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 500 万通电话,房租、看病都在里头。研究负责人做了 15 年弦论:90% 在论文里够看,在这里是一年 600 万次出错。1
这一期在讲什么
EliseAI 的应用研究负责人马里奥·马尔托内,在 MTS 主持人索菲娅·杜的节目里讲了 24 分钟。核心只有一句:论文里写 90% 可靠,落在这家公司每年约 6000 万通电话上,就是每年 600 万次出错。1
他做过 15 年理论物理,研究黑洞与弦论,在伦敦国王学院做助理教授,也是 Pollica 物理中心的共同创办人与主席。2 三年前他离开学术界,先去了一家把 AI 用在住房与医疗的公司。这一期讲的就是这两件事怎么接上。
00:00 片头:一个九成可靠的系统,值不值得上线
- 片头的原话:一个九成时间都能正常工作的 AI 系统,在一篇研究论文里也许很好看;但当你处理的是几百万通关于住房和医疗的对话时,剩下的那一成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 这一句是全片的结构:先把 90% 拆成失败次数,再讲这家公司做了什么。
01:00 两个博士学位,15 年黑洞与弦论
- 主持人介绍他是「双博士」:两个博士学位。
- 他说自己「大概有 15 年是在试着理解宇宙、黑洞、弦论」。
- 他把两边的工作放在一起看:弦论慢,这里每天都是新领域;但都需要那种能真正深入思考、能不断提新想法的人。
02:30 为什么不去前沿实验室
- 他本来想进产业界,也考虑过加入前沿实验室。
- 他的判断是:前沿实验室做的研究和理论物理更像,都是在大问题上推边界。
- 他想要的是另一种东西:大模型在产品里做出的决定,不是屏幕上随便冒出点什么,而是会真的影响人的生活,可能是非常好的影响,也可能是非常坏的。
- 主持人补了一句背景:光有实验室里更强的模型,并不意味着智能会自动扩散进真实行业。
04:30 技术栈:语音、续约、整条栈自己搭
- 公司 2017 年在纽约成立,最初叫 MeetElise,做公寓的租客沟通;2023 年扩到医疗,现在是住房与医疗两条线。3
- 技术栈里最硬的两块:语音延迟,和续约概率的预测。
- 语音这块他们动手很早:「我们在语音上动手非常早,已经做了三年。我们当时确实动手太早了。」
- 续约那块用的是自建的神经网络:「它跟大模型没有任何关系。」
- 为什么自己能写:整条栈是他们自己搭的,「每一个部分我们都完全理解」,所以知道今天的瓶颈在哪。
06:30 大模型不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 他把团队的工具叫「一整套工具谱系」:一边是最前沿的大模型,一边是大量传统机器学习。
- 理由很直接:数据量大,而在续约这类任务上,「大模型并不是答案」。
- 他说很多最近才进入 AI 的人,对所有问题只有一个解法。往下挖一层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不太好」。
- 具体差在哪:给出同样的输入、要求同样的行为,大模型做不到;概率也是它很难处理的东西。
- 而住房和医疗里,确定性与概率恰好是刚需。
- 他的排序标准有两条:哪个影响最大;哪个解法能最快地接近最优结果。然后在那上面加倍投入。
08:30 90% 落在 6000 万通电话上
- 主持人提到行业里的说法:每多一个九,就是再爬一座山;99% 不够,要 99.999%。
- 他的落差感来自论文:「他们谈可靠性,会说大模型能做到 90%——然后我们说,90%?」
- 他的算法是:对这个通话量来说,那是一大堆失败,完全无法承受。
- 本期给出的量级:每月 500 万通,折一年约 6000 万通。按 90% 算,一年错 600 万通,平均每天 1.6 万通。这是本刊按他的分母做的算术,不是公司披露的服务水平。
- 他说这也是「在理论上想这个问题的人」和「实际承担这些错误后果的人」的差别。
11:00 语音延迟:两个参数
- 参数一:非常清楚自己的栈。这套栈大部分是他自己搭的,所以知道哪几步最慢。
- 参数二:对外那份清单。外面有新的语音转文字、文字转语音模型,也有能微调的开源模型。
- 决策规则:如果自家某处真的很差、外面正好有能用的新解法,就全力扑上去;否则持续排序,看这一块能怎么改。
- 他说语音难在密度:一轮对话要在约一秒半里完成几十个、而不是几百个操作。
- 第三方公开案例给了更具体的数字:闭源 API 下特定任务 p90 延迟 2.2 秒,而语音管线的硬顶是 1.3 秒;改用 4B 开源模型微调后,p90 降到 250 毫秒,某个核心功能 99% 准确率,推理成本降约 60%。4
12:30 「我连榜单都不看」:自己家的评测
- 他描述的流程:有人在 Slack 上发来一个新模型的帖子;「我不会去相信它,我甚至不看那个榜单」;把它搭起来,在内部跑一个实验。
- 关键是那句:看每个模型在「我们自己的内部基准」上的表现,而不是那些你没法信的基准。
- 主持人问是不是全自动。他说有一部分是,环路已经有了,「但我们正在把它做成完全自动的」。
- 规模让这件事变成硬需求:他给的量级是每天上百万通电话、几十万封邮件和短信。
- 最难的一点:大量对话没有他们介入,而这些又落在住房和医疗上,一犯错就有实质后果。
- 他们要的是「十个人,每天理解这些对话跑得怎么样」。他说这件事「已经大体上攻下来了」。
13:30 从弦论带走的方法:先有想法,再微调开源
- 他承认数学与编程的训练有用,但更值钱的是另一件事:知道「提出一个新想法」是什么感觉。
- 「理论物理处在人类推理和思考的最前沿。如果提新想法很容易,每个人都有了。」
- 过去八个月他们重点投入微调开源模型:怎么做、在哪做、有哪些新东西该试。
- 结果:训练自己的模型,并且交付到了生产环境。
15:30 最难的两件事
- 第一件:判断六个月后哪些问题会变得可解。他把这称作高风险决策,因为早动一步、快动一步,六个月后就站在更好的位置。
- 第二件:给没人看着的对话做评测。自动化的收益越大,这件事越难——没有人旁听,你只能靠评测去「听」。
- 他说团队现在的做法是把评测当成产品的一部分,而不是发布前的检查项。
17:30 两条全自动环路
- 环路一,租赁:从在网站上决定感兴趣,到预约看房、AI 发门锁密码、自己开门、AI 讲这套房子,一直到搬进去,可以字面意义上全自动。
- 环路二,报修:工单能自动判读、自动升级、自动找供应商、自动打电话;但最后一个走进你家把它修好的人,还是人。
- 他的判断:要完全自动化就需要机器人,也许一两年后能到那一步。
19:00 下一个赌注:经济适用房
- 他先给了行业的份量:住房加医疗大约占美国 GDP 的 40%。这是节目里的宽口径;官方数据里,医疗 2024 年占 18.0%,住房相关支出按 BEA 口径大约 12–13%。5
- 下一个方向不是新行业,而是同一行里更难的一段:把经济适用房的运营成本压下来。
- 他的描述:极其复杂,对最没有资源、最脆弱的人群特别相关;「基本上完全没有自动化」,行业里现有的技术深度几乎不存在。
21:30 招人,和最后那句话
- 招两种人。工程师:有非常多工程要做,主要在旧金山和纽约,旧金山这个第二中心「长得非常好」。
- 研究员:有非常强的研究背景,但心里有那团火,想把自己的想法真的变成影响。他把这种人叫「很难找的独角兽」。
- 全片最后一句,也是被剪进片头的引语:「就算是从弦论出来的,我也会说,我们现在做的问题的复杂度,大概比那时候更高。」
几件需要交代的事
- 这是一场自家投资组合公司的访谈:a16z 制作这档节目,也是 EliseAI 2026 年 9 月那轮 3.5 亿美元融资(估值 40 亿美元,a16z 与 Bessemer 领投)的领投方之一。6
- 同一份新闻稿写「每六套美国公寓里有一套」;公司官网 About 页现在写的是「1 in 5」。两个数都出自公司自己,差的是统计口径与时间。
- MTS 是 a16z 在 2026 年 4 月投资并发起的媒体公司,在 X 上全天做访谈。7
- 节目 24 分 25 秒,官方没有章节表;正文与卡片上的时间点是按内容切的。
逐句全文翻译
以下是整集 24 分 25 秒的逐句中文翻译:只保留中文,保留说话人标签,不压缩、不摘要、不删减。底稿是本期整集音频的自动转写,逐句译文按转写整理。
有两处需要说明:开场那句被他重复过的引语,以及 14:50 前后「那个人就是我,直到三年前」的一轮,按语义归到马里奥名下;其余各轮按问答关系归属。转写里有一处数字含混(「一天……百万通电话」),与他自己给出的「一个月 500 万通」对不上,译文按上下文保留,卡片上只用前后都对得上的那个数。
马里奥:这话我没想到——就算是从弦论出来的,我也会说,我们现在做的问题,复杂度大概比那时候更高。
片头:一个九成时间都能正常工作的 AI 系统,在一篇研究论文里也许很好看。但当你处理的是几百万通关于住房和医疗的对话时,剩下的那一成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本期,EliseAI 应用研究负责人马里奥·马尔托内来到 MTS,讲清楚要把 AI 从实验室搬进关键行业,到底需要什么。
片头:马里奥在理论物理待了 15 年,研究黑洞和弦论这类问题。现在他把同一套研究心态用在生产级 AI 上:他的团队必须决定什么时候用大语言模型、什么时候传统机器学习其实更好,以及如何评估一套跑在几百万次真实互动上的系统。他们聊到了 EliseAI 的语音栈、它微调开源模型的工作,以及这家公司如何把「从找房、看房到最终入住」的流程自动化。
片头:而对马里奥来说,智力上的挑战并没有变简单。他认为,团队在生产级 AI 里啃的那些问题,可能比他在理论物理里遇到的还要复杂。
索菲娅:大家好,欢迎回到 MTS。今天我们的来宾要叫两遍「博士」——因为你有两个博士学位,所以是双博士:马里奥·马尔托内。他是 EliseAI 的应用研究负责人,这家公司为住房和医疗这类关键行业做对话式 AI。他有理论物理的背景,现在带团队把最新的机器学习进展用到真实问题上。马里奥,欢迎来到 MTS。
马里奥:谢谢,很高兴来。
索菲娅:我想先问一点你的背景。你一开始是教授、是理论物理学家,现在你把学到的东西全都用到应用 AI 上。我们上线前刚聊过,为什么把这些能力用起来、尤其是用在住房和医疗这种关键行业如此重要——这大概是最关键的几个行业。所以我想先从你讲起:为什么变了,为什么是 EliseAI,你从那边带走了什么?
马里奥:好。我同意你说的,这里有个很大的缺口。说得准确一点,我大概有 15 年是在试着理解宇宙、黑洞、弦论。所以那和我现在每天在 EliseAI 做的事非常不同。但我觉得有一件事其实很重要: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时刻,AI 走得非常快,未来会怎样并不清楚,有非常多开放的问题。我能看到的相似之处是——当然,做弦论的时候什么都慢,比这里的节奏慢得多,这里是砰砰砰每天都在变——但那个简单的问题是:那些能真正深入思考问题、非常有创造力、能不断提出新想法的人,会有巨大的优势,因为 AI 每天都是一个新领域。这就是把我带到这里、也让我能产生很大影响的东西。
索菲娅:跟我讲讲这个领域。我可能有点偏,因为我们上周刚在纽交所请了米娜·宋来聊,聊的正是关键行业,以及为什么把这些智能用起来、让它扩散进这些行业如此重要。光是在实验室里有更强的模型,并不意味着这些智能的影响会自动扩散到真实世界、扩散到真实行业里。
马里奥:对。对我来说,我本来也可以走另一条路——因为我当时确实有兴趣进产业界——比如去加入某家前沿实验室。但你在前沿实验室做的研究,虽然显然跟理论物理不一样,可它其实更像:你在处理那些大问题。但我真正想要的,是在真实世界里产生影响。而 Elise 在这一点上非常独特。因为你可以有这些能力不断增长的大模型,但我们每天面对的是「决策会有后果」这件事的真实挑战。所以大模型在 Elise、在我们的产品里做出的决定,不是屏幕上随便冒出点什么,而是会真的影响人的生活,可能是非常好的影响,也可能是非常坏的影响。这就是让我兴奋的地方,也让 Elise 处在一个很独特的空间里。
索菲娅:完全同意,我也很兴奋。你的角色独特在哪——你在 EliseAI 做应用研究。我记得 EliseAI 的技术栈现在包括预测续约风险,也包括管理语音延迟。因为你正好在这一层——应用研究的负责人——我想请你多讲讲这个技术栈,以及这些工程问题里到底什么最难。
马里奥:很多、很多事情都非常难。我觉得你刚点了几个最好的例子。语音——我们在语音上动手非常早,已经做了三年。我们当时确实动手太早了,这也正是我喜欢米娜和托尼那份愿景的地方之一:技术还没到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想办法把它做出来。但语音极其困难。你是在大概一秒半的时间里做几十个、而不是几百个操作。
马里奥:你还点到了另一件事:我们真的需要非常精确地理解人的行为。这也是 Elise 独特的地方之一——你提到预测续约,我们一边有最前沿的 AI,也就是大模型那一层,另一边我们也大量使用传统机器学习。因为我们有大量数据,而在那件事上,大模型并不是答案。所以我们真的有一整套工具谱系,而且是全力在用。比如续约概率的预测,我们用的是自己搭的相当精细的神经网络,它跟大模型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对我来说,做应用研究的负责人是一种很有利的位置:我不必对某一件东西有隧道视野,我可以真正看到整个 AI 领域在各条线上的进展。
索菲娅:等等,多讲讲你看到的这些进展。我觉得人们习惯把大模型往所有这些问题上砸,但这些问题并不都是纯概率的,你需要一些确定性的角度,你需要把这些不同的东西混起来。而你能有这种鸟瞰视角,看到整个 AI 和研究领域在宏观上往哪走,然后又能真的把它用进公司里。所以多讲讲这个。
马里奥:对,而且不只如此。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做决定:好,我们有一个问题——续约,给一个想续租的人算出一个概率。我们该上大模型吗?该上深度神经网络吗?还是该上一个非常简单的机器学习模型?这些是我和其他人必须在很早的时候就做的决定。很多最近才进入 AI 的人,对所有问题只有一个解法:大模型。我理解这种感觉,因为这些大模型能生成很好的回答,看起来聪明得不得了。但你往表面下面再挖一点,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不太好。有些问题上,比如确定性,它就没有——给同样的输入、要同样的行为,大模型做不到。概率也是大模型很难处理的东西。所以我需要看着一个问题,理解两件事:第一,哪一个影响最大;第二,因为我们的交付节奏也非常快——哪个解法能最快地接近最优结果。然后我们就在那上面加倍投入。
索菲娅:能给我一个例子吗,你们团队实际用的方法?你能看出传统产品做法的问题在哪,尤其是在这里风险很高、不能出错的时候。就算 99% 准确也不够,必须是 99.999%。他们还开玩笑说,每多一个九,就是再爬一座山。
马里奥:有意思的是,我现在还会读一些学术界的论文,在那里你能清楚看到差别。他们谈可靠性,会说大模型能做到 90%——然后我们说,90%?对一个月 6000 万通、一年……的电话量来说,那就是一大堆失败,完全无法承受。所以你真的能看出「在理论上想这个问题的人」和「实际承担这些错误后果的人」之间的差别,后者是我们。我们会被投诉淹没,也要面对它对人的生活的实际影响。
马里奥:所以我们做的、我觉得相当特别、至少对我来说是真正让我投入、让我坚持下去的事,是搭出一种专长的混合:我们既有顶尖的学术人才,包括我自己、顶尖大学的教授,也有顶尖的开发者。所以团队里各种眼睛都有,从写代码到更学术的问题都能深看。我们试着用所有这些工具去建立评测,去理解评测——这就是你那些问题的答案。我们每天有几百万次对话,我们在做决定,我们能不能在规模上理解这些决定的影响?一旦你开始做这件事,而且系统性地做,结果会反过来跟你说话。你就真的能看到那个差别:如果只在小规模上试,五六通对话,看起来都挺好。但在规模上,到几百万的时候,不同方法就会明显分岔。
索菲娅:对,很有意思。这几乎就是把科学方法用在产品设计上,用在「你到底怎么把产品做出来」上。
马里奥:我百分百同意。我坚信,科学方法是人类产生过的最好的想法之一。
索菲娅:我还想聊聊 EliseAI 的语音模型,因为你们特别有能力管住语音延迟。我知道你们在做语音和沟通这件事上,比一些前沿实验室还要早。但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延迟,因为它不只是软件问题,也是硬件问题。你要考虑很多东西,尤其是你们——我不记得确切数字了,但就你们那些在互动的客户来说,是几亿量级……
马里奥:我们大概一个月 500 万通电话。
索菲娅:一个月 500 万通电话。
马里奥:所以一年大约 6000 万通,这个量相当高。
索菲娅:对。面对这些,你不能在语音和这些消费者互动之间出现奇怪的延迟。所以你怎么想这个问题?我很想进到你脑子里、进到团队的脑子里:在 EliseAI,你们怎么想这个问题?怎么拆它?怎么判断第一件该做的事是什么?
马里奥:好。这里有两个参数。一个是,你得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这套栈——我很清楚现在的栈,大部分是我自己搭起来的,所以我有很独特的视野。另一个我必须说的巨大优势是,这套栈完全是我们自己搭的,所以每一个部分我们都完全理解。你手里有整条栈,你知道今天的瓶颈在哪,哪几步最慢。
马里奥:然后是对外的视角:外面有很多不同的供应商、不同的变化,比如微调开源模型,或者更新的语音转文字、文字转语音模型。所以你心里有一份可能解法的清单,然后你试着把它和现在的栈对上。基本思路是:如果现在这条栈上某个地方真的很差,而外面正好有能用的新解法,那就全力扑上去;否则,你就持续理解、持续排序——给定市场上已经做出来的东西,我们栈里的这一块可以怎么改。
马里奥:我还要说,我们为了加快这个过程做了另一件事:我们搭了一种做实验的方式。我们有一个很紧的闭环:有新东西出现时,某人在 Slack 上给我发消息说,兄弟,我在 X 上看到这个帖子。我不会去相信它,我甚至不看那个榜单。我们做的是:好,把它搭起来,我们在内部跑一个实验。这样我们能真的看到每个模型在我们自己的内部基准上的表现,而不是那些你没法信的基准。
索菲娅:这太酷了。所以它从 Slack 进来,然后自动……这是全自动的吗,还是你进来做?
马里奥:我们有了一些,是个环路,但我们正在把它做成完全自动的。
索菲娅:哇,太酷了。那讲讲你的研究背景。你是伦敦一所顶级大学的教授。跟我讲讲,你从那整套「怎么做研究」的框架里带走了什么,尤其是理论物理的研究,它又是怎么用到你团队上的?你在内部到底怎么用同一套方法?
马里奥:因为我们确实能……还是那两点。第一,显然,在数学上有某种技术强度、能理解数学是有好处的,编程也一样,这些东西真的有用。但同时,你知道「提出一个新想法」是什么感觉。理论物理处在人类推理和思考的最前沿,所以提出新想法并不容易:你怎么得到一个真正能改变局面的洞见?如果它容易,每个人都有了。所以这里面有一套过程。我觉得这套东西很有用,我们把它带了回来。
马里奥:比如我们把它带到了微调上。过去八个月左右,我们重点投入的一件事就是试开源模型。当时的问题是:好,现在我们有条件在自己这边做真正的微调了,那怎么做?在哪做?有哪些新东西是我们该真的去试的?因为我们有独立生成想法的背景,而且你知道自己啃过外面最难的问题之一,所以你不怕啃。于是我们组织了一组研究员,开始狠狠地攻这件事。我们已经真的拿到了非常好的结果——训练我们自己的模型,并且把它交付到了生产环境。
索菲娅:这很让人兴奋。谢谢你的分享。我也很好奇,你前几天在 LinkedIn 上发了一条帖子,讲「杰出的研究背景,极小的现实影响」。这也正是我们刚才聊的。
马里奥:那个人就是我,直到三年前。对。
索菲娅:就是这样。所以我觉得特别酷的是,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能感到你这股劲:把这些科学的严谨性用到真实世界、用到住房和医疗这种关键行业上。那你说,你们团队现在最难的问题是什么?你们在啃的最难的问题有哪些?
马里奥:好,我会说两个。第一个是,大模型跑得很快。所以现在一个非常合理的问题是:六个月之后,哪些问题会变得可以用大模型解决,而现在还不行?再往前推一年、往后推一年,以此类推。所以就是持续地排优先级:哪些事情我们可以用大模型解决、可以自动化。再说一次,我们谈的不是数学题,我们谈的是真实世界的迭代。所以你得确认:这里确实有个很难的东西、是几百万套公寓真实存在的巨大摩擦,而我们现在真的能去迭代它。这是我们一直在花时间的事情之一,而且它很高风险,因为早动、快动,能让我们在六个月后处在好得多的位置。
马里奥:然后我觉得第二件极其困难的事是:再说一次,除非它长得快——但我们公司还是几百人。而我们运营的规模是百万级的,我们自动化了……每天上百万通电话、几十万封邮件和短信。所以我们真的建起了完全自动化的环路。这很美好、很棒、很光荣。但另一方面,你必须真的建立评测,这样你才知道——我们有大量对话是在没有我们介入的情况下进行的,而这些又落在住房和医疗上。这不是随便什么事,这些真的会影响人的生活,我们一犯错就会有实质性的后果发生。所以要建立那种评测,让我们能用很少的人、十个人,就能每天理解这些对话跑得怎么样。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说实话我们已经大体上把它攻下来了。
索菲娅:给我一些具体例子。有什么是你们把整条环路都自动化了的?
马里奥:基本上,语音电话的整条链路都在里面。比如我们自动化的两条主环路,一条是想租公寓的人:从他们看网站、判断自己对公寓有兴趣,一直到搬进去,可以完全、字面意义上的全自动。比如你可以预约看房,AI 给你发门锁密码,你到房子那儿,用密码开门,你和 AI 交互,AI 给你讲这套房子。所以整件事你都是自己在做。
马里奥:另一条是住户服务,比如打电话报修。这里还有一段我们没法自动化,因为要完全自动化就需要机器人。因为有些修复需要真正的人力,大模型做不到。但我们把其中很大一块自动化了:你可以提交一张工单,告诉系统「这个东西我修好了」;AI 能判断它是不是需要马上修,然后升级、找到供应商、打电话给人,最后一步是一个真实的人进到你家把它修好。也许一两年之后我们能把整件事都自动化。
索菲娅:哇,这挺有意思。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我跟米娜聊过一个大话题,是关于纵向还是横向扩张。我觉得 EliseAI 独特的地方在于,尤其在住房这条线上,你们是纵向往下打到底的——你们把每一个问题都走了一遍,除了……我猜除了机器人真的进你家那一步。但你们会到的。现在你们在更横向地用它,也在医疗里往下深挖。下一步呢?你们在想另一个行业,还是在这个纵向的角度上继续往深走?
马里奥:对。我们现在脑袋是满的:医疗。住房加医疗大概占美国 GDP 的 40%,所以我们还有一点成长空间。尤其是,我们确实发现,做出真正重要的 AI 的最好方式,是因为 Elise 有一件独特的东西:我们有这些不可思议的人,比如像我这样的理论物理学家,花了 15 年看星星、想黑洞,再和非常深的领域理解与商业知识结合起来。所以我们真的有这种独特的技能混合。我们想继续往这个方向走,由客户告诉我们下一个大赌注是什么来驱动。
马里奥:比如我们现在正很重地面对的一件事,是真正把经济适用房的运营成本降下来。这看起来是个巨大的问题,因为我们发现经济适用房极其复杂,但对最没有资源、最脆弱的那部分人群特别有影响、特别相关。所以我们真的想让它们更能负担。而它极其复杂,基本上完全没有自动化,这个行业里现有的技术深度几乎不存在。我们在很激进地试,它在整个房地产里占很大一块。如果我们能把经济适用房的成本显著降下来,那影响会很大,会立刻作用到消费者身上,让他们的生活好很多。
索菲娅:有意思。最难的问题会吸引最好的人才。走之前我还想问最后一件事:我知道你们团队在招人,我想更清楚地了解你们在找什么样的人。你前面说你们有各种背景的人、技能的混合,你自己也来自学术界,我想更清楚地了解,在「怎么造东西」这件事上你们看什么。
马里奥:我们在技术和工程上主要在旧金山和纽约招,是因为我们想要最好的人。我们的标准相当高。两件主要的事:第一,我们要最好的工程师。有非常多工程要做,我们太缺了。尤其是在旧金山,我们的第二个中心长得非常好,但我们需要更多,我们长得不够快。第二,我们喜欢——尤其是我——研究员。那里的背景是:有非常强的研究背景,但心里有那团火,想把自己的想法、自己思考的深度,真的变成影响。所以我们要的是很难找的独角兽:学术背景极好,但真的有兴趣把它推到真实的工作里去。所以是那种明确把焦点放在影响人的生活、让生活变好的研究员。
索菲娅:这很让人兴奋。好,非常感谢你今天来,马里奥。这真是一场很迷人的对话。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这也是我第二次和 Elise 的人聊——能听到你的视角,也听到米娜的视角,还有你从理论物理带来的那种不同的背景和方法,然后再把丰富的学术训练用到我们现在 AI 里最难的一些问题上。
马里奥:我想对大家说一句:这话我没想到。但就算是从弦论出来的,我也会说,我们现在做的问题的复杂度,大概比那时候更高。
索菲娅:这门槛挺高的。你先到这儿的。好,马里奥,非常感谢你今天来到 M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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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 1
- 2Pollica Physics Center — Members
pollicaphysics.com
- 3EliseAI — About Us
eliseai.com
- 4
- 5NHE Fact Sheet — CMS
cms.gov
- 6
- 7Monitoring the Situation — a16z
a16z.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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