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亚模式」：美国90天停火草案撞上科尔多凡攻势
2026年9月底至10月初，美国与四方机制的90天停火草案卡在快速支援部队的撤军安排上，布尔汉的联大签证被扣，苏丹武装部队同时在北科尔多凡推进；本文把从2023年4月开战到本周的脉络、各方立场与接下来的安理会表决串成一条时间线。
9 月 30 日，在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的苏丹官员阿姆贾德·法里德（Amjad Farid）对路透社说，美国负责阿拉伯与非洲事务的高级顾问马萨德·布洛斯（Massad Boulos）推动的停火方案，「似乎在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接受类似利比亚模式的国家事实上的分裂」。1法里德是苏丹武装部队总司令阿卜杜勒·法塔赫·布尔汉（Abdel Fattah al-Burhan）的政治与国际事务顾问。他说的利比亚模式，指 2011 年卡扎菲政权倒台后，利比亚长期出现东西两个行政当局并存、各自有外部支持的局面。1
这一周，围绕这场战争的两条线同时走到台前：一条是华盛顿的停火草案，一条是科尔多凡的战场。
一份 90 天草案，卡在撤军安排上
布洛斯的方案由美国、沙特、埃及、阿联酋组成的四方机制（Quad）提出，分三步：先实现 90 天人道停火，让物资进入；随后谈判永久停火；再进入为期九个月的政治过渡，走向文官政府。4这套三段结构最早由四方在 2025 年 9 月提出，此后一直停留在调解方的方案阶段，没有变成交战双方的协议。4
9 月 19 日，布洛斯接受天空新闻阿拉伯语台采访时说，美国正与四方伙伴以及卡塔尔、土耳其和欧洲国家一道推动一条新的和平路径，并重申华盛顿支持 2026 年 2 月宣布的五点和平计划：立即人道停火、持续人道准入与平民保护、永久停火、向文官统治过渡、战后重建。5他说，美国把苏丹军方主导的当局当作事实上的实体来接触，但不承认它是苏丹的政府，「我们也不承认任何平行政府，反对分裂」。谈到正在推动的制裁扩围，他的说法是：「这根本上是一场无人机的战争。」5
卡住的地方是撤军安排。据路透社报道，军方主导的政府接受美方 90 天停火方案的多数内容，但拒绝其中把快速支援部队撤离限定在指定区域的条款，要求它从所有已占据的城市退出。4苏丹外交部本周表示，拒绝任何它认为会让对方用武力造成的现实合法化的谈判进程。4法里德说，政府提出的修改意见中，最主要一条是「在国际监督下让快速支援部队撤出城市地区」，美方似乎置之不理；他还说，担心美方推进的做法会「维护民兵的继续存在，并使其在苏丹的政治未来中占有一席之地」，他所说的民兵指快速支援部队。1
签证是这一周的另一条明线。9 月 22 日，路透社援引苏丹方面消息报道，美国把布尔汉的联合国大会签证与接受 90 天停火挂钩，扣住不发。6苏丹的活动人士和记者在社交媒体上批评这一做法是「政治施压」；苏丹常驻联合国代表阿尔-哈里思·伊德里斯·阿尔-哈里思致信秘书长古特雷斯，请求联合国「立即干预」。6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迪雅里克说，古特雷斯对签证未获发放「深表关切」，秘书处已要求美国作为东道国按总部协定发放签证。6布尔汉原定 9 月 25 日在联大发言，因签证未获而缺席。7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皮戈特 9 月 22 日发表声明，说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都不代表苏丹的合法、合宪治理」，双方「仅凭武力统治」，两位领导人都没有资格治理这个国家；美国将继续「提高持续冲突对所有交战方的代价」。8苏丹外交部随后回应「坚决拒绝」，说任何和平倡议都必须以尊重苏丹的主权、统一、领土完整与合法国家机构为前提，并处理战争持续的根源，排在首位的是「外部干涉」。9
9 月 23 日，四方机制与五方机制（非洲联盟、欧洲联盟、伊加特、阿拉伯国家联盟、联合国）在纽约首次联合开会，由非盟与美国共同主持。与会各方呼吁人道停火、停止敌对行动，同意协调保护平民，并准备监督和核查任何协议的执行；会议声明没有宣布与交战双方达成一致，也没有确定双方谈判的日期。4
从喀土穆到法希尔
这场战争在 2023 年 4 月 15 日爆发于喀土穆，起因是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围绕后者如何并入国家军队的分歧。2019 年 4 月，执政三十年的奥马尔·巴希尔被赶下台，两支力量此后共同掌权；2021 年，布尔汉与快速支援部队指挥官穆罕默德·哈姆丹·达加洛（Mohamed Hamdan Dagalo，通称赫梅蒂）联合发动政变，解散文官内阁。10
2023 年 5 月 11 日，两方在沙特吉达签署宣言，承诺保护平民；5 月 20 日又签署短期停火与人道安排协议。停火没有维持，6 月军方以快速支援部队违约为由中止参加谈判。4当年 12 月，东非政府间发展组织（伊加特）宣布布尔汉与达加洛同意在其主持下会面，2024 年 1 月再次发出邀请，会面没有发生。42024 年 1 月 20 日，一份名为《苏丹危机全面解决的原则与基础》的文件在巴林麦纳麦由双方代表草签，此后没有成为最终协议。42024 年 8 月瑞士的停火谈判因交战一方缺席，议题转向援助与平民保护。4
2025 年 2 月，快速支援部队与盟友武装组成的「塔西斯联盟」成型；7 月 26 日，该联盟宣布成立自己的「和平与团结政府」，赫梅蒂出任 15 人主席团主席，南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北方局（SPLM-N）领导人阿卜杜勒阿齐兹·希卢任副主席，总理为达尔富尔出身的穆罕默德·哈桑·塔伊希。11研究苏丹问题的分析人士当时判断，这个政府让事实上的分裂更有可能发生。11
2025 年 3 月，军方从快速支援部队手中收复喀土穆，此后控制国家的中部与东部，快速支援部队则巩固西部与南部。112025 年 8 月，美国牵头的「苏丹生命救援与和平联盟」（ALPS）在日内瓦启动，参与者包括瑞士、沙特、埃及、阿联酋、联合国与非盟。122025 年 10 月，围城 500 天之后，快速支援部队攻占北达尔富尔州首府法希尔，这是军方在达尔富尔的最后一座主要据点。10联合国人道事务负责人弗莱彻在安理会说，当地出现大规模处决的可信报告，沙特妇产医院有近 500 名患者及陪护人员被杀，数十万惊恐、饥饿的平民在逃亡途中遭遇敲诈、强奸和暴力。10
战事重心在法希尔陷落后转向科尔多凡。132026 年 7 月，军方宣布收复北科尔多凡的巴拉（Bara）、贾布拉谢赫（Jabra al-Sheikh）和乌姆萨亚拉（Umm Sayala）等地，并控制了连接喀土穆、恩图曼与欧拜伊德的「出口公路」。148 月 15 日，布尔汉宣布开启由独立国家机制管理的全国对话，参与者在对话期间可以获得临时豁免以及法律、政治和安全保证；他同时说，和平之路的起点是快速支援部队离开城市、集中到指定区域。14
2026 年，美国把制裁的力度加上去。4 月 24 日，美国国务院依据《化学与生物武器控制与战争消除法》就苏丹使用化学武器作出认定；7 月 20 日，追加制裁生效。15华盛顿此前已指快速支援部队犯下种族灭绝罪行、军方犯下战争罪（包括使用化学武器）。1
2026 年 9 月 3 日，联合国苏丹问题独立国际实况调查团发布报告，说跨国招募与外部支持网络在喂养这场战争：多达 2000 名哥伦比亚前军人直接在达尔富尔与科尔多凡同快速支援部队并肩作战，操作作战无人机、火炮和先进武器；来自南苏丹、乍得和埃塞俄比亚的武装人员也出现在前线；从哥伦比亚、阿联酋等地运作的私营实体、中间人与招募者，经乍得、利比亚和索马里的中转点向快速支援部队输送人员、训练、武器与后勤。16报告说，外部实体大幅提升了双方无人机的作战能力，使打击范围远超前线。16阿联酋否认曾向快速支援部队提供军事、后勤、财政或政治支持。16
为什么战场落在科尔多凡
科尔多凡位于达尔富尔与苏丹中部之间。北、南、西三个州连成一条走廊：东边是军方控制的中部与东部，西边是快速支援部队控制的达尔富尔，控制这条走廊的一方就掌握了两片控制区之间的通道。13
量级可以从冲突监测项目 ACLED 的记录看。半岛电视台对这批数据的分析显示，2023 年 4 月 15 日开战至 2026 年 9 月 19 日，苏丹共记录到 14648 起袭击；喀土穆州最多，5719 起，占 39%；北达尔富尔 1999 起，占 13.7%；杰济拉州 1435 起，占 9.8%；科尔多凡三州合计 2876 起，占 19.7%，仅次于喀土穆。按行为体统计，军方关联的袭击占 52%，快速支援部队占 34.7%，其他武装占 13.3%。ACLED 在科尔多凡三州记录到至少 12314 人死亡。13
北科尔多凡的重点在州首府欧拜伊德。它是连接中部与西部的商业与行政枢纽，仅谢伊坎（Sheikan）一个地区的 497 起袭击就占全州的 41%；快速支援部队拿下这座城市，就打开向东通往喀土穆的路线。13这座城市的人口因流离失所者涌入而大约翻了一倍，最近几周面临被包围的风险，处于类似围城的状况：缺水、霍乱疫情、性暴力报告不断增加。7国际移民组织说，自 2025 年 10 月战事升级以来，科尔多凡新增流离失所者从 2 月的 13.2 万人增加到 6 月底的至少 21.9 万人，增幅 65%；欧拜伊德收容约 50 万人，其中超过 8.3 万人是流离失所者，面临全面入侵的威胁。13
10 月 2 日被军方拿下的迈兹鲁卜，位于这条走廊的北段。军方特种部队发言人穆罕默德·迪丹（Mohamed Deidan）对阿纳多卢通讯社说，这个镇连接军方控制的北科尔多凡与快速支援部队控制的西科尔多凡，夺取它有助于切断快速支援部队的补给线；他把这次推进称为科尔多凡战事的「重大转折点」。2
这一周：无人机袭击与青尼罗州
战场上这一周最具体的变化，出现在无人机打击的账目里。10 月 1 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说，9 月 30 日深夜，欧拜伊德一处名为「Al Mina Al Bari」的流离失所者收容点遭无人机袭击，一名男童死亡，12 名儿童受伤，其中 5 名男孩、7 名女孩；基金会驻苏丹代表安吉拉·卡尼说，这些孩子「来到这些地方，是希望能得到安全与保护，而昨晚任何安全感都被打碎了」。17基金会说，2026 年 1 月至 9 月，苏丹有 400 多名儿童被杀害或受伤，无人机攻击占其中相当比例，住宅、学校、医疗设施、供水系统和市场都受到波及。17
同一座城市还发生了另一起袭击。据达尔富尔广播电台（Radio Dabanga）报道，科尔多凡大学学生宿舍遭无人机袭击，5 名平民死亡、47 人受伤；苏丹医生网络说，从现有信息看袭击由快速支援部队实施，快速支援部队当时没有回应，该电台也未能独立核实归因。18
东部的青尼罗州在这一周继续升级。8 月中旬，快速支援部队与 SPLM-N 的联盟夺回库尔穆克（Kurmuk）与盖桑（Geissan）；9 月初，该联盟声称控制了巴科里（Bakori）与索尔卡姆（Sorkam）两处军营，军方随后增援州首府达马津，达马津在 9 月 4 日遭到直接攻击，其中包括快速支援部队的无人机。710 月 3 日，军方第四步兵师说，其部队在明扎（Minza）与巴什卡尔卡德（Bashkarkad）地区重创快速支援部队与 SPLM-N，给对方造成「人员和装备的重大损失」；青尼罗州州长艾哈迈德·奥姆达·巴迪说，快速支援部队用无人机袭击了州长住所，无人机被防空系统拦截。快速支援部队对这两项说法都没有回应。2
制裁、安理会与「无人机战争」
安理会这套对苏丹的制裁来自第 1591 号决议设立的机制，目前范围限于达尔富尔，内容包括武器禁运、旅行禁令和资产冻结，另有一个专家组协助制裁委员会工作。美国想把它扩到苏丹全境、适用于所有交战方，并把无人机和相关两用技术明确写进条款。7
分歧从 9 月就摆上了桌面。9 月 11 日，安理会一致通过第 2828 号决议，把制裁机制延长到 10 月 9 日，把专家组授权延长到 11 月 9 日，这一一个月的技术展期是为了给谈判留时间。19表决后，美国代表重申要把武器禁运扩大到苏丹全境；苏丹代表反对这一方向，俄罗斯和中国同样反对。19据安理会月报记录，刚果民主共和国、利比里亚、索马里三个非洲成员同中国、巴基斯坦、俄罗斯主张按原范围、原样续期一年，仍限于达尔富尔；中国警告说，增加强制措施可能使苏丹的人道局势恶化，甚至「助长苏丹分裂的前景」；俄罗斯的表述最直接，说「连一丝扩大（制裁）的可能都不会允许」，并提出完整续期一年、不做任何改动；苏丹代表援引《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的自卫权，拒绝任何扩围。7
专家组和实况调查团的结论，给扩围主张提供了材料。实况调查团 9 月 3 日的报告建议人权理事会推动把武器禁运扩展至苏丹全境并加强执行；报告还认定，快速支援部队 2026 年 7 月至 8 月对欧拜伊德的反复无人机袭击，可能构成对国际人道法的严重违反，并可能构成战争罪。16布洛斯在 9 月说，美国不把延期看成失败，会利用这段时间继续与安理会成员谈判。5
各方立场
- 美国政府。 国务院 9 月 22 日的声明要求双方「无条件接受所提出的人道停火」，承诺推动向文官政府的过渡，并说会提高冲突持续下去的代价；同一声明否认两方领导人具备治理资格。8布洛斯说，美国既不承认平行政府，也反对分裂，未来的政治制度应由苏丹人自己决定，参与面应覆盖公民社会、政党和各团体，与穆斯林兄弟会有关联的组织应被排除在外。5此前布洛斯还宣布向苏丹人道行动提供 3.75 亿美元。12
- 苏丹军方主导的政府。 外交部要求任何倡议尊重苏丹主权、统一、领土完整与合法机构，并把「外部干涉」列为战争持续的根源之一。9它要求快速支援部队从所有被占城市撤出，并接受国际监督，这一条是它拒绝美方草案的理由；4布尔汉 8 月的说法是，不会接受让快速支援部队进入政权的「没有实质的和平」，要求对方先离开城市。14
- 快速支援部队。 该武装表示准备接受 90 天人道停火，但对其中一些关于部队撤离的安排提出反对；5在阿拉伯媒体的梳理中，它对停火提议表示欢迎，而战事照旧进行。4它同时维持着自己在 2025 年 7 月宣布的「和平与团结政府」。11
- 四方机制内部。 沙特在法国主持的一场苏丹问题部长级会议上，对四方机制中自己的角色表达关切，认为美国偏向阿联酋，并对把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写成对等交战方的措辞不满；7《非洲报道》报道说，沙特曾威胁退出这一机制。20阿联酋否认向快速支援部队提供支持。16
- 联合国与调解机制。 秘书长苏丹问题个人特使佩卡·哈维斯托 9 月 6 日访问喀土穆，与布尔汉讨论降级、保护平民与在押人员交换；联合国、非盟、欧盟、伊加特与阿拉伯国家联盟组成的五方机制随后在 9 月 8 日至 10 日访问喀土穆。7秘书长发言人对签证一事表示关切。6
- 人道机构。 世界粮食计划署代理执行主任斯考 9 月 14 日结束对喀土穆、欧拜伊德、法希尔和塔维拉的八天访问后说，苏丹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饥饿与流离失所危机：2000 万人处于急性粮食不安全，1400 万人流离失所，20 万人处于最高一级的饥荒状态；该机构今年的资金约为去年同期的三分之一，几周内可能被迫缩减行动。79 月下旬，联合国难民机构说，每天有 400 多人越过边境进入乍得。3
接下来已经公布的日期
- 10 月 9 日：第 1591 号决议制裁机制到期。安理会本月预计就此表决，选项之一是再做一次技术展期，也可能出现有限扩围的折中方案。7
- 11 月 9 日：协助制裁委员会的专家组授权到期。19
- 12 月 31 日：阿德雷口岸本次开放期限的终点，此前它一直靠一次次临时展期保持开放。3
- 时间未定：苏丹代表团原定在华盛顿与布洛斯的会面因签证问题取消后，尚未重新安排；交战双方也没有确定谈判日期。14
截至 10 月 4 日可以确证的事实
- 美国与沙特、埃及、阿联酋组成的四方机制提出了一套 90 天人道停火、永久停火、九个月过渡的三段方案；军方主导的政府接受其中多数内容，但拒绝把快速支援部队撤离限定在指定区域。4
- 美国扣留了布尔汉的联大签证，苏丹方面把它与接受 90 天停火联系在一起；联合国秘书长要求美方按总部协定发放签证。6
- 美国国务院 9 月 22 日说，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都不代表苏丹的合法治理，两位领导人都没有治理资格。8
- 苏丹武装部队 10 月 2 日宣布夺取北科尔多凡的迈兹鲁卜，军方称此地连接北科尔多凡与西科尔多凡，是切断对手补给线的关键。2
- 9 月 30 日深夜欧拜伊德的流离失所者收容点遭无人机袭击，1 名男童死亡、12 名儿童受伤；2026 年 1 月至 9 月，苏丹有 400 多名儿童在冲突中死亡或受伤。17
- 安理会 9 月 11 日一致通过第 2828 号决议，把对苏丹的制裁机制延长到 10 月 9 日，专家组授权延长到 11 月 9 日；美国主张把武器禁运扩到苏丹全境，中国、俄罗斯与苏丹反对。19
10 月 9 日的制裁到期日、11 月 9 日的专家组授权到期日，以及 12 月 31 日的阿德雷口岸期限，是接下来三个已经写进日程的日子；停火草案能否重启、华盛顿的会面何时重排，都还没有公布。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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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Drone strike on El Obeid shelter kills boy, wounds 12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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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Saudis threaten Quad exit as US-Sudan diplomacy implodes at the UN
theafricarepor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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