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纪二·前204-前203年·背水破赵,亚父含恨,鸿沟划天下1×0:0027:180:09开场0:52一、卷首背景:楚汉胶着,刘邦的困局1:32二、背水一战:死地而后生4:43三、广武君的谋略:战胜之后如何胜6:24四、随何说英布:一个辩士改变战局9:29五、张良借箸:「豎儒几败而公事」11:31六、陈平反间:亚父含恨而死13:49七、荥阳危机:纪信诈降,刘邦出逃15:15八、广武涧对峙:刘邦历数十罪,弩箭射中17:59九、韩信破齐:龙且轻敌,濰水变成血河20:49十、蒯通的警告:三分天下,韩信的抉择23:09十一、鸿沟议和:养虎之患24:12十二、司马光的解读:形、势、情三术26:09结语0:09主讲欢迎收听《资治通鉴》逐卷精讲。今天我们讲第十卷,汉纪二。0:16主讲时间是公元前两百零四年到前两百零三年,也就是楚汉相争最胶着的那两年。0:23主讲这两年里,韩信在北方打出了中国军事史上最出名的几场奇仗;刘邦在荥阳被围得几乎走投无路;范增含恨死于归途;纪信替主而死;项羽举起烹刘太公的大鼎,刘邦说——分我一杯羹。0:42主讲最后,两人在鸿沟划了一条线,以为天下就此平分。张良说,不。这是养虎自遗患。0:52主讲我们先说说这两年楚汉双方的大局。0:56主讲上一卷讲到,刘邦拜韩信为大将,暗渡陈仓定三秦,又在彭城被项羽五万骑兵打得大败,五十六万联军瞬间溃散。1:07主讲从那以后,刘邦龟缩在荥阳、成皋一线,和项羽耗上了。1:13主讲局面很难看。项羽一直掐着汉军的粮道——那条从敖仓到荥阳的甬道,汉军补给时断时续。刘邦多次想求和,项羽不答应。1:26主讲而与此同时,韩信在干什么?他已经带着张耳,向北打了过去。1:32主讲这一卷开篇,就是背水一战。1:35主讲高帝三年冬天,韩信与张耳率几万汉兵,向东攻打赵国。赵王歇和大将成安君陈余听到消息,立刻在井陘口集结了号称二十万的兵马。1:49主讲赵军里有个叫李左车的谋士,他献了一个绝妙的计策。他对成安君说,韩信一路势如破竹,但千里转战,粮食必定在后方。井陘这条路,车辆难以并行,骑兵也无法展开队列。您只要给我三万奇兵,我去断绝他们的粮道,您则在营寨里高垒深沟,不与他们交战。如此不出十天,韩信、张耳的脑袋就可以送到您的旗下了。2:21主讲这个计策是对的。但成安君拒绝了。2:25主讲成安君陈余是个有原则的人,一直以来以「义兵」自居,不屑用诈谋奇计。他说,韩信兵少且疲,我们藏着不打,诸侯会笑我胆小。2:38主讲韩信知道后,大喜。2:40主讲他做了一个后人永远津津乐道的布置。2:43主讲半夜,他派两千轻骑,每人手持一面赤旗,悄悄绕到山里,藏在制高点,俯视赵军大营。然后,他派一万人先行出发,在河边背水列阵。2:58主讲赵军一看,哄堂大笑。背水列阵,是兵法的大忌。3:04主讲天亮后,韩信建起大将旗鼓,鼓行出井陘。赵军见状冲出大营迎击,双方大战。韩信、张耳假装败退,奔向水边军阵;水边的汉军打开营门接应,然后拼死反击。赵军见到两面汉军合击,开始有些慌乱。3:24主讲就在这时,赵军更大的麻烦来了——他们营寨里,已经插满了汉军的红旗。3:31主讲那两千骑兵出手了。赵军一拥而出追击韩信的时候,这两千人从山上杀下,闯入空营,拔了赵旗,遍插汉赤幟。3:42主讲赵军回头一看:营地全是汉旗,以为后路已绝,顿时军心崩溃,四散奔逃。将领们再怎么斩杀溃兵也止不住。3:54主讲汉军前后夹击,大破赵军,在泜水边斩杀了成安君,俘获了赵王。4:01主讲战后,诸将来祝贺,也来问问题。他们说,兵法上说,阵势应当右侧靠山,前方临水;您却让我们背水列阵——我们心里不服,但居然打赢了,这是什么道理?4:17主讲韩信说,兵法里不是也有这句话吗——置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而后存。我麾下的士卒,平时没有好好训练,这叫「驱市人而战之」。这种人,你给他留条退路,他就跑了。不把他们逼到死地,人人求生,怎么可能拼死一战?4:38主讲诸将皆服,说,这不是我们想得到的。4:43主讲这场仗还有一个细节,经常被忽略,但同样精彩。4:48主讲战后,韩信悬赏活捉广武君李左车,有人把他绑来。韩信亲自为他解绑,请他坐到东边尊位,像对待老师一样请教。4:59主讲韩信问,我接下来想北攻燕国,东进击齐,怎样才能成功?5:06主讲广武君说,我是败军之将,哪有资格谈大事。5:10主讲韩信说,百里奚住在虞国,虞国亡了;去了秦国,秦国称霸——不是他在虞国蠢,在秦国聪明,是用不用、听不听的问题。你的计策成安君不听,所以我才能坐在这里请教你。5:28主讲广武君听了,直说了实话。他说,将军您现在名震天下,威慑四方,但士卒已疲。您若此刻去攻燕国坚城,旷日持久,对峙下去粮食耗尽,燕不降,齐也会趁机自守。那您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5:51主讲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按甲休兵,安抚赵国百姓,供给酒肉慰问士大夫,然后向北部的燕国遣使,晓以利害。燕国见到您的声威,必定顺服。燕国一降,再向东临齐,齐国就无计可施了。6:11主讲韩信听了,说,善。就按这个方案推进。6:16主讲燕国果然随风而服。韩信随后向刘邦请示,立张耳为赵王,刘邦同意了。6:24主讲同一时期,另一条战线上,一个叫随何的辩士正在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6:30主讲英布,这时候还叫九江王,是项羽的部将。刘邦的谋士们对他觊觎已久——如果能把英布拉过来,项羽就失去了一大助力。6:42主讲随何奉命去说英布归汉。到了九江,太宰不让他见王,耽搁了三天。随何对太宰说,大王不见我,一定是以为楚强汉弱。我就是来说明这个问题的。你让我进去,说得对,大王高兴;说得不对,把我这二十个人斩首于市,足以表明大王的立场。7:06主讲太宰就把他引荐给英布了。7:08主讲随何见到英布,开门见山地说:大王,您跟项王究竟有什么交情,要北面臣事于他?7:18主讲英布说,我臣服于他,是因为楚强可以依靠。7:23主讲随何就把账一笔笔算给他听:项王伐齐,亲自扛着版筑在前线打,您应该带九江全军跟上,结果只派了四千人帮忙,这叫臣事吗?彭城被打,项王还在齐国没回来,您应该带九江兵连夜赶去增援,结果您按兵不动,这叫托国吗?7:45主讲然后随何话锋一转,说,反过来看,楚国虽然强,但它背约杀义帝,天下背它以不义;汉王现在坚守成皋、荥阳,屯粮深沟,楚军深入敌境八九百里,打不进去,退不下来,粮草全靠千里转运。楚的强,只够招来天下的兵而已。汉必胜,楚必亡。8:11主讲最后,随何说,大王只需发兵背楚,项王必然滞留无法西进,汉王到时候取天下,大王可以保住九江,还能加封土地,何乐而不为?8:25主讲英布被说动了,悄悄答应归汉,但还没敢公开表态。8:29主讲恰好,楚国使者就在九江,正在催英布发兵。随何直接闯进去,当着楚使的面宣布:九江王已经归汉,楚国凭什么还要他发兵?8:42主讲英布愣了一下。随何接着说,事情已经摊牌了,不如直接杀掉楚使,起兵攻楚。8:51主讲英布杀了楚使,真的反了楚。8:53主讲随后楚国派项声、龙且来攻,打了好几个月,龙且破了英布的军队。英布走投无路,辗转随随何归汉。十二月,英布来到刘邦处。9:07主讲结果刘邦的接见方式让英布大怒——刘邦正坐在床上洗脚,叫他进来,居然连站都没站起来。英布当场想转头自杀。9:17主讲等他出来,进了安排给他的住所,帐幔、饮食、随从,一切规格和刘邦完全一样——英布又大喜过望,转悲为喜。9:29主讲就在这段时间,有一件事在汉营里险些酿成大错。9:34主讲汉军粮道被楚军不断截断,形势很困难。有个叫郦食其的老谋士,给刘邦出了一个主意:恢复六国后裔,让他们重新建国,那些国家的君臣百姓就会感念您的德义,归附汉室,楚国就会孤立。9:53主讲刘邦一听觉得很好,说,快去刻印,先生带着去分封就行了。10:00主讲这时候张良刚好从外面进来,刘邦正在吃饭,就把这个计策跟他一说,问他怎么看。10:08主讲张良说,陛下,事情要坏了!10:11主讲刘邦一愣,张良拿起刘邦面前的筷子,一共列了八条不可行的理由,史称「借箸划策」。10:19主讲张良说,当年商汤封夏桀的后裔,武王封商纣的后裔,是因为他们能控制对方的生死;您现在能控制项籍的生死吗?第一条不可行。商汤进入殷都,表彰贤人,释放囚徒,安抚民心;您现在能做到吗?第二条不可行。分发府库钱粮给穷人;第三条不可行。此后解甲归田,示以无为;第四条不可行……八条一一数完。10:53主讲最后,张良说,如今跟随您的游士,离开了亲人和故乡,死心塌地是因为想分封一块土地。要是六国后裔都重新立起来,这些人各回各家,您拿谁来打天下?而且楚国一旦强起来,六国又会倒向楚,您怎么制服他们?这不是给自己割地资敌吗?11:16主讲刘邦听完,把嘴里的饭吐了出来,骂道:「豎儒几败而公事!」意思是,这个没见识的书生差点把老子的大事给坏了!11:26主讲连那几枚还没发出去的印章,也立刻销毁了。11:31主讲我们再把视线拉回荥阳前线。11:34主讲形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楚军把荥阳团团围住,刘邦请求割地求和,把荥阳以西让给汉,范增力劝项羽赶快猛攻,别放走刘邦。11:47主讲刘邦找陈平想办法。11:49主讲陈平说,项王的骨鲠之臣,真正有用的,不过亚父范增、钟离昧、龙且、周殷几个人。您只要拿出几万斤黄金,用反间计,在楚军里散布流言,说那几位大将功劳大、项王却不肯封王,他们想跟汉合谋消灭项氏。项王这人多疑,必然生内乱。12:14主讲刘邦听了,直接给了陈平四万斤黄金,随他去用,不问用途。12:20主讲陈平把大量黄金散布出去,宣言在楚军里传播:说钟离昧等人功劳极大,却迟迟得不到封地,早就想与汉联手瓜分楚的土地了。12:31主讲项羽果然开始怀疑。12:33主讲陈平又设了一个局。项羽派使者来荥阳谈判,陈平吩咐属下准备了丰盛的太牢之礼,等端进去一看,是楚国使者,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假装惊讶说,我以为是亚父派来的呢,原来是项王的使者。然后撤走了那份精致酒席,换上一桌粗劣饭食招待楚使。12:56主讲楚使回去,原原本本报告了项王。项王大疑范增。13:02主讲范增此时正在全力催促进攻荥阳,项王不信他,不肯听从。范增一怒之下,说:「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臣请骸骨,告老回乡!」13:18主讲项羽同意了。范增动身离开。13:22主讲还没到彭城,背上疽发,死在了路上。13:26主讲范增是什么人?鸿门宴上,他是主张杀掉刘邦的那个人;他看出了刘邦的天子之气;他举起玉斗,当众摔碎,骂项庄不争气。这一生谋刘邦而不得,最终被自己人的疑心逼走,病死途中。13:44主讲后来有人评价,项羽失去范增,等于自断臂膀。13:49主讲范增死了,但荥阳还是被困住了。13:53主讲到了五月,情况越来越危急。将军纪信来找刘邦,说,事急矣。臣请诈降楚军,大王趁机突围。14:03主讲刘邦同意了。14:05主讲当夜,陈平安排两千名女子从东门鱼贯而出,楚军四面出动围上去查看。就在这个混乱的当口,纪信坐上了刘邦的王车,打着黄屋左纛的天子旗帜,高声宣布:「粮食耗尽,汉王向楚请降!」14:24主讲楚军听了,万声欢呼。项羽率军到东门去受降,全军视线都移向城东。14:32主讲刘邦,就带着几十骑,从西门悄悄溜走了。14:37主讲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纪信说,已经出去了。项羽大怒,把纪信烧死了。14:47主讲纪信以一死,换了刘邦一条命。14:50主讲荥阳城里,还有周苛、魏豹在坚守。楚军攻进来后,项羽想招降周苛,封他上将军、万户侯。周苛骂道:「你赶紧去投降汉王,否则今天你就是俘虏!你根本不是汉王的对手!」15:09主讲项羽把周苛烹死了,又杀了樅公,俘虏了韩王信。15:15主讲刘邦脱身之后,到处游走收兵,几经辗转,又回到了前线。15:20主讲彭越在梁地搅了个天翻地覆,劉贾、卢綰渡白马津入楚地,联合彭越烧楚军粮草。项羽疲于奔命,打完这头,那头又乱了。15:32主讲楚汉两军最终又在广武相持,双方各在一个山头,中间一条深涧,成了「广武涧」。15:40主讲项羽在这里做了一件很霸气的事——他把刘太公押上来,架在高处,告诉刘邦说,你要是不赶紧投降,我就把你爹烹了。15:52主讲刘邦怎么回答的?15:54主讲刘邦说:「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16:06主讲意思是,你我当年一起在怀王手下为臣,约定结为兄弟,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父亲。你非要烹你父亲的话,记得给我分一杯汤。16:18主讲项羽气得要动手,项伯劝住了他,说,争天下的人顾不上家,杀了老头没用处,反添祸患。项羽忍下来了。16:30主讲随后,项羽要求和刘邦单挑,决定雌雄,说,天下乱了这么多年,都是你我两人的缘故,让我们一对一来定胜负,别再苦百姓了。16:43主讲刘邦笑着拒绝,说,我宁愿斗智,不斗力。16:48主讲项羽命人挑战,汉军有个善骑射的楼烦连射死了三个楚国壮士。项羽大怒,亲自披甲持戟出来挑战。楼烦看到项羽瞋目大喝,不敢再射,夹着尾巴跑回营里,不敢出来了。17:04主讲这时候,双方离得近,刘邦隔着广武涧当众数落项羽,一口气列出了十条大罪——背约王我于汉中、矫杀卿子冠军宋义、自己先入关不还报怀王、烧秦宫陵、杀秦降王子婴、坑秦卒二十万、分封偏私、逐义帝、杀义帝、为政不平……17:29主讲说到这里,项羽操起弩,一箭射了过来。17:33主讲刘邦中了箭,伤了胸口。但他反应过来了,立刻弯下腰去摸脚,对外宣布:「虏中吾指!」——贼人射中了我脚趾!17:45主讲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怕汉军知道主帅受伤后军心动摇。17:49主讲张良知道刘邦伤势不轻,强行把他扶起来,带他出去巡视一圈,给将士们看,然后才送回成皋休养。17:59主讲说完刘邦这头,我们再看北线的韩信。18:02主讲韩信平定赵、燕之后,向东进攻齐国。这时,刘邦已经派了辩士郦食其去说降齐国,齐王田广接受了条件,解除了历下守军的戒备,每天和郦食其喝酒享乐。18:19主讲韩信的军队还在路上没渡平原津,听说郦食其已经说下了齐国,有些人劝韩信停下来。这时候,辩士蒯通来劝他。18:30主讲蒯通说,将军,您受诏攻齐,汉王只是另外派了人去说降,但没有诏令让您停止啊。再说,郦食其不过是个书生,凭三寸舌头就下了齐国七十多城;而将军统率数万大军,打了一年多才下了赵国五十多城。为将多年,反不如一个书生的功劳吗?18:53主讲韩信觉得有道理,继续渡河进攻。18:56主讲齐国猝不及防,历下军一击即溃,韩信一直打到临淄。齐王大怒,认为是郦食其出卖了自己,把郦食其煮死了。19:08主讲然后向楚国求援。项羽派龙且率号称二十万大军来救齐。19:14主讲龙且是项羽麾下最勇猛的战将。有人劝他,说韩信千里远征,利在速战。我们应该坚守,让齐王用使者把失陷的城池一一招回来,这些城一旦反汉,韩信就没有立足之地,不战而胜。19:33主讲龙且不听。他说,我平生了解韩信这个人,不足为惧——当年在淮阴,他靠一个漂母讨饭,又在胯下受辱,没有资身的计策,没有兼人的勇气。而且,我来救齐,不战而降,有什么功劳?打赢了,还可以分齐国一半土地。19:56主讲龙且出战了。19:58主讲齐楚联军与韩信隔濰水列阵。韩信连夜命人做了一万多个沙袋,堵住上游,降低水位,然后引军涉水而击龙且。20:09主讲龙且出击,韩信佯装不敌,撤退。龙且大喜,说,果然知道韩信是个懦夫。率军追击。20:19主讲就在龙且大军渡到一半的时候,韩信命人决开沙袋。20:24主讲上游积蓄的大水轰然而下,楚军大半被截断在对岸,无法渡过来。韩信立即回师猛攻,斩杀了龙且,剩下的楚军大溃,齐王广被俘。20:39主讲龙且,就这么死了。死于轻敌,死于瞧不起韩信。20:45主讲项羽听到龙且战死的消息,大为震惊。20:49主讲消灭龙且之后,韩信的实力达到了顶峰。20:53主讲就在这个节点,两个人相继来劝他。20:57主讲一个是楚国的说客武涉。他代表项羽来劝韩信,说,项羽今日灭,下一个就是你。你现在左右天下局势,不如左投项羽、右投刘邦,三分天下自立为王。21:13主讲韩信拒绝了。他说,我在项羽那里,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所以我才归汉。汉王给我大将印绶,解衣推食,言听计从,我才走到今天。他对我这么好,我背叛他,不祥。就算死,我也不改变。21:38主讲武涉走了。辩士蒯通来了。21:41主讲蒯通用相人之术开场,说,我看将军的面相,不过封侯,而且还不安全;但看将军的背,却贵不可言。21:51主讲韩信问,什么意思?21:53主讲蒯通说了一段很清醒的话。他说,天下的百姓已经精疲力竭,楚汉僵持三年,双方都深陷其中。现在两个主公的命运,就悬在将军您手里——您帮汉则汉胜,帮楚则楚胜。如果您能持中立,三分天下,局面就会鼎足而立,没有人敢先动。凭您的实力,据齐国、连燕赵、出奇兵制其后,那么天下诸侯都会来朝见。22:24主讲蒯通还警告他,功盖天下者不赏,勇略震主者身危。您今天的功劳,汉王会猜忌;您今天的威名,楚王会恐惧。您夹在中间,该去哪里?22:38主讲韩信沉默了很久,说,且让我再想想。22:42主讲几天后蒯通又来,说,时机稍纵即逝,时乎时,不再来!22:50主讲韩信最终还是拒绝了。他说,汉王待我厚,我不能以利背义。22:56主讲蒯通看出劝不动了,离开韩信,此后假装疯癫,成了一个巫者。23:03主讲历史从来不知道另一条路会通向哪里。但蒯通说的那句话,后来大多数都应验了。23:09主讲到了高帝四年秋天,楚汉对峙已经到了极限。23:14主讲项羽粮草告罄,韩信又从北边步步逼近,局面岌岌可危。他派人去汉营,请求和谈。23:23主讲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以鸿沟为界,以西归汉,以东归楚。那条沟,就是围棋和象棋棋盘中间那条线的来历——楚河汉界。23:37主讲协议达成后,项羽归还了被扣押多年的刘太公和吕后,引兵东归。23:43主讲刘邦也打算西归了。23:45主讲这时候,张良和陈平一起来见刘邦,说,汉已经得到了天下大半,诸侯都附汉;楚兵疲惫粮尽,这是天亡楚的时候。今日放走他,不追击,等他回去缓过气来,就是养虎自遗患了。24:03主讲刘邦听从了,挥师东追。24:06主讲这一追,开启了最后的垓下之战。但那是汉纪三的故事了。24:12主讲本卷没有「臣光曰」,但荀悦在卷中有一段长达数百字的军事哲学论述,非常值得一讲。24:20主讲荀悦说,制定策略、决定胜负的方法,要点有三:一曰形,二曰势,三曰情。24:29主讲形,讲的是大体上得失的格局,就像棋局的总态势——我方是攻还是守,对方强还是弱,谁有战略主动权。24:40主讲势,讲的是临时的机宜、进退的时机——这一刻该出手还是等待,这个地点该攻还是该退。24:51主讲情,讲的是人心——将领的志向、士卒的状态、对方的士气。24:57主讲同样的战术,因为形、势、情不同,结果可以完全不同。25:05主讲荀悦举了一个对比:赵军出国迎战,有可以退守的后路,有「内顾之心」,不肯拼死;韩信的军队背水列阵,士卒必死,无有二心,所以韩信赢了。同样的兵,不同的「情」,结果截然不同。25:24主讲又举了一个对比:楚汉相争时,同样的「固守等待」之策,宋义等秦赵两虎相争,可以;项羽此刻等,却不行——因为「势」不同,一个是战国多国博弈,可以累力待时;一个是楚汉对决,退就是死,进才有生路。25:45主讲他最后说:「权不可豫设,变不可先图,与时迁移,应物变化,设策之机也。」25:53主讲意思是,不要预设权谋,不要事先拟定一套不变的计划。随着时势变化,跟着对象改变,这才是设策的真谛。26:04主讲这段话,是荀悦的,司马光收录了,我们来讲。26:09主讲汉纪二,是楚汉相争最惨烈的两年。26:14主讲韩信在北方打出了一系列近乎完美的战役,背水一战成了兵法教科书。但就在他功业最盛的时刻,蒯通的警告已经预示了他日后的命运。26:26主讲刘邦一次次陷入绝境,一次次靠着张良、陈平这样的谋臣,以及纪信这样肯以死相报的武将,才得以续命。26:37主讲范增一生谋于项羽,最终死于项羽的猜疑。陈平的几万斤黄金,买走的不只是一个谋士,是楚的最后一双清醒的眼睛。26:48主讲鸿沟这条线,划出了刘邦与项羽的最后谈判。但张良一句「养虎自遗患」,让刘邦追了下去。26:57主讲垓下的四面楚歌,就在眼前了。27:01主讲下一卷,汉纪三,我们讲垓下之战,霸王别姬,刘邦称帝,天下初定之后的封赏与杀戮。27:10主讲我是主讲,感谢您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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