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香水里的琥珀,为什么会在法院里出现?

一瓶香水里的琥珀,为什么会在法院里出现?

最近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很多香水在产品介绍和柜台话术里,都很讲究原料的来处——琥珀、龙涎香、香根草,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采回来的;但真正到了你身上,决定这一支值不值得一直用的,往往不是它标了什么原料,而是它用了哪个分子、浓度多少,以及它在你皮肤上几个小时以后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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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周,香水行业的新闻不在柜台上,而在法院里。香料与美妆原料公司帝斯曼-芬美意(dsm-firmenich)在中国河北雄安新区人民法院对多家中国企业提起专利侵权诉讼,被告里包括一家香紫苏醇生产商和一家研究机构。1
一支香水的产品介绍里,最常出现的词是原料:琥珀、龙涎香、香根草。它们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采回来的,但真正决定瓶子里的液体好不好闻、能不能留住的,往往是一批分子和几项工艺——而它们属于谁,是要打官司的。

一场在雄安打的官司

诉状指控被告未经授权,使用帝斯曼-芬美意的专利生产香紫苏醇(sclareol)——一种在生产 Ambrox® Super 等琥珀类香调成分时价值很高的中间体。公司请求法院责令被告停止未经授权的使用,并支付赔偿金。1
公司香料与美妆原料事业部执行副总裁 Amaury Roquette 表示,公司在香紫苏醇及其衍生物领域已构建起成熟的知识产权布局,会持续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措施,维护公司的专属权益。2
需要说清的边界:这起诉讼在今年 4 月 13 日提起,公司 8 月 21 日发布公告,被告名单与索赔金额都没有公开。所以目前能确认的是公司主张了什么,而不是法院认定了什么。3

琥珀味的身世:从鲸鱼到发酵罐

天然的龙涎香是抹香鲸消化道里的分泌物,在海水中长期氧化之后才形成气味,稀有而且不可控。按芬美意的官方产品资料,1930 年代公司开始系统研究龙涎香的成分;1950 年,包括拿过诺贝尔化学奖的鲁齐卡在内的几位化学家确定了其中的关键分子,公司在同一年申请了从香紫苏(clary sage)提取的香紫苏醇出发、合成该分子的路线。4
此后路线一直在换。1988 年,为避开香紫苏的供应波动,公司改用完全化学合成的路线,推出 Ambrox® DL;1993 年推出 Cetalox®;2014 年推出 Ambrox® Super;2016 年用白色生物技术,也就是发酵,把它做到工业规模,公司称这一版的可再生碳含量为 100%。4
同一个分子在公开技术资料里至少有四个名字:Ambrox、Ambroxan、Ambrofix、Cetalox 说的基本是同一类化合物,只是商号和生产路线不同。它在闻香纸上能留香一个多月,在配方里通常只占千分之一上下,却是许多现代香水后调的骨架。5

"天然"不是质量线

香精香料是一个高度集中的上游行业。今年 8 月还有一条消息:在一桩香精香料的反垄断集体诉讼里,帝斯曼-芬美意和 IFF 分别以 3300 万美元和 4400 万美元与原告达成和解。6
对买香水的人来说,可以自己做的判断有三件:
  • 看浓度,不看原料名:同一套香调写成淡香水、浓香水还是香精,是三件不同的东西;"天然"这个词不说明浓度,也不说明它留不留得住。
  • 把试香的时间拉长:前调十几分钟就过去了,真正的信息在两小时以后;试香纸上的味道和你皮肤上的味道本来就不一样。
  • 把"天然"和"好闻"分开:天然原料有批次差异,合成分子更稳定,两条路线都能做出好香水;"天然"描述的是成本结构与讲故事的方式,不是质量等级。

今天还有三个很短的信号

第一个来自科技。Snap 发布第一款面向普通消费者的 AR 眼镜 Specs,售价 2195 美元,今年秋天上市。The Verge 的记者在 Snap 总部试戴了一个下午:它不用连接手机,两片镜片都有显示,靠手部追踪操作;但视场角只有 51 度,画面容易滑出视野,手势经常要试几次;眼镜正中间有一盏隐私指示灯,比 Meta 那副更显眼。7
第二个来自运动。Nike 宣布 LVMH 的二公子 Alexandre Arnault 加入董事会,他此前担任日默瓦(RIMOWA)首席执行官,也在蒂芙尼任职四年。8 据行业媒体报道,Nike 股价今年已下跌超过四成,这将是它连续第五年下跌;9 月 21 日它还将被移出标普 100 指数,结束 18 年。9
第三个来自时尚。Stuart Weitzman 在上海庆祝品牌创立四十周年,全球代言人杨幂出席;同日揭幕的上海恒隆广场旗舰店,是全球首家采用其升级零售理念的门店,品牌在眼镜之后,计划于 2027 年春季推出手袋系列。10

带走三个问题

主理人和观察员把今天的内容收成三个问题:我喜欢的是它闻起来的样子,还是"天然"这个词?我能不能说清楚,它在身上三个小时以后是什么味道?如果瓶子上没有那个名字,我还会不会选它?
一场在雄安打的官司说明,你闻到的琥珀是长长一条产业线做出来的东西:上游是专利、植物和发酵罐,下游才是瓶子和故事。判断一支香水,最后还是要回到你自己的皮肤和你的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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