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年：立太子封汉王，储位之争从这一年开始

本期接着上一期的时间线，讲永乐二年（公元 1404 年）。朱棣即位一年半，太子之位一直空着，这一年他把这件事办了：四月甲戌，立长子朱高炽为皇太子，封次子朱高煦为汉王，三子高燧为赵王；立太子的前两天，僧道衍被授太子少师、复姓姚、赐名广孝。但储位定得不轻松：靖难四年里高煦一直在军中当先锋，白沟河阵斩瞿能父子，东昌和浦子口两次带兵救父，淇国公邱福与驸马王宁又时时称他功高；《明史》记朱棣私下问解缙，解缙答「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又补一句「好圣孙」，太子的人选才定下来。同一年的其他几条线一起讲：三月开甲申科，赐曾棨等进士及第，并始选进士为翰林院庶吉士，二等五十人加善书十人一律入翰林院，庶吉士从此专属翰林，其中二十九人进文渊阁读书，三年散馆；三月戊辰改封敷惠王朱允熙为瓯宁王，奉懿文太子祀；四月辛未朔设置东宫官属，朱能兼太子太傅、邱福为太子太师、蹇义兼太子詹事；十一月丁巳《文献大成》进呈，成祖以「所纂尚多未备」命重修，到永乐五年才赐名《永乐大典》；五月命李彬镇广东、王友率舟师巡海，六月封哈密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九月徙山西民万户实北京，十月河决开封、十一月京师与济南开封地震而下诏修省并蠲苏松嘉湖杭田租，夏原吉这一年正月再下浙西浚白茆塘、刘家河、大黄浦，九月工毕。对外，八月丁酉安南陈氏后人陈天平经老挝来奔，为永乐四年的南征安南埋下引线。旧将的收尾也在这一年：十月籍长兴侯耿炳文家，炳文自杀；十二月李景隆夺爵下狱。旁白为原创历史讲解，只沿用《明朝那些事儿》的叙事顺序与选题颗粒度，不复制、不朗读、不改写原书受版权保护的文字。

本期的时间线与制度动作以《明史》卷六《本纪第六 成祖二》的编年为准。该卷永乐二年条记正月「大祀天地于南郊」「召世子高炽及高阳王高煦还京师」，三月「赐曾棨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始选进士为翰林院庶吉士」「改封敷惠王允熙瓯宁王，奉懿文太子祀」，四月「置东宫官属」「僧道衍为太子少师，复其姓姚，赐名广孝」「立子高炽为皇太子，封高煦汉王，高燧赵王」「封汪应祖为琉球国山南王」，五月「丰城侯李彬镇广东，清远伯王友充总兵官，率舟师巡海」，六月「汰冗官」「振松江、嘉兴、苏州、湖州饥」「封哈密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七月「鄱阳民进书毁先贤，杖之，毁其书」，八月「故安南国王陈日煃弟天平来奔」，九月「周王橚来朝，献驺虞」「徙山西民万户实北京」，十月「河决开封」「籍长兴侯耿炳文家，炳文自杀」，十一月「京师及济南、开封地震，敕群臣修省」「蠲苏、松、嘉、湖、杭水灾田租」，十二月「下李景隆于狱」1。

储位为什么难定，用《明史》卷一百四十七《解缙 黄淮 胡广 金幼孜 胡俨》与卷一百一十八《诸王三》的记载：本传说「先是，储位未定，淇国公邱福言汉王有功，宜立。帝密问缙。缙称：『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帝不应。缙又顿首曰：『好圣孙。』谓宣宗也。帝颔之。太子遂定。高煦由是深恨缙」，又记解缙永乐二年进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以及后来「以定储议，为汉王高煦所忌，遂致败」2。高煦的战功与骄纵用《明史》卷一百一十八《汉王》：「成祖屡濒于危而转败为功者，高煦力为多」「成祖以为类己，高煦亦以此自负，恃功骄恣，多不法」，议建储时「淇国公丘福、驸马王宁善高煦，时时称高煦功高，几夺嫡」，永乐二年「封高煦汉王，国云南」，高煦说「我何罪！斥万里」而不肯行，又「请得天策卫为护卫，辄以唐太宗自比」，太子既立之后「高煦宠益隆，礼秩逾嫡」；建文帝的长子朱文奎「莫知所终」、次子朱文圭被幽禁五十余年、瓯宁王朱允熙「永乐二年下诏改瓯宁王，奉太子祀。四年十二月，邸中火，暴薨」，赵王高燧「永乐二年封。寻命居北京，诏有司，政务皆启王后行」，也都出自这一卷3；他的名字在《明史》诸王世表与《明太宗实录》中作「朱允熙」，维基百科条目考订通行写法为「朱允熙」，本片从之4。

姚广孝的任命与姿态用《明史》卷一百四十五《姚广孝 张玉 朱能 丘福 谭渊》：本传记「永乐二年四月，拜资善大夫、太子少师。复其姓，赐名广孝」「帝与语，呼少师而不名。命蓄发，不肯。赐第及两宫人，皆不受。常居僧寺，冠带而朝，退仍缁衣」；同卷记朱能「永乐二年兼太子太傅」、邱福在立储之争中「数劝立为太子。帝犹豫久之，竟立仁宗。以福为太子太师」5。东宫官属里的蹇义用《明史》卷一百四十九《蹇义 夏原吉》，本传记他「永乐二年兼太子詹事。帝有所传谕太子，辄遣义，能委曲导意」；夏原吉治苏松水患同出此卷：永乐二年「正月，原吉复行，浚白茆塘、刘家河、大黄浦……九月工毕，水泄，苏、松农田大利」6。

甲申科与庶吉士的规模、待遇、出路用《明史》卷七十《选举志二》：「永乐二年，既授一甲三人曾棨、周述、周孟简等官，复命于第二甲择文学优等杨相等五十人，及善书者汤流等十人，俱为翰林院庶起士，庶起士遂专属翰林矣。复命学士解缙等选才资英敏者，就学文渊阁……共二十八人，以应二十八宿之数。庶起士周忱自陈少年愿学。帝喜而俞之，增忱为二十九人。司礼监月给笔墨纸，光禄给朝暮馔，礼部月给膏烛钞，人三锭，工部择近第宅居之」「三年学成，优者留翰林为编修、检讨，次者出为给事、御史，谓之散馆」7。

《文献大成》进呈与《永乐大典》定名的时间，采用维基百科《永乐大典》条目所整理的编纂过程：永乐元年七月丙子（1403 年 7 月 19 日）成祖下谕解缙等编修类书，要求「备辑为一书，毋厌浩繁」并「统之以韵」；解缙召集一百四十七人开编，约一年编成，永乐二年十一月丁巳（1404 年 12 月 21 日）进呈，即《文献大成》；成祖以「所纂尚多未备」命重修，永乐五年定稿并定名《永乐大典》8。

安南一线的全过程用《明史》卷三百二十一《外国二 安南》：本传记黎季犛「大杀陈氏宗族而自立，更姓名为胡一元，名其子苍曰胡𡗨」，永乐元年胡𡗨请封而得「安南国王」之号；又记故陪臣裴伯耆「诣阙告难」、老挝「送陈天平至」、朱棣「出天平示之，皆错愕下拜，有泣者」，以及朱棣对侍臣所说的「𡗨父子悖逆，鬼神所不容，而国中臣民共为欺蔽。一国皆罪人也，朕乌能容」；永乐三年正月遣使责谕安南、永乐四年三月「中等护天平入鸡陵关，将至芹站，𡗨伏兵邀杀天平」也出此传9。陈天平的身世，本纪记作「故安南国王陈日煃弟天平」，本传中他自己说是「前王日烜孙，奣子，日煃弟也」，两处记法不同，片中按本纪的说法称其为陈氏后人。

哈密封王用《明史》卷三百二十九《西域一 哈密卫》：「哈密，东去嘉峪关一千六百里，汉伊吾卢地……安克帖木儿嗣……明年六月复贡，请封，乃封为忠顺王，赐金印」，以及「初，成祖之封忠顺王也，以哈密为西域要道，欲其迎护朝使，统领诸番，为西陲屏蔽」10。

两个靖难旧将的结局：耿炳文的履历与死因用《明史》卷一百三十《耿炳文》，本传记他守长兴十年、建文元年任大将军北伐，以及「燕王称帝之明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劾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饰，玉带用红鞓，僭妄不道。炳文惧，自杀」11。李景隆的削爵经过用《明史》卷一百二十六《李文忠 李景隆》，本传记永乐二年周王发其受赂事、郑赐等劾其包藏祸心、「诏勿问」，继而朱能、蹇义与文武群臣廷劾、六科给事中张信等复劾，「诏削勋号，绝朝请，以公归第，奉长公主祀」，最后由礼部尚书李至刚等再言而「夺景隆爵，并增枝及妻子数十人锢私第，没其财产」12。

片中出现的史料图像都来自维基共享资源：明成祖坐像轴13，明仁宗朱高炽坐像轴（公有领域）14，明人画姚广孝像轴（公有领域）15，明惠帝朱允炆像16，明代《出警图》甲骑局部（公有领域）17与宫廷仪仗局部18，明代《徐显卿宦迹图》「中秘读书」一景（余壬、吴钺绘，公有领域）19，南京江南贡院（CC BY-SA 4.0，摄影 そらみみ）20，科举号舍（公有领域）21，北京故宫文渊阁——清代重建（CC BY 3.0）22，《永乐大典》内页（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藏卷八百八，公有领域）23，南京明故宫遗址公园24，南京明城墙25，明代北京城墙残段（CC0）26，胡朝西都城（清化）南门（公有领域）27，哈密回城清真寺（1875 年，公有领域）28，开封古城墙（CC BY 3.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