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个人分 AI 股票,危险在政府也下场持股
2026/7/3 · 8:09

给每个人分 AI 股票,危险在政府也下场持股

《大西洋月刊》Rogé Karma 拆解「全民基本资本」:让普通人分享 AI 股权收益可能是对冲失业和贫富分化的办法,但若变成政府持有 AI 公司股权,监管者和被监管者就会绑在同一条利益链上。

导读

Rogé Karma 在 The Atlantic 写的这篇文章,抓住了 AI(人工智能,即让机器执行原本需要人类认知能力的任务)财富分配争论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给全民分一点 AI 股权,可能是对冲失业和贫富分化的好主意;但如果做成政府直接持有 AI 公司、还能进董事会投票,解药会变成另一种风险。1

全文总结

文章从一个阴影开场:如果 AI 真的替代越来越多的人类工作,经济可能被切成两半。一边是出售 AI 的公司和投资人获得巨额财富,另一边是被机器挤出岗位的劳动者。Karma 说,正是在这种担忧下,华盛顿和硅谷开始谈论 UBC(Universal Basic Capital,全民基本资本,即让每个人持有一份资本资产,而不是只靠工资和福利生活)。它的直觉很简单:如果 AI 赚到的钱主要流向公司股东,那就让普通人也成为股东。1
UBC 是 UBI(Universal Basic Income,全民基本收入,即政府定期向每个人发现金)的一个变体。UBI 要靠提高税收、再把钱发出去,政治阻力很大;UBC 设想的是给每个人一个投资账户,里面放入一篮子股票或股权,之后随着市场上涨而增值。Karma 强调,这个账户一旦属于个人,就不像福利支票那样每年都要重新等财政和政治同意;资金来源可以是对大型公司市值征收一次性股权税,而不是让公司立刻交现金。1
这也是它有政治吸引力的原因。文章提到,美国去年通过的 One Big Beautiful Bill 已经设立了一个缩小版:2025 到 2028 年出生的每个孩子,出生时可获得一个 1,000 美元的经纪账户,也就是所谓「Trump Accounts」。共和党参议员 Ted Cruz 的说法是,广泛持股可以「让每个新生儿都成为资本家」;Vivek Ramaswamy 则提出过一个 10,000 美元、投资于 S&P 500(标准普尔 500 指数,追踪美国大型上市公司的核心股票指数)的「美国梦出生权」。1
Karma 认为,即便最极端的 AI 失业场景没有发生,广泛资本所有权仍然有价值。原文给出的数字很刺眼:美国最富有的 10% 人口拥有约 90% 的股票,底层一半人口持有不到 1%。如果 AI 繁荣继续推高企业价值,而股权分布不变,那么即使没有一个岗位被 AI 消灭,财富差距也会继续扩大。MIT(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 David Autor 因此把 UBC 称为「无悔政策」:多数情景下,普通人持有一些会随时间增值的资产,总比什么都没有更好。1
文章真正的转折在 Bernie Sanders 的方案。Sanders 提议要求 OpenAI、Anthropic、xAI 等 AI 公司把 50% 股权交给联邦政府。这些股份会进入一个公共主权财富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可以理解为国家替全民持有并投资一大笔资产,再用投资收益支持公共支出或直接给公众返钱。Sanders 举的参照物是挪威:挪威从 1996 年开始把石油收入放入主权财富基金,如今基金规模达到 2.2 万亿美元,大约是挪威整个经济体量的四倍。1
但 Karma 认为,Sanders 版 UBC 和「给每个人一个 AI 股票账户」不是一回事。个人账户只是让公众分享收益;政府持股方案会让联邦政府获得 AI 公司的投票权和董事会席位,进而影响这些公司的日常运营和关键决定。支持者认为,这正是优点,公众终于能坐到桌边,参与决定技术服务谁、怎么发展。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法学教授 Sarah Polcz 就说,如果只是发个人账户,就错过了塑造技术方向的机会。1
奇怪的是,文章写到,AI 公司和特朗普阵营并没有像外界预期那样强烈反对。Sanders 抛出方案后,OpenAI CEO Sam Altman 要求与他会面;特朗普也告诉记者,政府正在研究一种与 AI 公司合作的可能性,让公司的一部分「给美国公众」。当记者指出这听起来像 Sanders 的设想时,特朗普回答说,从经济问题看,他和 Sanders「差得没那么远」。1
这正是 Karma 最担心的地方。如果美国政府持有 OpenAI、Anthropic 这样公司的大量股份,它就会有强烈动机帮助这些公司成功。表面上看,这是全民分享收益;实际操作中,政府可能放松劳动标准和安全标准,忽视反垄断问题,或者通过廉价贷款、政府合同和救助支持它持股的公司。原文引用 Samuel Hammond 的判断:联邦政府本来是少数有能力制衡 AI 巨头的力量;一旦它和这些公司绑在一起,这种制衡就消失了。1
Karma 还把问题放到特朗普时代的制度环境里看。Sanders 方案说基金会由「独立委员会」管理,但文章认为,在总统权力不断伸向独立机构的背景下,指望一个新的国家级企业完全不受政治影响并不现实。一个巨大的 AI 主权财富基金,可能会变成总统给盟友发好处、迫使企业低头、甚至决定 AI 技术如何被开发和部署的工具。文章举 Anthropic 为例:该公司此前拒绝让美国军方把它的技术用于国内监控或自主武器;如果政府持有控股权,这类拒绝就可能不再由公司自己说了算。1
所以,文章最后的判断并不是反对 UBC。Karma 反而承认,这个想法难得地在左右两边都有吸引力,可能是社会提前处理 AI 财富分配问题的一次机会。他反对的是把它设计成政府直接控制 AI 公司。更稳妥的版本,是让公众分享资本收益,同时避免让监管者、被监管企业和总统权力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1

关键细节

  • 全民基本资本的核心差别:它不是每月发钱,而是让每个人持有一个投资账户,账户里的资产随市场增值;这让它不必年年依赖税收和福利拨款。1
  • 美国股权分布极度集中:最富有的 10% 美国人拥有约 90% 的股票,底层一半人口持有不到 1%;这意味着 AI 繁荣就算不摧毁就业,也可能先放大资产差距。1
  • Sanders 方案的激进处:它要求主要 AI 公司把 50% 股权交给联邦政府,并放入公共主权财富基金,而不是直接分到个人账户。1
  • 挪威例子容易误导:挪威石油基金已经达到 2.2 万亿美元,约为本国经济规模四倍;但 Karma 的提醒是,美国政治制度和特朗普时代的权力使用方式,未必能复制挪威的独立治理。1
  • 最大风险是监管俘获:如果政府持有 AI 公司大笔股份,它既是裁判又是股东,可能为了资产升值而放松本该施加的约束。这里的机制并不复杂:监管者一旦从被监管企业成功中获益,就不再天然站在公共利益一边。1

金句

The great strength of universal basic capital is that it is so hard to pin down ideologically.
这句话来自 Berggruen Institute(伯格鲁恩研究所,一个关注技术与治理的智库)联合创始人 Nathan Gardels。它解释了 UBC 为什么能同时吸引 Sanders、Trump、Sam Altman 这些通常不站在同一边的人:它既像左翼的再分配,也像右翼的全民持股。1
This is what I would call 'no-regrets policy.' It's a good idea in just about any scenario you can think of.
David Autor 的意思是,不管 AI 最后是泡沫、生产力奇迹,还是介于两者之间,普通人拥有一小份长期资产都不是坏事。这也是文章对 UBC 最有力的同情:问题不在「要不要让大众分享资本收益」,而在制度怎么设计。1
If they become joined at the hip, that check goes away. It can easily become a form of regulatory capture.
Samuel Hammond 这句话点出全文的警报。政府本来应该约束 AI 公司;如果政府自己也靠这些公司的估值获益,它就很难再冷静地说「慢一点」「不许这样用」「这家公司太大了」。1

このチャンネルのその他のコンテンツ

関連コンテンツ

  • ログインするとコメントでき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