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 约翰·克利斯朵夫:人这一生,要像河流一样向前1×0:0030:280:09开场:一条河流的名字1:07时代背景:欧洲的河面正在起雾2:51人物登场:几种不同的活法5:25故事开始:童年有河,有钟声,也有伤口7:46初恋与羞辱:年轻人第一次撞墙9:55巴黎:市场、沙龙和假掌声14:22奥利维埃:最安静的兄弟16:35爱与晚年:葛拉齐亚给他的不是糖,是宽恕20:37主题升华:三种活法,一条河26:25结尾:圣克利斯朵夫过河0:09主讲一部小说,写了十卷,从 1904 年一直写到 1912 年,后来帮助作者罗曼·罗兰拿到 1915 年诺贝尔文学奖。诺贝尔奖官网的授奖介绍里说,它不是只写一个音乐家的生平,还写出了一代人的精神悲剧。0:28主讲今天我们聊《约翰·克利斯朵夫》。这不只是一本很长的小说,它是关于一个人怎样穿过傲慢、孤独、爱情、友谊和死亡,最后仍然说「明天继续走」的故事。大概半小时,坐下来,我们慢慢聊。0:45主讲如果你读过这本书,会发现它不像一辆有明确终点的火车,更像一条河。它有源头,有急滩,有泥沙,有月光,也有最后汇入大海的那一下。罗曼·罗兰给他的主人公取名「克利斯朵夫」,像圣徒背着孩子过河,也像每一个背着命运的人。1:07主讲大英百科把《约翰·克利斯朵夫》称作法国「长河小说」的典型。这个说法很准,因为它不是靠一个悬疑、一次婚姻、一个案件往前推,而是靠生命本身往前流。人长大,爱人,犯错,受伤,离开故乡,再一次开始。1:26主讲故事背后的欧洲,正站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交界处。旧贵族还没完全退场,资产阶级的沙龙、报纸、剧院和大学已经把城市弄得很吵。民族主义在升温,艺术也不再只是教堂和宫廷里的装饰,它开始和一个人的尊严、一个国家的脾气绑在一起。1:49主讲罗曼·罗兰本人懂音乐,也懂孤独。诺贝尔奖官网资料提到,他研究文学、音乐和哲学,在索邦讲过音乐史,写过贝多芬、米开朗琪罗和托尔斯泰的传记。你会明白,克利斯朵夫为什么不是一个普通小说人物,他是罗曼·罗兰心里那些英雄的合影。2:10主讲这本书写一个德国音乐家,却由法国作家写成。它发表时,法德之间的旧仇还没散干净,欧洲很快又会走向大战。罗兰偏偏要写一个跨过边界的人。一个人如果只被国籍、阶层和派别定义,他就没有办法真正听见音乐。2:29主讲所以《约翰·克利斯朵夫》的时代背景,不是几串年份,而是一种气压。一个年轻灵魂在旧制度、报纸舆论、庸俗成功和民族偏见中憋得喘不过气。他要找空气。古登堡计划收录的英译本序言里引用罗曼·罗兰的话:「I wanted air.」我需要空气。2:51主讲克利斯朵夫登场时,不是什么天才少年光芒万丈。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是他的出生。窗外下着雨,房间昏暗,河水在屋后发出低低的声音,祖父让灯火照到婴儿脸上,第一句话居然是:「Dear God! How ugly he is!」天哪,他真丑。3:12主讲这一下很妙。罗兰没有把天才写成从天而降的金光,而是把他放进一个湿冷、贫穷、粗糙的屋子里。母亲路易莎把孩子抱到胸前,说:「How ugly you are, and how I love you!」你多丑啊,可我多爱你啊。天才最早得到的,不是掌声,是母亲笨拙的爱。3:36主讲克利斯朵夫的外在标签,是一个莱茵河畔小城的德国男孩,长得并不漂亮,脾气很硬,音乐天分像一匹不肯套缰绳的小马。他的内在矛盾,是一边渴望纯粹,一边又有粗暴、自负、莽撞。他不是圣人,他更像一个把心脏外露的人。3:58主讲祖父让·米歇尔,是老派音乐人,嘴硬,粗鲁,爱训人,却有一种朴素的道德感。他说:「There’s nothing finer than an honest man.」没有什么比一个诚实的人更好。放在情节里,这是他看着刚出生的孩子说的,像把一块石头放进孩子命运的口袋。4:18主讲母亲路易莎,是柔弱、贫穷、几乎没有自我声音的女人。她和克利斯朵夫形成第一组镜像:她忍耐,他反抗;她低头,他抬头;她用爱把家撑住,他用愤怒把世界撞开。可是克利斯朵夫一生最深的温柔,正是从母亲那里来的。4:40主讲父亲梅尔基奥尔,是一个有点才华但不断滑落的人。他让家里充满不安,也让克利斯朵夫早早看见成年人的失败。孩子还没懂什么叫命运,已经听见酒、债、争吵和脚步声。这也是罗曼·罗兰狠心的地方:英雄不是被好环境养出来的,他往往先被坏环境磨出来。5:04主讲少年时代有明娜,有奥托,有阿达,也有后来极重要的奥利维埃和葛拉齐亚。明娜像最初的春天,奥利维埃像清澈的兄弟之心,葛拉齐亚像晚年才出现的一束安静光。克利斯朵夫每遇见一个人,就被迫修正一次自己。5:25主讲克利斯朵夫的童年是这样的:屋后有河,城里有钟,家里有贫穷和羞耻,身体里却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声音。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是婴儿时期的他在夜里哭,圣马丁教堂的钟声响起,声音像乳汁一样流进他的身体,他忽然安静下来。5:47主讲视觉上,是雨夜、灯火、木地板、母亲苍白的脸。声音上,是河水、钟声、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动作上,祖父弯下腰,母亲把孩子贴到胸口。情感上,这个孩子还不会说话,却已经被音乐救了一次。6:10主讲这个场景很小,却把全书说透了。克利斯朵夫以后会被很多东西伤害:家族、爱情、舆论、朋友的死、自己的傲慢。但每一次,他都要靠某种声音撑过去。音乐对他不是职业,不是才艺,不是名片,音乐是他在世界上呼吸的方式。6:32主讲他长大一点,祖父发现他的耳朵特别灵。孩子会听见别人没注意到的节奏,也会把生活里的噪音变成旋律。可是天分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敏感的痛。你能听见更多,也就会被更多东西刺痛。6:50主讲少年克利斯朵夫早早进宫廷做音乐,见到贵族的傲慢,也见到艺术被当成摆设。他心里那股不服气越来越强。别人说要圆滑,要忍耐,要懂规矩,他偏要问:如果规矩本身就是谎言呢?7:06主讲这里有一句来自祖父的老话:「The first thing in life is to do one’s duty.」人生第一件事,是尽自己的责任。这句话出现时,祖父像在给家庭立规矩。它的哲学意思很朴素:一个人不能只靠天赋活着,天赋如果没有责任,会变成自私的烟火。7:27主讲可是克利斯朵夫的问题也正在这里。他当然要尽责任,但他受不了把责任变成服从。他不能为了混饭吃就说假话,不能为了被喜欢就把耳朵关上。因为他太诚实,诚实到经常伤人,也伤自己。7:46主讲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靠音乐和真诚走出一条路时,爱情来了。明娜是少年时代的光,她有体面家庭的气息,有克利斯朵夫没有的优雅,也有一种不自知的轻慢。克利斯朵夫爱得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可笑。8:04主讲他向明娜的母亲表白时,说:「I love her with all my Soul, and I wish to marry her.」我用整个灵魂爱她,我想娶她。这个情境里,他几乎是孩子气地把心捧出来。哲学含义也残酷:第一次爱,常常不是两个人相遇,而是一个人把自己想象的世界投到另一个人身上。8:27主讲明娜给他的不是一场成熟爱情,而是一堂羞辱课。他发现阶层、礼貌和家教会变成看不见的墙。你以为自己拿出了全部真心,别人却只是觉得你冒失、笨拙、不合适。克利斯朵夫从这里开始明白,真诚不是万能钥匙。8:49主讲然后,冲突来了。年轻的克利斯朵夫越来越看不惯宫廷、军队和小城里那些假正经。他有才华,也有坏脾气;有正义感,也有一张不肯闭上的嘴。终于,一次反抗德国军国秩序的行为,让他在故乡待不下去了。9:09主讲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就是他的出走。你可以想象莱茵河边的夜色,冷风贴着脸,身后是熟悉的街巷和教堂,前方是陌生的法国。声音层是靴子踩过石板、远处水声、心跳。动作层是他不回头地走。情感层是:他不是潇洒离开,他是被自己的脾气和信念一起赶出去。9:36主讲很多年轻人听到这里,可能会觉得痛快。终于走了,终于自由了。可罗兰不这么便宜地写自由。离开故乡,只是把旧问题换了地点。一个人如果没有学会和自己相处,换城市也没用,巴黎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他难堪。9:55主讲克利斯朵夫到了巴黎,以为法国会更自由。结果他很快发现,法国也有法国的谎言。古登堡英译本序言说,罗兰想对那些腐坏的假精英说:「You lie! You do not represent France!」你们撒谎,你们代表不了法国。克利斯朵夫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而被造出来的英雄。10:19主讲巴黎的艺术市场,比小城更复杂。这里有报纸,有评论家,有沙龙,有一群会把艺术家捧上天、也会很快把他忘掉的人。克利斯朵夫不懂这一套。他有时天真得像孩子,有时粗鲁得像闯进瓷器店的牛。10:38主讲有一段很讽刺:报纸突然把他捧成天才,记者闯进他的房间,给他贴标签,替他说他没说过的话。克利斯朵夫又开心又恼火,像一个穷了很久的人忽然被请吃大餐,吃完才发现菜单上写着自己的名字。10:56主讲这一段的好,不在于批判媒体多么坏,而在于写出成名的荒唐。一个艺术家还没真正被理解,就已经被消费。他的作品还在路上,标签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今天听也很熟,对吧?一个人先被包装,再被误解,最后还要为别人包装出来的形象负责。11:18主讲巴黎给克利斯朵夫的,不只是失败,也有友谊。奥利维埃出现了。这个法国朋友身体柔弱,心灵敏感,像一盏不太亮却一直不灭的灯。他和克利斯朵夫正好相反:一个暴烈,一个温柔;一个像河水冲石头,一个像清水照见石头。11:39主讲奥利维埃让克利斯朵夫学会另一种勇敢。不是拍桌子,不是吼叫,不是把所有人骂醒,而是在软弱的身体里保存清明。克利斯朵夫过去以为力量就是往前冲,奥利维埃告诉他,力量也可以是理解、节制和不跟仇恨一起走。12:00主讲在巴黎这一段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人物,安托瓦内特。她不是克利斯朵夫生命里最热闹的人,却像一条侧流,悄悄把小说的水位抬高。她背负家庭,照顾弟弟,忍受贫穷,把自己的愿望一层层收起来。12:17主讲安托瓦内特和克利斯朵夫形成很强的对照。克利斯朵夫的痛苦会喷出来,安托瓦内特的痛苦会沉下去。一个人的苦如果太响,世界至少会回头看一眼;一个人的苦如果太安静,就很容易被当成理所当然。12:35主讲罗兰写她,不是为了给主角加一段插曲,而是提醒我们:英雄身边并不只有英雄。很多普通人没有写交响曲,也没有离开故乡去大战世界,他们只是把一天一天扛过去。这样的生命没有被聚光灯照到,却同样有重量。12:55主讲克利斯朵夫后来在巴黎看见的艺术圈,也越来越像一个市场。有人谈论天才,其实在谈人脉;有人谈论法国,其实在谈自己的报纸版面;有人说爱艺术,其实只爱艺术给他带来的身份。这个环境把克利斯朵夫逼得很烦,也把他天真的部分一点点磨掉。13:18主讲可他并没有因此变聪明,至少不是那种讨巧的聪明。他仍然会说错话,仍然会被利用,仍然会因为别人的一句热情就放下戒备。这很让人着急,也很真实。人不会因为被伤过一次,就自动长出完整的铠甲。13:36主讲他真正学到的,是区分掌声和理解。掌声可以很响,理解常常很小声。报纸给他的名声,会在几天里变成笑话;奥利维埃递给他的沉默,却能在多年后还撑住他。这就是小说里价值的排序:热闹不等于重要,重要的东西往往不热闹。13:59主讲这一段故事如果压成梗概,只会变成「主角到巴黎发展,遇到朋友和挫折」。但罗兰真正要写的,是一个灵魂进入现代城市后的晕眩。城市给他机会,也给他幻觉;给他面包,也给他羞辱;给他观众,也拿走他的安静。14:22主讲现在,故事进入真正的核心:友谊。爱情让克利斯朵夫看见欲望和幻觉,友谊让他看见自己之外的灵魂。奥利维埃不是他的影子,也不是他的粉丝。他是另一个欧洲,另一个法国,一个没有那么大声音却更干净的法国。14:42主讲他们一起贫穷,一起写作,一起在巴黎夹缝里过日子。克利斯朵夫的音乐和奥利维埃的思想互相支撑。一个人太用力的时候,另一个人提醒他慢一点;一个人太消沉的时候,另一个人把窗户打开。14:59主讲这也是罗曼·罗兰最温柔的地方。他写一个天才,但没有把天才写成孤零零的神。克利斯朵夫需要别人。他需要祖父的笨重道德,需要母亲的爱,需要奥利维埃的理解,也需要后来葛拉齐亚的宽恕。一个人的强大,不是从来不依靠谁,而是终于承认自己需要被爱。15:23主讲可是友谊也会被时代撞碎。奥利维埃卷入群体冲突,死得突然,死得令人难以接受。克利斯朵夫失去的不只是朋友,而是一个能替他解释世界的人。那一刻,巴黎不再只是城市,而像一间空屋子,所有声音都在里面回荡。15:44主讲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是失去奥利维埃后的克利斯朵夫看河。视觉层,是暮色里沉重、浑浊、发黑的水。声音层,是河流永恒的低语,比海还要单调悲伤。动作层,是他靠在桥边不动。情感层,是人忽然意识到:某些人一走,世界不会停,但你心里的秩序停了。16:13主讲这时我们可以回到英译本序言里的核心句:「The voyager will discover with Christophe that there is joy beneath sorrow, joy through sorrow.」跟着克利斯朵夫走到最后的人,会发现悲伤下面有喜悦,悲伤本身也能通向喜悦。这不是安慰剂,是整部书最硬的骨头。16:35主讲奥利维埃之后,克利斯朵夫还会遇见许多人,也会犯错。他的爱并不总是高尚,他也有软弱、冲动、逃避和自责。罗曼·罗兰没有把他洗白,因为这本书关心的不是完美,而是一个人能不能从错误里继续长出东西。16:55主讲葛拉齐亚的出现,像晚春的光。她不是少女式的幻梦,也不是奥利维埃那样的兄弟。她更像一个见过世面、知道人会软弱、也知道软弱不等于彻底坏掉的人。她给克利斯朵夫的,不是崇拜,是宽恕。17:14主讲在古登堡英译本的《旅程终点》中,葛拉齐亚给他的信里有一句很要紧:「Repentance means going back. And in good as in evil, we must always go forward.」懊悔意味着往回走。无论好坏,我们都必须向前。17:33主讲这句话的情境,是她劝克利斯朵夫不要把自己钉死在过去。它的哲学含义也很实用:反省可以让人清醒,沉溺于懊悔只会让人瘫住。一个人不能用「我曾经错过」来逃避「我现在还能做什么」。17:49主讲克利斯朵夫晚年的和解,不是把过去都想通了,也不是突然变成慈祥老人。他只是慢慢知道,自己年轻时有些愤怒是真的,有些骄傲也是假的;有些敌人确实伤害过他,有些痛苦却来自他自己的固执。18:08主讲这本书最动人的变化,就在这里。少年克利斯朵夫相信,世界必须配得上他的真诚。晚年的克利斯朵夫知道,世界经常配不上,但他仍然可以真诚。前者是要求,后者是选择。18:23主讲在进入升华之前,还要多说一句克利斯朵夫和音乐的关系。很多小说写艺术家,会把艺术写成才华证明,像奖杯一样摆在那里。但这本书里,音乐更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河。它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流,在他发脾气的时候流,在他病到不能起身的时候也流。18:45主讲他年轻时以为音乐是武器,可以刺破庸俗,可以证明自己。中年以后,他慢慢知道,音乐也是一种服务。不是服务权贵,不是服务市场,而是服务生命本身。一个音符如果不能让人更诚实地面对痛苦,它再漂亮也只是花瓶上的金边。19:07主讲所以克利斯朵夫的成长,不是从无名到成名,也不是从贫穷到成功。那太浅了。他的成长,是从「我要世界承认我」走到「我愿意把自己交还给生命」。前半生,他用音乐争一口气;后半生,他用音乐把这口气慢慢放平。19:30主讲这也是为什么结尾的病榻场景会那么有力量。一个真正老去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可争了。身体不听话,作品未必永恒,名字也可能被忘掉。可是他还想听,还想写,还想把最后那个和弦找出来。只要这份寻找还在,他就没有被死亡完全拿走。19:53主讲如果把这本书拿来问今天的我们,它问的不是「你有没有成为天才」。绝大多数人不会成为克利斯朵夫,也不需要成为。它问的是:你有没有一样东西,能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把你从自己手里救回来?可能是音乐,可能是写作,可能是照顾一个人,也可能只是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20:18主讲那样东西不一定宏大,但它要够真。它不能只是给别人看的头衔,也不能只是朋友圈里漂亮的一句话。它要能陪你穿过安静的坏日子。克利斯朵夫最后对音乐说「陪我到最后」,其实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这样一个东西。20:37主讲如果把《约翰·克利斯朵夫》放成人生方案,我会说它至少写了三种活法。克利斯朵夫,是抵抗式活法。他宁可撞墙,也不肯把耳朵借给谎言。他的优点是生命力太强,缺点也是生命力太强,常常把别人也撞疼。20:57主讲奥利维埃,是清明式活法。他没有克利斯朵夫的强壮身体,也没有那种天才的暴风,但他能在混乱里保持温柔。他像告诉我们:不要小看安静的人,有些人不大声,是因为他把力量放在了更深处。21:15主讲葛拉齐亚,是宽恕式活法。她不天真,也不冷酷。她知道人会犯错,所以她不轻易把人判死刑;她也知道生活要往前,所以她不允许克利斯朵夫把自责当成新的自恋。她的爱里有慈悲,也有推人起身的手劲。21:35主讲这三种活法放在一起,就把核心哲学说出来了:人这一生,不是为了永远正确,而是为了不断穿过错误。河流不因为有泥沙就不是河,人生也不因为有污点就失去流动的资格。21:51主讲我们再磨一遍那句核心句:「there is joy beneath sorrow, joy through sorrow.」悲伤下面有喜悦,悲伤本身也能通向喜悦。注意,它没有说悲伤会自动变成喜悦。它说的是,你得穿过去。绕开它、粉饰它、假装没事,都不算。22:13主讲克利斯朵夫的童年,是通过音乐穿过贫穷。青年,是通过反抗穿过羞辱。巴黎岁月,是通过友谊穿过误解。失去奥利维埃之后,是通过记忆穿过孤独。晚年,是通过宽恕穿过自责。每一次,他都没有被痛苦教育得更冷,而是被痛苦逼着更深地爱生命。22:37主讲这也是今天读它仍然有用的地方。我们现在当然不在二十世纪初的欧洲沙龙里,也不靠报纸评论决定一个音乐家的命运。但我们同样会被标签、舆论、绩效、误解和自我怀疑推着走。我们也会在某个夜里问:我这么用力,到底有没有意义?22:57主讲《约翰·克利斯朵夫》的回答,不是「一定有意义」。它更像说:你先活得诚实一点,再谈意义。别急着证明你能赢,先别把自己的耳朵卖掉。别急着成为别人喜欢的样子,先确认那是不是你愿意带到河对岸的自己。23:14主讲这里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克利斯朵夫不是反对世界,他是反对把世界说得太容易。有人把艺术说成装饰,有人把爱情说成占有,有人把爱国说成仇恨,有人把成熟说成随便妥协。他每次发火,表面上是脾气坏,深处其实是在说:别把人的灵魂降价处理。23:37主讲可他的危险也在这里。一个人太害怕降价,有时会忘了别人也有自己的难处。他年轻时不太懂温柔,常把真理举得太高,像举着火把走进别人屋里,照亮了,也烧着了。奥利维埃和葛拉齐亚教他的,正是怎样让火有温度,而不是只剩灼伤。24:00主讲这对我们很要紧。现代人很容易在两端摇摆:要么把自己磨得完全没有刺,谁来都说好;要么把真诚变成攻击,觉得只要我说的是真话,就不必管别人疼不疼。克利斯朵夫的一生告诉我们,真正成熟的诚实,不是放弃锋利,而是知道锋利该往哪里放。24:22主讲再说「悲伤下面有喜悦」。这句话如果听成鸡汤,就太可惜了。罗兰不是说每个痛苦都会自动开花,也不是说受苦本身值得赞美。他更像在说,人可以把痛苦变成材料,而不是把痛苦当成身份。材料会被你使用,身份会反过来囚禁你。24:44主讲克利斯朵夫不是因为受苦才伟大,而是因为他没有允许受苦把自己变窄。很多人受伤以后,会只剩防御,只剩计算,只剩不再相信。他不是这样。他会愤怒,会跌倒,会说狠话,但他最后还是把生命打开,继续让音乐进来,也让别人进来。25:04主讲所以,这本书最适合在人生的低处听。事业不顺,亲密关系失手,觉得自己被误解,或者忽然发现从前相信的东西正在松动。它不会替你解决问题,却会陪你把问题看得更大一点。看得更大,痛不一定少,但人会不那么窄。25:25主讲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这种不窄。世界已经够拥挤了,日程、账单、评价、比较、短消息,一层层把人压得像薄纸。克利斯朵夫提醒我们,心里还要留一条河。河不一定漂亮,但它要流。只要它还流,你就还有明天。25:46主讲当然,克利斯朵夫也不是一个适合照抄的人。他太硬,太直,太容易把世界分成真和假。我们如果完全像他,可能会把生活弄得一团糟。但他提醒我们,圆滑如果圆到没有棱角,人就会变成一块被所有人踩过的肥皂。26:06主讲所以这本书给我的,不是一套成功学,而是一种底气。你可以失败,可以爱错,可以被误解,可以一度变得很难看。但只要你还能听见内心那条河,还愿意往前走,你就没有彻底输掉。26:25主讲全书结尾,克利斯朵夫病重,身体像一件快要坏掉的乐器。他听见不存在的乐队,想追上音乐,想弄明白最后那个和弦。窗外树枝发芽,鸟叫,钟声,河声,童年和一生都回来了。26:43主讲他对音乐说:「Stay with me to the end.」陪我到最后。这个情境太动人了:一个一生都被音乐拯救、也被音乐折磨的人,到最后没有要求名声留下,只要求这位老朋友别先走。26:58主讲临终时,他想起河。英译本里写:「The river that bears thee on, bears us with thee.」载着你往前的河,也载着我们和你一起走。哲学含义到了这里已经很清楚:真正爱过你的人,不会因为肉身分开就完全离开,他们会变成你继续往前的水势。27:19主讲最后,罗兰写到圣克利斯朵夫背着孩子过河。夜里,巨人逆流而上,背上的孩子越来越重,岸边的人先是嘲笑,后来听不见了。黎明时,他终于抵达对岸,问孩子:「你是谁?」孩子回答:「I am the day soon to be born.」我是即将诞生的白昼。27:41主讲这就是《约翰·克利斯朵夫》最好的收束。我们以为他背的是痛苦,其实痛苦里藏着明天;我们以为他背的是责任,其实责任里藏着新生;我们以为他过的是死亡之河,其实他在把白昼背到岸上。27:57主讲作者罗曼·罗兰的一生,也和这本书互相照亮。斯蒂芬·茨威格在《罗曼·罗兰传》中写到,他长期孤独工作,后来因为战争年代的立场成为欧洲争议中心。罗兰不是躲在书房里写和平的人,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到时代的风里。28:16主讲译本方面,如果你想完整读,可以先看傅雷先生翻译的中文本,文字有一种老派的庄重和音乐感;也可以对照古登堡计划收录的 Gilbert Cannan 英译本,尤其开头和结尾,能看见「河」这个意象怎样贯穿整部书。28:33主讲如果你还没读过,我推荐你去读原著。不一定一口气读完十卷,你可以像沿着河走路一样,一段一段读。今天的节目到这里,感谢你一路听下来。下一集,我们继续读狄更斯的《雾都孤儿》,去看一个孤儿怎样在雾气、贫穷和善意里找自己的名字。28:56主讲说到这里,再回头看开头那个丑丑的婴儿,就会觉得很温柔。祖父说他丑,母亲说丑也爱他,钟声把他哄睡。人生最开始给他的三样东西,粗糙、爱和音乐,后来一直没有离开。29:12主讲我们也差不多。谁的生命一开始不是带着粗糙呢?出身不完美,性格不完美,愿望也不干净。可如果有一点爱,有一点能让你安静下来的声音,人就有机会慢慢长成自己。29:26主讲《约翰·克利斯朵夫》不是一本容易读的书,它长,散,情绪很多,观点也很满。可它像一条真正的河,不会为了读者省力而变成水管。你走进去,会踩到石头,会被水草绊一下,也会在某个转弯处突然看见很大的天光。29:48主讲下一集,我们继续读狄更斯的《雾都孤儿》,去看一个孩子怎样在伦敦的雾气、贫穷、犯罪和善意里找自己的名字。那也是一条河,只不过水更冷,雾更重。30:03主讲最后,把那句核心句留给你:「there is joy beneath sorrow, joy through sorrow.」悲伤下面有喜悦,穿过悲伤,也会抵达喜悦。下次再见。
이 콘텐츠를 둘러싼 관점이나 맥락을 계속 보강해 보세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