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女性,凶手仍无解Chapters1×0:001888年秋天,五个名字1:12日期不是答案2:19谁被算进来,谁没有3:36现场留下了什么4:54一封信,和数百封自称6:20警方查了什么,又缺了什么7:56嫌疑人名单不是答案9:04真正没解的四个问题10:17留下的不是传说,是证据缺口0:0011:100:00旁白一八八八年秋天,伦敦东区白教堂连续出现几名被杀害的女性。她们的名字后来被写进世界上最出名的悬案:玛丽·安·尼科尔斯、安妮·查普曼、伊丽莎白·斯特莱德、凯瑟琳·埃多斯,还有玛丽·简·凯莉。凶手没有被确认,后来的人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开膛手杰克。0:22旁白但这个名字一开始不是一个已经确认的身份。它更像一个标签,贴在一组相似的命案上,也贴在报纸、警方档案和几百封自称来自凶手的信上。今天我们能确定的,先只有一件事:这五名女性确实死了,警方当时把她们的案件联系到了一名共同的凶手身上。至于这个人是谁,现有材料没有给出答案。0:47旁白《大英百科全书》和伦敦博物馆列出的五起案件,时间从八月三十一日开始,到十一月九日结束。第一名是玛丽·安·尼科尔斯。九月八日,安妮·查普曼被发现死亡。九月三十日凌晨,伊丽莎白·斯特莱德和凯瑟琳·埃多斯在同一夜先后被发现。十一月九日,玛丽·简·凯莉成为这组案件里最后一名通常被归入的死者。1:12旁白还要注意,公开资料写下的通常是「尸体被发现的日期」,不是可以精确到小时的死亡时间。八月三十一日、九月八日、九月三十日和十一月九日,是案件进入记录的关键日期;它们能帮我们排列顺序,却不能单独告诉我们受害者在什么时候遇害,也不能告诉我们凶手在现场停留了多久。1:34旁白九月三十日的两起案件尤其容易被讲成一个戏剧化的场景。现有叙述能确认的是,两名女性在同一夜先后被发现,警方也把它们放在同一组调查里。它不能自动证明两起案件之间没有其他人经过,也不能证明每一个细节都由同一个人在同一地点完成。时间靠近,是线索;时间靠近不是身份证。1:55旁白所以,五名典型受害者这个称呼,真正表达的是一种调查归并:五起案件在时间、地点和伤口特征上被认为足够相似,适合放在一起追查。它不是法院判决,也不是后来研究者替一八八八年警方补写的一份完整结案报告。这个边界一旦守住,后面每条线索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2:19旁白这里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细节。所谓「五名典型受害者」,并不是说白教堂在那几个月只发生了五起女性命案。英国国家档案馆写道,在这五起案件前后,至少还有三起针对女性、暴力程度相近的谋杀,后来有人猜测它们也可能与同一个人有关。但「有人猜测」和「警方已经证明」之间,隔着一整条证据链。那条链至今没有闭合。2:45旁白同样需要纠正的,还有五名女性的身份。很多书和影视作品把她们统一写成性工作者,仿佛这就是五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国家档案馆提醒,五人当时都没有稳定住所和固定收入,但没有人被警方确认是性工作者。伦敦博物馆进一步写道,只有玛丽·简·凯莉有可验证的性交易从业记录。其他人曾经做过女佣、清洁或零散工作,也有人有过婚姻和孩子。3:14旁白这不是措辞上的小修正。它决定我们是在看五个被害者,还是在重复一个后来方便传播的刻板印象。她们生活在贫困、拥挤和缺乏保障的白教堂,很多人需要在临时工作和廉价住宿之间来回寻找下一晚的落脚处。凶手的身份后来成了故事中心,她们自己的生活却被压缩成了一个标签。3:36旁白五起案件之所以被警方联系到一起,有几个共同点。伦敦博物馆记载,五人的喉部都被割开,其中四人的身体遭到不同程度的切割,伤口让当时的人推测凶手对人体结构至少有一些了解。五起案件发生在不到三个月里,其中两人在同一夜死亡,这种相似性让警方把它们放进同一条调查线。3:59旁白可是,相似性只能说明为什么要调查同一名凶手,不能自动证明这五起案件一定由他完成。它没有告诉我们凶手的姓名,也没有给出可用于法庭的身份确认。那一代调查人员没有今天的基因检测、监控系统和数字通信记录。许多案发现场没有可靠目击者,动机也没有被确定。证据留下了伤口、地点和时间,却没有留下一个能够被核对的名字。4:29旁白有一件物证尤其容易被讲成传奇:警方曾收到一小部分肾脏,寄件人声称它来自一名受害者。这个故事在很多版本里被当成凶手主动挑衅警方的证明。但公开综述只说,它可能取自一名死者,不能把「可能」删掉。我们也不能仅凭一件来源和归属都没有被充分证明的物件,倒推出寄件人的身份。4:54旁白英国国家档案馆保存着一件很具体的东西:一封写满红色字迹的信,页面上画着交叉的刀剑、骷髅和棺材,最后署名「Jack the Ripper」。信封寄往苏格兰场,邮戳显示是一八八八年十月八日,地点是伯明翰。档案馆把它编在编号为 M E P O 三斜杠一四二的文件里,目录时间从一八八八年延续到一八九一年。5:18旁白这封信是真实存在的,是真实进入警方档案的物件。可是,信上确实写着开膛手杰克,不等于它就是凶手写的。国家档案馆说,这只是警方文件里数百封自称由白教堂凶手写下的信之一。它还明确写道,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中任何一封是凶手亲笔写的。5:39旁白这一区别很重要。档案能证明有人写过信,能证明信什么时候寄出、寄到哪里,也能证明警方把它保存了下来。档案不能单凭署名证明写信人的身份,更不能证明写信人参与了五起谋杀。红色墨水、威胁口吻和骷髅图案很容易让人产生「凶手正在和警方对话」的感觉,但感觉不是笔迹鉴定,也不是刑事证据。6:05旁白所以,开膛手杰克这个名字有两层意义。它是案件历史里最常用的称呼,也是匿名写信者在纸上留下的自称。它不是一张身份证。把名字读得越多,不会让它变得更接近真实姓名。6:20旁白伦敦博物馆记载,伦敦警察厅的侦查部门当时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警方在白教堂巡逻,进行了数千次访谈,也调查过多名嫌疑人。当地居民曾到莱曼街警察局抗议,要求警方抓到凶手。报纸不断追问进展,警方又拒绝公开太多调查细节。结果是,公众知道命案在增加,却不知道哪些线索已经被排除,哪些只是有人报上来的猜测。6:48旁白警方最后没有起诉任何人。这个事实比很多嫌疑人名单都更硬,也更冷。它意味着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名字,最多只能说明某个人曾被怀疑、被记录或被后人重新解释,不能说明那个人就是凶手。调查没有产生一份可以交给法庭的身份结论。7:07旁白媒体环境又把缺口放大了。历史杂志《History Today》公开的文章提到,一八八八年八月三十一日到十一月九日之间,伦敦报纸销量猛增,《星报》每天最高卖到三十万份。没有目击者,没有被警方找到的线索,也没有明确动机,正好给了报纸和读者大量猜测空间。案件越缺答案,名字就越需要一个故事来支撑。7:33旁白于是,白教堂的街道被反复写成雾、煤气灯和长外套,几个嫌疑人被安排进同一条叙事线,匿名信也被剪裁成凶手的自白。可国家档案馆和伦敦博物馆留下的提醒恰恰相反:这些材料更能证明公众如何被动员、警方如何承受压力,以及传闻如何进入档案;它们没有替我们找到凶手。7:56旁白《大英百科全书》列出过几名最常被引用的嫌疑人。蒙塔古·德鲁伊特是一名律师和教师,迈克尔·奥斯特罗格被描述为俄国籍罪犯和医生,阿伦·科斯明斯基则是住在白教堂的波兰移民。还有一些知名人士,也因为后来的书籍和研究进入怀疑名单。8:15旁白这些名字之所以不断回到节目、书和纪录片里,往往是因为他们能和某一条零散材料对上:有人在最后几起案件后失踪,有人后来进入精神病院,有人生活在案发区域。但「能对上一条」不等于「能解释全部」。一个嫌疑人要从名单里变成凶手,至少需要把时间、地点、行为、物证和身份连接起来,还要排除相反材料。现有公开记录没有完成这一步。8:42旁白其中最常被重新讨论的是科斯明斯基。名字常出现,只能说明它在后世叙述里很有存在感。英国警方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起诉任何人,今天也没有一份被普遍接受的原始证据,把他与五起案件完整连接起来。把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说成「已经被确认」,只是把猜测的次数误当成了证据的强度。9:04旁白第一,五起案件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完成的。警方在一八八八年把它们联系起来,这是一条调查判断,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身份鉴定。至少另外三起女性命案也曾被猜测与他有关,但公开材料没有给出足够证据让我们把它们一并计算。9:23旁白第二,写下「Jack the Ripper」的人是谁。国家档案馆保存了真实来信,却没有证据证明它们出自凶手。信件可以是恶作剧,也可以是借案件出名的人写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中某一封来自凶手。现有材料只能把这些可能性留在桌面上,不能替我们选一个。9:43旁白第三,为什么杀戮在十一月之后停止。伦敦博物馆明确写道,没人知道原因。凶手可能死亡、离开、被关押,也可能只是案件与他联系得不够牢,后来发生了别的事情。每一种解释都需要新的证据,而不是一段听起来完整的故事。10:02旁白第四,嫌疑人名单里有没有那一个真正的名字。到现在,答案仍然是没有被可靠确认。没有被确认,不等于任何理论都同样可信;它只说明公开证据还没有跨过身份认定那道门槛。10:17旁白开膛手杰克之所以一百多年后还在被讲,不只是因为案件残酷,也因为它把一个问题留得太干净:我们知道五名女性的名字,知道她们大致何时被发现,知道警方为何把案件联系起来,知道有数百封署名来信,知道调查没有起诉任何人。可从这些事实到「凶手是谁」,中间缺着最关键的一步。10:42旁白这一步不能靠一封信的署名补上,不能靠一张报纸插图补上,也不能靠某个嫌疑人被讲了很多年补上。对于这起案件,最稳妥的结论不是「某某就是开膛手杰克」,而是:五起命案和警方调查都是真实历史;共同凶手的身份没有被确认;更广泛的案件关联、匿名来信和嫌疑人理论,都必须保留各自的证据等级。11:07旁白真相不靠传说,它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