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未合:十二宫杀手,留下了什么?

档案未合:十二宫杀手,留下了什么?

一集冷静纪实的案件播客:从四起确认袭击、匿名信件与密码,到尚不能闭合的身份疑问。

0:00 / 8:56

《档案未合》第一集:十二宫杀手,留下了什么?

节目脚本

[开场音乐,短,低调。停。]
主持人:
你现在听到的是《档案未合》。我们不替悬案制造结论,只把已经留下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原位。
本集讲的是美国北加州的“十二宫杀手”案。这里会提到真实的谋杀和受害者姓名,但不会复述不必要的暴力细节。
五十多年过去,凶手的名字仍然没有被确认。可是这起案件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恰恰相反,它留下了太多东西:现场、幸存者的记忆、写给报纸的信、密码、指纹和一份并不完整的 DNA 线索。
问题在于,这些东西为什么始终没有拼成一个人?
[停两秒。]
先从最确定的部分开始。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晚上,十七岁的 David Faraday 和十六岁的 Betty Lou Jensen 把车停在贝尼西亚附近的 Lake Herman Road。两人后来都被枪杀。这是警方通常归入十二宫案件的第一宗袭击。
七个月后,时间来到一九六九年七月四日深夜。Darlene Ferrin 和 Michael Mageau 在 Vallejo 的 Blue Rock Springs Park 遭到枪击。Ferrin 死亡,Mageau 幸存。
袭击发生后不久,有人打电话给 Vallejo 警方,声称自己要报告一起谋杀。他还把 Lake Herman Road 的那两起案件一起说成是自己的作品。那通电话很短,却改变了这起案子的性质:从这一天起,凶手不只是躲在现场,他开始主动对警察和报纸说话。
一九六九年九月二十七日,Bryan Hartnell 和 Cecelia Shepard 在 Lake Berryessa 遭到刀袭。Hartnell 活了下来,Shepard 两天后去世。警方后来在 Hartnell 的汽车车门上发现了与此前案件和日期有关的字样。
十月十一日,旧金山 Presidio Heights。出租车司机 Paul Stine 被枪杀。之后寄给《旧金山纪事报》的信里,出现了一块属于 Stine 的血衣碎片。这件物证让警方相信,写信的人至少知道一些只有凶手或调查人员才应该知道的细节。
四起袭击,七名受害者,五人死亡,两人幸存。这是警方和主流资料反复确认的核心范围。凶手后来在信里声称杀了三十七人,但“他自己说过什么”和“能够被案件证据支持什么”,必须分开。
这也是为什么,本集不把所有后来被猜测与十二宫有关的失踪和谋杀都列进来。比如 Riverside 的 Cheri Jo Bates 案,长期被一些研究者纳入讨论,但当地警方并没有把它作为已经证实的十二宫案件。悬案最容易被夸大的地方,往往就是“可能”被讲成了“确定”。
[转场音乐,短。]
真正让这个名字传遍北加州的,是信件。
一九六九年七月底,三家报纸分别收到署名方式相近的信。信中有人声称自己杀害了那两名少年和七月四日袭击中的女性,并要求报纸刊登密码,否则还会有人死亡。三封信拼起来,是一组四百零八个符号的密码。
这组密码没有像凶手承诺的那样给出他的姓名。Donald Harden 和 Bettye Harden 夫妇在几天内完成了破译。密码内容主要是凶手对杀人、死亡和“来世奴隶”的自我想象。它暴露了写信人的心理世界,却没有给调查者一条可以把他锁定到现实身份上的线索。
几天后,另一封信第一次写下那句后来不断被引用的话:“This is the Zodiac speaking。”从此,“十二宫”成为这个匿名写信人的名字。
十一月,他又寄出一张卡片和三百四十个符号。这个 Z340 密码困扰了研究者五十一年。二零二零年,David Oranchak、Sam Blake 和 Jarl Van Eycke 组成的团队找到了解法。他们使用统计分析、计算机搜索和密码软件,发现这组符号并不是简单地从左到右阅读,而是经过了转置和分段。
Wolfram Research 发表的技术记录说明了这次破译的过程。破解结果随后提交给 FBI 的密码分析部门,FBI 确认这是一种有效的解法。
但密码终于打开之后,身份仍没有出现。它只是再次写下挑衅、电视节目和毒气室,并没有告诉调查者这个人是谁。
现在还剩两组最著名、也最让人着迷的短密码:Z13 和 Z32。Z13 出现在“我的名字是……”之后,只有十三个符号;Z32 与地图和一枚指南针符号一起出现,写信人声称它和一枚埋藏的炸弹有关。它们为什么难,不只是因为技术不够好,而是因为文本太短。短到可以产生很多互相矛盾、却都看似有道理的答案。
所以,任何声称“已经从 Z13 读出了凶手姓名”的说法,都需要特别谨慎。能读出一个名字,不等于证明那个名字就是写信的人。
[停两秒。]
那么,调查者手里到底还剩什么?
第一,是信件本身。信封、纸张、邮票、笔迹,以及那些可能被触摸过的地方,都曾被反复检验。公开资料显示,警方从信件邮票上的唾液残留中建立过部分 DNA 图谱。但这份图谱的作用主要是排除嫌疑人,不能单独确认凶手。
第二,是指纹和现场痕迹。它们存在过,并不意味着它们足够完整,更不意味着一定能和数据库中的某个人匹配。半个多世纪的保存、取样和技术变化,也让“有物证”和“有可用于定罪的物证”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
第三,是幸存者的记忆和目击描述。Michael Mageau 曾指认过 Arthur Leigh Allen。Allen 也确实长期是最常被提及的嫌疑人:他生活在案发地区,曾被调查人员关注,身上还出现过一些让人不安的巧合。
但是,巧合不是闭环。公开资料显示,Allen 的指纹和 DNA 并没有与案件中公开讨论的样本形成确认性的匹配。他在一九九二年去世,从未因为十二宫案件被起诉,也从未被官方确认就是凶手。
二零二一年,一个名为 Case Breakers 的团队又声称找到了新的答案,指向已经去世的 Gary Francis Poste。这个团队提出了额头疤痕、照片、证人和密码解读等理由。可是 FBI 和警方没有采纳这一结论。FBI 旧金山办公室当时的表述很清楚:对十二宫杀手的调查仍然开放,案件仍未解决。
这句话很重要。它不是说所有民间研究都没有价值,而是说:截至公开确认的证据,调查机关仍然没有一条足以完成身份认定的证据链。
[转场音乐,渐弱。]
于是,真正悬而未决的问题,至少有四个。
第一,写信的“十二宫”,是否就是四起确认袭击的实施者?证据让两者高度相关,但每一封信、每一宗后来被联系起来的案件,都需要单独判断真伪。有人可能是在模仿,也有人可能只是借用了已经成名的符号。
第二,凶手为什么停止?最后一封被广泛认为可信的十二宫来信出现在一九七四年。此后没有一个答案获得官方确认。他可能死亡,可能因别的犯罪入狱,可能因健康或生活变化停止,也可能只是停止写信。每一种说法都能解释一部分事实,却没有一种被证据钉死。
第三,剩下的密码里到底有没有姓名?“我的名字是……”这几个字给了后人很强的期待,但期待本身不是密码学证据。十三个符号能承载的信息太少,任何解法都必须回答:规则从哪里来,为什么只这样读,结果能否被独立复现。
第四,也是最难面对的问题:当所有线索都还在,却没有一条能单独完成证明时,我们究竟是在接近真相,还是在不断给碎片寻找形状?
五十多年后,十二宫案依然提醒我们,悬案不是一场猜谜游戏。受害者不是谜面,嫌疑人也不是角色卡。真正需要被保留下来的,是证据的边界:哪些事情可以确认,哪些事情只能说“可能”,哪些故事即使流传了很多年,也仍然没有被证明。
David Faraday、Betty Lou Jensen、Darlene Ferrin、Cecelia Shepard 和 Paul Stine 的名字,不应该只作为一个匿名杀手的背景音出现。他们是这起案件最确定、也最不能被忘记的部分。
至于凶手的身份,答案仍然缺席。留下来的,是一叠信件、两组未解密码、一些只能排除而不能确认的法证线索,以及一个到今天仍没有闭合的问号。
这里是《档案未合》。下一次,我们继续走进一桩旧案,但只带上已经能够站稳的事实。
[结束音乐,淡出。]

研究依据(供制作与节目说明使用)

This story was produced automatically by a channel. One sentence is all it takes for Neodrop to keep producing for you.

Related 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