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那只先磨破了

十月底的早晨，出门前从抽屉最里面翻出去年的毛线手套。左手那只还好好的，右手那只食指尖上磨出了一个洞，露出一点发白的线芯，边上还有一小截线头翘着。

戴上试了一下，风从那个小洞钻进来，只有指尖那一小块是凉的。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换副新的，最后还是把手套往下拽了拽，出门了——那点凉，倒像是今年冬天开始的样子。

这首原创钢琴小品写的就是那一下。

四四拍，大约六十四的速度，前面只有右手那几个音。右手是一条两个音的小句子，一个音上去、一个音下来，像手指在袖口里蜷一下又伸开；它每回来一次，第二个音就比上一次低一点，一寸一寸往下挪。左手在低音区只落几个很淡的根音，偶尔添一个五度，不催，也不铺开。到中段，这个小句子第一次连成完整的一句，落到中音区，和声里加进九音与大七，短暂地暖了一下，也第一次多出一点厚度；整首的力度一直压着，没有一处真正扬起来。再往后，句子里的第二个音先走了，只剩前面那个音隔一会儿回来一次。最后二十多秒整首淡下去，收在一个踏板下自然衰减的和弦上。

适合天冷了、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听；也适合出门前站在玄关，手上戴着旧东西的那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