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26日，韩国总统死在自己情报部长的枪下

1979 年 10 月 26 日晚上七点四十分，首尔钟路区宫井洞的一间安全屋里，枪响了。倒下的是执政十八年的韩国总统朴正熙，开枪的是他的中央情报部长金载圭。那一晚死在屋里的共有六人：朴正熙、警卫室长车智澈、三名警卫员和一名总统司机1。

十八年前，1961 年 5 月 16 日，朴正熙以军事政变上台，1963 年就任总统。1972 年他推出维新宪法：总统不再由选民直接选举，而由一个叫「统一主体国民会议」的机构选出；总统可以任命三分之一的国会议员，没有连任限制，可以解散国会，也可以发布紧急措施——第一号紧急措施就规定，否定维新宪法的人可判十五年徒刑1。

1979 年秋天，局势已经绷紧。9 月，法院否定了金泳三的新民党总裁身份；10 月 5 日，执政党在秘密会议中把他除名，66 名新民党议员集体递交辞呈，美国卡特政府召回驻韩大使以示抗议1。

10 月 16 日，政府打算「选择性受理」议员辞呈的消息传开，金泳三的家乡釜山爆发民主抗议，几天内约三十处警察派出所被纵火；10 月 19 日，示威扩散到马山等城市，学生和市民要求废除维新宪法。这就是釜山—马山民主抗争1。

金载圭去釜山看过现场，回来后判断这不是暴动，而是普通市民参与的起义，并警告示威会蔓延到首尔等五座大城市。按他后来的陈述，车智澈当时以柬埔寨的「杀戮场」为例说「死一两百万韩国人也没什么差别」，朴正熙表示同意，并说局势恶化就下令军警开枪1。

真正让金载圭如坐针毡的，是离总统更近的那个人。金载圭 1976 年 12 月出任中央情报部长，车智澈则在 1974 年陆英修遇刺后担任总统警卫室长。车智澈不断侵夺情报部的权限、公开贬低金载圭，还把陆军的坦克、直升机和部队调到警卫室名下，使警卫室下辖一整个师1。

1979 年新民党总裁选举时，情报部支持李哲承以挡住强硬派金泳三，车智澈另做幕后操作；金泳三当选后，车智澈把责任推给情报部。遇刺当天白天，朴正熙去水坝与转播站剪彩，车智澈拦着不让金载圭同乘直升机，金载圭索性推掉随行1。

当晚，金载圭把总统请到宫井洞的安全屋设宴，要求处理车智澈，被当场斥责。他离席取回手枪，回到席上先打倒车智澈，再向总统开枪。同一个房间里还有总统秘书室长金桂元和受邀来唱歌的歌手沈守峰1。

金桂元把朴正熙背到总统专车，送往陆军医院；当晚约八点，值班军官向院长报告，人已到院即死亡。金载圭在车里告诉陆军参谋总长郑升和总统已死，主张立刻宣布戒严。晚上九点半的紧急国务会议上，他还隐瞒总统已死，说「阁下正在外」，要求至少保密四十八小时1。

十一点四十分，金桂元把凶手的名字告诉了郑升和与国防部长卢载铉。郑升和随即下令：由保安司令官全斗焕拘捕金载圭并展开调查。这是全斗焕第一次走进这个案子的中心。10 月 27 日凌晨，金载圭在陆军本部外被诱捕；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会议决定除济州岛外全国戒严；早上八点，东洋广播公司的电台播出了这则消息1。

两个月后，1979 年 12 月 12 日，全斗焕发动「双十二政变」夺权，并以「与金载圭共谋」的嫌疑逮捕郑升和与金桂元。1980 年 5 月 18 日，光州爆发民主化运动并遭镇压；同年 9 月，全斗焕就任总统，执政到 1988 年。金载圭本人则在 1980 年 5 月 24 日被绞死1。

为什么一次以「恢复民主」为部分理由的刺杀，换来的是更长的军事统治？可核对的因果至少有一层：凶手没有一套交接权力的方案，事发后几个小时内，调查权和抓人的权力落到了保安司令部手里；而政变的策划者是军方，不是街头的示威者。金载圭的动机究竟是预谋政变还是临时起意，学界至今没有定论——这本身就说明，这场枪击没有留下一个可以接手的政治安排1。

韩国真正的转弯要等到 1987 年。那年 6 月 10 日，当局宣布由卢泰愚接任总统，被视为堵死了修宪直选的路，全国范围的抗议从 6 月 10 日持续到 6 月 29 日；6 月 29 日，卢泰愚发表宣言，接受修宪与总统直选。修改后的宪法在 1987 年 10 月 28 日的公投中以 94.4%通过，1988 年 2 月 25 日生效，第五共和国结束2。

1881 年，亚利桑那领地墓碑镇的 O.K.畜栏枪战：三十秒，约三十发子弹，死者三人——Billy Clanton、Tom McLaury、Frank McLaury；执法者一方 Virgil、Morgan Earp 与 Doc Holliday 受伤。枪战其实不在畜栏里，而在 Fremont 街照相馆侧面的一块窄地上。1881 年 11 月 30 日，治安法官 Wells Spicer 预审后裁定不予起诉34。此后 Virgil 在当年 12 月遭伏击致残，Morgan 在 1882 年 3 月被暗巷枪手射杀，Wyatt Earp 展开私人仇杀巡游——三十秒的枪战，成了美国西部神话的源头。

1863 年，伦敦大皇后街的共济会酒馆，11 家伦敦的足球俱乐部和学校的代表开会，商定一套共同规则，这次会议就是英格兰足球协会的成立。现代足球规则的第一版在当年 10 月至 12 月的六次会议中逐条议定。1863 年 12 月 8 日，协会首任财务、布莱克希思代表 F. M. Campbell 宣布退出，因为上一次会议删掉了允许「手持球跑动」和用「hacking」（踢对手小腿）阻止跑动的两条草案规则。退出的不止一家，1871 年他们组成英格兰橄榄球联合会。一场关于能不能用手抱球的争论，把足球和橄榄球分成了两种运动5。

1994 年，以色列总理拉宾与约旦首相马贾利在阿拉瓦签署《以色列国与约旦哈希姆王国和平条约》。两国自 1948 年第一次中东战争以来的战争状态就此结束，双方建交；条约划定边界、分配水资源（以色列每年给约旦五千万立方米水，约旦获得雅尔穆克河 75%的水量），并规定双方不得允许本国领土被第三国用作军事打击的集结地。约旦是继埃及之后第二个与以色列签约的阿拉伯国家6。

画面为 AI 生成的纸张拼贴动画，是插图，不是史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