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贾法：把现成影像剪成七分半钟，纽约这次摊开他的四十年

先读这一篇：他到底是后卫，还是伪装的先锋

• 开头就把话说破。 他问，贾法到底是个后卫，还是一个伪装成后卫的先锋？展览没有替他选边，反倒让人怀疑，那一圈叫好声是否让人不敢细想他偏保守的一面。6
• 那支最有名的片子怎么运作。《Love Is the Message, The Message Is Death》（2016）把现成片段剪成没有叙事的蒙太奇。七分半钟里挤过马丁·路德·金时代的游行、小威廉姆斯、玛哈丽雅·杰克逊的歌声、小奥德尔·贝克汉姆的单手接球，也挤过沃尔特·斯科特被警察开枪打死的画面和格里菲斯《一个国家的诞生》的片段。6
• 配乐让眼泪来得更容易。 片子配的是坎耶·韦斯特同年的《Ultralight Beam》。Fine 说，每个片段停留的时间刚够一种情绪长熟，就被下一段盖掉，最后人站在几十种没排干净的情绪的废墟里。6
• 他要的是把过去震活。 Fine 说，贾法的兴趣不在做「新」作品；他的做法更像一个在灾难现场施救的人，手上不打引号，也不摆反讽。6
• 家世和一部电影。 小时候他家的房子被三 K 党烧掉。十岁那年，他在城里的白人区看了《2001 太空漫游》，虽然没看懂，却从此一直在找能「同时把人推开又让人着迷」的那种体验。6
• 他先是个摄影指导。《Crooklyn》开场那段贝德福德—斯泰弗森特的街景里，镜头扫过跳绳的孩子、靠在窗边的大人。评论家贝尔·胡克斯注意到，这段把美国电影里黑人角色一贯的苦难翻了面，改去拍黑人生活的乐趣。6
• 他自称「承办人」。 他说自己不做疗愈性的艺术，与其当鼓舞者，他更像一个承办丧事的人。他也从不掩饰这一点：如果这里有爱，那也是一种靠向坟墓的爱。6
• 展厅挂得很野。 新美术馆馆长马西米利亚诺·焦尼把这次的挂法叫作「freestyle」。一间屋子是美术生式的沙龙排布，画框悬在忽高忽低的位置；另一间的墙上插满剪影，西德·维瑟斯、迈尔斯·戴维斯、福柯都在里面；四层还停着一辆真车大小的庞蒂亚克 Firebird。6
• 迷宫那间最费解。 一间屋子罩着一个巨大的迷宫，外壳是黑色亚克力，看上去像一件极简主义雕塑；里面贴满图像，灯光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片段：一只大耳朵、一场屠杀、一张真蒂莱斯基《朱迪斯斩首荷罗孚尼》的复制品、一张自拍像。Fine 说，这像撬开一件唐纳德·贾德，发现里面是一本剪贴簿。6
• 他的手法有个名字。 贾法把自己比作 dj，把这个来源追到「贩奴船风格」：中段航程把语言和文化都不同的人塞进同一个船舱，这种拆散再重组，是他认定的黑人艺术的根。6
• 挪用在 2026 年变难了。 Fine 的判断是：如今屏幕上的图像大多已经脱离了原指涉，把一张现成照片放大成墙纸、再配一个奇怪的邻居，很难再换来深度。他的双联画靠的是色块的花样、斜叼的香烟、构图的呼应，这些只是含混的谓语。6
• 强的是影像。 Fine 说，《Love Is the Message》和《BEN GAZARRA》（2024）这类作品，是对今天的图像文化下的重手。6
• 结尾落在《BEN GAZARRA》。 这件作品改的是《出租车司机》（1976）最后那场枪战：保罗·施拉德的剧本里，被特拉维斯·比克尔打死的那个人本是黑人，电影里换成了白人演员哈维·凯特尔。贾法把同一场戏还给了黑人演员，循环十二遍，每一遍动作略有不同。Fine 说，它最后更像是一次对「挪用史」的挪用。6

他到底做了哪几件事

几句可以直接摘出来的话

贾法到底是后卫，还是一个伪装成后卫的先锋？很难说。

Is Arthur Jafa a rearguard artist or an avant-garde one in disguise? It's hard to say.

贾法的做法更像把过去重新震活，像灾难现场的一个施救者。

His work is more about shocking the past back to life—not with irony or quotation marks but like a medic in a disaster zone.

他说自己不做疗愈性的艺术，他更像一个承办丧事的人，而不是一个鼓舞者。

He doesn't do remedial art, he sees himself as more of an "undertaker" than an uplifter.

如果我们也这样爱黑人，像我们爱黑人文化那样，美国会是什么样？

What would America be like if we loved Black people as much as we love Black culture?

这场展览当然会是「庆祝」这个国家建国二百五十周年的另一种方式。

The show will certainly be an alternative way to "celebrate" the 250th anniversary of this country.

这个秋天在纽约能看到什么

• 展期与楼层。 2026 年 9 月下旬开幕，展到 2027 年 1 月初，占新美术馆三层与四层两个楼层。2
• 策展人。 由馆长马西米利亚诺·焦尼和高级策展人加里·卡里翁-穆拉亚里策划。1
• 新作与旧作。 展览同时首映新作，并展出《Love Is the Message, The Message Is Death》和《The White Album》，另有近年的绘画、大型影像装置和一批雕塑、摄影作品。1
• 图录。 新美术馆与 Phaidon 联合出版，撰稿人包括朱迪斯·巴特勒、马克·戈弗雷、J. 霍伯曼、马丁·西姆斯、哈姆扎·沃克等，另收入焦尼对贾法的一次访谈。1
• 三场配套活动。 10 月 29 日是一场给教师的导览工作坊，12 月 3 日贾法与经济学家泰勒·考恩对谈，12 月 4 日他与摄影师布拉德福德·扬谈摄影，前面先放一场《大地的女儿》。前两场已显示售罄。2
• 展览的名字来自一个人。「I Am Tony」里的 Tony 是爵士鼓手托尼·威廉姆斯，1960 年代迈尔斯·戴维斯五重奏的成员，他敲出了一种松散的、开口的鼓法。5

中文里现在能读到什么

• 百科。 百度百科有他自己的条目，生平、霍华德大学学历和金狮奖都在里面。11
• 一篇讲那支片子的长文。 2020 年一篇门户文章把那支片子称作「过去十年最好的一件艺术作品」，里面引了他自己讲太阳的一段话。8
• 一次画廊访谈。 Ocula 2024 年访到他 2024 年在法国比亚里茨 Champ Lacombe 画廊的个展「第一部分」，那个展览只放了三件作品。12
• 一次博物馆展览的现场。 2025 年皮诺收藏在巴黎商业交易所办「肉与灵」，那支片子被放进了圆形大厅，正对着穹顶上残留的殖民贸易壁画。13
• 系统材料仍在英文。 想按年份和作品看，最省事的是新美术馆的展览页和格拉德斯通画廊的艺术家页，后者的履历 PDF 把收藏和个展列得很全。5

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