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第一天来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他当老师：和 3 岁孩子今晚开一间「小幼儿园」
一套今晚就能玩的 3 岁亲子「小幼儿园」假装游戏：七行材料清单、四个角色单元、家长可以直接照念的整句话，以及他停住不接话时该说的那半句；这一期重点练他当老师，把早上的那些事自己说一遍。
晚上八点，墙边的小板凳排成一排，三只玩偶坐在上面，每只身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你把他的书包背上，站在门口。孩子站在你对面，他是老师。
家长（演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站在门口）：老师，早上好。
孩子（演老师，站在门边）：……（看着你，没说话）
家长：我是新来的。我的书包放在哪里？
孩子：（指了指椅子背）
家长：好，挂在椅子背上。然后我要做什么？
孩子：（走到小板凳跟前，拍了拍凳子）
家长：坐下。好，我坐下了。
孩子：（拿起笔，看着那排玩偶）
家长：要点名了吗？
孩子：（低头，没出声）
家长：我等你。
这段对白是演示。家长说的每一句都可以直接照念。孩子在那几次停住，是这类游戏里最常出现的位置：他还没有接上话。这一期每一处都写了这个时候该说的那一句。
这一期的场景是幼儿园。小板凳在墙边排成一排当座位，旧玩偶坐在上面当班上的小朋友，便签纸当名字贴，一条小毛巾、一只杯子当洗手和喝水的东西，全部从家里拿。上一期的小超市练的是他自己开口说要买什么，这一期把重心放在一件事上：他当老师，把早上的那些话自己说一遍。
你问他今天在幼儿园干什么了，他多半答不上来。那些事在他脑子里还是一堆没排好队的片段，要变成话，得有人在旁边递给他一个位置。这一晚你递的就是这个位置：你当第一天上幼儿园、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朋友，他当老师。关于幼儿园，他手里有的是第一手经验，你恰好没有——你什么都不会，他什么都懂。他还没上幼儿园也能玩这一场：把早上出门前的那一串当成「幼儿园的早上」，让他带你走一遍。
由教育部印发的《3-6 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下面简称《指南》）把这件事写在社会领域里。社会·社会适应 目标 1 的 3~4 岁这一档是两句话：「对群体活动有兴趣。」「对幼儿园的生活好奇，喜欢上幼儿园。」1 而孩子能不能把这件事讲出来，写在语言领域里——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的 3~4 岁里有一条：「能口齿清楚地说儿歌、童谣或复述简短的故事。」1 复述一件事，就写在这一条里。
一次玩三十到五十分钟，四个单元按顺序推进。哪个单元玩不顺，就退回去重玩上一个；时间不够就玩到哪个单元算哪个，剩下的留给下一次。
开玩之前：三分钟摆好小幼儿园
| 从家里拿 | 在游戏里当什么 |
|---|---|
| 小板凳、餐椅 | 小朋友们的座位 |
| 旧玩偶两三只 | 班上的小朋友 |
| 一条小毛巾、一只杯子 | 洗手、喝水用的东西 |
| 便签纸、彩笔 | 名字贴和点名册 |
| 小书包、布袋 | 小朋友的书包 |
| 积木、几本绘本 | 游戏区的玩具 |
| 一只小铃铛，或者一把勺子和一只杯子 | 收玩具的信号 |
布置三句话：小板凳在墙边排成一排，那是小朋友们坐的地方；玩偶一只坐一张凳子，那是班上的小朋友；便签纸贴在玩偶身上，那是名字贴，桌上再放一张空的，那是点名册。
三只玩偶就够，全搬出来他会只顾着排座位。名字贴上写不写名字都行，贴在那儿是给「点名」这句话一个由头。
有两件事先说清楚。小板凳不要摞起来，也不要让他站到凳子上去拿东西，教室就摆在地面这一层，这样你不用一直分神盯着他。敲杯子当铃声的时候手轻一点，别在他耳朵旁边敲。
第一句话说什么
「今晚我们开一间小幼儿园。你当老师，我当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我站在门口，你就跟我说『早上好』。」
这一句里有三件事：玩什么、他演谁、他第一个动作是什么。他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打招呼，而打招呼的对象是你——位置正好留在他嘴边。
他站着不动的时候，你自己往里走一步：「好，那我先当老师。你当小朋友，站在门口等我开门。」很多孩子要看一遍才会开始，看完再换回来。换回来的时候，把「你当老师」这句话再说一次，免得他以为角色就这么定下了。
这张操作卡是本频道自己做的，把今晚的材料、四个单元、开场句和卡住时的那句话收在一页。截图存到手机里，玩的时候直接对着看。
单元一：他站在门口接你
刚满 3 岁就可以从这里开始，他第一次玩这个场景也从这个单元开始。八到十分钟。
练的是：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能大方地与人打招呼（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3~4 岁）。他抬头看你，是旁边另一条（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3，3~4 岁：「与别人讲话时知道眼睛要看着对方」）——这一条不用你练，你把脸放到他的高度，他自然会看过来1。
材料：小板凳、你的书包。玩偶先放在一边，还没轮到它们。
谁演谁：他当老师，站在墙边那扇「门」跟前；你当第一天来的小朋友，背着书包站在门外。
你这样说：
- 站在门外，先敲门再进来：「老师，早上好。」
- 说清你是谁：「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次上幼儿园。」
- 把下一个动作交给他：「我的书包放在哪里？」
- 他指了哪儿你就去哪儿：「好，挂在这里。」然后接着问：「然后我要做什么？」
- 他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坐下了说一句：「谢谢你，老师。」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站着不动，你把话说到只剩最后一个字：「老师，早上——」然后停住，等他把那个「好」接上。他接上了，或者只是点了一下头、看你一眼，你都当他打过招呼了：「早上好，老师。」再往下演。
别这样做：他打了招呼，你别再补一句「你要看着我说话」。他抬头看你这件事不用练，你把脸放到他眼睛的高度，他自然就看过来。提醒一句，等于把打招呼变成一道要答对的题，他下一次很可能就不接这个话了。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一句都不说、只肯牵着你的手走，这个单元就只留动作。他帮你把书包挂上、领你坐下，今天晚上这两个动作也算数。
怎么收：「谢谢你，老师。我坐好了，接下来做什么？」
单元二：他给玩偶点名
他愿意在门口站住、能对你说出一句话或者做出一两个动作，再进这一单元。八到十分钟。
练的是：别人对自己说话时能注意听并做出回应（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1，3~4 岁）；喜欢承担一些小任务（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3，3~4 岁）1。
材料：两三只玩偶、贴在它们身上的名字贴、一张空便签纸当点名册，再给他一支彩笔当点名笔。
谁演谁：他当老师，玩偶当班上的小朋友，你当坐在最后面的那个小朋友——你也被点到。
你这样说：
- 把彩笔和那张点名的纸递过去：「老师，点名了。」
- 先演一次给他看：你拿起笔指着第一只玩偶，「小熊。」然后马上自己应一声，「到。」这一次你临时当一回老师，演完就把笔交给他。
- 把笔交到他手里：「接下来你来。」
- 他念出一个名字，你就替那只玩偶答应：「到。」或者把玩偶的胳膊举起来。
- 剩下一只没念到，你用问句递回去：「还有谁没点到？」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拿着笔不动，你把话拆到只剩一步：「小熊。你说『到』。」他只要发出一个音，你就把那只玩偶的胳膊举起来。名字念不清也没关系——你替玩偶答应的时候，把他念出来的那个音重复一遍：「哦，小猪，到。」
别这样做：他念错了名字、漏掉一只，都不用纠正。漏掉的那只，你用问句递回去就行，别自己念一遍带他走。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不想念名字，就反过来——你念，他应「到」。交换过来也算，他要做的只是发出一个音。
怎么收：「点完了，都到齐了。下面要洗手了。」
单元三：他把早上要做的事说一遍
他愿意念出名字、能对玩偶说出一两个字，再进这一单元。十到十五分钟。这一单元是本期重点。
练的是：能口齿清楚地说儿歌、童谣或复述简短的故事，以及愿意表达自己的需要和想法（两条都是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3~4 岁）1。
材料：一条小毛巾、一只杯子、几块积木或者一本绘本当点心。玩偶坐在旁边听。
谁演谁：他当老师，你当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朋友。这一单元主要靠你自己开口问他，玩偶坐在旁边。
你这样说：
- 起个头：「老师，洗完手了要做什么？」他要是说不出话，你先给一个开头：「是不是要喝水？」
- 他说出一步，你把它接住，再往后递一步：「好，喝水。喝完水呢？」
- 他说的顺序跟你记得的不一样，就照他说的做：「你说先吃点心，好，那我们先吃点心。」
- 他说不下去了，就让他带你走一趟：「那你带我去。」他走到哪儿，你把那一步说出来：「这里是放杯子的地方。」
- 走完一遍，把他刚才说的那几步串成一句还给他：「早上来了先洗手，然后喝水，然后吃点心。」按他说的顺序串，让他听见一遍完整的话长什么样。
- 你拿起一只玩偶，换个声音：「我是别的班的老师，我不知道你们早上做什么。你讲给我听听。」他对着玩偶再讲一遍也算数。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一步也说不出来，你别连着问他「然后呢」。改成两个选项：「早上是先洗手，还是先吃点心？」二选一他多半答得上来，答出来那一步就算他说过了。
别这样做：别把这件事变成考试。连着问三个「然后呢」，他一定停在那里。问一句，做一步，做完了再问下一句。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今天只肯做动作、不肯说话，你就把话留给自己说，把他刚才做的那一步点出来：「你刚才洗了手，洗得挺干净。」让他听着自己的事情被说出来。
怎么收：「都做完了。谢谢你带我，我会了。下面有小朋友来了。」
单元四：有个小朋友不肯进来
他能在单元三说出一两步流程，再进这一单元。十到十五分钟。
练的是：身边的人生病或不开心时表示同情（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4，3~4 岁）；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3~4 岁）1。
材料：同单元三。另外把你自己的围巾或者外套围上，那就是那个不肯进来的小朋友。
谁演谁：他当老师，你当那个站在门口不肯进来、想回家的小朋友。你蹲下来，声音小一点。
你这样说：
- 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不要进去……我要回家……」
- 他开口说什么你都接住。他说「老师，我带你进去」，你就站起来跟着他走。他说「不要哭」，你就说「好，我不哭了」。他伸过来拉你的手，你就握上。
- 他愣着不动，你把话递到他嘴边：「你怎么跟我说？你说——『跟我来』。」
- 他说的每一句你都照做一遍：他叫你来，你就过去；他让你把手伸出来，你就伸。
他没出声的时候：他要是愣住了，或者看见你「哭」，自己也委屈起来——先把围巾摘掉，用你自己的声音说：「我没有真的哭，这是玩的。游戏先停一下。」 先抱一抱，等他不紧张了再问一句「还玩吗」。他说不玩，就收场。这一场练的是他去关心别人，你要是看见他开始难受，就把游戏停在情绪变大之前。
别这样做：别把哭演得像真的，也别一直哭到他来找你。
玩不动就这样降：他不敢接这个「哭的小朋友」，就换成玩偶：「小熊今天不想上幼儿园，你跟它说句话好不好？」他对着玩偶说，一样是在说。
怎么收：「谢谢你，老师。我明天再来。」
「把话讲出来」是怎么一步步长出来的
《指南》把「复述」放在 3~4 岁，用的词很小：「能口齿清楚地说儿歌、童谣或复述简短的故事。」1 而同一张表往右一栏，4~5 岁那一档写的是「能基本完整地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和经历的事情」「讲述比较连贯」1。也就是说，把一件事讲得完整、连贯，是四岁以后的功课。
3~4 岁的孩子讲一个听来的简短故事，通常已经能讲在正确的顺序上。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政府的幼教课程资源把这条线写得更细：孩子从 2 岁起讲的还是「一串互不相关的事件」，到 3~4 岁能把故事讲在正确的顺序上，大约 3 岁开始，讲的东西里会开始有开头、中间和结尾2。今晚他要讲的是一段自己经历过的事，没有现成的顺序可以照抄，讲到一两步就停、或者前后颠着，都在这个年纪的区间里。
美国言语语言听力协会给 3~4 岁孩子列的里程碑里，有一条写得很直接：「能讲出书里或者视频里的一个故事。」3 讲一件事在这个年纪是被期待的能力，只是它的样子跟我们想的「讲故事」不一样。
所以今晚练的是三级台阶，一次只走一级。
- 第一级：他做给你看。 他走过来接你的书包、拍拍凳子让你坐下、抬手示意你跟他走，这就是他给出的回答。别人对自己说话时能注意听并做出回应，也写在《指南》3~4 岁那一档里1。
- 第二级：他说一个词。 「早上好」「到」「洗手」，一个词就够。这个词一出来，你就照它做。
- 第三级：他说成一串。 「先洗手，再喝水。」他说的顺序跟你记的不一样也照他的做——你要的是他把话说出来，不是把顺序说对。
三级台阶上，家长只做一件事：你演的那个小朋友什么都不会。你不会，他才有话要说；你什么都会，他就只剩听你讲。
玩到一半卡住了怎么办
六个最常撞上的情况。能照念的话都写成整句，其余各给一个当晚就能用的做法。
- 他一上来就说不想玩这个。 换人不劝人：「那换成你当小朋友，我当老师。」你先演一遍，他常常会伸手把「老师」这个位置要回去。
- 他只肯当老师，一点不肯让你当。 那就顺着他。他拉着你满屋走，你就在后面把每一步说出来：「老师带我洗手。老师给我搬凳子。」这一场要的就是他带着你走。
- 他说的顺序跟你记得的不一样。 照他说的做：「你说先吃点心，好，我们先吃点心。」你把顺序纠正回来，他学到的是「我说了也不算」。
- 你也不知道他幼儿园早上到底怎么过。 直说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早上先做什么，你带我去。」这句话正好把老师的位置让给他，他带得比你想的稳。
- 他玩到一半跑开了。 顺着他的节奏收：「那我们先放学。」下一次从单元一重开，整场缩到十分钟也行。
- 他突然发脾气，把手里的玩偶摔了。 先停游戏，别讲道理，也别要求他道歉：「不玩了。我们把小熊扶起来。」等他缓过来，再问他要不要继续；不继续就收场。要是他是在哪一步卡住之后开始急的，下一次就退回那一步前面，把难度降一档再走。
怎么收场
三步。
- 给结束的信号：「今天最后一节课上完了。」
- 让收拾变成游戏的一部分：「老师，把小朋友们的椅子收一下吧。」玩偶也让他抱回原位。
- 放学：「小朋友都接走了。小幼儿园放学了。」
整场玩完的最后那一句，每次都这么说。单元之间那几句过渡可以随内容换，只有「小幼儿园放学了」这句固定下来，孩子慢慢就认这个信号。
这套设计对应《指南》里的哪些话
| 游戏里在做的 | 《指南》的位置 | 3~4 岁的表述 |
|---|---|---|
| 他站在门口对你说「早上好」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 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能大方地与人打招呼 1 |
| 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你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3 | 与别人讲话时知道眼睛要看着对方 1 |
| 你说话，他抬头、走过来、把东西接过去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1 | 别人对自己说话时能注意听并做出回应 1 |
| 他把早上的流程说一遍给你听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 能口齿清楚地说儿歌、童谣或复述简短的故事 1 |
| 他当老师点名、带你走一遍流程 | 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3 | 喜欢承担一些小任务 1 |
| 他给你安排座位、和玩偶一起上课 | 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1 | 愿意和小朋友一起游戏；愿意与熟悉的长辈一起活动 1 |
| 他去跟不肯进来的小朋友说句话 | 社会·人际交往 目标 4 | 身边的人生病或不开心时表示同情 1 |
| 他愿意玩这个场景、愿意演老师 | 社会·社会适应 目标 1 | 对群体活动有兴趣；对幼儿园的生活好奇，喜欢上幼儿园 1 |
| 上课坐好，下课收椅子、抱玩偶 | 社会·社会适应 目标 2 | 在提醒下，能遵守游戏和公共场所的规则；在成人提醒下，爱护玩具和其他物品 1 |
语言·倾听与表达 目标 2 的 3~4 岁这一档一共有四条，这一期用到的是第 1 条和第 4 条，所以它在上面出现了两次。
《指南》给家长的三条建议，是这一期处理家长说话方式的依据：
多给幼儿提供倾听和交谈的机会。如：经常和幼儿一起谈论他感兴趣的话题，或一起看图书、讲故事。1
鼓励和支持幼儿与同伴一起玩耍、交谈，相互讲述见闻、趣事或看过的图书、动画片等。1
主动亲近和关心幼儿，经常和他一起游戏或活动，让幼儿感受到与成人交往的快乐，建立亲密的亲子关系和师生关系。1
陪他玩的时候，研究看到的几件事
- 他最想说的话，常常卡在你问的方式上。 一项随机分组的干预研究里，家长被告知去做三件事：多花点时间跟孩子聊当天的事，多问开放性的、能带出情境的问题（比如「我们那天先去的哪儿」），再用回应把孩子的话接长。研究里的孩子是 20 名学龄前幼儿（平均 3 岁 7 个月，来自经济弱势家庭），干预结束时他们的词汇量明显提升，一年后叙事能力整体提升，比起对照组，他们讲的句子里多了交代「在哪里、什么时候」的描述4。研究里的场景是家长和孩子在家聊当天的事，跟这一晚的游戏不完全是同一件事；样本也只有 20 人，不能放大到所有孩子。不过有一点是通用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能不能把事讲出来，跟大人怎么问确实有关。
- 反复问同一句，孩子讲出来的往往更少。 一篇综述把这种回忆方式写得很直白：反复重复同一个问题，非要把某个方面问出来。这样的大人，孩子到学前末期讲出的自传叙事细节更少、连贯性也更差5。这一点要说清楚：重复本身不全是坏事，另一项研究发现隔一段时间再访谈一次的孩子，对真实经历过的事反而记得更准6。需要避开的是在同一场对话里反复逼同一个封闭问题。
- 他最早的故事，常常是演出来的。 《Zero to Three》会刊里的一篇文章（PBS Reading Rockets 转载）写到，幼儿的「前叙事」未必有词：表情、身体动作、手势、声音都算；你要是只等他开口，就会漏掉他正在讲的那件事。故事里的顺序感「刚刚开始出现」，大人的位置是当那个「搭架子的人」，用一个问题帮他把故事线确认下来7。单元一里他伸手接你的书包、拍凳子让你坐下，就是他在讲。
- 让他当那个「会的」，你当那个「不会的」。 Hanen 给家长的做法是：把假装的主导权交给孩子，自己要等一等再开口，把自己当成一起玩的人；同一页还给了一个具体的位置——孩子在玩医院，你可以假装自己有一条断腿。要点是用角色的口吻说话，不站在自己那边下指令8。另一页说明了这样为什么管用：孩子主导的时候，互动是低压的，他更愿意把想法说出来、也更愿意留在互动里，在这一来一往里攒起信心9。这一晚你演的那个「第一天来、什么都不会」的小朋友，就是照着这个位置安排的。
- 让他把这件事讲给一个当时不在场的人听。 Hanen 给家长和老师的提示单里有一条很实用：吃饭时聊当天的事，如果那天有什么有意思的，就鼓励孩子把它讲给没在场的人听，比如「跟奶奶说说我们今天在动物园看见的水獭」；先唤起一个具体的记忆，等孩子回应，再在他的回应上接着往下搭10。单元三里把一只玩偶当成「不知道你们班早上做什么」的人，用的就是这一招。
如果你正在家里给孩子做干预，单元一和单元三值得多玩几次：先给他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位置（老师），再把他能说的那一步往前搭一句。让他在主导的位置上说话、等他把话说完、把他说的一步接成两步——这三件事你今晚都走了一遍。
这套还能挪到哪些场景
同一个骨架换个场景就能再用一遍。四个单元的意思照旧：他当那个管事的人来接你、他张罗一件小事、他把做过的事说一遍、他遇上一件小麻烦；下面每条只换场景和道具。
- 看牙：手机手电筒当检查灯，你演那个不敢张嘴的病人，他当医生。
- 坐公交车：几把椅子排成一排当座位，你演刚上车的人，他把票递给你。
- 小餐厅：菜单用便签纸画，你当客人点菜，他当服务员——这一遍轮到他要问你「你要吃什么」。
- 家里的一天：让他当妈妈或者爸爸，把做饭、洗澡、哄睡这一串演一遍给你看——他在家里会的那几件事，一样可以当老师讲一遍。
这一期留下的一个动作
今晚只要做一个动作：他停住的那一下，你先别替他把话说完。你说「早上——」，把那个「好」留给他。
下一期换一间小餐厅，重点放在他先开口问你要吃什么上——你坐好，等他发问。
References
- 1《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全文（教育部发布页附件，教育部政府门户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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