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福赛斯传：一份《阉人还是优生学？》的传单、两场圣丹尼斯街头，和八年后还站在原地的教授
圣丹尼斯街角那个发传单的「教授」：一份《阉人还是优生学？》的全文、1899 与 1907 两次街头，和游戏为什么连打他都不扣荣誉。
1899 年，圣丹尼斯。街角有人把一张纸递到亚瑟面前。
开口的第一句是喊出来的：Come, please, take a pamphlet and learn how you can save the White Race! 来，拿一份小册子，学着怎么拯救白人种族。1
他也不只对一个人讲。人群边上那段是：Nature likes a family tree, not a family bush. 自然喜欢的是一棵家谱树，不是一丛家谱灌木。1
纸折过一次，封面是一行花体问句：Eunuchs or Eugenics? 阉人，还是优生学？2
落款印着 Professor Norris Forsythe。词条给这个人的身份是教授、作者，另有一个别名：优生学支持者。3
1899 年的模型。中分黑发、短须、深色双排扣西装，高领白衬衫上系一条黑领带，胸袋插着叠好的方巾。
他在哪个街角
传单页的那个链接指向胜利街车站（Victory Street Station）。2
三个地址落在同一片街区。圣丹尼斯在莱莫恩州，车站、剧院、银行、裁缝铺都挤在市中心那几条石板路两侧。5
圣丹尼斯的街车。车头挂着 CITY OF SAINT DENIS 的木牌，车身广告写着 PACIFIC UNION R.R.，站牌边上就是裁缝铺的招牌。
城市的另一头。砖房、烟囱、电线杆和一列刚停稳的机车，厂房正面刷着 LANIK POWER 的字样。
档案上的几行字
词条能确定的只有身份栏那几项：男性、美国人、职业是教授与作者、活动地点圣丹尼斯、配音 Andrew Weems。3
不确定的更多。生年没有，卒年没有，学历没有，写过什么书也没有。3
词条自己补了一句：他自称作者，但 1899 年之前有没有科学或学术背景，游戏从未交代。3
词条给这张纸的规格只写了一个数字：一页。2
他也不是任务人物。全游戏能遇到两次，一次在 1899 年，一次在 1907 年；两次之后他还在原地，只是不能再对话。3
词条把他归在「特殊角色」这一类，和街头传教士这样的人放在一起。6
1899 年的全身模型，站在石阶底下。西装扣到第二颗，裤脚盖住皮鞋，手里没有拿东西。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传单标题是问句，正文的落款是「Amen」和「Professor Norris Forsythe」。2
开头先要读者做一个选择：A choice every American citizen must make to preserve the purity of the unadulterated future. 每个美国公民都必须做的一个选择，为了守住那个未经掺杂的未来的纯净。2
紧接着是全文的支点，一头骡子。2
Have you ever met anything as dumb as a mule? 你见过比骡子更蠢的东西吗。2
下一句先解释骡子是什么：公驴与母马生下的杂种。2
再把场景搬到自家窗前：看见一头脏驴子想爬上你的母马，没有比这更让人不安的画面。马跟马配，驴跟驴配，否则结局是灾难，全美国人都要蠢成驮骡。2
生物学这边，马有 64 条染色体，驴有 62 条，骡子 63 条。奇数的染色体让它在形成配子时出了问题，多数骡子不能生育。7
骡子比马耐劳，活得也更久。7
传单只用得着那个「杂」字。2
《阉人还是优生学？》的封面，一只手把它举在镜头前。花体标题下面是两行小字，最底下是福赛斯的落款。
正文页。骡子那段之后是加粗的 WAKE UP TO THE TRUTH，再往后一路写到熊、鳄鱼和鸡。
后面几段越写越野。你愿意跟鳄鱼或者鸡交配吗；你能教一头熊骑自行车，可你不会想把女儿嫁给那头熊。2
中间夹着一句：Some are fat, some are slow, some smell something fierce. 有的胖，有的慢，有的味道冲得厉害。2
再往下是他读经的方式：The good Lord was original segregationist - he told us not to talk to serpents but instead lie with your own sister and multiply. 上帝是第一个种族隔离者，他不许人跟蛇说话，却让人跟自己的姐妹同房、生养众多。2
正文里插了两行大写口号。一行是 WAKE UP TO THE TRUTH，醒过来看看真相；另一行是 BE A DIFFERENT BREED, DON'T BE A NEW SPECIES，去做另一个品种，别做新物种。2
最后一段把调子放低：This is a message of love, not hate. 这是爱的消息，不是恨的。2
紧跟着还有一句：Love yourself more than anyone else and you will be a true patriot. 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你才算真正的爱国者。2
亚瑟回了他一句
亚瑟的回应词条只写了大概，录像里有全文：I got friends who's Mexican, friends who's Indian, known blacks, Irish, Italians, good and bad and all. 我有墨西哥朋友、印第安朋友，也认识黑人、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好的坏的都有。1
后面还补了半句：I've known good white people and bad white people. 白人里好的坏的我也都见过。1
福赛斯当场翻脸：You, sir, are a real fool. 先生，你是个十足的蠢货。1
他接着朝街上的人喊：This man believes people are equal! 这个人相信人是平等的。1
亚瑟只回了一句：A fool! A fool! A fool! Come here! 蠢货？蠢货！蠢货！过来。1
接着是拳头。词条写，亚瑟一发火，福赛斯转身就跑。3
录像后半段他还在讲，讲到那句最出名的：I'm not an hater! I'm a racist! 我不恨人，我是个种族主义者。1
他自己给这句话配了理由：我恨人，是照着他们长什么样恨，跟品格、个性一概无关。1
词条把这一句放在页面最上头的引文框里。3
打他不用付代价
游戏对这个人关掉了惩罚：打他、抢他，荣誉值都不动。3
旁边的圣丹尼斯警察和路人不作反应。3
搜他的身，掉出来的是一瓶蛇油。3
因为既不扣荣誉也不涨通缉，玩家可以把他绑起来拖着走，用来刷骑手挑战第 4 级。3
还有一条：杀了他，同一个位置会再刷出一个。4
游戏保留了他的位置，没有保留他的命。
三 K 党的会议记录里
圣丹尼斯城外能撞见一伙穿白袍的人，围着木十字点火。游戏从头到尾没提过他们的名字。8
从他们身上能搜到一份《莱莫恩州分会季度会议纪要》。9
纪要写到后半段，出现了福赛斯的名字：Somebody needs to review that pamphlet written by Norris Forsythe. Has anybody read it? 得有人去审一审诺里斯·福赛斯那本小册子。有人读过吗？9
前一行是：Still need brilliant and talented men who want to wear hoods and discuss eugenics in their spare time. 我们仍然需要那种肯戴面罩、在空闲时间讨论优生学的杰出人才。9
同一份纪要里还记着别的事：会费再次低于季度目标 87%；木十字又重又贵；有没有办法让袍子不那么容易烧起来；女性成员仍然坚决不要。9
《莱莫恩州分会季度会议纪要》第一页。半页在反复改头衔，福赛斯的名字在下面几行。
游戏对这群人的处理是让他们自己出洋相。第一次遭遇，火十字烧到了人身上；第二次，两个人抬不动十字，被压在底下压死；第三次，一个人把同伴的袍子点着了。8
玩家动手杀他们，荣誉值反而上涨。8
幸运小屋附近的林中仪式。白袍、提灯、一具立着的木十字，天还没有全黑。
第一场遭遇。十字点起来之后，火苗很快落到举着火把的人身上。
第二场遭遇之后。木十字倒在两个人身上，旁边的板车还空着，草地被压出一道印子。
一九〇七年的同一个位置
1907 年，约翰·马斯顿在同一条街上又遇到了他。3
模型换了：灰呢长外套、深蓝马甲、白衬衫配领结、棕色翻领；鬓角发白，脸上多了纹路。3
他还在发纸，还是先问要不要。3
这次约翰接了，回的话是：他想不出这世上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家孩子是猴子或者半匹马而高兴。3
这一场之后，他就只剩下站在那里。3
1907 年的全身模型。外套换成浅灰呢子，领口从领带改成领结，皮鞋从黑色换成棕色。
同一年的人像。鬓角的白、眼下的纹路，和 1899 年那张标准像摆在一起才看得出来。
那个词在 1899 年有多新
美国这边的组织化要晚几年。美国育种者协会在 1906 年增设优生学委员会，由生物学家查尔斯·达文波特主持。12
那几年里，达文波特、心理学家戈达德、哈里·劳克林、保育主义者麦迪逊·格兰特都在为「不合格的人」找处理办法，而且当时都受人尊重。12
再往前十年，密歇根在 1897 年提过一版强制绝育法案，票数不够没通过，但那批议案从此铺开了。12
1907 年，印第安纳成为第一个通过绝育立法的州。12
也是 1907 年，约翰在圣丹尼斯的街上第二次接到那张纸。3
印第安纳那部法在 1921 年被本州最高法院推翻，案名 Williams v. Smith。12
冷泉港的优生学记录办公室由卡内基研究所设立，达文波特创办，劳克林任主管，从 1910 年运作到 1939 年。13
今天英文维基给优生学的第一句定义是：一套基本被否定的信仰与实践。10
词条把福赛斯和劳克林放在一起比较：两人都主张白人基因优越，都推动对「不合格者」的强制绝育。3
游戏里的三 K 党另有一处错位。词条指出，第一波三 K 党在 1872 年前后已经散掉，第二波要到 1915 年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上映之后才起来，烧十字也与第一波无关。8
弗朗西斯·高尔顿，约 1890 年。照片下缘印着 Leamington Spa 一家照相馆的名字。
1912 年 6 月，冷泉港优生学记录办公室的第一届田野工作者会议合影。这间办公室开门的时候，离圣丹尼斯街角那张纸已经过去十三年。
资料停在哪里
没有生年，没有卒年，没有学历，没有著作书名。3
他没有出现在任何任务里，也没有独立的对白页，能引的原话只剩街头那几段。3
词条把「与希特勒外形相似」写在花絮里，那只是观察到的相似。3
1907 年之后，游戏没有交代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死。3
作者评价
福赛斯在游戏里只做一件事：把纸递出去。他没有任务，没有帮手，没有马，唯一的动作是伸手和开口。3
判断就这样被推给玩家：当街揍他一顿可以，绕开走也可以，两种做法都不留后果。3
这条法律后来在别的州复制开来。到 1933 年，加州一地的强制绝育人数已经超过其余各州的总和。12
词条留白的地方，我不替它补。他不是谁的亲戚，没有一场旧仇，也没有一句临别的话。3
1899 年在圣丹尼斯接过那张纸的人，多半只记得一个中分的背影和一句越说越响的话。1
References
- 1
- 2Eugenics Handbill
reddead.fandom.com
- 3Norris Forsythe
reddead.fandom.com
- 4Random Encounters in Red Dead Redemption 2
reddead.fandom.com
- 5Saint Denis
reddead.fandom.com
- 6Special Characters in Redemption 2
reddead.fandom.com
- 7Mule
en.wikipedia.org
- 8Ku Klux Klan
reddead.fandom.com
- 9Meeting Notes
reddead.fandom.com
- 10Eugenics
en.wikipedia.org
- 11Francis Galton
en.wikipedia.org
- 12Eugenics in the United States
en.wikipedia.org
- 13Eugenics Record Office
en.wikipedi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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