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一·前403-前369年·三家分晋,礼崩乐坏战国启1×0:0014:250:09片头0:49第一段:卷首背景1:58第二段:晋阳之战与智伯之亡4:20第三段:豫让刺赵6:38第四段:魏文侯礼贤下士8:38第五段:吴起的才与命11:24第六段:臣光曰13:21结尾0:09主讲欢迎收听《资治通鉴》逐卷精讲。我是主讲人,今天我们从头开始——第一卷,周纪一。0:17主讲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史书上记了这么一件事:九鼎震动。周人相信,九鼎是天下正统的象征,它震动,是不祥之兆。0:32主讲就在这一年,周天子正式承认了魏斯、赵籍、韩虔三位晋国大夫的诸侯地位。三家分晋,战国序幕就此拉开。0:45主讲司马光把这件事选作《通鉴》的第一条记载,不是没有道理的。0:49主讲先来交代背景。0:52主讲春秋时期,晋国是北方最强的霸主。但晋国有个麻烦——卿大夫太强,公室太弱。经过几百年的演变,晋国的实权逐渐落到了几个大家族手里。到了战国初期,韩、赵、魏、智四家,瓜分了晋国的土地和军队。1:13主讲四家里头,智家最强,掌权的叫智伯瑶。1:18主讲智伯这人,论才能是真不错:仪表堂堂,善骑射,精艺术,能言善辩,意志刚毅。但智家内部早就有人看出问题来了——智宣子要立智伯为继承人时,族人智果专门去劝:「瑶有五贤,却不仁。以五贤凌人,而以不仁行之,谁能受得了他?如果真立了瑶,智氏必灭。」1:46主讲没人听他的。智果一看,直接改了姓,另立门户,改名「辅氏」,和智家划清界限。1:55主讲这个预言,后来应验了。1:58主讲现在说智伯是怎么灭亡的。2:01主讲智伯掌权之后,先后向韩康子、魏桓子索要土地。两家都忍了,各给了一万户的城邑。到了赵家,赵襄子不肯给。智伯大怒,带着韩、魏的军队一起去打赵国。2:17主讲赵襄子撤退,选了一个地方守城——晋阳。这个选择,是他父亲赵简子生前特意嘱咐的:「晋国有难,以晋阳为归。」原来,当年赵简子在晋阳减轻赋税,收取民心,就是为了以防万一。2:38主讲三家联军把晋阳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引水灌城。城墙只有三版高没有被淹——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城里灶台都泡在水里了,锅里生出了蛤蟆,但百姓没有叛乱。2:53主讲有一次,智伯带着魏、韩两家主君去视察水势。他得意地说:「我今天才知道,水是可以亡人国家的!」3:04主讲魏桓子用胳膊肘碰了碰韩康子。韩康子踩了踩魏桓子的脚。两人没说话,但心里都在想一件事——汾水可以灌魏国的安邑,绛水可以灌韩国的平阳。3:19主讲智伯的谋士絺疵察觉出来了,悄悄告诉智伯:「韩魏必反。」智伯不信,还把这话转告给了韩魏。韩魏当面否认,背后已经开始和赵襄子秘密联络。3:33主讲赵国派了张孟谈潜出城去见韩、魏,说了一句话:「唇亡则齿寒。赵国一旦灭了,下一个就是你们。」3:44主讲这句话,打动了两家。3:47主讲约好日期,当天夜里,赵襄子的人杀了守堤的士兵,掘开堤坝,水淹了智伯的军营。韩魏两翼夹击,赵军正面冲锋,大败智伯。4:01主讲智伯被杀,智氏一族几乎灭绝。只有改了姓的智果,以辅氏身份留了下来。4:09主讲三家瓜分了智氏的土地。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颅漆了,当成饮酒的器皿——这种侮辱,是当时最大的仇恨。4:20主讲智伯的臣子豫让,要替主人报仇。4:24主讲豫让曾经先后事奉过范氏和中行氏,两家都没把他当回事。后来投到智伯门下,智伯对他极为尊重,引他为知己。4:35主讲智伯死后,豫让乔装成受过刑的囚徒,怀揣匕首,混入赵襄子的宫中,去刷厕所——想趁机行刺。4:46主讲赵襄子去上厕所,心里突然一动,感到不对劲,叫人搜查,抓住了豫让。4:53主讲左右人都要杀他,赵襄子却说:「智伯死后无后,这个人还想替他报仇,真是义士。我小心避开他就是了。」放了他。5:04主讲豫让没有死心。他把全身漆成癞疮的样子,吞炭把嗓子弄哑,在街上乞讨,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他了。5:15主讲有一次碰到老朋友,朋友认出他,替他哭泣:「你这么有才,去侍奉赵孟,肯定得到重用,到时候要报仇不是容易得多吗?何必这样苦自己?」5:28主讲豫让说:「不可以。既然已经托身为人臣,再去谋杀主君,那是二心。我这样做,是为了羞愧天下后世那些身为人臣却怀着二心的人。」5:42主讲后来,豫让藏在一座桥下,等赵襄子经过。赵襄子的马过桥时突然受惊,赵襄子说:「一定是豫让。」搜查,果然找到了。5:54主讲赵襄子这次没有再放他。他问豫让:「你从前也侍奉过范氏、中行氏,智伯把他们都灭了,你那时候不报仇,反而去侍奉智伯。为什么单单替智伯报仇?」6:10主讲豫让回答:「范氏、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6:20主讲赵襄子无话可说,但也无法再放他了。豫让请求赵襄子让他刺一刺他的衣服,算是象征性地报了仇。赵襄子解下外衣,豫让拔剑刺了三下,然后自刎而死。6:34主讲这件事,后来成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典故。6:38主讲三家分晋之后,新的战国格局开始成型。6:42主讲其中,魏国在最初几十年里最强。原因在于:魏文侯,是个真正懂得用人的君主。6:51主讲魏文侯以子夏、田子方为老师。每次经过段干木的门前,必定扶着车厢行礼,表示敬意。四方贤士纷纷来投魏国。7:02主讲有一件小事,能见他的品格。文侯正和群臣宴饮,恰逢下雨,他突然起身要出门。左右问:「大王,今天喝酒正高兴,还下着雨,您去哪里?」7:17主讲文侯说:「我和虞人约好了去打猎,虽然现在喝酒高兴,也不能不赴约啊。」说完,冒雨亲自去见那个虞人,告诉他今天打猎的事取消了。7:30主讲这件事,说的不是猎,是信。君主对一个普通约猎人都如此守信,才能让天下人信服。7:40主讲还有一件事更有意思。韩国和赵国先后来求魏国出兵,各自攻打对方。文侯都说:「韩国和赵国,都是我的兄弟之国,不能奉命出兵。」两国都气走了,后来才知道文侯是在保护双方,反而一起来朝拜魏国。7:59主讲文侯问臣子:「我是个什么样的君主?」大家都说:「仁君。」只有任座一个人说:「君得了中山,不封给弟弟,却封给儿子,哪里谈得上仁?」8:13主讲文侯大怒,任座赶紧跑了。8:15主讲接着问翟璜,翟璜也说仁君。文侯问:「为什么这么说?」翟璜说:「我听说,君仁则臣直。刚才任座敢说那句话,就是因为君仁啊。」8:29主讲文侯一听,立刻高兴了,叫翟璜把任座请回来,亲自走下台阶迎接,奉为上宾。8:38主讲这一卷里,还有一个人值得细说——吴起。8:42主讲吴起是卫国人,一代兵圣。他先在鲁国为将,大破齐军。后来又转到魏国,为魏国守西河,秦国不敢东进,韩赵皆服。8:55主讲魏文侯死后,魏武侯即位。有一次,武侯和吴起乘船沿西河而下,武侯看着山河,感叹说:「山河险固,真是魏国的宝贝啊!」9:09主讲吴起说:「在德不在险。从前三苗氏,左洞庭,右鄱阳,但德义不修,被大禹灭了;夏桀的国家,河济泰华为屏,但不修德政,被商汤灭了;商纣的国家,孟门太行为险,但失德,被武王杀了。由此看来,在德不在险。君若不修德,这条船上的人,都是敌国。」9:39主讲武侯说:「善。」9:41主讲但说归说,武侯后来并没有重用吴起。他设立了丞相一职,没有给吴起,给了田文。吴起不服气,去找田文理论,说:「将三军、治百官、守西河,这三件事你哪件比得过我?」田文一条一条承认自己不如,然后说:「但是,主君年幼,国内不稳,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这时候是把国家托付给你,还是托付给我?」吴起沉默了很久,说:「托付给你。」10:17主讲田文死后,公叔做了丞相,娶了魏国公主,却容不下吴起。他想出一个计谋,让魏武侯对吴起起了疑心。吴起一看,大祸将至,逃到了楚国。10:31主讲楚悼王早就听说吴起的贤名,一见面就任命为丞相。吴起在楚国大刀阔斧改革:精简官员,废掉与国君血缘疏远的贵族特权,把省下来的资源用于养兵。楚国一时强盛,南平百越,北拒三晋,西伐秦。10:50主讲然而,楚悼王一死,吴起的仇人蜂拥而至。贵族们叛乱,追杀吴起。吴起在逃跑时,伏在楚悼王的尸体上——按楚法,射王尸者,夷三族。11:07主讲他用这条法律,把那些射死自己的人,全都拖下水了。11:12主讲新王继位,处死了所有射中王尸的人,因为这件事被灭族的,有七十多家。11:20主讲吴起死了,但他的仇人也没有一个善终。11:24主讲司马光在这一卷里写了两段「臣光曰」。11:29主讲第一段,是在三家分晋那里。11:32主讲他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礼更大的;礼,没有比名分更大的;名分,没有比名号更大的。」11:41主讲他的意思是:周天子之所以能让天下服从,靠的不是武力,靠的是那个「名分」。就算晋国已经分裂成三家,只要三家还去请求天子承认,就说明名分还在起作用。11:56主讲但偏偏,威烈王答应了。天子不是被三晋逼垮的,是自己主动放弃了名分。这一放弃,就把五百年的礼制彻底断送了。12:08主讲司马光说:「乌呼!君臣之礼既坏矣,则天下以智力相雄长……岂不哀哉!」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哀叹。12:20主讲第二段,是在智伯亡族那里。12:23主讲司马光说:「智伯的灭亡,是才胜德。」12:28主讲他把人分成四类:才德俱全,是圣人;才德俱无,是愚人;德胜才,是君子;才胜德,是小人。12:41主讲他说,在选人用人上,宁可用愚人,不可用才胜德的小人。为什么?愚人想做坏事,没有能力做成;小人有才又无德,是「虎而翼者也」——如虎添翼,为害无穷。12:58主讲智伯正是如此——五项才能样样出色,偏偏缺少仁德这一条。最后,把自己出色的才能,全用在了欺凌他人上,终于引来灭门之祸。13:11主讲司马光说这段话,并不只是在评论智伯。他是在告诉后世所有执政者:选才之道,德在才前。13:21主讲周纪一,覆盖了前403年到前369年,共三十五年。这三十五年,是战国历史的真正开场白。13:32主讲三家分晋,确立了「强者即诸侯」的新秩序;智伯之亡,预演了此后两百年里一个又一个能臣武将的命运;魏文侯的治道,给出了乱世中「德」的一个样本;吴起的一生,则是才能与命运相互角力的缩影。13:53主讲司马光把这卷作为《通鉴》的起点,是有意为之的。他不是从「大事件」开始写,而是从一个「名分的沦丧」开始写。这个判断,贯穿了他整部书的写作逻辑。14:06主讲下一卷,周纪二,我们将继续跟进战国初期的走向——各国变法的浪潮即将到来。14:15主讲感谢收听,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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