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南非来:马斯克自述(第一期)
2026年达沃斯演讲台上的马斯克,回望五十年前比勒陀利亚的少年岁月——蓝花楹城里格格不入的异类、父母离异后的孤独岁月、被霸凌的校园经历,以及十二岁卖出第一款游戏 Blastar 换得500美元的人生起点。以第一人称「我」的口吻,叙述他如何用阅读与代码构筑内心世界,最终在1989年做出离开南非的决定。
今年一月,我在达沃斯的台上对着全球数百名商界领袖说,我们正走向「未来的惊人丰富」——AI 和机器人将接管人类的体力劳动,政府应该向每个人发「全民高收入」支票来应对1。
台下很多人鼓掌。也有人皱眉。
我没办法不想起,在五十多年前那个南非的夜晚,一个瘦小的男孩蜷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翻书,把整套《不列颠百科全书》当小说读,脑子里装的也是类似的问题:人类究竟能变成什么?宇宙有多大?有没有谁,能把所有的答案都找到?
那个男孩就是我。他还不知道自己后来会卖掉第一款游戏、移民加拿大、然后用两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同时赌上所有家当。他当时只知道,比勒陀利亚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脑子里的东西。
蓝花楹城市里的异类
比勒陀利亚(Pretoria)每年春天都会变成紫色。满城的蓝花楹开花,整条街道像被谁泼了一桶颜料,漂亮得有点不真实。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1971年6月28日,我出生在这座城市。2
父亲埃罗尔·马斯克(Errol Musk)是工程师,懂得如何让机器运转,但他不太懂如何让一个家庭运转。母亲梅耶(Maye Musk)是营养师和模特,美丽而坚韧,是那种你能感觉到她永远不会被压垮的女性。他们两个人都很聪明,只是不适合在一起。
我小时候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不是坏的那种不对劲。是……格格不入。同学们聊球队、聊电视节目,我脑子里转的是:为什么火箭要去火星?电脑是怎么运作的?如果人类灭绝了,文明能不能在另一个星球重建?这些问题在我看来没什么奇怪的。在那个年纪,我没想到它们是反常的——我以为所有人都这样想问题。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所有人。
我经常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我读完了学校图书馆所有能找到的书,然后开始读公共图书馆的存货。《不列颠百科全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不是为了考试,就是因为好奇。托尔金的《魔戒》读了又读,后来读到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的《基地》系列,某种东西在我心里定形了:文明的传承是可以被设计的,人类命运是可以被工程化干预的。3
这不是一个少年的幻想。这是一种信仰。

最漫长的几年
九岁。父母离婚了。
这在当时的我看来,是一个需要解决的「系统错误」。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被优化,不能被修复,就是这样。
我选择和父亲一起住——这个决定后来我后悔过很多次。4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聪明的人有时候会用他的聪明来伤害周围的人,不是故意的,但结果一样。那几年的生活,是我迄今为止不太愿意细说的部分。我只能说:它让我习惯了孤独,也让我习惯了靠自己解决问题。
在学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是那种会被欺负的孩子——身材瘦小,爱反驳老师,喜欢引用书上的内容来表达观点。这对同龄人来说是一种挑衅。有一次,一群男孩把我打倒,踢了我很久,后来我在医院住了几天才恢复过来。5
这不是少年小说里的「逆袭时刻」。现实中它很平淡,而且在一段时间里一直在重复。我没有用什么反击击败霸凌者——我找到了一件他们无法触碰的事情:代码。
第一行代码,第一笔钱
大约十岁,我得到了一台 Commodore VIC-20 家用电脑。6
说明书上附了一本 BASIC 编程教程,大概要花三个月学完。我用了三天。
不是我特别聪明。是因为我太想弄懂它了。编程对我来说不是一门技能,它是一门语言:可以直接和机器对话,精确,不歧义,没有社交场合里那些令人疲惫的潜规则。你输入的是什么,机器执行的就是什么。这种确定性让我着迷。
十二岁,我写出了一款叫 Blastar 的太空射击小游戏。规则很简单:玩家驾驶飞船,摧毁携带了危险炸弹的外星货轮,一边躲避来袭的氢弹。7我把代码和游戏介绍投给了南非的一家电脑杂志《PC and Office Technology》,他们接受了,并给了我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
我父亲当时的月薪大概是这个的三四倍,但我那时心里想的不是「我赚到钱了」,而是「有人愿意为我写的东西付钱」。这两件事看起来类似,但在心理上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前者是结果,后者是证明。那是人生里第一次,有外人告诉我,我的想法值钱。

「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青少年时期,我花了大量时间想一个问题:什么事情对人类最重要?
这听起来很装。但我是认真的。
我不想做一个只是「过得不错」的人。如果用物理学的语言来描述人生,大多数人活在一个极低能量态:够舒适,但没有推动任何东西向前。我不想那样。
那时候我读到了《银河系漫游指南》,作者道格拉斯·亚当斯(Douglas Adams)写到:地球上的人努力寻找宇宙的终极问题的答案,结果发现答案是「42」,但他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8这个段子让我笑了一会儿,然后让我想了很久:什么才是正确的问题?
我觉得有两个:怎么让人类文明不灭绝?我们能不能成为多星球物种?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南非脑子里转的问题。那时候没有人会认真对待这件事。
南非是一个挺复杂的地方。1989年我快要成年时,种族隔离制度(Apartheid)还没有正式结束,社会里有一种弥漫的压抑感,你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被强行维持着,快撑不住了。9对我来说,除了社会环境,还有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南非的义务兵役制度。所有成年男性都要服兵役,而当时政府的军队主要是用来镇压黑人的。我不想成为那个体制的一部分。
还有一件事,也许是最根本的一件事:南非根本没有条件实现我想做的事情。没有技术产业,没有创投生态,没有可以让一个想改变世界的人起步的土壤。
我需要离开。
离开,不是逃跑
1989年,我17岁,拿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2
母亲梅耶有加拿大国籍,这是我离开的合法路径。我没有告诉太多人,没有什么盛大的告别,就是某天早上拎着行李去了机场。
有人问过我,离开南非的时候有没有伤感。我想了一下,答案是:没有特别多。我当时脑子里全是「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而不是「我失去了什么」。这大概是我性格里一直有的东西——向前看,不向后看,不在已经发生的事上花太多时间。
但事隔多年,当我偶尔想起比勒陀利亚的蓝花楹、图书馆书架的气味,还有第一次看到代码运行时那种接近震撼的感觉,我会意识到:那些年不是在浪费时间。
孤独教会了我自力更生。被霸凌教会了我什么东西值得坚持。读书教会了我,现实的边界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宽得多。第一笔五百美元告诉我,想法可以换成钱——更重要的是,想法可以被人认可。
那个在比勒陀利亚图书馆里翻《不列颠百科全书》的男孩,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坐在达沃斯的台上对全球领袖谈未来。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需要被推着走,而他是那种愿意去推的人。
下一期预告:1989 年抵达加拿大后,我在农场打工、睡沙发、挖锅炉,一边攒钱一边等待。这是移民生活里没人会告诉你的部分。
参考来源
- 1Elon Musk backs universal high income to combat AI job losses
- 2Elon Musk Biography
- 3Elon Musk Foundation for the Future
- 4Elon Musk on his childhood and difficult father
- 5Elon Musk bullied in school
- 6Elon Musk learned programming on Commodore VIC-20
- 7Elon Musk's first video game Blastar
- 8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 reference
- 9Apartheid South Africa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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