
亚历克斯:它不像……它从根本上不可能成为一个日活工具。
让-德尼:没错。它也没有多少口碑,因为很少有人会炫耀自己的报税情况。
让-德尼:就算他们炫耀,也只能一年一次。
让-德尼:报完税之后……当你夸自己的报税体验有多好时,通常也不是人们在采购或寻找新报税服务的时候。
亚历克斯:所以——他们到明年就忘了。
让-德尼:没错。这种不连续性让它很难超高速增长。
让-德尼:所以这不是一门好生意。
让-德尼:这没什么。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做了一家很成功的教育科技公司。
让-德尼:你总听他们抱怨教育科技的一点,其实是同一件事。
让-德尼:教育科技一年只能卖两次。
让-德尼:夏天可以卖秋季的。
让-德尼:然后秋季和冬季结束、新年前,有一个很短的窗口可以卖。
让-德尼:只有这两个时间点,你才真的能把软件卖给学校与学区。
让-德尼:他说,这真的限制了我超高速增长的能力。
让-德尼:而我们在做报税时,选择性地忘了这件事。
让-德尼:对,所以我们把报税做出来了。
让-德尼:一年之后、第一个报税季结束之后,我和联合创始人喝了很多咖啡、走了很多路,用一周时间认真思考人生、创业和资本主义的意义,然后决定我们应该做点别的。
让-德尼:我们要找一个更有产出的市场。
让-德尼:如果我们想影响几百万人,有更好的路径。
亚历克斯:那是相当勇敢的举动。
亚历克斯:大多数人大概不会这么做,尤其是在它还运转得不算差的时候。
让-德尼:感觉像失败,像我们正在失败。
让-德尼:但我想,你创办一家公司的核心动机是什么?
让-德尼:作为创始人,会有这样的时刻——它出现的频率比你希望的高——你真的会问自己:我为什么在做这件事?
让-德尼:对我们来说,是影响世界。
让-德尼:这一点真的、真的非常重要。
让-德尼:我们真的很想做出点有意义、能帮到人的东西。
让-德尼:于是我们不再相信自己能产生应有的影响,因为我们觉得没法把生意足够快地做起来。
让-德尼:我认为创办公司的第二个原因,是我们真的很享受和团队一起工作。
让-德尼:但我们团队每个人都是有机会成本的。
让-德尼:他们本可以在 Town 工作。
让-德尼:他们也可以去硅谷很多其他好公司。
让-德尼:所以,如果你不再相信自己能有一个好结果,那每天走进办公室、直视别人的眼睛就变得非常难。
让-德尼:当他们说「嘿,我在这件事上遇到困难」,或者当你想说服一个候选人加入,而你知道他手里还有另一家能变现的公司的录用通知,你会想:我作为一个「人」,算什么?
亚历克斯:是啊,这非常难。
亚历克斯:你必须相信这件事。
亚历克斯:我懂你的痛苦。
亚历克斯:我也经历过。所以我们看了几件事,然后想:好吧,必须做决定了。
让-德尼:当然,另一面是,也许我们本来能想出办法。
让-德尼:永远有这种「你无法确定」的东西。
亚历克斯:对。我们都是很会想办法的人。
亚历克斯:所以你总能再试点别的。
让-德尼:但就是感觉,我们脑子里没有那个能把它变成突破性生意的想法。
让-德尼:难的部分是向别人承认你失败了。
让-德尼:向一些员工承认,比如我们的报税团队,如果继续做报税,他们在公司里可能没有未来。
让-德尼:你面对它,然后想:首先,谁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让-德尼:不管我成功还是失败,我的朋友仍然是我的朋友。
让-德尼:对员工,你可以帮他们找到下一份工作。
让-德尼:我们可以在遣散费和其他方面对他们很好,让这件事过得去。
让-德尼:然后你意识到,这个决定并没有你最初情绪反应里以为的那么难。
让-德尼:而且它是对的。
让-德尼:你开始有了那种确信,然后就去做。
让-德尼:最后一点是,因为报税是年度生意,在那个时间点做决定,是我们唯一能做决定的时候。
让-德尼:你不能在 4 月 16 日,在已经告诉一堆人你会帮他们报税之后,突然转向。
让-德尼:你也不能在 1 月,在已经签了一半合作伙伴之后转向,对吧?
让-德尼:我们有一个窗口,大概在 10 月 15 日前后,可能有一个月时间……
让-德尼:我们可以同时活在两个宇宙里:继续做报税的宇宙,和不做报税的宇宙。
让-德尼:过了那之后,门就关了。
让-德尼:所以我觉得,那种时间压力帮我们更高效地做了决定。
让-德尼:如果你不在周期性生意里,你总能告诉自己:让我再试一个新想法,试一个月。
让-德尼:让我再试下一个,试三周。
让-德尼:也许这个能成。也许那个能成。
让-德尼:我们有一个很短的窗口,有可能改变方向。
让-德尼:窗口一没,就是:嘿,现在必须决定。
让-德尼:否则一年后我们还在这儿,而一年后我们就没有资金做这个改变了。
让-德尼:所以从那儿到……显然名字没变。
让-德尼:还是 Town。这是个好域名。
亚历克斯:非常好的域名。

四个想法、产品市场契合与消费级体验(10:22–21:24)

亚历克斯:那你是怎么从那儿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让-德尼:我们认真探索了大概四个想法。
让-德尼:没必要四个都讲。
让-德尼:把我们带到后来成为 Town 的,是这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做出一个真正好用、从邮箱和日历里长出来的代理?
让-德尼:我们开始问这个问题,一部分是因为在做报税产品时,很多客户跟我们说:你们能把报税自动化,太棒了,但我还花了很多时间跟客户约会议。
让-德尼:我进会议的时候,总在想——或者我的客户,进会议的时候,忘了这个会议本来是干嘛的。
让-德尼:客户总是问我同样的报税问题。
让-德尼:如果你能替我把答案预先写好,那该多好?
让-德尼:所以我们从这些需求里意识到,这些事并不复杂,但没有人围绕这些最常见的知识工作流程做出过好 AI:会议、会议准备、会议结果、回复那些每天都有的很简单的邮件、让人为一天做好准备。
让-德尼:于是我们开始探索这个想法,当时正好赶上 Opus 4.5,代理——至少在做代码这件事上——开始能做越来越多自主的工作。
让-德尼:我想说,这个非常简单的洞察,加上模型突然变得更有代理能力,让我们很快找到了产品市场契合。
让-德尼:产品市场契合是一件神奇的事。
让-德尼:一旦有了,你就会想死死抓住它,永远顺着那根线往下拉。
让-德尼:所以我们没有坐下来问自己:这个市场到底有多大?
让-德尼:或者: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想要这个?
让-德尼:或者:赢意味着什么?
让-德尼:我们只是:嘿,用户拉得我们很厉害。
让-德尼:接下来几个月全力做这个,去了解市场,看看机会长什么样。
让-德尼:做着做着,我们开始意识到:大多数生意都是从邮箱和日历里跑出来的,对吧?
让-德尼:尤其是公司里任何对外的角色,销售、商务拓展、招聘。
让-德尼:公司之间协作的方式,主要就是邮件。
让-德尼:所以我们就想:哦,这个市场一定很大。
让-德尼:而且不只在美国,全世界都是。
让-德尼:然后,当客户开始告诉我们他们喜欢产品的什么地方,我们意识到:哦,他们要我们解决的问题是有深度的。
让-德尼:这不是把大语言模型接到邮箱上那么简单。
让-德尼:要把这个体验做得越来越好,里面有太多东西。
让-德尼:所以我们开始觉得,从产品端看——我不是说我们当时一定看清了终局——但复杂度足够高,让我们觉得:嘿,我们可以真正扎进去,做出一个很棒的产品体验。
让-德尼:基本上从去年 12 月到今年 4 月,我们每天都在推进。
让-德尼:产品每天增长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一点五。
让-德尼:客户不断要求更多,路线图非常清楚。
让-德尼:我们被拉到那个程度,就说:好了,封闭测试到此为止。
让-德尼:我们准备好把产品推向世界了。
亚历克斯: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做得非常大胆。
亚历克斯:你有了产品市场契合。
亚历克斯:但你也——我们聊过很多次——你要不要走 PLG?
亚历克斯:还是说,有大公司跟你说「把产品给我,我要」,但你多少意识到:如果客户不是用户——客户是签字付钱的人,用户是每天要用这个产品的人——如果客户不是用户,你最后可能做出一个坏产品,因为你在让 CISO 开心,你在让客户开心,而不是让用户开心。
让-德尼:对,我和联合创始人都曾在 Dropbox 工作,从 Dropbox 学到的一个大教训是:你总能把一个世界级的产品体验,改造成适合企业的样子。
让-德尼:往那个方向走很容易。
让-德尼:我换个说法。
让-德尼:往那个方向走很难,但它是可能的。
让-德尼:反过来,如果一个体验从一开始是从合规、IT、企业需求出发,再想把它做成惊艳的产品体验,那几乎不可能——如果你把那些当成基线。
让-德尼:所以我们觉得,而且一直到不久前、大概几个月前,我们都觉得:光是把这个产品做得更好,就有太多超额收益。
让-德尼:那应该是我们的焦点。
让-德尼:对,它就是自然发生的。
让-德尼:我们想:如果我们把产品体验解决好,如果我们在企业侧的基础——数据安全与隐私——是好的,那我们可以以后再设计管理后台,让它对企业完美。
让-德尼:我觉得对我们来说,那是正确的选择。
让-德尼:尤其现在,消费者对 AI 能做什么的期待,会是消费级的体验。
让-德尼:所以我们的判断是:公司的 CIO、CEO 会对自己说,嘿,我在个人生活里得到的这种惊艳的个人助理体验,我也要我的公司有。
让-德尼:所以谁拥有……
让-德尼:一个像消费级体验的企业体验,谁就占据了赢的位置。
让-德尼:我们想:这就是我们想成为的样子。
让-德尼:我觉得我们大体上确实做到了。
让-德尼:现在的问题是:好吧,我们有了一些大公司在用这个产品。
让-德尼:那么,怎么从一单企业生意,变成能有效地做几十单?
让-德尼:怎么把不只是两三个客户、而是每一家企业客户的数据隐私与安全要求都满足?
让-德尼:现在这感觉是一个可解得多的问题,我们可以全力以赴,因为核心产品体验已经好了。
亚历克斯:对,我同意。
亚历克斯:我跟你聊过一点这个:我记得我用过黑莓。
亚历克斯:对。就算 2007 年吧,iPhone 发布,然后史蒂夫·鲍尔默说:「没有人会花 800 美元买一部手机。」
亚历克斯:「这会是个大失败。」
亚历克斯:「这就是个笑话,如此这般。」最后微软买了诺基亚。
亚历克斯:但黑莓很快就死了。
亚历克斯:因为我对这件事的理论至少是:那一年每个 CEO 都在圣诞节收到了一部 iPhone,在拍自己的孩子,然后想:天哪,这真好。
亚历克斯:「这东西没那么好。」
亚历克斯:「嘿,我是老板。」
亚历克斯:「你去想办法让这东西在我们这儿跑起来。」
亚历克斯:对吧?我跟很多企业领导者聊过,有意思的是,那些看见未来的人会说:我需要这个。
亚历克斯:也有一些人说:哦,AI 没那么好用。
亚历克斯:我用 Watson 什么的。
亚历克斯:这种人还有很多,但他们是怀疑派。
亚历克斯:但感觉 iPhone 时刻已经出现了:人们在个人场景里见识过 AI 的奇妙,但在工作场景里没有。
亚历克斯:为什么,这是一个开放问题。
亚历克斯:一部分是权限的问题。
亚历克斯: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认不认同这个框架,以及未来几年「工作里的 AI」会是什么样。
让-德尼:好,那么——第一,我认同这个框架。
让-德尼:插一句,有家公司,我记得叫 Good。
亚历克斯:对,Good Technologies。
亚历克斯:它当时是给 iPhone 做的企业级邮箱客户端。
亚历克斯:对,是个应用。
亚历克斯:它大概是世界历史上最丑的东西。
亚历克斯:对,我以前用过。
让-德尼:我觉得这不只是黑莓的故事。
让-德尼:我不想成为「Good」。
让-德尼:因为「Good」最终不是一门好生意,人们会说:是啊,你在 iPhone 上做企业级,但你的质量没到其他 iPhone 应用的水平。
让-德尼:所以我觉得那就是我们的风险。
让-德尼:不只是成为黑莓,也是成为「Good」,而不是——嘿,人们直接用 Gmail。
亚历克斯:Gmail 应用,对吧,在 iPhone 上,因为那既有便利,也有企业会在意的功能。
让-德尼:对,所以……我经常想这件事:以人的速度发生的事,对吧?
让-德尼:首先,助理作为一个品类,今天全世界也就几百万人用。
让-德尼:还在采用曲线的极早期。
让-德尼:所以我甚至不认为所有 CEO 都已经走到那一步。
让-德尼:就像 iPhone 一样,大多数人可能需要 6 个月、12 个月、18 个月,才能在个人生活里体验到这个魔法。
让-德尼:一旦体验到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把它引进公司?
让-德尼:我觉得这比 iPhone 更复杂,因为代理的工作方式是:它们能访问运行你生意的数据和 API,就会越来越有效。
亚历克斯:对。
让-德尼:如果能以安全、保护隐私的方式访问这些东西,它们就能为你做很多事。
让-德尼:但如果不能,对吧,它们的聪明程度就只取决于它们能访问的数据。
让-德尼:所以我们理解这条路的走法是:首先,能走进任何一家公司,只靠连接邮箱和日历,就让那家公司的几个人用起来。
让-德尼:还不是核心的记录系统。
让-德尼:让他们感受到足够的魔法,觉得:哦,这会在我的工作里带来很多价值。
让-德尼:就像我说的,对对外角色来说,日历和邮箱是真正的洞察来源,能看出怎么把一个人一部分工作自动化。
让-德尼: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助理出现。
让-德尼:你可以说:我可以帮你准备这些会议。
让-德尼:我可以把给那个会议的 deck 调一调,让设计语言更统一,把刚发给你那份 PDF 里的最新数字更新进去。
让-德尼:光是这些,人们就会开始感受到魔法。
让-德尼:然后你问自己:我有没有挣得那个权利,让你把 CRM 接进来?
让-德尼:我有没有挣得那个权利,让你去找 IT 团队,把所有这些工具都接上?
让-德尼:我觉得这段旅程更多会以人的速度发生。
让-德尼:而且你必须有硬币的另一面。
让-德尼:你必须有审计日志。
让-德尼:你必须有那种姿态:机密信息不会被共享给代理。
让-德尼:你需要给 CFO 的成本控制,让他们明白,如果整个团队都在 Town 上工作,钱花在哪儿、token 有没有被高效使用,都是清楚的。
让-德尼:所有这一面都需要更多人类时间去适应,因为你还是在向一家财富 100 强公司销售,而那家公司必须以某种程度的审慎来运营。
让-德尼:当你往市场下方走,走向中小企业与中端市场公司,我觉得这些要求就少得多,对吧?
让-德尼:采用会快得多。
让-德尼:所以我们现在的赌注是:在产品体验和自助增长上,真正聚焦中小企业与中端市场;然后在安全、合规、财务功能上,聚焦企业。
让-德尼:我们觉得可以把这块空间整个拿下来。

隐私的杰文斯悖论(21:24–27:32)

亚历克斯:对,我觉得整个助理这个领域,可能还有一个杰文斯悖论,你想想看?
亚历克斯:我这儿有一位行政助理,但即便这样,我也不——我是说,我信任她,我喜欢她。
亚历克斯:但我不想让她读我所有的邮件。
亚历克斯:这事最近刚发生过。
亚历克斯:我当时在伦敦。
亚历克斯:我以为我有个晚饭要去。
亚历克斯:我发誓我收到过一封关于它的邮件。
亚历克斯:我给我的镇民 Snap 发消息,说:我不是有个晚饭要去吗?
亚历克斯:他说:是的,你有。
亚历克斯:对。而且它不在你的日历上。
亚历克斯:它不在我的日历上。
亚历克斯:这是我的错,不是我助理的错。
亚历克斯:是我的错,因为我没回一封邮件。
亚历克斯:他们没抄送她。
亚历克斯:那不是他们的错。
亚历克斯:是我的错。但它抓到了。而现在我让它自动过一遍,它一直在读我的邮件。
亚历克斯:这就是那种……我的公司挺好,给了我一位行政助理。
亚历克斯:很多人是没有的。
亚历克斯:你可能会说:好吧,行政助理这个市场挺小的,因为大多数人没有。
亚历克斯:但结果是,如果你真的能用硅片把它生产出来,这个市场相当大,然后你就能找到事情做。
亚历克斯:比如,我会让某个东西一直读我的邮件——这在以前我绝不会做,无论从隐私……
亚历克斯:这其实是双重的……
亚历克斯:这就像……隐私的杰文斯悖论。显然,给不知道的人解释一下,杰文斯悖论说的是:当蒸汽机变得更高效——最初是詹姆斯·瓦特做出了更高效的蒸汽机。
亚历克斯:然后人们假设煤的需求会下降,因为以前要一磅煤做的事,现在一盎司就够了;但实际结果是,煤的需求涨了大概一千倍,因为现在你有了一个能非常高效地做这件事的东西。
亚历克斯:所以助理市场大概也存在这个。
亚历克斯:但我想知道,你怎么定义你的市场?
亚历克斯:是「助理」吗?
亚历克斯:因为那看起来画笔太窄了。
让-德尼:我理解的市场是:我们想做一个跟人一起工作的产品,帮人找到越来越多可以把 AI 用上的机会,把工作做得更好。
让-德尼:在某些情况下,我把我们的产品想成一次 token 分配。
让-德尼:我们给人提供选项:这些 token 可以往哪儿用。
让-德尼:然后由人来选择,要不要那个结果。
让-德尼:而且我觉得,随着 token 变便宜,会有越来越多地方你会愿意用 token,而在今天这个价格下你绝不会用。
让-德尼:而在以前,你更不会用人力去做。
让-德尼:举个最最基础的例子。
让-德尼:为你走进的每一场会议写准备笔记。
让-德尼:就算你有一位行政助理,你的助理也不会为每一场会议、每一个 30 分钟,都花时间写完美的准备笔记。
让-德尼:那实在不是个好用法。
让-德尼:但一个大语言模型做这件事,大概只要一分钱,对吧?
让-德尼:于是突然之间,任何人都可以觉得:我每一场会议都有准备笔记,而且还做了研究——这场会议里还有谁?
让-德尼:他们过去一周在 X 上说过什么可能跟这场会议有关的话?
让-德尼:所有这些长尾研究现在都值得做了,因为便宜太多了。
让-德尼: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越来越多地找到这类事情,然后告诉作为用户的你:嘿,要不要我们替你做这个?
让-德尼:再给你一个我最近很着迷的例子。
让-德尼:如果你是个小企业主,开一家餐厅——谢谢。
让-德尼:在美国,你的批发商,也就是你买食材和餐厅所需各种东西的人,大概每月、或者每季度给你发一次邮件,附一个 Excel 或 PDF,列着他们所有库存的价格。
让-德尼:几千种,甚至上万种商品。
让-德尼:价格一直在变。
让-德尼:如果你是餐厅老板,有一个兼职的财务,那个人应该替你做的,是每季度看一次价格怎么变了。
让-德尼: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批发商订一些东西,看看你是不是被宰了、或者因为某样东西涨了 20%、30% 而付多了。
让-德尼:大多数时候你不会做。
让-德尼:因为这是件很少发生的事。
让-德尼:哪怕它能帮你省钱,它也很烦。
让-德尼:它不在你的日常运营里。
让-德尼:你没有全职的人来做这个。
让-德尼:有了 Town,让一个东西每月跑一次、做这个分析——你完全可以用五分钟提示出一个属于你的东西。
让-德尼:如果它什么都没发现,一年十二个月里有十一个月,这件事仍然值得做,跑一次大概花你一个月一美元。
让-德尼:但有意思的是,一年里那一个月它发现了什么,它会替你找出几百、甚至几千美元,对吧?
让-德尼:所以这件原本「值不值得」的事,现在你至少应该每月做一次。
让-德尼:只要价格有变化你就该做;如果有个批发商每天变价,你也许该每天做。
让-德尼:这倒不会发生。但我们的工作,是把那个机会展示给餐厅老板。
让-德尼:因为他们不会——不是因为他们不聪明、不瞭解自己的生意。
让-德尼:他们很懂。他们只是不会觉得那有价值。
让-德尼:所以你要告诉他们:嘿,听我说。
让-德尼:你想不想让我一直确保,你的批发商没有以对你不利的方式改价?
让-德尼:当然,做吧。其实你并不在乎它多久跑一次。
让-德尼:你在乎的是,偶尔收到一封邮件告诉你:嘿,你也许该把这些东西都换到另一家批发商。
让-德尼:他们有折扣。
让-德尼:或者这一家在这些东西上真的在涨价,变得有点太贵了。
让-德尼:也许你该把那几个菜单项去掉。
让-德尼:做这件事不是什么火箭科学,但你必须有一个产品,告诉你说这件事是可能的。
亚历克斯:这个例子里有意思的一点是,如果你跑去跟一个餐厅老板说「你想要一个行政助理吗」,他们会说:你在说什么?完全没概念。
亚历克斯:但如果你说「你想不想省钱」——就像 Geico 的广告,对吧?「你想不想在车险上省 15%?」——「你想不想在冰山生菜上省钱?我能一年替你省 500 美元,只收你 5 美元。」
亚历克斯:答案是:想。

横向还是纵向(27:32–34:00)

亚历克斯:但你怎么知道——我是说,这有点像产品营销的问题。因为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聊新方向、聊报税之后这门生意的未来时,聊到的两件事是:PLG 还是销售驱动,以及你说的那句我印象很深的话。
亚历克斯:如果你想做一个为用户设计的产品,你就得为用户做,而不是为公司里的「上面那些人」做。
亚历克斯:为公司里的所有律师做,然后你最终可以倒推回企业销售和销售驱动增长。
亚历克斯:另一件事是横向还是纵向。
亚历克斯:这是很多公司非常纠结的问题,而它正好把我们带到一个不同的点。
亚历克斯:我想问你怎么看那些巨头?
亚历克斯:显然,比如 Anthropic 之类的。
亚历克斯:也在盯着所有同时做企业和消费的人。
亚历克斯:但你是怎么想横向与纵向的?
亚历克斯:因为你说的——希望我没记错——是:我们一开始要尽可能横向,因为我们不想被框住、被贴上「帮你省冰山生菜钱」的公司的标签。
亚历克斯:我们想做那件事,然后从中学习。
亚历克斯:顺便说,这是我现在用来向你候选人推销的话术。
亚历克斯:希望我说对了。
亚历克斯:我们要从成千上万、甚至几万家使用我们产品的企业和人身上学习。
亚历克斯:然后最终可以从那儿纵向化,因为我们要让市场来定义。
亚历克斯:我们不会……
亚历克斯:我们不会假定自己懂冰山生菜的问题。
亚历克斯:直到有人真的下载了 Town、用了 Town、从他们的镇民那里学到东西,我们才可能意识到:哦,这可以是一个纵向。
亚历克斯:但我想问,你怎么想纵向与横向?
让-德尼:我今天对大多数 AI 产品的看法是:能力会非常接近。
让-德尼:也就是说,工作场景里大多数执行框架能做的事情会一样。
让-德尼:所以差异化——我认为硅谷长期以来主要的差异化,是你有一些领先市场的产品功能——这种优势会越来越难维持。
让-德尼:这一点我们可以先记下,以后可以有意思地聊:我认为软件的价值单位已经从「应用」变成了「计算机」。
让-德尼:它真正的意思是:从「一个应用」变成了「一个人能做的任何事」。
让-德尼:而一个人用计算机几乎什么都能做。
让-德尼:所以我们是在把应用层整个抽象掉。
让-德尼:我认为价值会从应用层掉下去。
让-德尼:那如果能力没有差异,你怎么建立一家成功的公司?
让-德尼:我们的看法是:我们押注的是,随着 AI 变强,它能更好地为每个用户定制产品,非常具体地对准他的需求。
让-德尼:意思是,如果你是个电工,注册了 Town,在做新手引导,我们推荐给你、说可以自动化的那些事,会非常具体地针对电工。
让-德尼:如果你是风投,就非常具体地针对风投。
让-德尼:如果你是行政助理,就具体到那个行业里的行政助理,以此类推。
让-德尼:那你怎么做到?
让-德尼:模型现在还不够好:你直接问模型「给亚历克斯推荐一些他可以用 Town 自动化的事,他是个风投」,你会得到相当不错的表面建议,但不深。
让-德尼:所以我们做的是——因为我们不看用户数据,对吧?
让-德尼:企业级准备的一部分,就是你不能看用户数据。
让-德尼:所以我们做的是:看平台上今天谁是重度用户的聚合指标。
让-德尼:然后我们去找他们聊。
让-德尼:聊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们他们自动化了哪些事。
让-德尼:所以我们可能跟 10 个开餐厅的重度用户聊。
让-德尼:聊下来会发现,他们都在做五件共同的事。
让-德尼:然后我们内部坐下来,为餐厅老板搭出原型系统——我们叫它例行程序——我们觉得这些真的很好,比如批发商那个。
让-德尼:我们把它当作种子,对吧?
让-德尼:所以当有人加入,我们看你的邮箱和收件箱,说:你看起来是个餐厅老板。
让-德尼:然后我们有模板:我们认为对餐厅老板来说真正好的问题与潜在解法,是从那些访谈里手工雕出来的。
让-德尼:我们把它们摆到你面前,你注册,开始用产品。
让-德尼:然后 AI 在变好。
让-德尼:我们也在跟更多餐厅老板聊。
让-德尼:现在我们不只是五件事,我们有 15 件能为餐厅老板做的事。
让-德尼:还是有点手工,但你可以加速。
让-德尼:你可以自动约访谈。
让-德尼:你可以请餐厅老板——给他们一张亚马逊卡——用 AI 录一场访谈,聊他们在用你这套软件做什么。
让-德尼:于是你不再以人的速度运转。
让-德尼:你以 AI 的速度运转。
让-德尼:这个库越来越好。
让-德尼:然后模型也变好。
让-德尼:所以现在推荐对库的依赖变少,因为——我们认为随着时间推移,通过这条路,我们能为人提供 80/20 的、高度定制的软件。而且人在未来不只扮演一个角色,对吧?
让-德尼:比如,是的,你是餐厅老板,但同时你也替餐厅管财务,因为你没有单独一个人做这个。
让-德尼:而且你还有一套度假房租出去。
让-德尼:所以你其实希望你的镇民在这三件事上都很强。
让-德尼:还有,你有两个孩子在上学,它还能帮你安排他们暑假的活动。
让-德尼:所以这是彻头彻尾的定制软件。
让-德尼:而我们的信念是:你可以用 AI 来造它。
让-德尼:市场上另一种策略,我认为是实验室在做的,是 FDE(前置工程师)路线。
让-德尼:这非常不一样。
让-德尼:FDE 是:我派一个人进你的公司,理解你的生意怎么运转,然后用 AI 为你造定制软件,底层用我这家实验室的 AI。
让-德尼:我觉得 FDE 路线……
让-德尼:如果你是一家愿意一年花 500 万美元向 OpenAI 买 FDE 的企业,它现在看起来非常好。
让-德尼:但我认为随着时间推移、模型变好,FDE 路线其实会变得差得多。
让-德尼:而我们这条更偏向自动化、用 AI 来造定制软件的路,规模会好得多。
让-德尼:所以我们下的注是:从 PLG、中小企业、非常技术友好的中端市场企业开始,因为在那里我们的方式扩展得非常好。
让-德尼:让其他人在企业市场里为这种更像手工定制的软件厮杀。
让-德尼:我们的赌注是:我们在这个飞轮里学到的东西,长期会比那些更定制的做法让我们更成功。

中立、数据所有权与内部 CRM(34:00–42:21)

亚历克斯:不过也请定义一下:为什么 Town 比 OpenAI 和 Anthropic 更好?
亚历克斯:他们现在也有连接器,你可以接 Slack,可以接 LinkedIn。
亚历克斯:当然,我既是投资人也是重度用户,所以我有自己的答案,但我很想听你展开讲:为什么用 Town 更好。
亚历克斯:就像做生意一样。很多在听的人可能是创业者,他们也在想:糟了,那些人会不会把我的生意吃掉——不是你的 Town。
亚历克斯:你处在一个奇怪的局面里:有基础设施层,也有应用层。
亚历克斯:一直都是这样。
亚历克斯:比如 90 年代,思科和 Akamai 是基础设施公司,亚马逊和 eBay 是应用公司。
亚历克斯:但思科一百万年也不会说:你知道吗,我们要去做一家书店。
亚历克斯:我们要做一个拍卖网站。
亚历克斯:我们要做一个像雅虎那样的目录,去跟别人竞争。
亚历克斯:不会,他们就乐呵呵地卖交换机、负载均衡器这些东西。
亚历克斯:所以我很好奇,也许你可以定义一下,你怎么看 Town 与……
亚历克斯:那些你向他们买 token 的人。
亚历克斯:以及别人应该怎么理解我们身处的这个奇怪时代:基础设施正在变成应用。
让-德尼:跟你的供应商竞争,永远是有风险的,对吧?
让-德尼:而我们某种意义上就是在竞争。
让-德尼:因为他们的销货成本更低,对吧?
亚历克斯:没错。我们是在跟我们的供应商竞争。
让-德尼:所以你得问自己:这真的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吗?
让-德尼:小的答案,也是不够好的答案,是……
让-德尼:我们对用户在邮箱和日历上的初始体验,有非常不同的信念;而不知为何,其他玩家没有真正聚焦在这里。
让-德尼:邮箱和日历里有大量复杂性,这让我们的产品在那里好得多。
让-德尼:但这是个小的答案,因为显然 OpenAI、Anthropic、Google 的某个人可以一觉醒来就决定做这件事。
让-德尼:所以更好的答案,是去想我们的客户、以及他们想要什么。
让-德尼:当我们跟一家中端市场公司聊——就是 500 到 1000 人的公司——聊 Town 的时候,我们会说:嘿,听我说,你知道未来三到五年哪家模型供应商会是最好的吗?
让-德尼:你怎么看?
让-德尼:他们不知道。
让-德尼:他们不知道。
让-德尼:你就说:那好……
让-德尼:你知道,如果你买 OpenAI 的产品,那么那个产品里永远只有 OpenAI 的模型。
让-德尼:如果未来三到五年,OpenAI 不是最好的模型供应商、没有对你最好的智能呢?
让-德尼:那么当 AI 为你做的事越来越多,你可能就处在竞争劣势。
让-德尼:或者如果他们涨租呢?
亚历克斯:对,所有这些。
让-德尼:所以第一件事就是:看,我们是中立的应用。
让-德尼:谁在那一刻对你最好,我们就用谁。
让-德尼:这是很大的一部分。
让-德尼:而且不只是通用智能:那个时刻,哪家供应商在语音上更好、在视频上更好、在做幻灯片上更好。
让-德尼:我们觉得,我们的工作就是从所有 AI 能力里——前沿模型、开放权重——判断出对你这家企业来说什么是对的。
让-德尼:我觉得你可以在那里省钱,也可以把「选错伙伴」这件事的风险去掉。
让-德尼:有些公司两年前选了 OpenAI,然后有 12 个月,Anthropic 在写代码上更好。
让-德尼:那些公司不得不同时用两家,因为他们意识到,要有竞争力就需要 Claude,对吧?
让-德尼:他们需要那些模型。
让-德尼:所以我觉得,如果你是一家聪明的企业,你真的会去想:是谁在为你提供智能、是谁在做路由,这件事的中立性。
让-德尼: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让-德尼:第二个原因非常重要:我们的立场是,作为一家企业,你拥有、真正拥有在时间里被创建出来的数据、记忆与上下文。
让-德尼:在旧世界里,在计算之前,如果你们是一家企业,你有不同的资产。
让-德尼:你有实物资产,也许还有人。
让-德尼:现在越来越是——也许人们叫它上下文——有一组资产是……
让-德尼:AI 所知道的、关于你生意的一切,用来帮你有效地经营生意。
让-德尼:我认为你应该拥有这一整桶。
让-德尼:而且我认为你应该拥有到这种程度:如果有一天出现比 Town 更好的方案,切换到那个方案只需要……
让-德尼:你知道,一天。
让-德尼:这就是我在卖的。
让-德尼:我在卖的是:你想拥有那份资产。
让-德尼:而你看那些派 FDE 来为你造软件的人,他们实际上想做的,是让你在任何时候切换到别人都更难。
让-德尼:这是第二个。
让-德尼:所以第一,你想要中立的智能;但我也认为,你希望智能之上的应用层,是一个你觉得可以安心搬走的。
让-德尼:在新世界里,那其实就是拥有这个上下文层,并且有人把它提供给你。
让-德尼:这意味着,我承担的风险是:我的客户切换成本更低,对吧?
让-德尼:但那正是我的卖点。
让-德尼:而且你看,如果我不能拥有市场上最好的产品,那也没关系。
让-德尼:那只意味着我会输。
让-德尼:但这就是我在面对那些实验室时的竞争姿态。
让-德尼:第三点,是训练。
让-德尼:我认为,你看,如果你公司足够大,实验室不会拿你训练;但如果你经营生意的方式,进入了某个转售给别人的模型的权重里,那基本上就是你在把让自己成功的东西卖给别人。
让-德尼:你真的很不想那样做。
让-德尼:所以在训练这件事上,我们不训练。
让-德尼:那根本不属于我们作为一家公司的哲学。
让-德尼:最后一点,关于竞争,是:我们对世界、对……
让-德尼:我认为人对 AI 的关系,有一些不同的信念,我们可能比实验室本身还要更向前看。
让-德尼:所以 Town 的产品有一个模式,方向是……
让-德尼:基本上是建一个内部 CRM,我们信任代理去决定:公司里哪些信息可以对其他员工开放。
让-德尼:举个例子。
让-德尼:你在 Town 里说:有人认识这个潜在客户财务团队里的人吗?
让-德尼:Town 能去看、去跟你公司其他员工的代理对话,找到跟那个线索有关系的人。
让-德尼:这是个非常强大的产品。
让-德尼:但从隐私角度,你必须设计得非常好,它才能成立。
让-德尼:我的理解是:我们真正在想的是,怎么让人以 AI 的速度运转,而不是人的速度。
让-德尼:人的速度版本,就是我刚问的那个问题:你去 Slack 或微软 Teams 里问:有人认识那个团队里的人吗?
让-德尼:然后你公司的每个人都得读那条消息、想一想,你可能一天才得到一个答案。
让-德尼:一天才得到一个答案。
亚历克斯:对,没错。而跟我们一起——
亚历克斯:人是慢速路由器。
让-德尼:没错。而对我们来说,你会立刻得到答案,因为我们已经决定:对这类问题,我们信任 AI 在公司内部去调解这个请求的安全与隐私。
让-德尼:我们相信这类东西能真正加速一家公司,而我没有看到别人在做。
让-德尼:创业的时候,你总要想:未来长什么样?
让-德尼:我觉得未来会有比今天少得多的人在回路里。
让-德尼:我觉得我们的工作,是让公司对那个宇宙感到舒服,因为对它们来说,经济收益远远超过今天在那种体验里能看到的任何风险。
让-德尼:这些就是差异点。
让-德尼:我认为数据所有权和中立性……
让-德尼:非常重要。
让-德尼:你看 Rogo 发生了什么、Harvey 发生了什么,对吧?
让-德尼:你看 OpenAI,他们在建纵向公司,跟这些竞争。
让-德尼:从竞争角度看,你会说:天哪,那些实验室真是挡不住。
让-德尼:但如果你是一家中立企业,在选择跟谁合作时,你得想:他们会往栈上走多远?
让-德尼:所以我觉得,从战略上,对大多数大公司来说,真正被某一家实验室绑住,是不应该成立的。

金发姑娘区与扩散的瓶颈(42:21–50:30)

亚历克斯:看起来这里还有一个「相关性的金发姑娘区」:如果你有 1 万亿美元收入——作为股东我当然会非常开心。
亚历克斯:作为 CEO 和联合创始人你也会非常开心。
亚历克斯:但如果你收入是零、没人在用你的产品,你大概会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头号目标。
亚历克斯:可他们根本不会在意。
亚历克斯:但如果你……可以说,写代码正好落在了金发姑娘区错误的那一侧。
亚历克斯:就像,你……
亚历克斯:就像,如果你是现在的写代码代理,那是什么……
亚历克斯:谁一周能增加 100 亿美元,或者谁知道是多少?
亚历克斯:比如 Anthropic,增长那么多,对他们来说太相关了。
亚历克斯:他们不能——用双重否定说——他们不能不去忽视它。
亚历克斯:抱歉,他们不能忽视它,单重否定。
亚历克斯:而你在做的事——这听起来像侮辱,但不是,对吧?
亚历克斯:只是说,这大概不是他们最大的事。
让-德尼:我觉得长期看,它其实才是最大的事;但短期,它不是写代码。
亚历克斯:不是那种「天哪,我必须做这个,否则我就完了」。
亚历克斯:因为看起来 OpenAI 从 Anthropic 身上学到了这一课:OpenAI 有 50 个下注,然后 Anthropic 全力押代码,做得非常非常好。
亚历克斯:所以这里还有聚焦与相关性的因素:他们看起来不会聚焦——比如医疗,非常大。
亚历克斯:法律,非常大。
亚历克斯:写代码,非常大。这些大注他们几乎必须下;而那些分散的、横向的东西,他们似乎比较难承诺。
让-德尼:对中小企业和中端市场,我会说我同意你。
让-德尼:但市场是……
让-德尼:但 AI 为一门生意做更多事、帮这门生意更成功的市场,比写代码的市场更大。
亚历克斯:哦,当然。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个「什么时候」的问题……
让-德尼:不是「如果」,对吧?
让-德尼:我觉得在当前环境里,它不会改变那些公司的指针,但我认为 12 个月内会。
让-德尼:所以它会动得非常、非常快。
亚历克斯:对,只是现在你不可能不在场。
亚历克斯:这就是我想找的那句话。
亚历克斯:你不可能不在写代码市场里。
让-德尼:没错。而这件事更像 iPhone 与黑莓。
亚历克斯:这里有一个扩散点。
亚历克斯:其实,这是另一个我很想问你的问题。
亚历克斯:我有个理论。
亚历克斯:我想看看你同不同意。
亚历克斯:硅谷几乎把 AI 吹过头了——如果那真的可能的话。
亚历克斯:我不认为 AI 能被吹过头,因为它每周都更好。
亚历克斯:而世界其他地方,我觉得几乎是把 AI 说轻了。
亚历克斯:我有点好奇你怎么想……不过这不是个好例子,因为这不是一种只存在于这里、世界上别处没有的技术。
亚历克斯:不,全世界都有人在用,只是分布不均匀。
亚历克斯:但我想问,你怎么看我们在 AI 上「短」在哪里,或者经济的哪些口袋——地理上、职业上——因为有一个非常横向的产品、一个非常横向的 PLG 产品,人们从世界各地找到 Town,这是很酷的地方。
亚历克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哇,我们在日本很大。
亚历克斯:那不是有意为之。
亚历克斯:不是「让我们去日本做大」。
亚历克斯:它就是自然在日本变大了。
亚历克斯:所以你在各处都能看到它。
亚历克斯:有没有哪些口袋让你意外?
让-德尼:有些口袋,你会想:哇,这里的机会其实比人们想到的大得多。
让-德尼:我想到的是一些具体的轶事,比如有个生意,在一个岛上把冲浪板租给游客,然后用 Town 检查冲浪板和小沙滩车有没有损坏,来决定之后要不要退押金。
亚历克斯:是啊,但这就好像,这根本不在我的宾果卡上。
亚历克斯:不在我 128×128 的宾果卡上。
亚历克斯:完全不在上面。
让-德尼:真正发生的是,那家小企业里有一个人爱折腾,有件事让他很烦。
让-德尼:然后他用 Town 想出了办法,把「比对照片、判断要不要退押金」自动化。
让-德尼:让它成立的是那个爱折腾的人。
让-德尼:所以我对你的回答其实是:我们在经济里所有奇怪的角落都看到了使用。
让-德尼:而解锁点是:那边有没有一个人,足够懂 AI,愿意为他的问题折腾出一个解法?
让-德尼:问题在于,世界上没有足够多爱折腾的人,或者说没有足够多有时间去折腾、帮自己生意一把的人。
让-德尼:我觉得这就是 AI 没有扩散的原因。
让-德尼:它没有扩散,是因为:虽然在 Claude 或 ChatGPT 里,过去 12 个月一直有那些功能,很多小企业本可以用它们省下大量时间。
亚历克斯:对。
让-德尼:但相反,你只是把它们当成替代品,当成一个更好的谷歌搜索。
让-德尼:你会想:到底怎么回事?
让-德尼:因为产品体验不能只是一个文本框。
让-德尼:我们必须做的是——你没法教会一个人。
让-德尼:你只能把价值主张展示给他,然后替他做。
让-德尼: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解锁点。
让-德尼:所以,对我们的产品来说,什么让人留在 Town?
让-德尼:是这个:他们连上了邮箱、日历,最好还连上了一个对他们生意非常重要的记录系统。
让-德尼:然后他们做了一个自定义集成。
让-德尼:也就是说,他们做出了一个开箱即用之外、真正有魔力的东西。
让-德尼:而我想做的,是把「自定义集成」这一步也去掉。
让-德尼:我要让每个人——只要你连上记录系统——我就能以一种非常「你」的方式交付价值,真正帮到你。
让-德尼:那就是机会。
让-德尼:这也是为什么它没有均匀扩散。
让-德尼:因为在硅谷,我们都在工程师旁边的公司工作。
让-德尼:所以我们离这种天生的解决问题能力和折腾精神近得多。
让-德尼:我们公司里到处都是爱折腾的人。
让-德尼:所以是的,我们的公司把 AI 用得很有效。
让-德尼:而世界上大多数人没有这个。
让-德尼:所以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让-德尼:如果你能解决它,如果你能让一个不爱折腾的人,在 AI 的世界里得到和爱折腾的人一样的价值,那……
让-德尼:你今天就能做出一家巨大的公司,因为 AI 能解决那么多商业问题。
让-德尼:你不需要更多智能。
让-德尼:智能已经在那儿了。
让-德尼:问题只是:你怎么把它有效地、大规模地部署出去?
亚历克斯:对,感觉这是个集成问题。
亚历克斯:是个产品营销问题。
亚历克斯:是的。因为每个人——另外,我觉得这也非常有意思。
亚历克斯:我遇到过一位哈佛的教授,非常、非常聪明的女性。
亚历克斯:她大概是那里的二号人物。
亚历克斯:我跟她聊 AI。
亚历克斯:她说:是啊,我几年前试过。
亚历克斯:还行,不算好。
亚历克斯:我说:不不,现在真的很好了。
亚历克斯:于是我让 ChatGPT 重写她的博士论文。
亚历克斯:哇。那是她 20 多年前写的,但所有内容现在都还是当下的。
亚历克斯:把今天的一切都纳入进去,然后她说:这太惊人了。
亚历克斯:这是什么 AI?
亚历克斯:我说:就是 ChatGPT。
亚历克斯:她说:不可能。
亚历克斯:她说:这怎么可能?
亚历克斯:因为这东西进步得太快了。
亚历克斯:很多人是根据当下来判断事物的。
亚历克斯:我觉得另一件事是:硅谷倾向于判断它能走到哪里。
亚历克斯:所以有时候你会过度推销现实,会有现实扭曲力场,等等等等,但你看得到它能走向哪里。
亚历克斯:而其他很多人,他们看到的是它今天的样子。
亚历克斯:而且这条曲线是这样的:如果你顺着这条曲线走——是的,它今天的样子让人觉得人们没有在利用它,部分原因是他们几乎讽刺性地成了早期采用者。
亚历克斯:对,他们两年前试过某个东西。
亚历克斯:他们说:是啊,这个会幻觉,那个会这样。
亚历克斯:它当时确实没那么好用。
亚历克斯:然后他们就把那个版本的现实固化了。
亚历克斯:如果他们现在再试一次——我这个实验做过大概 10 次——
亚历克斯:他们会说:你这 AI 是从哪儿来的?
亚历克斯:这不是我用的那个 AI。
亚历克斯:就是同一个。
亚历克斯:你只要再去试试就能得到。
亚历克斯:因为产品空间动得太快,这种事会一直发生,对吧?
让-德尼:所以我认为赢的平台,是那个不断让生意去适配最好 AI 的平台。

赢的平台跟着 AI 变(50:30–53:57)

让-德尼:问题就在这儿。
让-德尼:因为 AI 会一直……
让-德尼:一直、一直、一直变强。
让-德尼:而人们对「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什么难、什么不难」的心智模型会被打乱。
让-德尼:就说今天的电脑使用和浏览器使用:过去两个半月里,助理能做到六个月前几乎不可能的事,对吧?
让-德尼:而且它们有 90% 的时候能做到,而以前大概只有 30%。
让-德尼:大多数人没有体验过这个。
让-德尼:所以当你用 Town 做演示,它替你去买东西,或者用你的软件做一件事,你会想:等等,做这个不是需要界面吗?
让-德尼:人们会说:哇,是啊。
让-德尼:但我不觉得——我不知道你怎么把它营销给人们。
让-德尼:因为如果你跟人说「哦,Town 现在能用电脑了」,这没有任何意义。
让-德尼:它必须具体得多,比如:嘿,我可以为这个活动做海报,看起来就跟你一直在 Canva 里做的那种一样。
让-德尼:嘿,我可以用你的 Canva 订阅来做,对吧?
让-德尼:因为你已经在付钱了。
让-德尼:你要不要我就直接做了?
让-德尼:那个人会说:好啊,先来一版看看。
让-德尼:然后五分钟后,花 25 美分,它给你看了非常有价值的东西,接着它应该说:嘿,以后我在你日历里看到这类活动,要不要都先做一版?
让-德尼:然后会发生的是:你另外改了你小生意、或者中端市场公司的设计风格,那它下次做传单时,就不该还要你开口——传单应该直接用新设计,因为它应该替你注意到这件事。
让-德尼:然后是下一步,当它能有效地做视频时,它应该说:嘿,你要不要我也做视频素材,好让你在 Instagram 上投这个?
让-德尼:它需要不断提议这些越来越像「今天的技术做不到」的事,但其实那只是在沿着模型能力的曲线往前走。
亚历克斯:对。看到代理流量——这里主要不是助理代理,而是广义的代理流量——已经远远超过人类流量。
亚历克斯:这是第一点。
亚历克斯:然后另一件最近新闻很多的事,是这种「对抗式」还是叫「协同式」的对待代理的方式,这一代新代理——不是 ChatGPT 那种在互联网上搜点东西,而是真正主动替你做事情。
亚历克斯:比如亚马逊显然采取了某种对抗姿态,这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是一家广告公司,而互联网上长期存在一种契约。
亚历克斯:我上雅虎财经查一个股价。
亚历克斯:雅虎花钱从纳斯达克之类的地方买股价数据源,然后我的眼球会撞上一条 E-Trade 的广告。
亚历克斯:那个契约是:我雅虎给你亚历克斯免费的股价,你把你的眼球给我。
亚历克斯:这个契约已经被打破了。
亚历克斯:所以那些被打破契约的人,会是对抗的。
亚历克斯:但感觉这里有一个做「协同」的巨大机会。
亚历克斯:就像,哇,这是新的 SEO。
亚历克斯:如果我能站在代理流量的接收端,不是去封它、不是去想怎么阻止它,而是想怎么欢迎它,那看起来也是另一边的一个巨大机会。
让-德尼:对,我是说,亚马逊的损失应该变成沃尔玛的收益。
让-德尼:对,沃尔玛没有那块广告生意。
让-德尼:所以他们的激励会不一样。
让-德尼:而我觉得有些……

代理流量、广告契约与两种摩擦(53:57–61:34)

让-德尼:我是说,按你说的,分发变了。
让-德尼:顺便说,代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如果你不再信任你的代理本身没有利益,分发会怎么变?
让-德尼:这是一个挺有意思的问号,对吧?
让-德尼:比如说你用 Meta 的代理。
让-德尼:而 Meta 有大广告主。
让-德尼:你问它:美联航在 Meta 上投的广告比那些没名气的航空公司多得多。
让-德尼:然后你让它订一张机票。
让-德尼:如果你觉得它给你的不再是中立的东西,会发生什么?
让-德尼:因为这里永远有人的激励,有推销产品和营销的激励。
让-德尼:那么在一个「人的眼球不再看东西」的世界里,这会是什么样?
让-德尼:这是一个非常开放的问题。
让-德尼:我坚信:你想要一个属于你的、中立的代理。
让-德尼:这个代理唯一的钱来自你作为用户的钱包。
让-德尼:那么做这个代理的人,他的激励就是给你——作为一个人——最好的信息,不被营销的巨大力量扭曲。
让-德尼:然后你作为人,你有品味,你在做选择时表达你的品味。
让-德尼:你可以问你的代理:嘿,Instagram 上大家在聊什么?
让-德尼:或者:上面在投什么广告?
让-德尼:你可以问这个问题,因为在那种时候,你就是想被广告和营销的世界影响一下。
让-德尼:但再一次,你希望你的代理相对这些是中立的。
让-德尼:另一件事,你提到对抗还是不。
让-德尼:我概念上觉得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是那种「你享受的摩擦」和「你不享受的摩擦」。
让-德尼:比如我在纽约 Soho 逛街,那是我享受的摩擦。
让-德尼:我喜欢必须在店与店之间走。
让-德尼:我喜欢有别的人在排队,因为我可以抄他们的风格。
让-德尼:我喜欢这种摩擦。
让-德尼:它是逛街里令人愉快的一部分。
让-德尼:我喜欢做这件事。
让-德尼:然后有我不享受的摩擦。
让-德尼:我想在家里订厕纸。
让-德尼:我不想——你懂我意思吧?
让-德尼:我只想要我一直订的那种厕纸。
让-德尼:尽快送到就行。
让-德尼:越便宜越好。
让-德尼:所以我觉得,有时候我们想代理想得太多,会过度想着减少摩擦和苦活、把一切做得尽可能高效。
让-德尼:但人并不总是为效率做优化。
让-德尼:所以,亚马逊那个广告的例子,对我来说是:其实有时候我在亚马逊上——比如给孩子买乐高时——我确实想看其他拼装玩具的广告。
让-德尼:因为我可能发现:哦,这不是乐高牌,我不知道这个。
让-德尼:这挺有意思。然后我想让我的代理去找一些评价。
让-德尼:我会想:这有意思,孩子们喜欢吗?
让-德尼:也许我想买。
让-德尼:在那种体验里,我觉得亚马逊能赚很多钱,而那些「供给聚合+广告营销」的地方仍然有价值。
让-德尼:但我认为有很多时候,你在优化摩擦,而你不想要那些东西。
让-德尼:所以如果我是亚马逊,手里有 800 亿、或者一年 700 亿的广告生意,我会问的问题是:嘿,我不觉得你想封代理,因为我觉得那可能——我觉得那可能是一家比亚马逊更大的公司,一个「无头亚马逊」可以是非常非常大的生意,对吧?
让-德尼:但我觉得,这给他们更大压力去创造一个独立的体验:在那里你确实想要广告,而且体验真的很好,值得单独去。
让-德尼:我觉得到最后,我还是会为了那些事去亚马逊。
让-德尼:但……AI 动得太快,它会以没人能预测的速度改变分发和人的习惯,那些空间里谁会赢,我不认为有人能预测。
让-德尼:而且会有巨大的输家,对吧?
让-德尼:亚马逊可能会为了对抗未来,失去一大块广告生意,因为他们无法预测「没有那块业务」会是什么样。
让-德尼:另一个我觉得有意思的是 Muse。
让-德尼: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关于 Muse 的讨论。
让-德尼:它是免费的,是一个免费的个人代理。
亚历克斯:酷。
让-德尼:人们说:好吧,总有一天他们得在 Muse 里放广告。
让-德尼:但其实,也许他们永远不必在 Muse 里放广告。
让-德尼:也许 Muse 只是给他们数据,让他们在 Instagram 上更精准地定位你。
让-德尼:当你去 Instagram 时,你在 Instagram 上,是因为在 Instagram 上你不想讲效率。
让-德尼:你想被娱乐,对吧?
让-德尼:如果他们能因为 Muse 的信息在 Instagram 上定位得更好,而 Muse 仍然免费。
让-德尼:然后在 Instagram 上,当你看到你喜欢的好东西,他们还能让你买——用他们从 Muse 那里攒下的你的钱包。
让-德尼:或者 Muse 可以在网上找这个东西的不同版本。
让-德尼: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
让-德尼:飞轮。它意味着:在这个个人使用场景里,你把变现和代理体验分开了。
让-德尼:而这就是像亚马逊这样的资产在代理世界里处于劣势的地方。
让-德尼:仅仅做供给聚合,在代理的世界里可能不再是一个好商业模式。
亚历克斯:对。它可能不再是了。
让-德尼:所以他们其实做不了什么。
让-德尼:他们会输。
让-德尼:而老实说,他们大概的反击动作,是应该拥有一个个人代理。
亚历克斯:对。他们应该有一个 Muse 那样的东西——那才是他们的反击。
亚历克斯:不是去封浏览。
亚历克斯:而是拥有一个 Muse。
亚历克斯:拥有一个更好的 Muse。
亚历克斯:一个更好的 Muse,并且把购物做成它的独家,希望这 激励足够大,再把它放进 Prime。
让-德尼:但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做到。
亚历克斯:有意思的是,亚马逊有个网站叫 CamelCamelCamel。
亚历克斯:它是亚马逊的价格引擎。
亚历克斯:你基本上就是说:我想知道胡椒博士汽水什么时候——现在是 8 美元——到 6 美元时告诉我。
亚历克斯:然后就买,基本上。
亚历克斯:一到 6 美元——不,它不替人买。
亚历克斯:它只是给你发邮件,然后你得自己去买。
亚历克斯:有 2000 万人用这个网站。
让-德尼:2000 万人?
亚历克斯:对,美国有 2000 万人。
亚历克斯:而且这就是个——
亚历克斯:而且它是个联盟营销网站。
亚历克斯:它已经存在 18 年了。
亚历克斯:所以,贾斯汀和我写过一篇文章:预测未来最好的方式,是观察当下。
亚历克斯:再回到那个点:它分布不均匀。
亚历克斯:这件事就是未来,因为换个角度想代理:世界上有些人时间比钱多。
让-德尼:对。
亚历克斯:也有些人钱比时间多。
让-德尼:对。
亚历克斯:而那些钱比时间多的人,不会去用 CamelCamelCamel。
亚历克斯:时间比钱多的人才会用。
亚历克斯:但等等,如果你现在能给每个「钱比时间多」的人全套工具、让代理去做——他们当然会用,这是智商测试。
亚历克斯:所以这些东西肯定会普及得多。
亚历克斯:而且有时候你甚至不用想象会发生什么,你只要看看优惠券。
亚历克斯:优惠券——如果你很有钱,你就不该用优惠券,因为太花时间。
亚历克斯:你要花两个小时去找对的券,但你猜怎么着?
亚历克斯:所以,那又是一条正在被打破的契约,因为它曾经是一种非常干净的世界划分方式。
让-德尼:对,我是说,美国运通的白金会员也是一样。
让-德尼:现在它会把你所有的权益都优化一遍。
让-德尼:那种「用不上就作废」的模型死了。
亚历克斯:对,所以我们都会把 Chase 和运通的权益用到极致。
亚历克斯:然后他们就不得不改。
亚历克斯:因为它不划算。
亚历克斯:因为到那时就会变成对抗。
亚历克斯:这就是对抗与协同的问题。
亚历克斯:顺便说,所有这些的贯穿线是:我认为供给聚合比以前不值钱得多了。
亚历克斯:它曾经非常值钱,因为人的注意力有限。
亚历克斯:现在供给聚合不值钱多了,因为人的注意力可以被自动化掉。
亚历克斯:对。这是一次很棒的对话。
亚历克斯:再次感谢你今天来,加油,Town。
让-德尼:谢谢,亚历克斯。
让-德尼:每次聊都很开心。

片尾(61:34–6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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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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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a16z Show E1233 单集页

    a16z.simplecast.com

  2. 2
    FinTech Futures:Town 以 1,800 万美元种子轮亮相

    fintechfutures.com

  3. 3
    a16z:投资 Town

    a16z.com

  4. 4
    Town 官方定价页

    town.com

  5. 5
    Platformer 专访:Town 的 CEO 谈自组织公司

    platformer.news

  6. 6
    GeekWire:亚马逊封禁 Meta 的 Muse

    geekwire.com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
16 档顶级海外 AI 创投播客图文笔记@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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