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史密斯传：最后一个干净的人（1880s—1907）

「我们制造了那么多地狱，理应得到些回报，不是吗？」——查尔斯·史密斯

一、两条血脉，一个没有位置的人

查尔斯·史密斯是个混血儿。父亲是非裔美国人，母亲是原住民。在 1880 年代的美国，这两个身份分开来都不好过，叠在一起只会更难。1

小时候，他随父亲住在母亲的部落里。那段日子没有留下多少细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后来被美国军队赶走了。几年后，母亲被士兵抓走，再没有回来。父亲没有撑住，开始喝酒，喝到什么都没有了。

查尔斯十三岁那年离开家，独自在这个国家游荡。

他叔叔教过他一件事：用夹竹桃草（Oleander Sage）制作毒箭。这是他从母系文化那边带出来的唯一技能。1 从那之后，他靠自己活着，换了几个帮派，最后在 1898 年 11 月前后于落基山区遇到范德林德帮，跟着他们走了。

查尔斯幼年时与父母的家庭照 — 查尔斯的家庭照：父亲（非裔美国人）、母亲（原住民）与幼年查尔斯 1

Rockstar 的官方人物描述只有两句话：「帮派里的新人，沉默寡言，却在任何事情上都极为出色，打架几乎无人能赢。一个正直诚实的人，同时也很致命。」1

这个描述其实已经说完了大半个查尔斯。

他对达奇最初的好感，也在 1899 年的柯尔特说出来过：「荷兰（达奇的英文名）对我很公平。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对一个父亲是黑人、母亲是印第安人的家伙来说，这通常不是常态。」1 这是他加入帮派的理由——不是理想，而是被公平对待这件很小的事。

二、柯尔特：手受伤，弓开始说话

1899 年初，黑水镇渡轮劫案出了岔子。帮派仓皇出逃，在格里兹利山区的柯尔特安营扎寨，暴风雪把所有人困在里面。

查尔斯右手烧伤了，是撤退时弄的，他自己说是「犯蠢」。1

达奇让他进营地休息。他没坐着，手还包着绷带，他去把马找回来了——把自己的马「泰玛」让给亚瑟，自己牵达奇的马。

不久后珀森告诉亚瑟，营地的食物撑不了多久。查尔斯主动提出带亚瑟去打猎，原因很简单：他知道附近哪里有鹿。右手还缠着绷带，就用那只手拿弓，教亚瑟怎么瞄准，两个人打回来两头鹿。1

这一段没有任何戏剧性。查尔斯的逻辑是：需要食物，我知道怎么弄，手不碍事，走吧。

下山途中，何西阿指着山崖上的原住民，给亚瑟讲他们的历史。查尔斯在边上听着，然后说了一句话，是这段路里他说得最长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个部落，十三岁就跑了，父亲变成酒鬼之后，他就在这个国家一直漂着，后来到了帮里。1

他没有说这件事有多苦，也没有说他怎么想。他只是说了发生过的事。

三、马蹄瞭望：不多话，但做事

营地搬到新汉诺威的马蹄瞭望之后，查尔斯的存在感依然是那种「你不一定注意到他，但他一直在」的状态。

他和亚瑟去解救了肖恩·麦奎尔——赏金猎人在黑水镇附近把肖恩绑了，他选择从高处占据狙击位，等亚瑟、哈维尔、约翰正面进攻，再收拾残局。1

有一次，他和亚瑟去打野牛。路上，他讲野牛对原住民文化的意义：「野牛往哪里去，我的族人就往哪里去。它们是一切生命的中心……我们没有它们就无法生存。它们给我们食物、衣服、庇护所、工具。那里有很深的尊重。」1

说完他们就找到一头腐烂的野牛尸体，附近还有一串。查尔斯跟着追，找到了偷猎者。他没有废话，直接开枪打倒了一个。这是游戏里极少数能看到他情绪的时刻之一——不是沉默，是愤怒。

查尔斯拉弓射击，茂密森林为背景 — 查尔斯用弓——他从母亲族人那里承继下来的技艺 1

他还和亚瑟一起去找过特雷拉尼。在玉米田里和赏金猎人打完之后，最后一个赏金猎人抓住了亚瑟，查尔斯扔了一个投掷武器，干掉了那个人。1

这是他的战斗风格：他用锯短枪管的霰弹枪和弓，整个帮派里他是唯一一个不用左轮手枪作为常规武器的成员。1 近身、直接、不需要表演。

四、圣丹尼斯银行：他送走了一些人，然后把另一些人埋了

帮派搬到圣丹尼斯之后，查尔斯开始往瓦皮提印第安人保留区跑。

在帮达奇做大局之前，他先悄悄去帮了雨落酋长的儿子鹰飞——军队要把印第安孩子送去「改革学校」，查尔斯去帮着把人救回来了，没有告诉帮里。亚瑟想跟，他说不用。1

圣丹尼斯银行劫案那天，他负责控制人质秩序。劫案失败，撤退途中，何西阿和莱尼死在圣丹尼斯街头，平克顿人把他们的尸体没收了。

达奇、亚瑟和几个人最终登船去了瓜马岛。查尔斯没有去，他和萨迪留下来——他们把帮派重新组织起来，找到新营地拉凯，然后找到机会，把何西阿和莱尼的尸体从停尸房偷了出来，埋在蓝水沼泽。1

这件事没有任务标记，没有奖励，也没有人在游戏里特别提起。

五、海狸谷：他知道这走不通了

帮派最后搬到海狸谷。这一章，查尔斯开始在帮派和瓦皮提保留区之间两头跑。

他和亚瑟帮鹰飞把被军队没收的马匹抢回来，悄悄划船靠近军用船只，把卫兵打晕，把马赶上岸。他们拦截了军队要把门罗上尉送上军事法庭的行动——查尔斯和亚瑟在谈判现场各劫持了一名士兵，把门罗拉走，一路追兵，把他送上了开往远方的火车。鹰飞被关进华莱士堡等候处决时，他们翻墙潜入，炸开了一堵墙逃走。1

这些任务全部完成后，在科恩菲尔德炼油厂的战斗里，鹰飞身负重伤。查尔斯、亚瑟和帕伊塔把他抬回保留区，鹰飞死在父亲面前。

之后，查尔斯就离开帮派了。

达奇利用了鹰飞，把他推上一条死路，然后什么都没做。这已经够了。查尔斯留在保留区，帮瓦皮提人逃往加拿大。他告诉亚瑟：「你回去吧，帮里还有人需要你。」1

那是他和亚瑟最后一次见面。

查尔斯 1907 年肖像，发间别着鹰羽 — 1907 年的查尔斯，发间别着鹰羽，神情沉静 1

帮派彻底瓦解之后，查尔斯独自回到罗诺克山脊，找到了亚瑟和苏珊·格里姆肖的尸体，把他们都埋了。他给亚瑟找了一块景色好的地方，立了石碑。1

这件事同样没有任务，没有奖励。

六、1907 年：地下格斗场，圣丹尼斯

帮派消散到 1907 年，八年。游戏没有详述这段时间，查尔斯最后出现在圣丹尼斯的地下格斗场，连胜记录，和意大利黑帮谈好了一场假输的比赛。1

约翰和 uncle 找到他。他赢了那场本来要假输的比赛，意大利黑帮追到码头，他和约翰并肩打完，然后一起去了比彻之望。

他帮约翰盖了房子。请来的帮工在路上被斯金纳兄弟劫杀，两人把木材运回去，顺带从绑架营地里把 uncle 救出来。盖完房子，喝了顿酒庆祝。约翰告诉他：这里有你的位置，要留就留着。1

查尔斯在圣丹尼斯地下格斗场，上身赤裸满身伤，约翰出现在画面右侧 — 1907 年，圣丹尼斯地下格斗场，约翰找到了查尔斯 1

追杀迈卡那天，在海根山，查尔斯刚到山脚就被狙击手射中右肩——右肩，和 1899 年柯尔特被烧伤的是同一侧。他倒在岩石后面，无法上山，但在萨迪被刺中之后，他用一颗子弹把那个人打死了。1

约翰和阿比盖尔的婚礼，他去了。

然后，他走了。说想去加拿大，找个女人，成个家，看看那种生活是什么样的。

查尔斯在比彻之望与众人告别，约翰、萨迪、uncle 都在场 — 查尔斯离开比彻之望，朝向北方 1

七、人物评价

查尔斯·史密斯是整个 RDR2 帮派里让我最难以简单评价的人。

其他角色身上的悲剧都有一个可以追溯的断裂点——达奇在黑水镇之后垮掉了，亚瑟在得知自己患病之后开始改变，约翰一直在逃，何西阿从一开始就在准备后退。查尔斯没有这个断裂点。他从柯尔特到海狸谷，始终如一。

他清楚地看见帮派要走向哪里，也说过：「所有这些死亡，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赚够钱，好从我们做过的事里逃跑？」1 这不是在做的过程中看见了什么，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

帮鹰飞、帮门罗、把何西阿和莱尼从停尸房偷出来埋好、把亚瑟和苏珊葬在山上——这些没有任务编号的事，每一件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没有人要求，也没有人感谢。

他在游戏里有过一段很少有玩家能碰到的营地独白：「其他人似乎理解自己为何而生，但对我来说……感觉我生来就是为了受苦。那不像是个好理由。我希望有别的出路。但在这片土地上，我感到很困。」1

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帮派里打架最能打的人，是在保留区帮着原住民抵抗军队的人，是把死去的何西阿和莱尼悄悄从停尸房抬出来的人。他说「感到困」，不是因为他不作为，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些事加在一起不构成一个有方向的人生。

1907 年那版查尔斯——头发依然长，加了一根鹰羽，在地下格斗场打人——那个形象让我感觉他找到了某种安静。不是和平，是安静。他接受了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但可以在任何地方活着。

他是这个故事里唯一一个没有被确定命运的幸存者。游戏把他留在了一个开放的路口：说要去加拿大，说要成家。RDR2 从未告诉玩家他有没有做到。

这个开放结尾是对的。他值得这个「未知」。

참고 출처

1Charles Smith - Red Dead W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