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恐惧：每个孔都没有底

本期把镜头放在一座大型混凝土坝的坝底。晚上十点，坝底没有风：混凝土墙从画面下沿一直排到画面之外，墙面上是一列列圆形的排水孔，孔口垂着锈色的水痕，墙脚是一洼静止的黑水，左边墙上挂着一盏冷白色的工作灯。手电照进孔里，光停在孔口；石子丢进去，听不见落地；水一直从孔里往外渗，孔里的水面从来没有满过；最后墙根的水面上映出整排的孔，映出来的那些比墙上的还深。

这期说的是密集恐惧（Trypophobia），对成簇的小孔、凹点一类图案的强烈反应。它至今没有被《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收录，却先在网络上流传开来：人们在论坛和社交群组里交换图片、确认彼此都有同样的反应，研究者后来才注意到这件事。2019 年苹果发布的三摄 iPhone 也引发过一轮密集恐惧的讨论，美国心理科学协会为此回顾了 2013 年的那项研究——研究者给 286 名成人看了一张莲蓬的照片，问他们会不会觉得不适或反感，据此估计大约 16% 的人有密集恐惧。1

那项研究还把这些图片拿去做了频谱分析，发现它们在中频空间频率上具有高对比能量。更关键的是，眼镜王蛇、蓝环章鱼、死亡蝎这类有毒动物的图像具有同样的频谱特征。作者据此推断，密集的孔洞与危险生物共用了同一类低层、容易被快速计算的视觉特征，人还没认出那是什么，回避反应已经先出现了。2

临床上，这种反应更接近厌恶而不是恐惧。一项面向 195 名自称有密集恐惧的人的调查显示：面对成簇的孔洞时，60.5% 的人主要感到厌恶，只有 5.1% 的人主要是恐惧；最常出现的反应是发痒和起鸡皮疙瘩，各占 67.2%，其次是恶心，占 53.8%。3

画面、旁白与环境声都由本期原创，坝底那一幕属于虚构场景；片中没有第三方影视素材，没有人形，也没有血腥画面与跳脸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