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当货架、便签纸当价签：和 3 岁孩子今晚开一间「小超市」
一套今晚就能玩的 3 岁亲子「小超市」假装游戏：七行材料清单、四个角色单元、家长可以直接照念的整句话，以及他指着东西不出声时该说的那一句；这一期重点练他自己开口，说出要买什么。
晚上八点，茶几上的东西摆成一排，每样前面立着一张便签纸。你拎着菜篮站在门口，孩子是老板，他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你进门。
家长（演顾客，推门进来）：老板，你好。
孩子（演老板，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你，没说话）
家长：我想买苹果。在哪儿？
孩子：（指了指茶几上的苹果）
家长：这个多少钱？
孩子：（低头看那张便签纸，没出声）
家长：三块？好，给你钱。
孩子：（接过卡片）
家长：帮我装进袋子里吧。
孩子：（把苹果放进菜篮）
家长：谢谢你。明天我还来。
这段对白是演示。家长说的每一句都可以直接照念，孩子停住的那一次，是这类游戏里最常出现的时刻——他没有接上话的时候。
这一期的场景是小超市。茶几当货架，家里的水果和零食当商品，便签纸当价签，东西全部从家里拿。上一期的小理发店练的是轮流和加入别人的游戏，这一期把重心放在一件事上：他自己开口，说出要买什么。
这件事在教育部印发的《3-6 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里有明确位置。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的 3~4 岁这一档写着：「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能大方地与人打招呼」「愿意表达自己的需要和想法，必要时能配以手势动作」12。超市是孩子跟着大人去过、看得见、记得住的地方，也是《指南》说的那种「与自己关系密切的社会服务机构」3。
一次玩二十到四十分钟，四个单元按顺序推进。哪个单元玩不顺，就退回去重玩上一个。
开玩之前：三分钟摆好小超市
| 从家里拿 | 在游戏里当什么 |
|---|---|
| 茶几、餐桌 | 货架 |
| 家里现成的水果、盒装牛奶、饼干、纸巾盒 | 货架上的商品 |
| 便签纸、彩笔 | 价签 |
| 菜篮、购物袋、收纳筐 | 购物篮 |
| 小凳子、纸箱 | 收银台 |
| 卡片、积木 | 钱 |
| 旧玩偶一只 | 排在你后面的顾客 |
布置三句话：茶几上的东西摆成一排，那是货架；每样前面立一张便签纸，那是价签；小凳子摆在茶几旁边，那是收银台。
商品不用把家里能吃的都搬出来，五六样就够，太多他会只顾着来回摆。价签上写不写数字都行，写了他也还不认，立在那儿是给「问价钱」这句话一个由头。
有件事先说清楚：钱用卡片和积木，别把真硬币放进这一场。三岁的孩子还爱把东西往嘴里放，硬币是家里少数几样真有风险的小物件。货架就用茶几的台面，不摞箱子、不搭高，这样你也不用整场盯着他会不会往上爬。
第一句话说什么
「今晚我们开一间小超市。你当老板，我当顾客。我推门进来，你就问我要买什么。」
这一句里有三件事：玩什么、他演谁、他第一个动作是什么。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开口问你——问的是你，正好把一个开口的位置留给他。
他站着不动的时候，你自己往里走一步：「好，那我先当老板。你推门进来买东西。」很多孩子要看过一遍才会开始，看完再换回来。
这张操作卡是本频道自己做的，把今晚的材料、四个单元、开场句和卡住时的那句话收在一页。截图存到手机里，玩的时候直接对着看。
单元一：你当顾客，他当老板
刚满 3 岁前后就可以从这里开始，他第一次玩这个场景也从这个单元开始。十分钟左右。
练的是：别人对自己说话时能注意听并做出回应（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1，3~4 岁）；喜欢承担一些小任务（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3，3~4 岁）1。
材料：茶几上的五六样商品、便签纸价签、菜篮、卡片。
谁演谁：孩子当老板，你当顾客。玩偶先放在一边，还没到它排队。
你这样说：
- 进门先打招呼：「老板，你好。」
- 说出自己要什么：「我想买苹果。在哪儿？」
- 把下一个动作交给他：「帮我装进袋子里吧。」
- 问一个他能接的问题：「这个多少钱？」他伸手指价签，你就接上：「三块？好，给你钱。」他指对了价签，钱就递过去。
- 收尾留个话头：「谢谢你。明天我还来。」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把东西递给你。你把卡片放到他手里，停一下，再接在他那个动作后面说：「哦，你是要收钱。」这一句不用等他回答，它只是把他的动作翻成一件事。
别这样做：他装袋子装得慢、东西摆歪了，都不要纠正。他正把动作做完，一打断，游戏就散了。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连东西都不肯递，这一段只留动作，你多说，他做。你自己把苹果放进篮子，让他站在旁边看一遍。看过一遍，多数孩子会伸手要那张卡片。
怎么收：「谢谢你，老板。东西买齐了。下一趟，换你出门来买。」
单元二：轮到他来买，说出要买什么
他玩顺单元一，能在你说话后做出一两个动作，再进这一单元。十分钟左右。
练的是：愿意表达自己的需要和想法，必要时能配以手势动作（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3~4 岁）；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同一条目标，3~4 岁）1。
材料：同单元一，另加一个他能拎得动的购物袋或者菜篮。
谁演谁：孩子当顾客，你当老板。你站在茶几后面，他拎着篮子从门口走进来。
你这样说，先问，再等，最后才给：
- 把开口的位置搭好：「欢迎光临。你要买什么？」
- 问完就停住，在心里数到五，看他有没有动静。
- 他伸手一指、就是不出声：把两个选项递到他面前——「要苹果，还是要饼干？」二选一，他不用自己组织一句话。
- 他开口了，哪怕只有「苹果」两个字：立刻接住，「好，苹果一个。」把东西给他，别在后面加一句「你要说完整的话」。
- 让他自己把东西放进去：「你拿着，装进袋子里。」
他没出声的时候：先接住他的手势，再替他把那半句补上。他指着苹果，你就说：「你要苹果。你说『我要苹果』。」然后停一下，等他把这个词重复一遍。他重复了，东西立刻到他手里。
别这样做：他一指你就把东西递过去。指一下就能拿到，他就不需要说话了。指的那一下同样是表达，接住它，把话补上，再等一句——今晚要花力气的只有这一步，值得多停两秒。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一句都不说，就把选择缩到两个他有把握的词——「大的，还是小的？」他点头、指一下，都算接上了。今天先把「开口」这一步留到下一次。
怎么收：「都装好了。欢迎下次再来。下一趟你来，我看看你还能说出几样。」
单元三：他要的那样，货架上没有
他能在单元二里说出一样东西的名字之后，再进这一单元。十到十五分钟。
练的是：愿意表达自己的需要和想法，必要时能配以手势动作（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3~4 岁）1。
材料：同单元二。另外挑一样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瓶酸奶、一根香蕉都行，当它是「后面仓库里」的货。
谁演谁：孩子当顾客，你当老板。这一单元的关键是：他要的那样，故意不摆出来。
你这样说：
- 「欢迎光临。你要买什么？」
- 听他要什么，然后说：「今天这个没摆出来。你说说看，要哪一样？」
- 他卡住了，给两个选项：「你要酸奶，还是要香蕉？」
- 他开口了，你去后面把东西拿出来：「有，我去后面拿给你。」
- 把下一轮交回给他：「还要别的吗？」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站在货架前面不吭声，你把范围缩到他熟悉的那样：「要酸奶，还是香蕉？」他只要说出那个词，你就转身去拿。指不了的东西，那个词就是唯一能拿住它的东西。
别这样做：他还没开口，你别先把「仓库里那样」拿出来。东西一露面，这件事就变成猜谜，他不说也能拿到。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在这一单元说不出来，就退回去玩单元二，在货架上再挑两样。货架上有的东西能指，难度低一档，今天到这里就够了。
怎么收：「都给你拿齐了。谢谢你。最后再买一样，我们就关门。」
单元四：他没说清楚，你请他说第二遍
他能在单元二、单元三里说出东西的名字之后，再进这一单元。十到十五分钟。
练的是：说话自然，声音大小适中（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3，3~4 岁）；在成人的提醒下使用恰当的礼貌用语（同一条目标，3~4 岁）1。
材料：同单元二。
谁演谁：还是你当老板、他当顾客。这一单元你多做一个动作：他没说清楚的时候，不猜，请他再说一遍。
你这样说：
- 他小声说了一句，你没听清：「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听着呢。」
- 说完你蹲下来，眼睛看着他。他抬头能看见你的脸，声音会自然大一点。
- 他重复了，哪怕还是含含糊糊：「好，我听清了。你要饼干。」把东西给他。
- 顺手把礼貌用语带出来：「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第二遍也不肯说，你把门槛降到最低：「你说『要』，我就给你。」一个字他也说得出来。
别这样做：他第一遍没说清，你别自己猜着把东西递过去。你猜中了，他学到的就是「不用说清楚也行」。蹲下来，把那一遍等完。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今天只肯说一遍，后面你就照他说的给，不再要求重复。让他先把「说出来就有人应」这件事存下来，把话说清楚留给下一次。
怎么收：「买完了。谢谢你，今天来了好几趟。」
「说出自己要什么」是怎么一步步长出来的
《指南》在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的 3~4 岁这一档，把孩子这个年纪的表达写得很松：「愿意表达自己的需要和想法，必要时能配以手势动作。」1手势也算——这一条本来就是写给刚满三岁的孩子看的。
所以今晚练的是三级台阶，一次只走一级。
- 第一级：他用动作说。 看你一眼、伸手指一下、把东西递给你，都算他说了一次。语言治疗领域把「接了一个回合」算得很宽：看一眼、伸手够、把东西给你、指一下、出个声、说出一个词，都算孩子接上了4。
- 第二级：他把那个词说出来。 「苹果」「要」「这个」，一个词就够。他说了，东西立刻到他手里。
- 第三级：他说成一句，你照他说的做。 「我要买苹果。」你回一句「好，苹果一个」，把东西给他。他听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三级台阶上，家长只做一件事：把东西递出去之前，多停一会儿。
玩到一半卡住了怎么办
五个最常撞上的情况，各配一句现成的话。
- 三分钟就跑开了。 「那我们先关一下门。」顺着他的节奏收，比把他拽回来省事。下一次从单元一重开，整场缩到十分钟也行。
- 他只肯当老板，不肯当顾客。 换，不劝。他一直站在茶几后面，你就一直当顾客，一天来三趟。
- 他指着东西不出声，你也不想一直逼他。 先接住那一下：「你要苹果。」停一下，再说一遍：「你说——我要苹果。」他跟着说出一个字，立刻给他。
- 他说了，你却没听清。 蹲下来，眼睛平视他，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别自己猜着递过去。
- 他改玩法，比如把苹果当球扔。 跟上去。「哦，你要玩球——那我们先把超市收了，再玩。」两件事分开，不在游戏里处理。
怎么收场
三步。
- 给结束的信号：「最后一位顾客买完了。」
- 让收拾变成游戏的一部分：「老板，把货架收一下吧。」重点是他也动手，价签和商品一起放回去。
- 关门：「今天小超市关门了。明天早上八点再开门。」
整场玩完的最后那一句，每次都这么说。单元之间那几句过渡可以随内容换，只有「今天小超市关门了」这句固定下来，孩子慢慢就认这个信号。
这套设计对应《指南》里的哪些话
| 游戏里在做的 | 《指南》的位置 | 3~4 岁的表述 |
|---|---|---|
| 听你说「我要买苹果」，然后把苹果拿给你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1 | 别人对自己说话时能注意听并做出回应 1 |
| 他当顾客，说出要买的东西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 愿意表达自己的需要和想法，必要时能配以手势动作 1 |
| 他站在你面前，开口问你要买什么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 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能大方地与人打招呼 1 |
| 进门说「你好」，接过东西说「谢谢」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3 | 与别人讲话时知道眼睛要看着对方；能在成人的提醒下使用恰当的礼貌用语 1 |
| 他小声说了一句，你请他说第二遍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3 | 说话自然，声音大小适中 1 |
| 他当老板，把东西递给你、收钱、装袋 | 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3 | 喜欢承担一些小任务 1 |
| 他站在你面前招呼你，和你一来一往 | 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1 | 愿意和小朋友一起游戏；愿意与熟悉的长辈一起活动 1 |
| 他问你「多少钱」、按你说的把东西装好 | 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4 | 长辈讲话时能认真听，并能听从长辈的要求 1 |
| 买完一样再买一样，玩完把货架收回去 | 社会·社会适应 目标 2 | 在提醒下，能遵守游戏和公共场所的规则；在成人提醒下，爱护玩具和其他物品 1 |
《指南》在语言领域给家长的两条建议，是这一期所有对白的来处：
为幼儿创造说话的机会并体验语言交往的乐趣。……尊重和接纳幼儿的说话方式，无论幼儿的表达水平如何，都应认真地倾听并给予积极的回应。1
当幼儿因为急于表达而说不清楚的时候，提醒他不要着急，慢慢说；同时要耐心倾听，给予必要的补充，帮助他理清思路并清晰地说出来。1
单元四里蹲下来的那个动作，也来自《指南》：
幼儿表达意见时，成人可蹲下来，眼睛平视幼儿，耐心听他把话说完。1
还有一条，讲的是为什么这套游戏值得放在社会领域里做：
利用生活机会和角色游戏，帮助幼儿了解与自己关系密切的社会服务机构及其工作，如商场、邮局、医院等，体会这些机构给大家提供的便利和服务，懂得尊重工作人员的劳动，珍惜劳动成果。3
陪他玩的时候，研究看到的几件事
- 他不说话，不等于没在表达。 幼儿的一次「回合」可以只是一个眼神、一次伸手、把东西递给你，或者指一下；这些都是他想说的话，只是还没变成词4。单元二里他指着苹果的那一下，就是一次表达——先接住它，再把话补上去。
- 等待本身就是一个方法，而且它比开口更难。 成人之间接话的间隔只有两百毫秒左右，所以安静地等上十秒，一开始都会觉得别扭4。做法就几句：把手里的活停下、蹲到他面前、安静地等，心里数到十；他一旦递出消息，马上回应，然后再等一次4。等多久要看他，有的孩子一两秒就够，有的要五到十秒；他开始走神，就是你等得太久了4。
- 「因为他指了所以给他」和「因为他开口所以给他」，是两件事。 一篇发表在《Journal of Speech, Language, and Hearing Research》的研究里，家长学的一套做法包括两件：布置环境，让孩子更可能开口；孩子一旦开口，就把他要的东西给他。研究比较了「家长加治疗师」和「只有治疗师」两组，家长受过训练的那一组在家里用这些策略明显更多，一年后仍然保持5。研究对象是学龄前有智力障碍的孩子，这两步对家里自己带孩子的家长同样好用：把酸奶放到「后面的仓库」，就是在布置环境。
- 把日常活动演出来，是语言治疗领域直接写进家长建议里的一条。 美国言语语言听力协会给 3~4 岁孩子家长的建议里写着：把日常活动演一遍，比如做饭、去看医生，用装扮和角色扮演，帮孩子理解别人怎么说话、怎么做事6。小超市和做饭、看医生一样，是家里就能搭起来的一场。
如果你正在家里给孩子做干预，单元三值得多玩几次：先把「货架上没有」这件事摆出来，再等他自己说出那个词，拿到以后立刻给他。这一整套的顺序——摆环境、等、给——你已经在这一晚走了一遍。
这套还能挪到哪些场景
同一个骨架换个场景就能再用一遍，下面每条只换了场景和道具，四个单元的推进顺序照旧。
- 幼儿园：他演老师，你演早上舍不得走的孩子。
- 看牙：手机手电筒当检查灯，你演不敢张嘴的病人。
- 坐公交车：几把椅子排成一排当座位，你演要上车的人，他收票。
- 小餐厅：菜单用便签纸画，你当客人点菜，他当服务员——这一遍轮到他要问你「你要吃什么」。
这一期留下的一个动作
今晚只要做一个动作：把东西递出去之前，先停两秒。他的每一次表达——看你一眼、指一下、说出一个词——都值得你停这一下。
下一期换一间幼儿园，重点放在他当老师上——让他把早上的那些话，自己说一遍。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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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3《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全文（教育部发布页附件，教育部政府门户网站）
moe.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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