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所得税，为什么到一九一三年才写进宪法？
一九一三年二月三日，特拉华、怀俄明和新墨西哥三个州的议会先后投了票，批准第十六修正案。到这一天，批准它的州凑够三十六个；当时的联邦一共四十八个州，四分之三的门槛刚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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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所得税，为什么到一九一三年才写进宪法？
一九一三年二月三日，特拉华、怀俄明和新墨西哥三个州的议会先后批准了第十六修正案。至此批准它的州凑够三十六个，在当时的四十八个州里越过了四分之三的门槛；三个星期后，国务院发出公告，宣布这条修正案成为宪法的一部分。12
这条修正案只有一句：国会有权对任何来源的收入设定并征收所得税，不必在各州之间分摊，也不必考虑任何人口普查或统计。3 一百多年后，它仍然写在每个美国人的工资单上：联邦所得税由雇主先代扣，每年四月再申报一次，和这一年已经缴过的钱对账。
宪法原本把所得税挡在哪里
国会当然一直有征税权。宪法第一条第八款授权它征收税收、关税、进口税和消费税，同时要求关税、进口税和消费税全国统一。4
问题出在第一条第九款：除非按人口比例分摊，不得征收人头税或者其他直接税。4 所谓"按人口分摊"，是先定下要收的总额，再按各州人口把份额分下去；各州贫富不同，同一笔钱按人口平摊，穷州居民要掏的比例就比富州高。历史上真正动用这条权力只有四次。5 所以联邦政府的日常收入主要来自关税和国内消费税；一八六一年内战期间试过一次所得税，一八七二年废止。2
一八九五年：五票对四票
一八九四年八月，国会在一部关税法案里附带一条：年收入超过四千美元的部分，征收百分之二。2
第二年，官司打到最高法院。起诉的是波士顿人查尔斯·波洛克，他持有农民贷款与信托公司的十股股票，不愿意让公司按新法缴税。一八九五年五月二十日，最高法院以五票对四票判决：来自不动产、股票和债券的租金、股息、利息，属于宪法所说的"直接税"，必须按各州人口分摊——不按人口分摊的所得税，因此无效。25 同一份判决里还有一条各方一致的意见：联邦不能对市政债券的利息征税，因为那等于对州政府的借款能力征税。5
一八九五年这份判决把国会最顺手的工具收走了，直到一九一三年修正案生效才还回来。6
一九〇九年到一九一三年：它怎么过的
一九〇九年，塔夫脱总统在国会推关税法案时拿出一组折中：对公司净利润征收百分之一的消费税，走"消费税"这条路绕开直接税的门槛；同时把一条允许征收所得税的宪法修正案送交各州。27 在不少人眼里，后半句只是安抚，各州多半不会批。
结果不是这样。一九〇九年七月五日参议院先通过，七月十二日众议院通过；同一年八月十日，亚拉巴马成为第一个批准的州。1 支持它的是南方和西部：南方认为关税把负担压在自己身上，所得税能让税负换个地方落；西部和进步派则认为，富人应该多出一点。2
落地，以及人人预扣的由来
一九一三年十月三日，威尔逊总统签署《安德伍德-西蒙斯关税法》，这部法律的名字就是"削减关税、为政府提供收入"。所得税的部分是这样定的：个人净收入中超过三千美元的部分（已婚四千美元）按百分之一征收；超过两万美元的部分逐级加征，最高一档是超过五十万美元的部分再加百分之六，合计最高百分之七。8 当年那份申报表上还留着一栏：已在源头被扣缴的收入。9
门槛这么高，够得上缴税的人很少。把所得税变成人人有份的是战争：一九三九年只有大约百分之五的美国工人缴所得税；一九四二年的《税收法》和那笔"胜利税"把这个比例推到大约百分之七十五。10
References
- 1美国政府出版局《宪法注释》：修正案的提出与各州批准日期
govinfo.gov
- 2里根图书馆（美国国家档案馆）：第十六修正案
reaganlibrary.gov
- 3美国国会图书馆《宪法注释》：第十六修正案
constitution.congress.gov
- 4康奈尔法学院：美国宪法第一条
law.cornell.edu
- 5康奈尔法学院：波洛克诉农民贷款与信托公司案（158 U.S. 601）
law.cornell.edu
- 6美国政府出版局《宪法注释》：第十六修正案
govinfo.gov
- 7美国国税局：公司所得税税率史（1909—2002）
irs.gov
- 8圣路易斯联储 FRASER：一九一三年《安德伍德-西蒙斯关税法》原文
fraser.stlouisfed.org
- 9美国国家档案馆：一九一三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
archives.gov
- 10美国国税局：税收史教学材料
apps.irs.gov
- 11美国总统项目：富兰克林·罗斯福大事记
presidency.ucsb.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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