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龙夫：一个没有用途的洞、一批铅封的种子，和明天在千叶湖边开门的展

先读这一篇：一位批评家说，他真正处理的是两种时间

• 「关系」第一次出现在 1970 年。《关系》《关系—热》《关系—光》是同一批作品，《关系》本身还是一件关于展览的作品。3
• 1970 年的京都独立展上，他把参展的手续当成了作品。 出品申请书的复印件、被剪下来退回的受理票与寄存证、缴款收据，一起摆进会场，此外没有别的作品。3
• 《关系—热》是整篇文章的入口。 铅棒和铅板被热熔掉一部分，热散掉之后，金属不会自己回到原来的形状。3
• 那是熵。 椹木野衣把它接到热力学第二定律：能量只朝一个方向走，走过就回不来。3
• 于是他写下，《关系—热》在某个意义上像一块物质的墓碑。 但它不是象征性的说法，不可逆本身在他那里就是死。3
• 反过来才是生。 椹木野衣的结论句很短：「换句话说，热才是生命。」3
• 他和物派的分界就在这里。 物派把物质当成没有时间的对象来把握，热和不可逆不在里面；河口把「热」当媒介放进去，时间就进来了。3
• 接着他借柏格森分出两种时间。 一种是钟表能测的、被空间分割的时间；另一种是记忆里的持续，几年可以在一夜梦里过完，谁也说不准看一幅画该花多久。3
• 两种时间在同一件物质上重叠、并且因此显形——椹木野衣认为，这就是河口的「关系」。 这句话是全文的定义。3
• 近作《关系—大学笔记》2021 把这套想法摊开。 河口找到自己 1958 至 1962 年的大学讲义笔记，一本本立起来，用带着铜的和纸板从左右两边夹住。3
• 河口自己的解释是教育。 他说教育由教的一方与学的一方的关系成立，而他 1962 年到 2020 年间和教育打了 56 年交道。3
• 在椹木野衣的读法里，那个当学生的河口已经死去。 他属于「热死／无关」的一侧；现在还在教课的河口属于生者。一件作品让这两个人隔着纸和铜互相够了一下。3
• 夹住的方向也有讲究。 他本来用三明治作比：上下两片面包夹住中间的料；后来又说这更像热狗，因为热狗的两片面包没有彻底切开。3
• 同一套形式被他推到展览本身。 评论家中原佑介写过《河口龙夫小论》，河口等着他写大论，人却先走了；于是他把展览里不展出的部分交给演讲、对谈和文本去承担。3
• 他的结论是：小的展览可以等于大的展览。 空间装不下的部分不靠空间，靠记忆里的时间装。3
• 文章最后谈死。 椹木野衣把死分成两种：能统计、能换算成成本的那种「大的死」，和无法换算、属于「无关」的那种「小的死」。3
• 剩下的问题是生者怎么与「无关」结上关系。 他把答案落在一个词上：绿青，也就是铜锈。那是人与物质之间剩下的一点点余地。3

他的作品究竟怎么运作

几句可以直接摘出来的话

「关系」并不在物质本身里；是某个物与某个物、某个物与某个人，以某种方式互相牵连，关系出现，然后消失。

「関係」というのはその物質そのものにあるのではなくて、ある物とある物、ある物とある人、そういうものが何らかの形で関係しあったり、関係が現れてきてまた消えるわけですね。

挖洞大概有各种目的：扔垃圾、挖出东西。他们要挖的不是这种有目的的洞，而是让洞本身存在——人类有史以来，纯粹地挖出一个穴、让它存在，这是第一次。

穴を掘るというのは多分色々な目的があると思うんです。たとえばゴミを捨てるとか、何かを掘り出すとか、そういう目的のための穴じゃなくて、穴自体を実在させるための、人類が始まって以来初めて穴が存在した。

我一直在反省。有时候我想，不该把「切尔诺贝利」说出口。……太容易被讲述的词一旦轻率地说出来，以后别人就只会讲这一条。

僕は反省しているんですよ。「チェルノブイリ」というのを言わなきゃよかったと思うことがあるんですね。……語りやすいエピソードになる言葉というのはあんまり軽々しく使うと、以後はもうそれしか語ってくれない。

作家的说法对作品和展览都极被看重。但我更希望它只作参考，不希望观众照着它去看。

作家の言葉というのは作品や、展覧会にとって非常に重要視されるんですけれど、むしろそれは参考にする程度で、あんまりそれに従って見るということは、僕はしてほしくないと思うんですね。

把「存在」带进我们的认知，露出「存在」与「存在的认知」之间的距离；或者消灭这份认知，让距离被填满，把「存在本身」做成一个存在。

To reveal the distance between "existence" and "the cognition of existence" by bringing "existence" into our cognition, or to annihilate "the cognition of existence" so that this distance is filled and to make "an existence" out of "existence itself."

艺术不只表达一个私人的世界；它必须以某种方式普遍地起作用，照亮人之所以为人的处境。

art is something that doesn't merely express a private world but must in some way function universally and shed light on the condition of being human.

我想弄明白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弄清这个世界最合适的方法就是艺术的存在。

私はこの世界を知りたいと思い続けてきた。私にとってこの世界を知る最もふさわしい方法は芸術の存在である。

明天开门：这场展里有什么

中文里现在能读到什么

• 有一篇他本人的自述，是中译的。 澎湃新闻 2021 年 8 月 11 日刊出一篇《河口龙夫：1970 年 4 月，三天的陆与海》，正文是他 2012 年为同名摄影集写下的文字，讲他当年怎么选点、怎么决定用四块木板、怎么放弃每十分钟一张的计划。4
• 越后妻有的中文游记里能碰到他。 中文写日本大地艺术节的文章通常会提到《农具的时间》那个黄色空间，把它当作艺术祭的现场之一。10
• 其余基本是空白。 没有中译专著，没有系统展览年表，也少见对他的批评文字。想按年份看他做过什么，最省事的还是他官网的履历页。9
• 日文里的两个入口更全。 市原湖畔美术馆的展览页给了展期与看点，《美术手帖》网站 10 月 14 日的展讯补上了作品与简历。111

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