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复盘习近平的 AI 十年：2014 年那次讲话，与 2030 年那个 90%
《纽约时报》走访北京与深圳，把习近平从 2014 年一篇咨询报告到 2030 年 90% 目标的 AI 十年串成一条线；这篇复述报道的核心事实与信源层级，并把它的两处转述逐句核回国务院文件与公开记录。
9 月 23 日傍晚北京时间，《纽约时报》在 Asia Pacific 栏目刊出长报道《How China's Leader Plans to Win the Future With A.I.》，作者 Vivian Wang 自北京与深圳采访，走访对象是中国的人工智能研究者与创业者。1
报道拉出的是一条从 2014 年铺到 2030 年的时间线。2014 年 6 月，习近平第一次以国家领导人身份在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院士大会上讲话，被一份预测“机器人革命”的咨询报告触动。2 2026 年 2 月 9 日，他到北京亦庄的国家信创园察看了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的科技成果展示，说“要充分发挥我们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3 这条线的终点落在 2030 年：人工智能要渗进工厂、医院与课堂，成为习近平所说的 “lead goose”，也就是带飞下一轮经济革命的领头雁。
本篇读到了这篇报道的正文。报道引用的中国政策原文、官方统计与第三方估算，凡是能核到的，下文都单独标出一手出处，与报道自身的陈述分开摆；下文写“报道说”的地方，指的都是 Vivian Wang 这篇稿。
01｜这篇报道说了什么
报道的开篇是一场视察。习近平在由农田改造出来的科技园里看两只机械手慢慢穿针，然后对在场的企业家、研究者与官员说，中国要“充分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报道写，那片园区里数百家企业设点开发前沿芯片与 AI 模型，市政府给他们数千万美元的免费算力，展厅里摆着用于核导弹的芯片和能帮瘫痪患者开口说话的脑植入体。1
钱是报道的一条主线。报道引经济学者的估算说，2000 年到 2023 年，国家引导基金向 AI 企业投入超过 1840 亿美元；2025 年，政府与国有银行又承诺了数千亿美元。作为对照，报道说中国的私人 AI 投资远低于美国，美国 2025 年仅私人来源就投入 2850 亿美元。1
报道接着写这条路线与华盛顿的分岔。硅谷与华盛顿的许多人把 AI 看作一场通向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竞赛，中国官员几乎不提 AGI，讲的都是眼前的目标：人口在快速萎缩和老龄化，需要智能机器人补上退休工人的位置；农村居民可以通过城市顶级医生的数字分身看病；当局可以更容易知道公民在哪里、说什么，甚至感觉到什么。报道说，政府表示 AI 驱动的工具与智能体到 2030 年要渗透 90% 的中国社会，却没有解释这个数怎么衡量。习近平也支持中国企业使用开源模型，报道说这一点帮助它们在全球拿到了用户。1
报道用一整节写这套推进所承担的风险。技术已经在替代出租车司机、演员和办公室职员，失业与不安定成了现实担忧；聊天机器人可能冲击党对信息的掌控；像 Claude Mythos 这样的外国先进模型，可能让中国的对手更容易对关键基础设施发动复杂的黑客攻击——报道说中国最高情报官员最近承认了这一威胁。习近平押注中国能控住这些危险：监管对聊天机器人能说什么设了严格规则，禁止面向儿童的 AI 陪伴机器人；法院提醒企业不要盲目用技术替人；当局还限制了一些领先 AI 创业者出境。北京对控制的信心，和追赶美国的决心，一起决定了它对全球“放慢 AI 发展”呼吁的态度。报道写，在北京看来中国本来就处在追赶位置，华盛顿卡住了最先进芯片的获取，中国因此缺少训练前沿 AI 所需的算力，现在同意放慢只会把美国的领先固化下来。1
报道写 2017 年规划之后的扩张，也写了另一条线。国有与私人资本一起进场，中国的 AI 专利数量很快超过美国；制造业把 AI 推进工厂与仓库，监控公司成为人脸与语音识别的全球领先者，2018 年某个时点，帮助政府监控维吾尔人的北京公司商汤是当时全球估值最高的 AI 初创企业。报道说，中国研究者当时在大语言模型上的投入有限，2022 年 ChatGPT 出现后，此前夸耀中国领先的评论者开始追问突破为什么没有发生在中国。转折发生在去年：报道说此前不知名的 DeepSeek 让世界看到中国企业也能在大语言模型上与硅谷竞争；2025 年 2 月，DeepSeek 发布模型几周后，习近平召集一批中国科技高管座谈，其中包括 DeepSeek 创始人，他对这些人说“现在正是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大显身手的时候”，与会者要“统一思想”“服务国家”。1
报道把中国的 AI 打法与它做电动车、光伏的打法并排放着：补贴、税收优惠与研究经费。报道举了三笔地方投入——上海某区给实现重大“突破”的 AI 公司最多 2900 万美元，北京一个大学城说自己去年在 AI 上花了约 5.8 亿美元，深圳官员在一位创业者办公室所在的产业园花了 60 多亿美元。中央政府在实体基础设施上出手更重：最新的五年规划要求建设超大规模算力集群、保证 AI 的用电，官员还在筹建一个全国性的数据交易机构。1
报道随后请出保留意见。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研究员 Cole McFaul 对报道说，在电动车和光伏那些领域，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国家的角色是给企业钱去挤掉外国对手；AI 上的领先地位取决于技术突破，补贴能做的有限。报道列了两个约束：专业人才的短缺，以及拿不到最强的芯片。它提到 DeepSeek 创始人梁文锋说过，公司需要的是高端芯片，对资金的需求排在后面。政府为国产前沿芯片投了十年、超过 1500 亿美元，报道说这一努力尚未产生重大成果。1
报道也写了官员的调整。他们承认要给私营部门更多空间，推动中国突破的是 DeepSeek、阿里巴巴这样的私营企业，而国有巨头的位置在别处。官员把力气放在刺激需求上：地方政府把 AI 嵌进医院、学校和交通系统；去年浙江省组织大规模学习，超过 22 万名党的干部同时收看一位清华大学学者的直播讲座。当局还撤回了早期最繁重的几条规则——ChatGPT 发布后不久，党曾要求平台保证 AI 生成的内容“真实准确”，企业提出这做不到，这项要求从最终规则里消失了。北京市政府的政策顾问李志起对报道说，他帮着把企业的反馈传给官员，也提过加快自动驾驶部署这类建议，“政府并不是关起门来定规则”。1
报道认为这套做法眼下是有效的。按官方统计，2025 年底中国有 6000 多家 AI 公司，核心 AI 产业规模 1710 亿美元。报道引 OpenRouter 的榜单说，中国模型在全球最受欢迎 AI 系统的名单上持续多于美国模型，连 Airbnb 这类西方公司也在用；两家中国公司最近发布的模型与 Anthropic 的 Claude Fable 5 几乎同样强大，使用成本低得多。机器人是习近平 2014 年讲话里最先提到的方向，报道说中国工厂里有 200 多万台机器人，比世界其余部分加起来还多；一些中国研究者主张，机器人比大语言模型更有希望通向通用智能，因为它们能从物理世界的互动里学习。华盛顿的焦虑随之上升：报道说“被中国超越”的恐惧已经成为反对约束 AI 的主要论据，一个国会咨询小组警告说，中国在机器人与其他实用场景里快速铺开 AI，会产生大量新数据回头改进模型；7 月美国政府提出限制人形机器人进口，北京谴责此举具有歧视性。1
02｜起点：2014 年 6 月那次讲话
报道把这条线的起点定在人民大会堂。2014 年 6 月，中国的顶尖科学家聚在那里听习近平讲话，那是他作为国家领导人第一次对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讲话。与会者事先提交了报告，习近平说他仔细读了，其中一份预测 AI 驱动的机器人将很快改造全球经济，让他格外感兴趣：这类机器不同于重复固定程序的传统机器人，可以用 AI 从周围环境里学习并适应，报告还预测中国会成为最大的市场。报道说，习近平认为这还不够，中国要做最大的买家，也要做最大的制造者。1
讲话通稿还在，能逐句对上。原文这一段写的是：“前几天，我看了一份材料，说‘机器人革命’有望成为‘第三次工业革命’的一个切入点和重要增长点，将影响全球制造业格局，而且我国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机器人市场。国际机器人联合会预测，‘机器人革命’将创造数万亿美元的市场。”接着是那句自问：“看到这里，我就在想，我国将成为机器人的最大市场，但我们的技术和制造能力能不能应对这场竞争？”2
把两句并排看，区别在于对象。通稿里那份材料谈的是“机器人革命”，引的是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预测；纽约时报把它接成了中国 AI 政策的起点，这是报道自己的读法。这篇讲话在两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它写下了对制造能力的那一问，也写下了“我国社会主义制度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是我们成就事业的重要法宝”，而这句话在九年后的考察里又被说了一遍。2
报道给出讲话之后的连锁反应。据天津大学教授、中国工程院下属一家人工智能研究院负责人龚克介绍，讲话结束后，中国工程院副院长、AI 研究者潘云鹤立即组织团队为国家设计长期战略。潘云鹤随后在一篇研究论文里写道，中国有条件在 AI 上领先，因为庞大的人口既保证了训练模型所需的数据，也保证了对智能产品的需求；他还写道，中国迫切需要 AI 去处理快速现代化留下的问题，智能制造和 AI 辅助教育可以帮着缓解污染与不平等。潘云鹤拒绝了这篇报道的采访请求。2017 年，中国发布第一份国家 AI 规划，报道说这份规划的部分用语与潘云鹤的论文几乎相同，规划提出中国应在 2030 年成为该技术的世界领导者。1
03｜四份文本里的四句话
报道把 2014 年那次讲话当作起点，把 2026 年 2 月的考察当作今天。中间立着两份国务院文件，而文件原文比报道的转述更具体，值得逐句摆出来。
2017 年 7 月：三步走与一个数字。《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成文于 2017 年 7 月 8 日，7 月 20 日公开，全文分三步：到 2020 年总体技术和应用与世界先进水平同步，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 1500 亿元；到 2025 年部分技术与应用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核心产业规模超过 4000 亿元；到 2030 年理论、技术与应用总体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成为世界主要人工智能创新中心，核心产业规模超过 1 万亿元。规划在“系统布局”这一条里就写着“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推进项目、基地、人才统筹布局”。4
2025 年 8 月：90% 这个数从哪来。《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国发〔2025〕11 号）把目标分三段：到 2027 年，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过 70%；到 2030 年超过 90%，智能经济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到 2035 年全面步入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发展新阶段。5
2026 年 2 月 9 日：考察当天通稿里的两句。中国政府网在考察当天晚间发布，习近平在国家信创园讲了两句，一句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关键在科技自立自强”，另一句是“要充分发挥我们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把各种优质要素集合起来攻关，加快解决突出短板问题，实现我们的战略目标”。他看的是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等科技成果展示。新华社随后介绍，这个园区由工业和信息化部与北京市政府自 2019 年 9 月起联合共建，入驻企业已达 1000 家，起步区 53 万平方米，另有 117 万平方米产业空间今年投用。6
四句话串起来看，一件事变得清楚：从 2017 年的规划到 2026 年的考察，“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个说法在中国 AI 政策文本里至少用了九年，90% 也不是一句形容，它在文件里是一个带年份的普及率指标。报道把这两个表述都当成了政治意图的线索，它们同时也是可以逐年考核的行政目标。
04｜报道里的数字，各自站在哪一档
报道里的数字来自三个不同的地方：中国官方的公开统计、第三方研究与估算、以及记者自己的采访。下表把能核到的逐行对回去。
| 数字或说法 | 报道里的写法与信源 | 可核到的一手口径 |
|---|---|---|
| 2000—2023 年，国家引导基金向 AI 企业投入逾 1840 亿美元 | 报道写“Economists estimate”，并链向一份 NBER 工作论文 | 斯坦福《AI 指数》经济章给出同一个数字，并自行注明这是政府引导基金口径78 |
| 美国 2025 年私人 AI 投资 2850 亿美元 | 报道引斯坦福《AI 指数》 | 该指数经济章页面上可核的表述是：美国私人 AI 投资是中国的 23 倍7 |
| 2025 年底中国有 6000 多家 AI 公司，核心 AI 产业规模 1710 亿美元 | 报道写“official statistics” | 工业和信息化部：AI 企业超 6000 家，核心产业规模超 1.2 万亿元，智能算力 1590 EFLOPS9 |
| 政府表示 AI 工具与智能体到 2030 年要渗透 90% 的中国社会，如何衡量未作解释 | 报道的转述 | 文件原句：到 2030 年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 90%5 |
| 中国工厂里有 200 多万台机器人，比世界其余部分加起来还多 | 报道 | 斯坦福《AI 指数》：2024 年中国占全球工业机器人装机量的 54%，超过世界其余部分的总和7 |
| 2 月视察的园区里，数百家企业设了办公室 | 报道 | 新华社通稿：国家信创园入驻企业已达 1000 家，起步区 53 万平方米6 |
| 上海某区给实现重大“突破”的 AI 公司最多 2900 万美元；北京一个大学城去年在 AI 上花了约 5.8 亿美元；深圳官员为一位创业者办公室所在的产业园花了 60 多亿美元 | 报道列举的三笔地方投入 | 三个数字都没有核到同口径的公开出处。能核到的是深圳那处园区的产业密度：沿留仙大道长约 10 公里，集聚 200 多家机器人产业链企业、32 家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和 15 家上市公司10 |
| 7 月美国政府提出限制人形机器人进口，北京谴责此举具有歧视性 | 报道写 proposed restricting |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 7 月 28 日把中国产人形机器人与四足机器人列入“涵盖清单”，公开报道直接称之为禁令；已获授权的存量设备可以继续销售11 |
| 一个国会咨询小组警告，中国快速铺开 AI 会产生大量新数据回头改进模型 | 报道写“a congressional advisory group warned” | 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 2026 年 3 月报告《Two Loops: How China's Open AI Strategy Reinforces Its Industrial Dominance》12 |
| 去年浙江组织大规模学习，超过 22 万名党的干部同时收看一位清华大学学者的直播讲座 | 报道 | 浙江省委组织部：培训 2025 年 3 月 18 日开班、共 10 期，收官课主讲人是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院长张亚勤，线上收看 22.25 万人；整轮共有 29.6 万名干部自主参与13 |
05｜两处需要改一改读法的地方
第一处是 90%。报道的原文是 “the government has said that A.I.-powered tools and agents should permeate 90 percent of Chinese society by 2030, though it has not explained how that would be measured”。国务院文件写的是“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 90%”。两句话的差别在于对象：文件说的是终端与智能体在应用中的普及率，报道把它写成渗透 90% 的中国社会。同一份文件在 2027 年还设了一个 70% 的中间站，这个设计本身就是可考核指标的样子。5
第二处是 7 月那次限制。报道的原文是 “In July, the U.S. government proposed restricting imports of humanoid robots, a move Beijing denounced as discriminatory”。公开记录里这件事发生在 7 月 28 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把中国产人形机器人与四足机器人列入“涵盖清单”，公开报道用的是禁令一词，已获授权的存量设备可以继续销售。报道用的词是提出，公开记录里它已经落地。11
两处都是把行政文本读松了一点，方向恰好相反：一处把产业指标读成了社会判断，一处把已经生效的限制读成了尚未落地的动议。
06｜纽约时报自己指出的限度
报道没有只写乐观的那一面。它在第 06 节里请出的判断来自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的 Cole McFaul：在电动车和光伏那些领域，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国家起到的作用是给企业财务支持，让它们把外国竞争者挤出去；AI 上的领先取决于技术突破本身，补贴能走到的地方有限。McFaul 还说了一句关于时间的话：“those are long-term strategies, when the challenges right now are much more pressing.”1
报道列出的两个约束，一个是有没有足够的人，一个是有没有足够强的芯片。芯片这一条报道写得最直接：政府为国产前沿芯片投了十年、超过 1500 亿美元，尚未产生重大成果。1 报道在此处引了一句梁文锋的话——公司需要的是高端芯片，对资金的需求排在后面——用来指向前沿算力这个卡口。这句表述与路透社、彭博社今年围绕中国 AI 芯片短缺与涨价的报道方向一致，本频道此前也单独写过。
报道引的斯坦福《AI 指数》在同一页上还留了一句它没有转述的限定语：私人投资数字很可能低估中国的 AI 总支出，因为政府引导基金不在私人投资口径里。原文是 “However, private investment figures likely understate China's total AI spending, as government guidance funds have deployed an estimated $184 billion into AI firms between 2000 and 2023.”7 这句话决定了一个人怎么读报道里的对比：1840 亿美元是引导基金口径，2850 亿美元是私人来源口径，两个数计量的是不同的钱。
07｜深圳那位创业者
报道的最后一节收在一个人身上。Hobo Liang 42 岁，是中国北方两位数学教授的儿子，从小被机器吸引，小学时用零件做自制收音机，2000 年代中期在大学读电气工程，然后决定办一家机器人公司。他现在是深圳一家机器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董事长，做的是给行动不便的人用的机械外骨骼。1
他讲的是这套政策从个体那一头看是什么样子：“We're beneficiaries of the entire direction — whether it's about robots, or A.I. You have to follow the direction of major policies.”（译：我们是整个方向——不管是机器人还是 AI——的受益者。你得跟着大政策的方向走。）报道写，深圳官员在他办公室所在的产业园花了 60 多亿美元，这个区还承诺帮机器人公司找潜在客户。1
这家公司在公开登记信息里叫深圳市奇诺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外文名 Xeno Dynamics，2015 年 12 月成立，主营机械外骨骼机器人系统与仿生机械手系统，法定代表人梁哲，登记地址在深圳南山区西丽街道。14 这一带正是深圳“机器人谷”的范围：沿留仙大道展开，长约 10 公里，集聚 200 多家机器人产业链企业。10 报道说的那笔 60 多亿美元园区投入，我没有核到对应的公开出处，只能按报道的表述记下来。
报道收在一个对比上。他说他仍然欣赏美国创业者，只是不再只向他们找灵感：他戴华为的智能眼镜，也雇了从美国大学来的实习生，这些实习生想学的是中国的机器人经验。“Before, we all used American technology as the benchmark, and we'd joke about ‘C-to-C’: ‘copy to China.’ I think it's the mission of this generation of Chinese entrepreneurs to let the world know that some Chinese companies are different.”（译：以前我们都拿美国技术当基准，还会开玩笑说“C-to-C”，就是“copy to China”。我觉得让世界知道有些中国公司已经不一样了，是我们这一代中国创业者的使命。）1
08｜原话
2014 年那句自问，报道的英文与通稿的中文都留下来了：
Reading this, I wondered, can our technology and manufacturing capabilities keep up with the competition?
译：读到这里，我就在想，我们的技术和制造能力能不能应对这场竞争？通稿原文是：“看到这里，我就在想，我国将成为机器人的最大市场，但我们的技术和制造能力能不能应对这场竞争？”2
2026 年 2 月 9 日，他在国家信创园说的是这一句：
We must give full play to our nation's advantage of concentrating resources to accomplish major tasks.
译：我们要充分发挥我们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政府网当天通稿的对应表述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关键在科技自立自强。要充分发挥我们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把各种优质要素集合起来攻关，加快解决突出短板问题，实现我们的战略目标。”3
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的 Cole McFaul 讲的是补贴能走到哪里：
Those are long-term strategies, when the challenges right now are much more pressing.
译：那些都是长期战略，而眼下的挑战要紧迫得多。这句评论的对象是政府正在做的两件事：培养更多科学人才，以及给国产芯片找出路。1
那位深圳创业者讲的是他这一代人怎么换参照系：
Before, we all used American technology as the benchmark, and we'd joke about ‘C-to-C’: ‘copy to China.’ I think it's the mission of this generation of Chinese entrepreneurs to let the world know that some Chinese companies are different.
译：以前我们都拿美国技术当基准，还会开玩笑说“C-to-C”，就是“copy to China”。我觉得让世界知道有些中国公司已经不一样了，是我们这一代中国创业者的使命。1
09｜接下来看什么
| 观察点 | 时间 | 为什么值得跟 |
|---|---|---|
| “人工智能+”行动意见里的 2027 年中间节点 | 文件给的节点是 2027 年 | 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 70%，是国务院文件里离现在最近、最容易被考核的一个数5 |
| 国产芯片能不能进入前沿模型的训练环节 | 未给时间 | 报道把“拿不到最强芯片”当作中国 AI 的两个约束之一；这一条松动与否，看的是国产训练卡在真实训练任务里的公开进展 |
| 地方财政投入出现可核口径 | 未给时间 | 报道里三笔地方投入目前都缺一手出处；地方财政公开数据、园区投资公告或国资平台披露能把这一类数字变成可核事实 |
| 美国对中国人形与四足机器人限制的实际执行 | 未给时间 | 涵盖清单只约束新设备的授权，存量继续销售；中国机器人厂商的出口数据与合规口径会显示这道限制的实际宽度11 |
| 中国模型在全球用量榜单上的位置 | 持续 | OpenRouter 这类第三方榜单是少数能持续观察、又不由任何一方发布的公开指标，报道用它在“做法是否有效”这一节上收尾15 |
| 国家级数据交易机构的进展 | 未给时间 | 报道说官员正在筹建的这家机构要交易的是训练模型用的数据，它的规则会直接决定哪些数据可以进入训练1 |
References
- 1
- 2习近平在中国科学院第十七次院士大会、中国工程院第十二次院士大会上的讲话
web.archive.org
- 3
- 4国务院关于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的通知
gov.cn
- 5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
scio.gov.cn
- 6国家信创园：在这里看见未来
81.cn
- 7The 2026 AI Index Report: Economy
hai.stanford.edu
- 8
- 9China home to over 6,000 AI firms in 2025
english.scio.gov.cn
- 10从赛场 12 秒到 63 亿研发投入，广东靠什么托起机器人新赛道
finance.eastmoney.com
- 11
- 12
- 13连上 10 堂 AI 大课，浙江干部学到什么
zj.xinhuanet.com
- 14深圳市奇诺动力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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