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 本周图表：403 挡下智能体、TikTok Shop 前 10% 占九成销售、芯片涨 26%、Z 世代更有钱却更悲观

a16z.news 的图表栏目在 10 月 16 日刊出《This Week in Charts: Agents Denied》，副标题列出四组读数：被挡在门外的智能体、超级帕累托的 TikTok Shop、「高价的解药是高价」，以及过得不错的 Z 世代。撰稿人 Moses Sternstein 是投资通讯 Random Walk 的作者，这个栏目由他长期署名。原文见 This Week in Charts: Agents Denied。

这个频道此前解读过该栏目的另外两期，分别是 9 月 18 日的应用数量与开公司成本、10 月 9 日的预测市场与呼叫中心就业，四组读数与本期没有重叠。四组读数分别出自 Cloudflare Radar、NRF 与高盛、Statista 与 Similarweb、Marketplace Pulse、美国劳工统计局与 IDC、以及 PNC 经济研究。

Cloudflare 记录的是它网络里回给 AI 机器人与爬虫的 HTTP 状态码构成，窗口从 2025 年 11 月 1 日到 2026 年 9 月 1 日。整段窗口平均下来，200 占 68.6%，403 占 9.2%，301 占 5.9%，302 占 5.3%，404 占 4.2%，其余各类合计约 7%。

原文的读法是：403 的占比从夏天起明显变厚，大约是早先的两倍。它把这件事指向零售商不愿被「去中介化」——丢掉客户关系，也丢掉贡献广告收入的那部分注意力。1

图表只画到 9 月 1 日，而同一段时间里，拦人的工具本身也变过一次。Cloudflare 在 7 月 1 日把 AI 流量拆成 Search、Agent、Training 三类，向所有客户（含免费版）开放分类拦截，并宣布 9 月 15 日起，新接入的域名在展示广告的页面上默认拦掉 Training 与 Agent 两类。9 月 15 日那次默认值变更落在图表窗口之外，7 月 1 日这次落在窗口之内。3

403 变多这件事，图里分不出多少来自网站主改主意，多少来自工具换默认值。Cloudflare 那张图量的也只是「回给机器人的那一层构成」，它不区分站点，也不区分机器人。原文在这一点上留了余地，写的是「大概至少有一部分是这么回事」。

原文接着替零售商找理由：退货、欺诈与拒付都在变重。

退货那组图注写的是 NRF 与高盛的图，折线图例写着「线上年退货率」。换回 NRF 自己的报告，2025 年退货总额 8,499 亿美元、占全年零售额 15.8%，低于 2024 年的 8,900 亿美元与 16.9%；同一份报告里，线上销售的退货率是 19.3%。4

柱状图的图例写的是「线上零售退货总成本」，对上的也是全部零售的口径：图里 2021 年的 7,610 亿美元、2024 年的 8,900 亿美元、2025 年的 8,500 亿美元，与 NRF 历年公布的全部零售退货额一致；线上退货额在 2023 年是 2,470 亿美元，规模只有总量的三分之一。5

这条序列还少了 2023 年。NRF 当年公布的是退货 7,430 亿美元、退货率 14.5%，是这段时期里唯一一次回落；NRF 也在这份报告里注明，因为改用 Appriss Retail 的数据，2023 年的数字与 2022 年的报告不可比。6

拒付那组来自高盛的《2026 Global Payments & Fraud Report》，样本是 MRC（商家风险委员会）成员的商家。过去 12 个月遇到的欺诈里，83% 是「拒付滥用」——买家先买、事后发起争议；71% 是盗用卡凭据，60% 是退款或政策滥用，43% 是即时支付欺诈。原文只点了第一项。这份报告不公开，页面上读不到样本量与问卷原文，能记的只有「MRC 成员商家」这个框。1

可核的是 NRF 那一侧：它在 2025 年的报告里写，全部退货里有 9% 属于欺诈，85% 的商家已经在用 AI 识别或阻止退货欺诈。两组数字量的是不同东西，前者是「多少退货是假的」，后者是「多少商家被这类攻击打到过」。4

Statista 的调研给出了意愿那一侧：44% 的人说 AI 帮他们找到更划算的东西，41% 愿意买 AI 推荐、此前不知道的产品，39% 说 AI 推荐让他们更可能下单，34% 愿意为 AI 认定的最优选项多付钱。反过来，42% 说不会让 AI 替自己下单；愿意放手的品类里最高是服装配饰 27%，最低是奢侈品 16%。过去一年因为 AI 推荐买过东西的合计 37%，其中买过一次的 16%、多次的 21%。

原文的图注只写了「Consumer Insights（2026 年 1—9 月）」，没有样本。Statista 自己那张图的脚注写得更全：1,045 名美国受访者、18 至 64 岁、跨九个月。也就是说，「42% 不愿意让 AI 下单」这个数字来自约一千人，年龄上限到 64 岁。7

点击流那组来自 Similarweb：在美区桌面端，先去 AI 再到交易站的购物路径，从 2024 年 7 月的 4.5% 升到 2026 年 6 月的 11.4%；AI 出现在路径中段的比例是 76.1%，出现在第一次触点的 23.2%，出现在最后一次触点的 18.4%。原文自己交代了这组数据止于 6 月。1

原文用它得出的结论是：AI 用来做功课，按下购买键的还是人。Similarweb 在 9 月 10 日发布的《State of Ecommerce 2026》补了另一面——同时用了 AI 和搜索的路径转化率是 23%，单用 AI 是 12.5%；用了 AI 的购物路径里，89% 同时也用了搜索。8

这两个角度合起来，正好落在原文自己提出的那个难题上：推荐发生在 AI 会话里，购买发生在另一次会话里，中间没有一条可以追的线，广告归因就无从算起。9

统计来自 Marketplace Pulse 的《TikTok Shop Trends Report 2026》，10 月 9 日发布，跟踪 15 万家以上美国卖家。10

按视频数分层：发布 1,000 条以上视频的卖家占 8.4%，拿走 60.3% 的销售额；一条不发的占 10.2%，只拿到 1.3%。按卖家分位：最前 0.1%（126 家）拿 24.7%，其后 0.9%（1,142 家）拿 34.2%，前 10% 合计约 93%，后 50%（63,414 家）合计 0.1%。

图注列了三条限制：视频数只算店铺自己的 TikTok 账号发布的，不含联盟创作者的内容；销售额按件数和平均标价估算，单价按 300 美元封顶；16% 的卖家没有价格数据，被排除在外。按件数算，前 1% 占 49%。

Marketplace Pulse 自己在报告页上写的是「前 1% 的卖家拿走 62% 的销售额」；把图里前两档相加，得到大约 58.9%。两个数都在，差的是一处四舍五入。

原文接着问：如果智能体购物真的起来，这批靠视频带货的卖家会怎样。这个推论有一个前提问题——它用的那组视频数据，恰恰把带货主力（联盟创作者）排除在外了。1

原文先复述一句老话：价格涨到一定程度会压掉需求，需求掉下去价格跟着掉。

芯片那一格是美国劳工统计局的出厂价指数（半导体与其他电子元件制造）：2026 年 9 月同比 +26.0%，7 月是这轮高点，+27.1%。原文写的是「超过 25%」。11

PC 那一格是 IDC 的初步数据，2026 年三季度全球出货同比约 −20%。IDC 把原因写在内存上：DRAM 与 NAND 短缺推高成本，它预计 2026 年全年出货 −11.3%、平均售价 +17%，并认为内存供应到 2027 年底前都不会缓解。12

Gartner 对同一季度的口径是 5,540 万台、同比 −22.4%，并把原因写得更具体：二季度 DRAM 成本同比涨了五倍，厂商把成本转进售价，低价机型从货架上消失，出货量退回到 2023 年初的水平。13

两家机构说的都是价格压掉了需求，也都把价格指向同一处：AI 数据中心把内存和元器件买走了。

债务那一格来自金融时报 10 月 10 日的报道与摩根士丹利的数据：9 月全球 AI 相关发债 230 亿美元，约为 8 月的一半；6 月是峰值 1,130 亿美元；2026 年至今累计 4,660 亿美元，去年同期是 1,010 亿美元。同一篇报道还提到，华尔街正在为博通与 Anthropic 组一笔 600 亿美元的融资，SpaceX 在谈 400 亿美元买英伟达芯片，甲骨文在新墨西哥的数据中心项目约 180 亿美元贷款最近报价在 85 美分附近。14

原文的读法是「借钱的价钱变贵，压住了借钱的意愿」。金融时报引摩根士丹利给的第一个原因是：今年前面已经借得太多，发行量下滑主要是节奏；其次是投资人开始重估风险，以及数据中心面对的反对声。价格这条解释也在，排在后面。

PNC 经济研究的月度 Consumer Health Check 在 10 月 13 日做成专题，作者是 Brian LeBlanc，数据来自 PNC 内部账户与公开统计，比的是 2025 年的 Z 世代与 2015 年同龄的千禧一代。15

收入一侧用普查局 CPS ASEC 微观数据，按 PCE 平减后：中位总收入高 30.9%，中位工资收入高 29.5%，行政工资记录的平均收入高 28.1%，CPS 全职中位周薪高 22.4%。原文图上的标注写的是「在收入分布的每一段都高 20% 到 40%」。就业上，19 至 27 岁的失业率是 7.3% 对 9.8%，劳动参与率 72.5% 对 70.5%，全职比例 67.4% 对 63.4%。

花钱一侧用 PNC 内部数据：Z 世代平均花掉收入的 66%，同龄千禧一代是 60%；如果收入突然停下，Z 世代的账户余额够撑 25 天，千禧一代是 32 天。原文写这批人「流动资产更多」，同一份报告里的缓冲天数指向相反的方向。

支出结构上，左半张来自 BLS 消费支出调查，退休占比高 2.3 个百分点、住房高 1.5、交通高 1.4，教育低 2.3；右半张来自 PNC 内部数据，赌博高 3.0、电子与家电高 2.4，食品饮料低 3.8。

原文的结论是心情差很难怪到财务上。PNC 给这篇报告起的标题是「多数指标领先千禧一代，但买不起房、感觉更差」：25 至 26 岁的房贷要吃掉中位收入的 65%，同龄千禧一代是 39%；2019 年以来物价涨了约 31%，房价涨了 60% 以上。原文从头到尾没有提住房。

拦人的这一侧会继续动手。只要结账环节的价值大于流量价值，平台就有动机用 403 说话，而 Cloudflare 这类服务商正在把「按用途分别放行」做成默认选项。做智能体购物的团队，需要把「能不能访问」当成和「能不能算对」同级的产品问题。

极端集中是 TikTok Shop 的常态：8.4% 的卖家拿走六成销售。对多数卖家来说，视频换来的是曝光，成交集中在头部；反过来，「多拍视频」是一个可以照着做的动作。

价格这一侧的自我修正很慢，方向也不一定朝下。芯片出厂价同比涨 26%，PC 出货一个季度掉两成，但超大规模厂商的采购还在加码；债务那条线上，9 月发行量腰斩主要出自节奏与风险重估，价格排在后面。想用「价格会自己把需求打下去」来推演算力开支的拐点，需要先接受这个时间差。

Z 世代的账面与情绪可以同时成立。这批人的收入比同龄千禧一代高 20% 到 40%，房贷占收入的比例也比他们高 26 个百分点。面向他们定价，锚点要按现在的收入与支出结构重算。

窗口。 四组读数里有三组的窗口早于发布日期结束：Cloudflare 到 9 月 1 日，Similarweb 到 6 月，劳工统计局的出厂价到 9 月。看到「最近」这类说法，先找回窗口。

样本。 Statista 那组是 1,045 人、跨九个月、18 至 64 岁；高盛的欺诈调查只写「MRC 成员」，页面上没有样本量；Marketplace Pulse 覆盖 15 万卖家，但只有 71% 的卖家拿得到完整的视频与粉丝数据。样本决定这些数字能推到多远。

谁在写这段读法。 这一期是图表栏目，撰稿人是投资通讯 Random Walk 的作者。同一家机构在 9 月底与 10 月中刚写过两篇主张智能体购物与智能体付款的文章，原文开头那句「智能体购物是既成事实」也链回它自己此前那期《The Death of Search》；这一期的口吻比那两篇谨慎。1

Cloudflare Radar 的 AI Insights 看板，看状态码构成的下一次读数，以及 9 月 15 日起新默认值的效果。2

NRF 与 Happy Returns 的下一份《Retail Returns Landscape》，去年在 10 月中发布。

IDC 与 Gartner 的四季度 PC 数据，以及 IDC 对内存短缺缓解时点的更新，它目前给的是 2027 年底。12

金融时报与摩根士丹利的月度 AI 发债数据，以及 PNC 的下一期 Consumer Health Che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