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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Mignano:应用层到了,创业公司别省 token|完整官方稿源精读版

20VC 对谈 USV 普通合伙人 Mike Mignano:从模型层与应用层的价值分配,到 token spend、Agent 激励、路由层、AI 能源和 VC 定价,整理一套适合创业者和投资人的判断框架。

Mike Mignano:应用层到了,创业公司别省 token

这期 20VC 对谈 Union Square Ventures 普通合伙人 Mike Mignano。Mike 曾联合创办 Anchor,后被 Spotify 收购;加入 USV 前,他在 Lightspeed 参与了 Suno、Granola 等 AI 公司的早期投资。本期最值得记住的判断有两个:AI 的基础设施建设还没有结束,但价值创造正在明显向应用层扩散;对于小型创业公司,正确的 token spend 不是一味节省,而是在编码等关键任务上尽量使用最强模型,把预算变成速度。
本文基于 20VC 发布的完整官方 transcript,广告段落与访谈正文分开处理。正文前半部分按节目时间顺序整理观点;末尾保留独立的「逐句全文翻译」板块,译文只保留中文,不保留英文原文。

单集信息

一、嘉宾背景:从 Anchor 创业者到 USV GP

Mike Mignano 目前是 Union Square Ventures 的普通合伙人。USV 官方人物页显示,他曾联合创办并担任 Anchor CEO,Anchor 于 2019 年被 Spotify 收购;在加入 USV 前,他是 Lightspeed 合伙人,早期投资过 Granola 和 Suno。Mike 也来自纽约,这段创业者时期与 USV 建立的长期关系,是他后来加入 USV 的一部分原因。

二、失败的约束,和胜利的欲望

Harry Stebbings 一开始问 Mike:做大公司时,人更多是被失败的恐惧驱动,还是被胜利的兴奋驱动?Mike 的答案是两者都要有,但失败的恐惧尤其重要。
Anchor 让他最清楚地看到这一点。Mike 说,自己做得最好的工作,反而发生在公司只剩大约三个月现金、已经逼近失败的时候。知道如果不扭转局面就会失败,会把问题变得非常清楚,团队也更容易把注意力集中到真正需要解决的事情上。
但恐惧本身不够。还要有足够雄心勃勃的使命,让团队不仅想活下来,也想赢下一个很难的问题。Mike 的创业动力是把两件事同时放在脑子里:失败会逼近,目标也足够值得争取。

三、内容行业的基准线:每分钟洞察和到达价值的速度

这段对内容创作者也很有用。Anchor 时代,Mike 曾经偏好更强的制作感,支持剪辑和对音频的精修;Harry 更倾向于自然、对话式的录音。十年后,Mike 反过来承认 Harry 当时的判断更早成熟。
理由很现实:现在工具太好,普通水平的播客和视频已经很容易做出来。于是,起点不再是「能不能做」,而是制作质量、剪辑密度和观众多久能得到价值。Mike 提到两个指标:insights per minute,也就是每分钟能带来多少有效洞察;time to value,也就是观众需要等多久才进入正题。
他最近做内容时尝试离开录音棚,使用多机位、多麦克风和更高的制作规格。他认为内容必须走向两个极端之一:要么像一个年轻人拿手机自然记录,真实到几乎没有包装;要么就做到 Logan Paul、MrBeast 或大型制作团队那样的高投入。普通办公室里做出的中间档内容,容易既不够真实,也不够精彩。

四、USV 为什么押应用层

Mike 加入 USV,最看重的是它愿意公开表达明确判断,并长期坚持 thesis-driven 的投资方法。USV 不要求自己永远正确,但会尽量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看到符合判断的公司时敢于下注。
他把今天的 AI 比作早期互联网:先修光纤、铺宽带,后来才出现真正利用这些基础设施的应用。过去一段时间,OpenAI、Anthropic、xAI、SpaceX 等公司投入了巨量资本建设基础设施和模型能力。现在基础设施已经足够强,应用层开始拥有新的工具,接下来会出现大量软件和产品。
这不代表模型层不再创造价值。基础设施仍在继续建设,但未来两年的应用层会出现大规模价值创造。投资人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是自己是否知道要找什么,而不是看到市场热闹后再去追共识。

五、模型市场的两条路径

Mike 给出了两种可能的未来。

路径 A:递归自我改进

如果某家实验室先接近超级智能,且模型可以自己做 AI 研究并持续改进,领先者可能迅速拉开距离。最可能先做到这一点的,仍然是已经拥有前沿模型、算力、芯片和基础设施的实验室,但新架构也可能从某个尚未被注意到的团队里跳出来。

路径 B:沿 S 曲线进入平台期

如果智能增长逐渐线性化,模型能力在某个阶段趋于接近,市场就会更像商品市场。竞争会转向价格、产品体验,以及构成新智能栈的各个组件:开放权重、开源模型、路由层、工具和与用户利益更一致的 harness。
在这条路上,企业和个人会更认真地计算 token spend,不会每个任务都默认调用最强模型。能用更便宜的开放模型完成的工作,就不必为前沿能力付费。

六、Agent 最重要的问题:它到底为谁工作

Mike 认为,Agent 会让人类把更多东西交给技术系统。浏览器和社交网络主要学习人的兴趣,Agent 则可能直接替用户买东西、发私信、调用信用卡、处理个人信息,甚至成为人的「第二个自己」。
所以他反复追问:你的 Agent 到底为谁工作?如果模型公司的激励是让自己的模型更聪明、更快、更强,那么用户把所有权限和个人信息交给它时,就需要考虑产品是否真正服务于用户自己的目标。
他把 harness 理解为和模型紧密耦合的应用,例如 Claude Desktop、Claude Code、Claude Cowork、Hermes 和 Pi。这类产品把模型能力放进工作流,也决定了 Agent 如何行动。未来用户会更在意产品的激励结构,而不只是模型的基准分数。
Mike 不认为每个 Agent 都必须达到超级智能级别的 alignment,也不认为每个人都会关心这个问题。他的要求更低,也更现实:只要有足够多的用户和产品在意,就可能形成市场力量,让少数认真负责的参与者去约束其他参与者。

七、TokenMaxxing:创业公司要把预算花在刀刃上

这是本期最适合创业者直接拿走的判断。
Mike 认为,大型公司会开始限制 token spend,因为员工数量太多,几千、几万名员工都无限调用模型,预算很容易失控。创业公司的情况不同:团队更小,成本更容易控制,同时又需要每一点优势去对抗 Salesforce 这类成熟公司。
因此,如果他现在是一家创业公司的 CEO,他仍会坚持最大化 token spend,但会区分任务:
  • 编码、核心研发和高难度推理,尽量用 frontier model。
  • 总结、文档生成、简报和普通运营工作,不必默认调用最强模型。
  • 重点不是无条件烧钱,而是把昂贵的模型用在能改变产品速度和质量的地方。
他还认为,工程团队会变得更小,但平均能力更高。低层、重复的工作会逐渐交给 Agent,创业公司可以用更少的人完成更多工作。对优秀工程师来说,一家允许他们自由使用模型的使命驱动创业公司,可能比严格限制预算的大公司更有吸引力。

八、80% 的非编码企业任务不必用前沿模型

Mike 给出的判断是:企业里大约 80% 的非编码工作,可以由不是前沿级别的模型完成。总结、生成文档、写简报之类的任务,并不一定需要最强模型;开源模型正在更快追赶,企业可以通过开放模型和路由层控制成本。
这与编码场景形成对比。编码会直接影响产品、系统和迭代速度,创业公司更应该为 frontier model 付费。企业 AI 的预算管理因此不会只有一个总开关,而会按任务类型分层:高价值研发任务追求能力,标准化事务追求成本效率。

九、路由层:重要,但单靠它做成 500 亿美元公司很难

路由层的价值很清楚:针对不同任务,在模型能力和 token 成本之间做选择。Mike 提到 OpenRouter,也提到很多产品会在自己的栈里建立路由层,把它当作一种变现方式。
他对纯路由层的疑虑也很直接。只在调用费用上加一小段 margin,容易退化成 commodity pipe。一个更有意思的想法是 bounty model:只有当路由层为某个任务挑中了最有效或最合适的模型,才获得奖励。
Mike 仍然不容易想象单靠 routing 建成 500 亿美元公司。但基础设施有一种特殊的可能性:一旦深度嵌入开发者工作流,变成团队默认的标准,就很难被替换。路由层的上限,取决于它是可替换的管道,还是开发者每天离不开的工作基础设施。

十、USV 没投模型公司,但押中了模型之下的能源

Harry 问 USV 是否错过了模型层。Mike 的回答是,USV 在玩另一种游戏:寻找能定义一个时代的公司,而不是追上每个最大的共识方向。
USV 从 2021 年开始持续关注能源。Mike 在节目里先口误说成 2001 年,随后立刻更正为 2021 年。逻辑很简单:无论最后哪家模型公司获胜,AI 都需要能源,且需要更多能源、更灵活的能源部署方式。
他提到几个方向:Fuse Energy;生产小型核反应堆的 Radiant;把微型数据中心放在风电场等发电设施旁边、缩短能源到算力距离的 Roon;以及海上数据中心等更激进的能源与算力组合。
能源看起来资本密集,但早期创新未必需要先投入全部资本。风险投资更适合押注仍在科学实验和新商业模型阶段的团队。对 Mike 来说,能源是模型之下的长期主题,投资机会会出现在能源生产、便携性和算力部署方式的交界处。

十一、不要自动化,要摧毁旧市场

USV 内部反复讲的一句话是「Don't automate, obliterate」。Mike 并不是说自动化公司没有价值,而是 USV 更想投那些彻底重做一个行业的公司,而不是只让中间商的旧流程快一点。
他用 Doct 举例。与其做一个让诊所效率更高、保险理赔更快的 AI 工具,不如把 AI 医生放进每个人的口袋,直接改变人们获得医疗服务的方式。
高监管行业的应用层仍然有护城河,因为关系、合规和行业信任需要时间积累。Bridge 花了多年建立医疗系统关系、跨过监管门槛,才进入规模化使用阶段。模型公司可以尝试进入任何市场,但它们不可能同时做好所有事情。创业公司的机会,往往在那些大公司不愿意提前几年投入、却必须认真解决的困难问题里。

十二、模型公司会不会杀死应用层

Mike 承认自己当然担心 OpenAI、Anthropic、Microsoft 等巨头的直接竞争。Granola 就面对过 OpenAI 和 Notion 的竞争产品。但他不认为结果会是某一家模型公司拿走 80% 或 100% 的所有市场。
他更倾向于一个分散的市场:领先者可能拿到约 30%,其余 70% 仍然留给其他产品。Figma 仍然是大生意,即便 Anthropic 曾经组建团队直接挑战它。创业公司要做的不是假装没有巨头,而是尽早进入一个细分场景,积累足够深的上下文,并在巨头还没认真做之前快速建立产品和关系。
Granola 的做法是先只做会议记录。企业不需要一开始就把 Gmail、文档、表格、日历全部交出去;如果一个产品只是公司的「第二大脑」,并且在这个单点上做到最好,先进入组织,再逐渐扩展,会更容易。

十三、Context 是 AI 应用的留存资产

Microsoft 的捆绑能力仍然值得担心。Slack 的经历说明,优秀的独立产品可能长期存在,但巨头的分发与捆绑会持续施压。
Mike 对 AI 应用的补充是:context 很有价值。如果 Granola 进入组织,所有人都使用它,并在里面积累了丰富的会议和工作上下文,企业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历史信息。于是,应用层的竞争不只是功能对功能,也是在竞争谁先进入工作流、谁先积累不可替代的上下文。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强调 first 和 moving really, really fast。应用层的窗口并不要求创业公司永远领先,但要求它先进入足够真实的场景,并让产品积累下后来者无法立刻复制的历史。

十四、VC 的钱,先看信念,再看价格

USV 的基金规模较小,Mike 认为这让他们适合早期、强观点、集中下注,但也意味着不能在所有晚期交易里无限抬价。
在 seed 和 Series A,ownership 仍然重要,因为最好的公司会很快融资,后续估值会迅速抬高,小基金很难再买到足够的份额。到了 Series B 或 Series C,如果公司已经证明自己是市场领导者,投资人可以少看百分比,多算现金回报:投入 2500 万美元,可能产生多少倍回报?
Fred Wilson 给 Mike 的建议是「Never pass on price」。Mike 认为这句话需要一点限定:价格可以成为 conviction 的试纸。如果一家公司即使价格翻倍,自己仍愿意下注,那说明信念足够强;但早期基金仍然要让基金数学成立,不能无条件追价。

十五、不要把投资人的想法投射给创始人

Mike 做 VC 后最大的教训之一,是不要把自己的产品判断和经营路线投射给创始人。即使投资人认为自己知道公司应该做 A、B、C、D,也不能把这条路线当成下注前提。
公司是创始人的公司。投资人需要相信的是创始团队的判断、适应能力和执行能力,而不是要求他们照着投资人的计划经营。
他把早期判断顺序从 product-market-founder 改成 founder-market-product。早期公司会转型,产品也会变化,创始人是否坚韧、能否沟通、能否招聘、能否让团队理解使命,通常比第一版产品更重要。
他还把沟通能力列为常见短板。创始人需要向候选人讲清使命和价值观,向投资人讲清产品与机会,向团队讲清愿景,也要向市场讲清楚自己为何存在。沟通不是融资包装,而是公司日常运转的一部分。

十六、Suno、Granola 与 founder bet / thesis bet

Mike 区分了两种投资方式。Granola 对他来说首先是 founder bet:他认识创始人 Chris 很多年,见过他作为创业者如何工作,因此即使早期产品形态还不完整,他也相信这个人能把事情做出来。
Suno 则先是 thesis bet。Mike 在 Anchor 时代就观察到,产品可以把一种创作媒介交给更多人。AI 让音乐创作第一次真正变得普及,他因此寻找所有 AI 音乐团队,后来遇到 Mikey 和团队,才又叠加了 founder lens。
他认为 Suno 的上限来自一种新行为:人们不是为了发行和变现才创作音乐,而是为了创作本身获得娱乐。这个逻辑也出现在 Claude Code、Midjourney 和 AI 游戏工具里。用户未必想成为职业开发者或游戏开发者,他们只是因为创作变得容易而享受创作。

十七、传统媒体正在被拆开

Mike 说,自己低估了独立媒体和自我发布的规模。他曾经以为 Anchor、YouTube、Spotify 和 X 已经把音频和创作机会基本铺开,但过去几年里,越来越多电视节目、媒体人物和传统机构转向 YouTube、Spotify、X 和 Substack。
他认为电视仍在持续被 unbundle,独立平台的编辑自由是关键。Substack、X、YouTube 和 Spotify 之所以有吸引力,不只是因为分发,而是创作者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怎么发布、如何变现。

十八、未来五到十年,Mike 按这个顺序排序

Mike 和 USV 合伙人讨论过自己想要什么。他给出的顺序很具体:第一,每天和喜欢一起工作的人共事;第二,和优秀创始人合作,帮助他们做出改变世界的公司;第三,为基金创造世代级回报。
他把回报放在第三位,并不是不在乎回报,而是认为日常工作的质量、合作关系和创始人关系是长期回报的前提。对一个投资人来说,这也是一套很清楚的职业排序。

读者可以带走的四个问题

  1. 你的产品是在让旧流程更快,还是在重写一个行业?
  2. 你的模型预算有没有按任务分层,而不是全公司统一限额?
  3. 你的 Agent 的激励到底服务于模型提供商,还是服务于用户?
  4. 你的应用是否已经进入真实工作流,并开始积累后来者无法立刻复制的上下文?

逐句全文翻译

以下译文依据 20VC 官方完整 transcript,按节目原始顺序翻译。广告读段单独标注,访谈对白保留说话人标签;为了让中文可读,英文口头停顿、重复音节和脏话按中文语气处理,但不删去访谈中的事实、问题、回答或插话。

开场与节目介绍

旁白:我们已经有了基础设施,现在轮到应用被建起来了。
Mike:我觉得,人类从来没有像即将对 Agent 做的这样,把如此多的自己交给某种技术。
Mike:作为一家创业公司,你现在需要一切能拿到的优势。如果我是今天一家创业公司的 CEO,我仍然会拍着桌子要求最大化 token spend。
Mike:我们喜欢押注那些会摧毁市场、彻底摧毁既有商业模式的企业。
Mike:今天做 AI 产品,很大程度上是要抢在前面,并且非常非常快地行动。
Mike:我认为,传统媒体在很多方面已经死了。
Harry:这里是 20VC,我是 Harry Stebbings。今天非常高兴邀请到 Mike Mignano。我们认识已经十年,他现在是 USV 最新加入的普通合伙人。他此前是 Suno 和 Granola 的早期投资人,也曾经是创业者,把自己的公司 Anchor 卖给了 Spotify。今天我们要讨论几个真正困难的问题:模型层公司能从应用层拿走多少价值?路由模型供应商的路由层有没有价值?开源和闭源到底谁会赢?这些问题对今天的风险投资又意味着什么?这期节目还会谈到很多其他内容。

节目广告:J.P. Morgan

旁白:在节目开始之前,创业者在每个增长阶段都会遇到不同的挑战。D-Matrix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Sidha 表示,J.P. Morgan 提供的指导和专业经验帮助他应对下一阶段。他认为,J.P. Morgan 的高接触服务支持了 D-Matrix 的增长和国际扩张。
旁白:无论你仍在创业早期,还是正在进入新市场,J.P. Morgan 都能帮助创业公司更有把握地处理复杂问题,提供个性化指导和深入的行业经验。你可以访问 jpmorgan.com/grow-without-limits,了解 J.P. Morgan 如何帮助创业者。J.P. Morgan 是创新经济的银行。

节目广告:Navan

旁白:J.P. Morgan 负责你的财务,Navan 让团队保持流动。如果你是财务专业人士,就知道月末最让人头疼的事情:追缺失的收据,和员工讨厌使用的过时工具反复拉扯。现在是进入 Navan 时代的时候了。Navan 是一款 AI 驱动的差旅与费用平台,让你控制每一笔支出,并实时看到它去了哪里。
旁白:员工的体验也很顺畅。他们只需要七分钟就能订好一次行程,而行业平均时间是 45 分钟,因为 AI 会自动执行政策。你终于可以把精力放在推动业务上,而不是手工录入数据。把总差旅预算最多节省 15% 听起来怎么样?Visa、Figma、Stripe 和 Anthropic 等优秀公司已经切换到 Navan。访问 navan.com/twentyvc 开始使用,并参加抽奖,赢取两张前往美国大陆任意地点的商务舱机票。无需购买,具体规则以活动条款为准。

节目广告:Base44

旁白:Base44 帮你更快地构建产品。你有想法,但大多数 AI 工具会让你卡在设置、配置,以及你想象的产品和最终发布版本之间的差距上。Base44 让这堵墙消失。你描述它,Base44 就把它建出来。应用、网站、AI Agent、真正能工作的产品,只需要自然语言,几分钟就能完成。
旁白:后端、数据库、身份验证、托管和其他繁重工作都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继续保持流畅的创作状态。它不只是替你拿走杂活,也让你能够做出原本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东西。在这个市场里,速度是赢得竞争的起点,你只需要先到达。访问 base44.com

Anchor 与失败的约束

Harry:Mike,真的非常期待这次对话。我们第一次做节目时,你还是 Anchor 的联合创始人,对吗?
Mike:十年前。
Harry:十年前。我查了一下。当时我还未成年。我记得 Anchor 是纽约创业圈里最热门的东西。我当时大概 18、19 岁,在节目开始前紧张得不行,因为你那时候就是所谓的「风投圈红人」。
Mike:大概五分钟吧。
Harry:最多五分钟。现在你只给我 20 秒,所以请珍惜我。考虑到你是创始人出身,我想问一个经常问优秀创始人的问题:你更多是被失败的恐惧驱动,还是被获胜的兴奋驱动?
Mike:我觉得两者都有。失败的恐惧非常非常重要。我坚信,伟大的事情、伟大的公司、伟大的产品和伟大的人,都来自约束。失败是约束的终极形式。
Mike:你刚才提到了 Anchor。前几天有人问我:你人生中什么时候做出了最好的工作?我想了一下,诚实的答案是,我认为自己做得最好的一段时间,是公司只剩三个月现金、即将没钱、即将失败的时候。
Mike:当你清楚知道,如果不扭转局面就一定会失败,这种感觉会让问题变得特别清楚。所以失败可以是非常强的动力。但你还必须有一个极其雄心勃勃的使命。你想赢,你有饥饿感,想完成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因此我觉得,成功需要把这两件事同时放在脑子里。我也一直试着这样做。

Anchor 的内容争论与制作质量

Harry:我们刚才聊到 Anchor 时代的一些判断。你想要非常自然、对话式的录音,让人像旁听一样听进去,而我当时总是说不,我们要更像制作出来的节目。
Harry:你那时候很早就做了短片。
Mike:是的,我当时特别喜欢把音频打磨得很精致,就像现在说的音频修饰。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意见不一样。你现在怎么看?
Mike:现在内容太多了,工具也进步得太快。任何人几乎不费力就能做出听起来或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播客。所以如果你想脱颖而出,就必须超过这个起点。基准线必须是优秀,必须是惊艳。剪辑要做到位。
Mike:我记得你十年前说过一个词,叫每分钟洞察。现在我确实非常支持播客和 YouTube 视频拥有极高的制作价值。我们刚才聊到我最近做的内容,我们试着走出录音棚,带上多台摄像机和多支麦克风,努力做出非常高的制作质量,因为我认为那是脱颖而出的唯一方式。
Mike:所以,你当时是对的,只是我花了十年才同意你。
Harry:我就是在等你说这句。我当时确实说对了。
Mike:我确实认为每分钟洞察很重要。我还认为到达价值的速度很重要。人们经常问一些特别愚蠢的问题,比如「你在哪里长大?」这种问题通常能学到的东西很少。
Harry:那你会怎么问?
Mike:我会直接问:你更受恐惧驱动,还是更受胜利驱动?我很早就让对方进入状态。内容必须尽早设置钩子。
Harry:和风投一样,内容也要走到极端。你要么是一个年轻人把手机放在旁边,按下录制键;要么是 Logan Paul、MrBeast,或者像我们这样的风投机构,在伦敦拥有完整工作室。中间那种在办公室会议室里做内容的中档状态,很难奏效。
Mike:我完全同意。继续说到极端和约束,Lightspeed 是一个资金约束很强的地方,而你从那里去了资金极其充足的 USV。我当然是在开玩笑,我们是从大地方去了一个相对更小、更受约束的地方。你为什么做这个选择?

为什么加入 USV

Mike:我加入 USV,是因为我来自纽约,一直生活在纽约周边。十年前在纽约做 Anchor 的时候,我认识了 USV。虽然当时他们没有投我们,但那次经历很好,我们建立了很长久的友谊。后来我成了他们基金的 LP。
Mike:我一直欣赏他们愿意明确表达观点、愿意坚持 thesis-driven 的能力。哪怕市场认为此时应该追随共识,他们也愿意坚持自己的判断。当然,市场也有阶段是共识打法非常有价值、非常赚钱。但我自己的工作方式、建造方式和下注方式,是基于判断的。
Mike:我也知道 thesis-driven 很危险。如果你押错了,就会错过机会,也会失败。
Harry:基于判断也可能变成一种常规共识。所以我真正担心的是,未来风投的赢家会不会都变成共识玩家?

基础设施之后的应用层

Mike:我觉得,我们正在走出一段 AI 基础设施大规模建设的时期。很多公司建造了需要巨大资本的新技术,我说的是 OpenAI、Anthropic、xAI、SpaceX 等实验室。这些公司需要大量资本来建设基础设施,但它们也做出了神奇的技术,已经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价值,接下来可能会创造数万亿美元的价值。
Mike:但现在基础设施已经建到一定程度,这让我想起早期互联网。我们先铺设光纤和宽带,然后新技术出现,互联网应用层开始利用这些新技术。现在的感觉也是这样:基础设施已经在那里,轮到应用被建起来了。
Mike:未来会有非常多的应用和软件。你不可能在不知道自己寻找什么的情况下下注,而 USV 一直擅长的就是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看到机会时就下注。
Harry:McCaw 的 Brandon 说,未来 24 个月基础设施层创造和获得的价值会远远超过应用层。你同意吗?
Mike:基础设施仍然有价值,建设也还没结束。但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新玩具,应用层会出现大量价值创造。

Always-on 与上下文

Harry:你认为 AI 的未来会一直在线吗?Sam Altman 越来越常用这样的说法。这让我对 Nvidia 很兴奋。AI 的未来是 always-on,你同意吗?
Mike:我确实认为,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上下文越来越有价值的世界。对实验室和应用层都是这样。产品和企业会不断把我们推向 always-on 的边缘。
Mike:十年前我把 Alexa 带回家时还想,等等,它一直在监听唤醒词。现在我们已经走得更远了。比如在会议室里,越来越常听到有人说:「我让它帮我记录一下。」

Seed 基金和公开表达判断

Harry:多阶段基金真的能做好 pre-seed 和 seed 吗?我觉得最糟糕的位置是 5000 万到 1 亿美元的 seed 基金。大基金能写大额支票、领投,小基金又更适合合作;中间地带会被两边夹击。你同意吗?
Mike:世界上最好的 seed 基金,擅长建立网络,遇到非常优秀的人。你最近在欧洲和伦敦用极早期 seed 支票支持新一代创业者,我觉得做得很好。你需要建立很好的网络,也需要把自己的想法公开放到世界上。
Mike:你要愿意表态,告诉市场自己在找什么。我昨天刚发了一篇关于「反叛联盟」的文章,说 USV 对开放权重模型、开源 harness、分布式算力和与人类目标一致的 Agent 很感兴趣。
Mike:当你把这些想法放出去,你是在发出信号,告诉那些还没带着产品走向市场的早期创始人:这可能就是我应该联系的 VC、这个人或这支团队。所以你需要网络,需要把想法发出去,也需要愿意押注于人。
Harry:如果观点还没成形,或者我可能判断错了,结果来了大量公司,最后发现 thesis 不对,怎么办?
Mike:完全可以。投资和做创业公司一样,都要愿意把自己暴露在世界面前,承担风险,放下一注。你可以用另一笔相反的投资做一点对冲,但如果想在科技里成功,不管你是创业者还是 VC,都必须愿意公开下注。

五年后的模型格局

Harry:开放权重、开放 harness、开放模型。我们来做预测。五年后,成熟的模型市场会是什么样?
Mike:一种未来是,某些实验室接近超级智能。一旦达到,它们可能出现某种递归自我改进,智能指数增长。谁先到达,谁就会甩开其他人。达到递归自我改进后,系统可以自己做 AI 研究,持续改进,直到某个因素让它停止。
Mike:我们不知道限制因素是什么。可能是某种架构无法继续扩展,可能是数据耗尽,也可能是硬件基础设施无法跟上。历史上的新技术采用通常都走 S 曲线:缓慢起步,指数式爬坡,最后因为某种原因进入平台期。
Mike:另一种未来是 AI 进入平台期。如果智能水平接近,技术会更像商品。竞争会围绕价格、产品体验和新智能栈里的组件展开。
Harry:如果是递归自我改进,最先做到的是 OpenAI、Anthropic 这样的实验室,还是某个新公司?
Mike:我会押已经拥有优势的实验室。它们拥有前沿模型、巨大算力、基础设施和芯片。但也可能有团队正在研究比 Transformer 更好的新架构,某个新架构可能跳过现有优势。
Harry:如果是更线性、更成熟的路径,开放和闭源会怎么分布?
Mike:企业和个人会优化成本,在智能和支出之间做取舍,优化 token spend。它们可能使用开放权重和开源模型,也会使用路由层,把任务分给性价比最高的模型,而不是每次都选择最强模型。它们还会选择与人类目标更一致的工具和 harness。

Harness 到底是什么

Harry:你能解释一下 harness 是什么吗?我真的很惭愧。我在 X 上想做 Grok,却不知道 harness 是什么。
Mike:我把 harness 理解为与模型紧密耦合的应用。比如 Claude 的桌面应用,尤其是 Claude Code 和 Claude Cowork,它们形成了产品与模型之间的循环。Hermes 是一个例子,它可以接管你的 Mac Mini。Del 的 Pi 也是一个很好的 harness。
Mike:拥有与人类目标和激励一致的产品、Agent 和 harness,会越来越重要。人们会开始更关注自己使用的模型的激励。大型实验室的模型,激励是让实验室的模型更聪明、更好、更快。
Mike:如果我把行动能力、个人信息、目标、信用卡和所有这些东西交给 Agent,我希望它为我工作,完全服务于我的激励。我几周前在 X 上发布过一篇文章,标题是「你的 Agent 为谁工作?」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
Harry:我认为人们会很快适应把钥匙交给 Agent,就像我们习惯把信用卡放到线上、使用 Apple Pay,也习惯在网上找到自己的伴侣。五年后这会成为默认状态。
Mike:你有可能是对的。如果只按概率和下注来想,互联网和个人计算的历史确实支持你的判断。但有两点。第一,人类从来没有像即将对 Agent 做的这样,把这么多自己交给技术。
Mike:我们浏览网页、使用 Chrome,但那些技术并没有替我们真正做什么。我们仍然控制着它。公司可以知道我们的兴趣和关心的事,但它们没有替我们买东西,没有替我们给家人发送非常私人的消息。浏览器不是人的第二个自己。
Mike:现在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人们可能会更在意执行这些行为的模型的激励。第二,我不确定每个模型和每个 Agent 都需要超级智能级别的 alignment,也不确定每个人都需要关心它。我只是认为,必须有足够多的人关心,才能让一个或几个参与者约束其他参与者。我们需要市场力量,让少数好的参与者制约其他人。历史告诉我们这可能不会发生,但它仍然有可能。

Anthropic、token spend 与创业公司

Harry:你觉得 Dario 多年来一直讲劳动力替代,是不是在营销和沟通上犯了错误?告诉客户他们会失业,总是很大胆。
Mike:我看到的 Anthropic 是一家极其有使命感的公司。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它都非常成功。我们录制时,它是全球最有价值的私人公司。它能否继续指数增长,核心要看开发者工资中有多大比例会转成 token 支出。
Mike:Marc Benioff 说,他为开发团队花了 3 亿美元在 Anthropic 上,这相当于开发者工资的 3.8% 用于 token。如果这个数字到 20%,Anthropic 就被严重低估了,收入增长会继续。如果到 100%,那这个市场会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但如果比例停留在原处,或者大家迁移到开源模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Mike:现在有两种 token spend 的思路。一种更适合大型公司。Salesforce 或 Microsoft 员工太多,不能让每个人无限制地花 token,否则基本面会出问题。所以这些公司会开始限制支出。
Mike:创业公司的情况不同。组织更小,不会有 5000、1 万或 5 万名员工失控花钱。但创业公司现在需要一切优势。如果我是今天一家创业公司的 CEO,我仍会拍桌子要求最大化 token spend,当然要花在正确的事情上。编码时我希望使用前沿模型;总结或运营工作,可以使用 Sonnet 之类的模型。
Mike:如果你是最优秀的开发者,你会去一家给你预算、严格限制模型使用的大公司,还是去一家告诉你「自由使用,成为最好的自己」的创业公司?尤其是今天,使命驱动的创业公司会更有吸引力。
Harry:工程团队会不会变成一个 100 倍工程师加上巨大 token 预算,替代十个普通工程师?
Mike:工程组织会变化。越来越多低层任务可以交给 Agent,所以团队可能更小,但工程师的平均能力更高。

开源模型与中国生态

Harry:企业里有多少工作流可以使用开放模型?
Mike:企业 80% 的非编码任务,都可以由不是前沿级别的模型来完成。编码可能需要前沿模型,但总结、生成文档和简报不一定需要。开源模型正在比过去更快追赶,不编码时不一定要在前沿。
Harry:中国是不是已经有最好的开源模型?看到开源生态演化这么快,你会担心吗?
Mike:创业公司和团队会去激励最强的地方。随着「反叛联盟」可能真正拥有竞争机会,越来越多聪明团队会走向开放模型。

路由层与商业模式

Harry:你认为路由层会出现 100 亿到 500 亿美元的公司吗?还是推理供应商会把价值吃掉?
Mike:现在路由很有意思,也很重要。企业要优化 token spend,必须确保使用的模型适合任务,既要看能力,也要看成本。OpenRouter 这样的公司专注于此,很多做其他层的公司也会构建自己的路由层来变现。
Harry:如何在不变成 commodity pipe 的情况下让路由层赚钱?
Mike:很多公司在考虑收一小段 margin,但那可能不是好生意。我在 X 上写过一篇文章,有人提出 bounty model:如果路由层为某个任务选中了最有效或最合适的模型,它才得到奖励。我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想法。
Mike:但只靠路由本身做成 500 亿美元公司很难。不过企业基础设施常常会深度嵌入开发者工作流,一旦成为黄金标准,大家就不愿意移除。也许有人会建立一个每个开发者都采用、再也不想移除的路由层。

USV 的能源下注

Harry:说 USV 错过模型游戏,会不会不公平?
Mike:USV 玩的是另一种游戏,目标是投资定义时代、产生世代级回报的公司。USV 没投大型模型公司,但它已经持续押能源很多年。这里我刚才说成 2001 年,其实是 2021 年。
Mike:逻辑是,不管哪个模型赢,只要你相信 AI 和智能,底下就会有能源层来驱动它们。我们后来发现,需要的能源比想象中更多,也需要更强的能源可携带性。
Harry:能源很资本密集,怎么投?
Mike:能源确实资本密集,但边缘也有很多创新。比如 Radiant 做从工厂生产出来的小型核反应堆。早期创新团队在真正需要大规模资本之前,可能已经在做科学实验,所以这里很适合风险投资。
Mike:我们还投了一家公司 Roon。它把微型数据中心放在发电机和风电场旁边,解决能源可携带性问题,尽可能让能源靠近算力和数据中心。
Harry:还有海上数据中心,甚至太空数据中心。能源危机出现后,市场会自己寻找答案。
Mike:这就是投资有趣的地方。我也因此对很多还在做 SMB 会计解决方案的欧洲创业者感到着急。我个人更愿意做能彻底重写市场的产品。

Don't automate, obliterate

Mike:我们在 USV 经常说:不要自动化,要摧毁旧模式。很多公司确实能让既有工作流更快,但我们更想投彻底重写市场和商业模式的公司。
Mike:比如 Doct。我们可以投一个让医疗诊所更快、提高保险理赔效率的 AI,也可以把医生放进每个人的口袋里,用 AI 直接重做医疗服务模式。这就是我们说的 obliterate。
Harry:这也让我想到教育。教育和医疗的最大赢家很多时候是 YouTube。健康 ChatGPT 已经是第二高频的应用。模型供应商会不会进入应用层,把应用公司杀掉?
Mike:Bridge 做这个问题已经接近十年,所以它拥有巨大的优势。在医疗这样的强监管行业,你不能突然进来宣布自己要做医疗。你必须建立关系、合作伙伴,并跨过监管门槛,这本身就是护城河。
Mike:我们可以说实验室和 hyperscaler 能进入所有产品和市场,但科技和创新的历史一直说明,创业公司会专注于复杂问题,在别人还没想到之前先把它做出来。Spotify 当年对抗巨头,也是因为它长期专注,早早做难事。
Mike:所以即使模型公司进入应用层,我也不认为这会是二元结局。Anthropic 曾经组建团队挑战 Figma,但 Figma 仍然是数十亿美元收入的公司。通常市场赢家拿到的可能是 30%,不是 80% 或 100%,剩下的 70% 仍然可以产生很大的公司。

Granola、企业与上下文

Harry:你在 USV 看到的交易,和在 Lightspeed 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Mike:如果你把判断公开放出去,就会看到和这些主题匹配的交易。我们关注能源,也关注反叛联盟。小基金必须选择位置,集中在少数 thesis 上。
Harry:OpenAI、Anthropic 等模型公司入侵应用层,你不担心吗?
Mike:当然担心。Granola 面对 OpenAI 的直接竞争,Notion 也推出了竞争产品。但 Granola 的优势之一是专注,它只做会议记录。企业第一次接触时,只需要接受一个产品,之后再横向扩展。
Harry:但我觉得你得做得更多。
Mike:也许。但先进入企业很重要。你不想一开始就要求企业交出 Gmail、Google Docs、Sheets 和日历。你可以先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脑,只做会议记录,但做到最好。
Harry:Microsoft 和捆绑能力不会让这些产品被压垮吗?
Mike:当然会担心。Slack 的经历说明,独立产品仍能活下来,但巨头的捆绑是现实威胁。我从 AI 产品和 Granola 学到的一件事是,上下文极其有价值。
Mike:如果 Granola 进入组织,大家开始使用它,积累丰富的上下文,企业不会轻易放弃这些信息。今天做 AI 产品,很大程度上是要先到达,并且非常非常快地行动。

基金规模、价格与 ownership

Harry:当结果规模变得这么大,一家公司做到 5 亿美元 ARR 会不会显得不够?
Mike:这回到了你在优化什么、你的使命是什么、你的约束是什么。USV 一直用小基金做投资。你可以用小基金实现很成功的目标,但如果基金是 100 亿美元,可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
Harry:我对 LP 说,今天没有 4 亿美元基金就不能做 Series A。
Mike:Series A 的价格变高了。公司可能以 1 亿美元 post-money,甚至 1.5 亿美元 post-money 融资。如果想写合适的支票并获得足够 ownership,基金必须比三年前大一些。
Mike:USV 在 seed 和 Series A 仍然重视 ownership,因为优秀公司会迅速融资,后续估值很高,小基金很难再买到 ownership。进入 Series B 或 Series C,如果公司已经是市场领导者,就可以不再只看百分比,而是算现金回报。
Mike:假设投入 2500 万美元,可能得到多少倍回报?10 倍、100 倍、1000 倍?如果很大,ownership 就不再是唯一问题。

价格是信念的试纸

Harry:我们最近有两笔交易输掉了,被别人以两倍或三倍价格抢走。我是不是应该直接付?
Mike:我问过 Fred Wilson,风投最大的教训是什么。他说:永远不要因为价格而放弃。我认为这句话需要一点细微差别。对 USV 来说,如果是稍晚阶段,我们必须相信它会成为市场赢家,回报倍数足够高,这时可以更有价格弹性。但最早期、从小基金出发时,价格仍然有上限,否则基金数学无法成立。
Mike:Peter Fenton 还给过我一个说法:把价格当作你信念的试纸。有些创始人,就算价格涨到三倍,我今天仍然愿意投。你遇到这种公司时,说明信念非常强。

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投射给创始人

Harry:你做风投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Mike: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投射给创始人。作为前 CEO,你很容易觉得自己知道业务应该怎么建、产品应该怎么做。但这很危险。即使你是对的,那也是创始人的公司,他们可能想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建造。
Mike:如果你根据自己要求的 A、B、C、D 来下注,而团队没有照做,你其实押错了。你应该相信团队的判断和执行计划。
Harry:Founder、market、product,你会怎么排序?
Mike:我刚开始时会说 product、market、founder,现在完全反过来了。早期公司会转型,最重要的是创始人是否坚韧、能否执行、能否适应变化。

沟通能力与 Suno、Granola

Mike:我经常看到创始人的障碍是沟通。领导者最难做的事之一,就是有效沟通。沟通会触及公司建设的每一个部分:招聘时要讲清使命和价值观;面对投资人要讲清产品愿景;带领团队时要让所有人理解要做什么;面对市场时也要讲清楚故事。
Harry:你是否后悔没有投 Suno?
Mike:Granola 对我来说是纯 founder bet。我认识 Chris 十五年以上,看过他作为创始人怎么工作。Suno 则是纯 thesis bet。Anchor 时代我就看到了让更多人创作的价值,AI 让音乐创作真正普及,所以我找遍了所有做 AI 音乐的团队。遇到 Mikey 和团队之后,我又叠加了 founder lens。
Mike:Suno 的上限可能无限,因为它创造了一种新的消费者行为:creative entertainment。人们来做音乐,不是为了获得分发或变现,而是因为做音乐本身很快乐。Claude Code、Midjourney 和 AI 游戏工具也有类似逻辑,用户没有更大的职业目标,只是享受创造。

Substack 与独立媒体

Harry:有没有一家你现在很后悔没有投的公司?
Mike:Substack。我越来越相信,人们会走向自我发布,自己控制创作、发布和变现。除了 X,也许没有哪家公司比 Substack 更好地做到了这一点。
Harry:传统媒体死了吗?
Mike:在很多方面,是的。我去过大型媒体机构,它们有巨大的播客制作空间和庞大团队,但没有多少人听。我低估了独立媒体的规模。
Mike:Anchor 最初想让每个人都有声音。2022 年离开 Spotify 时,我还以为机会差不多被吃完了,有 YouTube、Spotify 和 X 就够了。但过去四年里,越来越多传统电视节目和媒体人物转向自我发布。电视仍在被大规模拆分,而且还没有到顶。
Harry:编辑自由是一切。也正因为这样,我喜欢 Substack、X、YouTube 和 Spotify。

快问快答与收尾

Harry:你经历过的最佳首次创始人会面是哪一次?
Mike:Bryn Putnam,Board 的 CEO。她之前创办 Mirror 并卖给了 Lululemon。她把那套领域经验带到桌面游戏主机上,拥有清晰愿景和深厚知识。我走出会面时就想:我必须投这家公司。
Harry:如果只能投一支 seed fund,你会选谁?
Mike:我喜欢 Matt Hartman 的 Factorial。他不是在找 scout,而是在给 angel investor 额外资本,把优秀天使组织起来。第二个答案是 Haystack,Sahil、Divya 和他们的团队做得很出色。
Harry:谁给你发交易时,你会认为这是高信号?
Mike:Nat Friedman 和 Daniel Gross。Nat 给我发过几笔交易,我知道需要认真看,这也是我认识 Suno 的方式。
Harry:你最喜欢的 growth fund?
Mike:Lightspeed Growth。他们投过 Anthropic、xAI 和 SpaceX,在 AI 的过去几年里表现非常好。
Harry:Fred Wilson 给你的最大教训是什么?
Mike:没有什么比和创始人的关系更重要。创始人很孤独,做 CEO 是孤独而痛苦的工作。他们需要有人在身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并且真正与自己站在一起的人。从更自私的角度说,声誉在这个行业里就是一切,而好声誉只能来自与创始人建立好的关系。
Harry:你过去 12 个月改变主意最多的一件事是什么?
Mike:我曾经以为模型供应商可以做我做的一切,最后会有一家公司或五家公司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但过去一两年我重新意识到,公司不可能什么都做。十年前我们也以为 Google 和 Apple 会拿走一切,但它们没有,也做不到。最近我又被提醒了这一点,我很高兴。
Harry:未来五到十年,你最兴奋的是什么?
Mike:我和 USV 的合伙人讨论过这个问题。我有三件事。第一,每天来上班,和我喜欢一起工作的人合作,享受彼此的协作。第二,和优秀创始人合作,帮助他们做出改变世界的公司。第三,为基金创造世代级回报。
Mike:就是这个顺序。第一是每天和一起工作的人开心地工作;第二是和我喜欢、也相信能做出世代级公司的创始人合作;第三才是为基金创造世代级回报。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配方。如果你把优化目标放在乐趣和享受日常上,好事情会发生。
Harry:Mike,感谢你在伦敦行程中抽出时间,也感谢你容忍我那些大胆的观点。我很珍惜这段十年友谊。
Mike:谢谢你。

逐句翻译范围说明

官方 transcript 在访谈结束后还收录了 J.P. Morgan、Navan 和 Base44 的收尾广告。本帖已在上方「节目广告」段落翻译这些插播内容;采访对白则按原始顺序完整保留在本节。原 transcript 中的时间码、停顿、口头重复和不影响语义的自动转写噪音已转成自然中文,不补写源稿没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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