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儿 27：王保保死在塞外，明朝北边改成守边

洪武五年岭北一败之后，明朝的大军很少再往漠北深处去了。洪武六年三月，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冯胜、邓愈、汤和副之，备边山西、北平；四月，华云龙奏上诸关防守事宜，东自永平、蓟州、密云，西至五灰岭外隘口，通一百二十一处，相去约二千二百里，宜设兵守，紫荆关与芦花山岭尤为要路，宜设千户所御守，朝廷从之。北元随即来试探：六月扩廓帖木儿遣兵攻雁门，被指挥吴均击却；十一月犯大同，徐达遣将击败，达仍留镇。这一年边警没有断过，答剌海子口、亦集乃、河州土门峡、怀柔三角村、朔州各有战事。12

明军在近边也是打的。洪武七年正月，李文忠败敌于白登，俘其国公孛罗帖木儿；他驻代县，遣将各出，擒平章陈安礼、木厝飞于三不剌，斩其将珍珠騾于顺宁阳门。四月，都督佥事蓝玉攻兴和，元将脱因帖木儿弃城走；七月，李文忠督兵攻大宁高州火石崖，斩元宗王朵朵失里、擒承旨百家奴；八月追至丰州，擒其帅十二人，获马驼牛羊万计。守边的底子是屯田镇戍：洪武七年三月敕徐达分布王志、赵庸驻山西，杨璟、梅思祖驻北平屯种；洪武八年正月，邓愈、汤和等十三人屯戍北平、陕西、河南；二月召徐达、李文忠、冯胜还，傅友德等留镇北平。12

洪武七年九月，明朝还把洪武三年应昌之战里俘获的元帝嫡子买的里八剌送回了塞外。朱元璋说，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南来五载，能无父母乡土之情；又对他说，今既长成，朕不忍令尔久客于此，故特遣归，见尔父母，以全骨肉之恩，并带书信给元主爱猷识理达腊。12

朱元璋追了十几年的扩廓帖木儿，始终没有归附。明太祖前后七次遣使通好，他扣住使者不放，书也不回；最后派李思齐去招，扩廓待之以礼，临别却索他一臂，李思齐断臂而归，未几而死，太祖由是心敬扩廓。洪武八年八月，扩廓帖木儿卒于合剌那海之衙庭，其妻毛氏自缢死。宴上有人问天下谁是男子，群臣都推常遇春，朱元璋拊髀叹道：是遇春耶，我得而臣之；我竟无以臣王保保，真男子也。23

北元的边患换成了据守金山的纳哈出。洪武八年十二月，纳哈出犯辽东，先有敕谕辽东都司：天寒冰结，敌必乘时入寇，宜坚壁清野以待之，伏兵险阻，扼其归路。纳哈出见盖州有备，越城径趋金州，裨将乃剌吾被城上发弩射伤擒获；退走时沿祚河道归，都指挥叶旺已先引兵到河边，自连云岛至窟驼塞十余里缘河叠水为墙，用水淋之，一夜凝冻如城，又在沙里藏钉板、平地设陷马穽，伏兵四起，纳哈出大溃，仅以身免。12

洪武九年，汤和、傅友德帅师往延安防边，朱元璋谕以「自古重边防，边安则中国无事」「虽不见敌，常若临敌」。三月，元将伯颜帖木儿遣人请和，朱元璋把诸将召回，独留傅友德屯边，并敕谕：无事而请降，兵法所戒，尔其慎之。四月，伯颜帖木儿果然乘间犯边，傅友德设伏大败之，元平章兀纳歹遂执伯颜帖木儿以降。2

洪武六年到九年，明朝在北境筑关、屯田、留镇，一寸寸收紧防线；而洪武六年七月，胡惟庸已经做了右丞相。1

画面说明：诸关分布、洪武六年边警节点、屯田与镇戍、兴和—大宁高州—丰州路线、辽东盖州—金州—祚河的冰城与陷马穽、延安设伏、北边年表，均为本期原创绘制示意，不是现场影像。四处史料页为维基文库页面截图（原文属公有领域）：《明史》卷二洪武六年三月备边山西北平一段、《明史》卷一百二十四扩廓帖木儿传李思齐断臂一段、《明史纪事本末》卷十王保保卒于合剌那海之衙庭一段、同卷洪武九年延安防边一段。片中人物画像全部取自公有领域的传世绘画，均非事件现场影像：明太祖坐像（明人绘，台北故宫博物院藏，Wikimedia Commons）、李文忠像（清·上官周《晚笑堂画传》1753 年刻，Wikimedia Commons）、傅友德像（明人绘，Wikimedia Commons）。雁门关长城照片为今日实景，不是明代现场：Underbar dk 摄于 2014 年，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漠北戈壁照片为今日地貌，不是明代现场：Arabsalam 摄于 2014 年，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事实说明：洪武九年伯颜帖木儿犯延安的月份，两处史源不同——《明史纪事本末》卷十记请和在三月、犯边在四月，《明史》卷二则把「傅友德败降之」记在秋七月，片中按《明史纪事本末》的先后叙述。朱元璋论「男子」的话两处写法不同：《明史纪事本末》卷十作「天下谁为男子者」——「是遇春耶！我得而臣之。我竟无以臣王保保，真男子也」；《明史》卷一百二十四作「天下奇男子谁也」——「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片中取前者。《明史》卷一百二十四的原话是「自是明兵希出塞矣」，「希」是很少、不是没有；洪武七年明军仍在近边出击，所以片中写「很少再大举出塞」「北边改成守边」，不写「从此再不出塞」。扩廓帖木儿的卒地，《明史纪事本末》作「合剌那海之衙庭」，《明史》卷一百二十四作「哈剌那海之衙庭」，片中统一用前者；三处史源都只写「卒」，没有写死因，片中也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