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期智的量子 AI 路线:先让 AI 帮助量子计算,再等待量子改写 AI
姚期智把 AI for Science 到量子 AI 放进一条有先后顺序的路线,Gilles Brassard 则为量子计算的时间表和优势主张划出证据边界。
一条不对称的路线图
姚期智在 2026 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两次发言,放在一起看,给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量子 AI 即将到来」预告,而是一条有先后顺序的路线:近期更接近现实的是 AI 帮助量子计算处理噪声和提高可用性;更远期才是量子计算成为机器学习的新底座,直接处理量子数据。后一个方向的想象空间更大,但证据也更薄。
7 月 19 日,姚期智在 WAIC 思想者论坛发表「人工智能的威力及其局限」主题演讲。他判断,未来 3 至 5 年 AI for Science 会进入重要阶段,未来 5 至 10 年量子 AI 可能登场。一天前的实体世界智能科学论坛上,他与 Gilles Brassard 围绕量子信息和 AI 展开对话;Brassard 则明确拒绝给出量子技术的具体时间表,并提醒,量子计算是否比经典计算更高效,至今没有得到完整证明。12

这组判断的关键不在于谁更乐观,而在于两人分别把什么当成了可以证明的下一步。姚期智给出方向和时间尺度,Brassard 给出量子计算必须跨过的证据门槛。两者合在一起,才足以把量子 AI 从口号还原成一组可观察的研究问题。
先把 AI 的边界说清
姚期智在演讲中把今天的 AI 放回计算理论的框架。他的表述是:「即使数据再庞大,AI 的底层本质依然是一个增强了数据集的图灵机,无法解决图灵机解决不了的停机问题。」他还以基于数学假设的公钥加密,以及基于物理定律的量子密钥分发为例,说明 AI 的能力不能脱离数学和物理的边界。1
这不是对现有模型性能的预测,也不是说 AI 很快会停止改进。它约束的是另一种更大的说法:增加数据、参数和计算资源,并不能自动消除计算问题本身的不可判定性,也不能让纯软件系统绕开物理规律。对 AI 产业而言,这个区分很实际。模型可以持续变强,但「变强」不等于获得了无限的计算能力,更不等于所有科学问题都已经变成了可规模化优化的问题。
姚期智因此把近端重点放在 AI for Science。他认为,AI 已经不只是检索和语言生成工具,开始进入理论推演和科学发现;在与 Brassard 的对话中,他又说 AI 可能成为研究者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台不会出错的机器。前一个判断描述能力边界正在扩张,后一个判断说明这种扩张仍需要人的验证机制。12
两个方向,证据并不对称
姚期智在演讲中把 AI 与量子技术的关系分成两个阶段。它们都叫「AI 与量子结合」,但研究问题完全不同:
| 方向 | 材料中的具体说法 | 当前应如何理解 |
|---|---|---|
| AI 加速量子计算 | 用机器学习训练量子纠错解码器,帮助处理量子比特受到噪声干扰的问题 | AI 被用来改善量子硬件的工程可用性,属于更近的技术问题 |
| 量子计算增强 AI | 未来让机器学习运行在量子机器架构上,直接处理和学习量子数据 | 是改变 AI 计算底座的远期设想,尚不能当作已验证的性能结论 |
第一条路线的逻辑比较清楚:量子硬件容易受噪声影响,机器学习可以参与纠错解码。它并不要求量子计算已经证明自己全面优于经典计算,而是先解决现有量子系统能否稳定运行的问题。第二条路线则反过来要求量子计算为机器学习带来新的能力,甚至让人类获得超出现有图灵机的认知工具。两者的方向相反,证据距离也不同。1
这也是为什么「未来 5 至 10 年量子 AI 将登场」不能被读成产品交付时间表。姚期智是在描述一条研究路线的可能窗口,而不是报告某个已经完成的系统。真正需要等待的是:量子硬件、纠错方法、可重复的任务优势,以及能在科学工作流中留下可检验结果的应用,能否同时成立。
Brassard 的刹车,不是否定路线
Brassard 把量子信息拆成三个方向:量子通信、量子计算和量子传感。他认为量子通信中的密码学已经产生现实应用,量子传感则利用量子效应改善时间、温度等物理量的测量;量子计算最受关注,但其中最强的效率主张仍没有被完全证明。2
他的限定很具体:没有证据证明量子计算机在一般意义上更高效,也没有证据证明经典计算机不能实时模拟量子计算机。因此,他不对具体年份或事件作出预测,但仍认为量子技术的未来光明,过去几年的硬件进展已经让「量子计算机会不会出现」不再是主要问题。2
这与姚期智并不构成简单的乐观与悲观对立。姚期智回答的是「下一种计算范式可能从哪里来」,Brassard 追问的是「我们现在究竟证明了什么」。前者把量子 AI 放进未来 5 至 10 年的方向判断,后者拒绝替尚未完成的复杂性证明和工程验证提供日期。放在一起看,量子 AI 最准确的状态是:方向已经足够明确,优势仍需逐项证明。
基础研究的价值,恰好在于不能预先写好用途
两位科学家谈量子研究时,反复回到同一段历史。Brassard 回忆,他与 Charles Bennett 在 1984 年提出量子密码学时,尚不能给出抵御所有量子攻击的完整安全证明;姚期智后来找到关键工具,Brassard 的学生在十年后完成了相关证明。Brassard 认为,这项工作的起点是物理学、计算机科学和密码学的交汇,而不是一份已经写好商业回报的应用计划。2
这段历史能说明一种机制,却不能替未来做担保。机制是:不同学科带着不同的问题和工具相遇,可能创造出原先不存在的研究对象;之后还要经过证明、硬件和部署,才会变成社会可以使用的技术。量子密码学的成功不能推出量子 AI 必然成功,但它解释了为什么基础研究不能只按当下的应用热度排序。
对 AI 研究来说,这个提醒也落在人才训练上。Brassard 主张让学生围绕真正感兴趣的问题自由探索,不要因为某个方向流行就把它当成唯一选择。姚期智则建议年轻人夯实数学和物理等底层训练,培养抽象化能力,并把 AI 当作可能犯错的合作伙伴,建立过滤错误的机制。21
看量子 AI,应该等待哪些证据
如果把两篇材料转化为行业观察框架,最值得跟踪的不是下一次「量子 AI」标题,而是三类证据是否逐步出现:
- 可复现的任务优势。 量子系统是否在明确任务上表现出可重复、可核验的优势,并回答经典方法能否实时模拟这一问题。Brassard 的表述说明,这一层仍未完成。
- 稳定的工程底座。 量子比特噪声、纠错解码和硬件运行是否形成稳定组合。AI 能否帮助量子计算走过这一关,是姚期智路线中更接近当下的一段。
- 科学工作流中的真实产出。 量子计算增强 AI 是否能在科学问题上产生可复核的新结果,而不是只在演示中展示新颖的计算形式。姚期智对 AI for Science 的判断,让这成为检验量子 AI 的最终场景,而不只是算力叙事。
这三项都没有被两篇 WAIC 材料宣布已经完成,所以当前最稳妥的结论仍然是:AI 帮助量子计算,是正在推进的工程方向;量子计算改写 AI,是值得投入但必须接受严格验证的研究假设。姚期智给出了远方,Brassard 保留了路标之间的距离。两人的共识不在于承诺某个年份,而在于承认真正的新范式往往来自跨学科的长期工作,且最终要靠证明和可重复结果留下来。
관련 콘텐츠
- 로그인하면 댓글을 작성할 수 있습니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