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的账谁付：一边寄给电网，一边切成词元
前天，也就是九月十九日，特朗普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宣布，他要组建一支「人工智能部队」，还要很快任命一位「AI 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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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是九月十九日，特朗普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宣布，要组建一支「人工智能部队」，还要很快任命一位「AI 总管」。四天前，美国众议院用四百一十七票对三票，通过了一项要求超大型数据中心自己承担电网升级成本的法案。一边在加速，一边在算账。
把镜头转到中国，是另一幅画面：全部中国 AI 模型的年度经常性收入加起来，大约只有 OpenAI 和 Anthropic 两家的十分之一。于是一种新做法出现了——不卖算力，把算力切成词元零售。
两端方向相反，处理的是同一类问题：AI 的成本由谁承担，这份价值怎么计量。
美国：一边加速，一边把账单留在电网上
特朗普那条帖子里说，政府不会以任何方式阻碍或压制 AI 的发展；判断哪些行为是「坏的」，就用现有的刑事和民事司法体系来处理。他把技术专家的担忧直接称为「骗局」，说 AI 唯一需要的护栏，是一位「强大而聪明的总统」。「人工智能部队」是照着太空军的样子提出的，但做什么、有多少预算、放在联邦政府哪一层，都没有讲，白宫也没有回应媒体询问1。
这个动作的背景是行业警告密集出现的一个月。Anthropic 的达里奥·阿莫代伊、OpenAI 的萨姆·奥特曼、SpaceX 的马斯克、谷歌 DeepMind 的德米斯·哈萨比斯，都公开呼吁放慢前沿模型开发。Anthropic 做对齐研究的研究员埃文·胡宾格说，他个人认为十年内 AI「杀死所有人类」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十——这是个人判断，不是机构评估。而「AI 总管」这个职位，白宫六个月前还说过不打算设1。
《卫报》的另一条线是利益关系：它梳理出，白宫在为 AI 挡住监管的同时，特朗普的家人和最亲近的几位盟友，在 AI 基础设施与防务科技里积累了财务利益——两个儿子通过相关投资拿到了一笔 6.2 亿美元国防部贷款、一份海军陆战队机器人合同，以及一份未公开金额的空军无人机合同。报道同时写明，没有证据表明财务利益在推动政策，但两条线走得很近；涉及交易的相关方均否认存在优待2。
反对的声音来自账单，不是实验室
九月十六日，众议院以 417 票对 3 票通过《电费缴纳人保护法案》，两党一致。法案要求州公用事业监管机构在审批时考虑，为超大型数据中心新增的电力设施由谁付费，写法是让这些数据中心承担为自己新增的能源基础设施成本。这是美国国会第一项专门针对数据中心经济影响的法案，目前已送交参议院34。
票数背后是民意。三项同期调查指向同一个方向：《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访问 1,503 名可能投票的选民，61% 反对在自己社区建数据中心，其中共和党选民 47%、民主党选民 75%；美联社与 NORC 公共事务研究中心联合芝加哥大学的调查显示，53% 的人高度担心 AI 的环境影响；Politico 与 Public First 的调查显示，63% 的美国成年人认为先进 AI 最终毁灭人类至少有中等程度风险1。
中国：收入只有十分之一
九月十七日，美国研究机构荣鼎集团发布估算，口径是年度经常性收入，即拿最近一个月的收入乘以十二。按这个口径，中国全部 AI 模型的收入合计约为 OpenAI 与 Anthropic 的 10%5。
具体到各家：DeepSeek 5 亿美元，MiniMax 8 亿美元，月之暗面 10 亿美元；加上字节跳动 40 亿美元、阿里巴巴 24 亿美元，仍远低于 OpenAI 一家的 400 亿美元和 Anthropic 的 650 亿美元。智谱 9 月 16 日向投资者披露最新年化经常性收入 18 亿美元，并把年底预期从 24 亿上调至 30 亿美元5。
估值那一栏更刺眼：月之暗面约 50 倍收入，DeepSeek 约 163 倍；OpenAI 是 34 倍，Anthropic 是 21 倍。荣鼎合伙人洛根·赖特说，融资差距意味着中国前沿实验室要持续扩张会更难，会高度依赖股票市场环境；报告还估算，中国 AI 芯片与服务器的股权投资中，超过 60% 来自国资背景资金5。
收入上不去，一半来自模式：中国不少模型走开源路线，任何人只要有足够硬件就能自行下载运行，实验室很难从第三方使用中拿到大份额；模型比较机构 Artificial Analysis 的测算显示，OpenAI 与 Anthropic 领先模型的单任务成本远高于中国模型5。需要注意，以上都是研究机构估算，不是公司财报，数据窗口只到今年夏天。
把算力切成词元来卖
《新华日报》今日报道了长三角的一组实践：无锡、常州、温州、嘉兴各自从词元生产、绿色算力、产业场景、跨区域流通入手，建起城市级的「词元超市」，企业按需选购、按量结算，不必自建算力集群6。
- 无锡今年 5 月上线城市级词元公共服务平台。燧弘华创的 Token 工厂采用「前店后厂」：算力生产放在青海绿电智算中心压低成本，研发与调度回到无锡服务长三角制造企业；首批部署 4 台华为昇腾超节点服务器，只输出标准化词元服务，不租物理服务器，综合生产成本可降 30%—40%。一家江苏安防企业接入后，AI 研发成本降近 30%，研发周期从两周缩短到一周。
- 常州主攻绿色算力。7 月 18 日，国内首个城市级「绿色词元工厂」签约落地，共建方包括国家电投综能与阿里云；用绿电直连、高压直流、相变液冷，把行业普遍 30%—40% 的算力利用率提到 65% 以上，年产词元可达 60 万亿个。
- 温州做产业服务。浙南 Token 工厂揭牌、东南 Token 运营中心启动，三大运营商入局；通过数据确权与溯源把企业原始数据处理成标准化词元资产，并为当地鞋服、泵阀外贸企业生成可核验碳标签。
- 嘉兴承担枢纽功能。7 月底长三角 Token 运营中心投运，接入一次即可调用百余款主流大模型，由系统按业务场景匹配算力方案。
热度之外有一个关键数字：2026 年上半年，江苏词元消耗量 531.79 万亿，折算日均约 2.9 万亿，仅占全国日均 140 万亿的 2% 左右6。
词元这门生意还缺什么
南京大学商学院教授沈坤荣给出的解释是：词元不同于电力、水这类标准化商品，它具有非均质性，质量因模型与语境而异，计价体系因此复杂。往下推就是三道坎：价格难定、跨省市流通机制尚在探索、行业统一标准缺失6。
制度侧已在跟进。7 月 29 日，《江苏省人工智能产业发展促进条例（草案）》提交审议，「词元」首次写入地方性法规，提出加强词元生产供给、探索词元交易、拓展词元消费场景；扬州推出江苏首个 Token 券政策，同一申报主体年度最高支持 50 万元，直补中小企业调用词元的支出6。
两端其实在做同一件事
美国那一侧，一项法案把成本从住户账单挪回给数据中心，白宫同时设 AI 总管、组建人工智能部队，不让速度掉下来。中国这一侧，收入只有别人的十分之一，于是把算力切成词元零售，让中小企业不用自建机房就能用上智能。
共同点是：AI 竞争已经从「谁的模型更强」挪到「这套基础设施怎么组织、成本怎么摊」。差别在各自要回答的问题——美国要回答「谁有权反对」，当反对来自电费单和社区，选举会替它说话，417 票对 3 票只是预告；中国要回答「谁来定价」，当词元成为可零售的商品，定价权、流通规则和质量标准由谁说了算，比有多少算力更决定这门生意的边界。
接下来值得盯三件事：这项法案在参议院走不走得下去，会不会改写算力租赁的价目表；中国的词元市场能否从各城市各自挂牌走到跨省流通与统一定价；一年之后，那个十分之一变了没有。
证据强度说明：人工智能部队与 AI 总管来自特朗普本人的社交媒体帖子，具体方案尚未公布；法案票数与内容来自公开报道；三组民意数字来自各家机构各自的调查；中国 AI 公司的收入数字来自荣鼎集团估算而非公司财报，口径为单月收入乘以十二；词元超市的做法与江苏消耗量来自《新华日报》采访报道；江苏立法与扬州补贴来自公开文件与政策。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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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新华日报：长三角共开「词元超市」，AI「口粮」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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