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纪二·前227-前209年·始皇并天下，二世速亡，天下大乱起챕터欢迎收听《资治通鉴》逐卷精讲。0:09片头0:58卷首背景：六国最后的格局2:10正文故事：荆轲刺秦，图穷匕见3:35正文故事：王翦灭楚——要六十万，还是二十万5:43正文故事：六国尽灭，嬴政称帝7:41正文故事：焚书坑儒，求仙问道10:15正文故事：沙丘之变，遗诏被篡13:02正文故事：二世与赵高，大杀宗室14:13正文故事：张良博浪沙，一椎砸空了15:03正文故事：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17:30结尾解读：三则「臣光曰」与帝国的逻辑20:11片尾0:00 / 20:481×0:09主讲欢迎收听《资治通鉴》逐卷精讲。0:13主讲我们今天进入第七卷，秦纪二。这一卷的时间跨度是前二二七年到前二〇九年，十九年。0:21主讲这十九年，装进去了太多东西：荆轲刺秦，王翦灭楚，嬴政统一六国，自称始皇帝；然后是焚书坑儒，巡游求仙，大修宫室；最后是沙丘一场政变，遗诏被篡改，长子扶蘇含冤死去，胡亥和赵高联手上台。紧接着，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天下从此大乱。0:52主讲秦帝国建立，又走向崩溃，这一卷是完整的见证。0:58主讲先说卷首背景。1:00主讲上一卷，也就是秦纪一，我们说到：嬴政十三岁即位，由吕不韦摄政；前二三八年嫪毐之乱被平定，前二三七年吕不韦被免职，嬴政正式亲政。1:15主讲亲政之后，他开始系统性地推进统一战争。六国当时的情况各有不同。1:22主讲韩国最弱，前二三〇年已经被灭。赵国虽有李牧这样的名将，但赵王迁昏庸，前二二九年被秦国反间计害死李牧，赵国随即覆灭。魏国地处四战之地，早已残破，前二二五年被王贲引黄河水灌大梁城而亡。1:41主讲楚国体量最大，六国中兵力最雄厚。燕国则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蠢事——太子丹派荆轲刺秦。齐国号称中立，靠着「不得罪秦国」的策略维持了四十余年的太平，却在最后时刻因为相邦后胜收受秦国贿赂，一枪不放就投了降。2:03主讲本卷的主线，就是嬴政如何在七年之内，把这五个国家逐一收入囊中。2:10主讲先说荆轲刺秦。2:12主讲前二二七年，秦军已陈兵赵燕边境，燕国危在旦夕。太子丹把荆轲送往咸陽，带着两样东西：秦国叛将樊於期的人头，还有燕督亢的地图。名义上是献地请降，实则图穷匕见。2:31主讲荆轲进入咸陽宫，展开地图，匕首露出来的那一刻，他一把抓住秦王的袖子，向前刺去。秦王情急之下袖子被扯断，绕着柱子奔跑，荆轲追赶，满殿大臣慌乱失措。2:48主讲为什么群臣没有立刻上前？《资治通鉴》里说：秦国有规定，殿上侍奉的臣子不许携带寸铁兵器。侍卫的武器在殿外，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召唤。直到有人喊：「大王，把剑背到背后再拔！」嬴政这才拔出佩剑，斩断荆轲的左腿。3:10主讲荆轲倒下，把匕首扔出去，砸在铜柱上，没有伤到秦王。他知道事情不成，说了最后一句话：「事之所以不成，是因为我想把你生擒，逼你签约，给太子一个交代。」3:25主讲随后，荆轲被当场处决。3:28主讲这一刺，非但没能救燕国，反而激怒了嬴政，加速了对燕的进攻。3:35主讲接下来说一个经典的军事决策故事：王翦与李信灭楚。3:41主讲前二二六年，秦王向将领们问：灭楚需要多少人？年轻将领李信说，二十万足够。王翦说，非六十万不可。3:54主讲秦王觉得王翦老了，太保守，于是派李信和蒙武率二十万人伐楚。王翦称病，退回老家频阳。4:04主讲结果呢？楚军将领项燕统率全国兵力，跟了李信的军队三天三夜不停歇，大败秦军，攻入两座军营，斩杀七名都尉。李信狼狈逃回。4:17主讲秦王亲自赶到频阳，登门向王翦道歉：「我没听你的，李信果然让秦军出了丑。现在楚军步步进逼，将军你就算有病，忍心抛下我吗？」4:31主讲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说：就听将军的。4:39主讲大军出发时，王翦向秦王讨要了很多良田宅院。随从觉得奇怪，王翦解释说：「大王生性多疑，现在把全国的军队都托给我一个人，我要是不多要些身家来保命，他坐在那里迟早要怀疑我。」4:58主讲王翦率六十万大军抵达楚境，随即坚壁不战，让将士们好好休息，每天吃饱喝足，玩投石、跳远。楚军再三挑战，秦军就是不出来。5:13主讲楚军耗不住，开始东撤。王翦这才出手，一战斩杀项燕，楚军溃败。前二二三年，王翦、蒙武俘虏楚王负刍，楚国亡。5:28主讲这里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细节：楚将项燕，就是后来项羽的祖父。他在这里战死，他的后人将是颠覆秦朝的人之一。历史的伏线，就藏在这个名字里。5:43主讲前二二二年，燕王被俘，代王嘉被俘，王翦的儿子王贲平定了江南，降服了百越。5:51主讲前二二一年，王贲从燕国南下，直接进入临淄，齐国不战而降。齐王建被迁往偏远的共地，关在松柏之间，活活饿死。齐人为此编了一句歌谣：「松柏啊，柏树啊，把建关在这里的是那些宾客啊。」嘲讽他轻信奸人，断送了齐国。6:14主讲至此，六国悉数平定。从前二三〇年灭韩，到前二二一年灭齐，嬴政用了十年。6:23主讲接下来就是制度的重塑。嬴政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于是取「皇帝」二字作为新称号，自称「始皇帝」，命令叫「制」，诏书叫「诏」，自称「朕」。6:40主讲他废除了谥号制度，理由是：「用谥号，就是让儿子评价父亲，臣子评价君主，不成体统。」所以他是始皇帝，接下来是二世、三世，直到万世。6:55主讲万世的梦，只撑了两代。6:59主讲嬴政还推行了一套影响中国两千年的制度：废分封，立郡县。丞相王绾建议立宗室子弟为诸侯王，廷尉李斯反驳说：周朝正是因为封了太多同姓诸侯，最后各诸侯相互攻杀，周天子管不住。今天天下已定，只要设郡县，诸子功臣厚加赏赐就够了。嬴政支持李斯的意见。7:26主讲分天下为三十六郡，统一度量衡，收天下兵器销毁，铸成十二个铜人，迁天下十二万户豪强入咸陽。书同文，车同轨。7:41主讲统一之后的秦始皇，开始暴露出另一面。7:45主讲前二一九年，他东巡泰山封禅，召集七十名鲁儒讨论仪式，结果儒生们各有说法，意见纷纭，嬴政觉得没法用，干脆抛开他们自己定了一套礼仪。之后他游览海上，被方士们用「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上有神仙和不死之药」的说法迷住，派徐福率数千童男女入海求仙，没有找到，但也再没有回来。8:15主讲前二一五年，卢生入海回来后，献上一卷谶书，写着「亡秦者胡也」。嬴政认为这个「胡」指北方匈奴，于是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伐，将匈奴逐出河套，修筑起那道绵延万里的长城。8:34主讲前二一三年，焚书。8:37主讲丞相李斯上书：「现在的儒生整天学古代，用古代来批评当代，扰乱民心。请下令烧掉史书、诸子百家的书，除了秦国的史书、医药、卜筮、种树的书，其余全烧。谁敢私下谈论《诗》《书》，杀；借古非今的，诛九族；官员知情不报，同罪。」嬴政批准。9:03主讲第二年，前二一二年，坑儒。9:07主讲侯生、卢生两个方士批评嬴政，逃跑了。嬴政大怒，下令审问咸陽的儒生，儒生们相互揭发，查出四百六十多人触犯禁令，全部活埋，以儆效尤。9:22主讲长子扶苏进谏：「这些儒生都学孔子，如今以重法对待，天下会不安稳的。」嬴政大怒，把扶苏发配到北方，去监督蒙恬的军队。9:35主讲这一决定，直接影响了秦朝的命运。扶苏离开了权力中心，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再也没有机会改变。9:46主讲与此同时，阿房宫开始建造。调集七十万刑徒，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面可以坐一万人，下面可以竖起五丈高的旗帜。从阿房宫修一条覆道越过渭水，直通咸陽。嬴政自己在两百里内的二百七十座宫殿之间游走，住处不透露，身边侍从若有泄露，处死。他渴望长生，渴望成为「真人」。10:15主讲前二一〇年，始皇帝最后一次东巡。10:19主讲他从咸陽出发，左丞相李斯随行，小儿子胡亥随行。行至平原津，始皇帝病重。他让中车府令赵高写信给远在北方的长子扶苏：「与丧会咸陽而葬。」意思是：回来主持我的丧礼，然后继位。10:40主讲信写好了，封存起来，放在赵高手里，没有发出去。10:45主讲前二一〇年秋，嬴政崩于沙丘平台。10:49主讲丞相李斯怕消息走漏引发变乱，秘不发丧，把棺材放在有通风设施的轀涼车里，车旁摆着饭食如同皇帝仍活着。只有胡亥、赵高和几个心腹知道实情。正值酷暑，尸体开始腐烂，特意下令沿途载一石鲍鱼，掩盖气味。11:10主讲赵高这时候开始运作。他对胡亥说：「始皇帝的遗诏在我手里，太子的名分，就在你我之间决定。你愿意登上帝位吗？」胡亥动摇了，但说：不经过丞相，怕事情成不了。11:26主讲赵高去找李斯，问：「将来扶苏继位，必然重用蒙恬。你在才能、谋略、功劳、与扶苏的关系上，哪一条比得过蒙恬？」李斯说，比不上。赵高说：「那你想想，扶苏一旦继位，你能保住丞相之位回乡养老吗？」11:48主讲李斯沉默了。然后，他同意了。11:54主讲两人伪造遗诏，以始皇帝的名义，立胡亥为太子，同时赐死扶苏和蒙恬，罪名是：没能建立功业，又多次上书诽谤。12:05主讲信到了北方，扶苏看完嚎啕大哭，准备自杀。蒙恬劝他：「大王派你监军三十万，这是天下最重要的职责。一个使者来就自杀，怎么知道不是假诏？不如请求复核再死，也不迟啊。」扶苏说：「父亲赐子死，儿子还有什么可请求的？」于是自杀。12:30主讲蒙恬不肯死，被押入牢中。最后也在狱中被迫服毒自杀。临死前说：「我的家族三代在秦国积累功信，今天我有三十万大军，论势力足以造反。但我知道必须死，守义而不叛，是不忘先人的教诲。」12:54主讲车驾绕行直道，回到咸陽，才正式发丧。胡亥即位，是为秦二世。13:02主讲秦二世即位，第一件大事：杀人。13:06主讲赵高对二世说：「沙丘的密谋，诸位公子和大臣都知道，心存怨望。你不杀掉他们，迟早有变。」二世问怎么办，赵高说：「加重刑罚，让有罪的人互相检举揭发，诛灭大臣和宗室，换上你自己的亲信。」13:27主讲于是，十二名公子在咸陽市上被处决，十名公主被车裂于杜地。被株连的人数不尽其数。13:37主讲公子将闾兄弟三人在宫中被单独关押，最后接到诏书说：公子不臣，当死。将闾仰天大呼三声「天哪！」说：「我没有罪！」然后含泪与兄弟同时拔剑自尽。13:54主讲公子高知道跑不掉，上书自请跟始皇帝殉葬，葬于骊山之下。二世读完大喜，赏他一万钱办丧事。14:03主讲以「主动请死」换来家族的平安。这已经是那个年头，一个皇子能做出的最后挣扎。14:13主讲在这之前，前二一八年，曾经有过一次几乎改变历史的刺杀。14:18主讲韩国灭亡后，贵族子弟张良散尽千金，四处寻访刺客，为韩国复仇。他在博浪沙找到一名力士，拿着一百二十斤的铁锥埋伏在路边，等待秦始皇的车驾经过，奋力掷出。14:34主讲偏了。砸中了副车。14:36主讲始皇帝大怒，下令全国大索十日，没有找到。张良从此改名换姓，躲进草泽。14:45主讲若干年后，他在下邳遇见一位老人，得了一部兵书，研习多年，终于成为汉初第一谋士。而那次博浪沙的一击，是他年轻时最猛烈的冲动，也是他唯一一次不依靠谋略的出手。砸空了，却砸出了另一段历史。15:03主讲前二〇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吴广在蕲县大泽乡起兵。15:11主讲起因简单：九百人被征发去戍守渔阳，遇上大雨，道路不通，误了期限。按秦法，失期当斩。陈胜说：「就算不斩，戍边死掉的也有十之六七。壮士不死则已，死就要留个大名！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吗？」15:32主讲他们杀了押送的军官，立起楚国的旗号，自称大楚，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一路攻城，到达陈县的时候，已经有车六七百辆，骑兵千余，步兵数万。陈胜进入陈县，被拥立为楚王，国号张楚。15:52主讲消息传到咸陽，二世大怒，把第一批来报的使者下狱，理由是「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后来来的使者改口说：「不过是群贼鼠窃狗偷，郡守正在追捕，不足为虑。」二世大喜。16:09主讲这就是二世朝的政治：报喜不报忧，说坏消息的人获罪，说好消息的人受宠。一个帝国的预警系统，就这样彻底失灵了。16:22主讲与此同时，各地一起响应。沛县刘邦，因为押送骊山劳役途中有人逃跑，干脆把剩下的人全放了，自己带着十几名壮士躲进山泽。后来沛县百姓杀了县令迎他入城，这就是汉高祖刘邦的起点。16:38主讲吴中（今苏州）的项梁，与侄子项籍——也就是后来的项羽，借着会稽郡守想发兵的机会，项羽拔剑斩了郡守的头，起兵吴中，得精兵八千。项羽那年二十四岁。16:56主讲韩广在燕地自立为燕王，武臣在赵地自立为赵王，田儋在齐地自立为齐王。当年秦所灭的六国，在短短数月之内，纷纷复立。17:10主讲章邯是这一时期秦朝的最后支柱。他建议赦免驪山的七十万刑徒，武装起来迎战。二世批准，章邯率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大败了周文率领的数十万起义军，周文战败身死。但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天下大势已经转向。17:30主讲本卷有三处「臣光曰」，我来逐一讲解。17:35主讲第一处，谈燕太子丹。司马光说：「燕丹不能忍受一朝之愤，轻率谋虑挑起怨恨，使召公之庙香火断绝，谁的罪孽更大呢？」17:49主讲他接着说，治理国家要用贤才，立政要合礼义，怀民要有仁心，邦交要守信义。如果六国都这样做，秦国再强暴，怎么可能把他们都灭掉？燕丹不从根本上想，却要靠一把匕首来改变国运，可悲可叹。18:09主讲他还论到荆轲：「荆轲为了报答私恩，不顾七族，想用一把尺八的匕首以一己之力强燕弱秦，不也太愚蠢了吗？」扬雄的判断是：荆轲属于刺客之流，不能称为义。18:24主讲第二处，谈六国为何灭亡。司马光说：合纵连横的道理翻来覆去讲了百年，但真正有利的方向只有一个：六国联合。三晋是齐楚的屏障，齐楚是三晋的根基，形势相互依存。三晋去攻齐楚，是自断根基；齐楚去攻三晋，是自撤屏障。把屏障拆掉去讨好盗贼，还指望盗贼不来打你，岂不是悖论？18:55主讲这里暗含一个判断：秦国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六国自己的失败。它们不是输给了秦国，而是输给了自己的短视和内斗。19:05主讲第三处，谈蒙恬。司马光说：「秦始皇在毒害天下，蒙恬是他的帮凶，不仁不智。然而蒙恬明白为臣之义，虽无罪被诛，能守死不贰，这一点还是值得称道的。」19:22主讲这个评价很微妙。司马光没有替蒙恬辩冤，他承认蒙恬在主观上帮助了一个暴君——修长城、戍边疆，这些工程背后是无数徭役之苦。但他也肯定蒙恬最后的选择：知道是假诏，但没有造反，而是以死守义。19:44主讲这三则「臣光曰」放在一起，其实在说一件事：在权力面前，每个人都面临选择。燕丹选择了意气，荆轲选择了私恩，李斯选择了功名，蒙恬选择了忠义。而嬴政本人呢？他选择了「朕为始皇帝，传之万世」。20:06主讲只是，他为之付出的代价，由整个天下来承担。20:11主讲秦纪二到这里就讲完了。这一卷结束的时候，陈胜吴广刚刚起兵，刘邦和项羽刚刚出场。秦朝的崩溃才刚刚开始，而继承者们的故事，将在下一卷，也就是秦纪三里展开。20:27主讲下一期，我们会看到：章邯的短暂辉煌，赵高与李斯的决裂，以及那句「彼可取而代也」的项羽。20:37主讲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